罗宾们真正意义上，全都离家出走了。
提姆不可能放任两个兄长怒气冲冲的离开，而他也无法让蝙蝠侠对他们解释什么，提姆远没有蝙蝠侠心硬，所以在跟着蝙蝠侠回去，还是和追上前者，答案足够明显。
在阿卡姆之外能够威胁到他们的黑面具或是稻草人都被制服，卡尔背后的狂笑之蝠注意力现在全在他的身上，他们在他的身边才会令蝙蝠侠忧心。
超人对此不可置否，“你心里有数就行了。”
话是这么说，瞧着眼前蝙蝠侠的动作，超人不觉得蝙蝠侠在做什么‘有数’的事情。
“你不审他们吗？”
超人视线从蝙蝠侠的身上移开，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没话找话。
“审？”
蝙蝠侠摘下了头罩，他的额发有些凌乱，抓住了超人口中的一个词意味不明的反问。
“你是觉得狂笑之蝠会毫无保留的回答我们，还是愿意相信卡尔说出的每一句话都是真话？”
不相信狂笑之蝠很好理解，但不相信卡尔，那就得怪他模糊的立场与不明的真实目的。
第86章 转移
外面的超人和蝙蝠侠在交谈，里面的狂笑之蝠无所事事，也唯有拿卡尔寻开心。
“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他，也不担心你自己。”
卡尔对于他的出尔反尔毫无反应，他是早就料到自己会出手对付蝙蝠侠吗？他看起来也没有多么在乎蝙蝠侠，果然不是属于自己的，就连一丝视线都不愿意再给对方吗？
狂笑之蝠的话得来了卡尔一个奇怪的眼神，看的令他浑身不爽，有种这都是公开了的秘密，只有他狂笑之蝠一人不知晓。
“该担心他的是他的超人。”
我还不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看到了蝙蝠侠和超人共同的选择，他们选择直面狂笑之蝠这个危险，并且不希望我插手。
我想，他们应该已经有了应对狂笑之蝠的方法。
这更是超人与蝙蝠侠加深羁绊的时候，我自是不会去打扰与破坏。
狂笑之蝠似是被我这油盐不进的态度噎到了，他沉默了几秒，果然卡尔假装被抓，实则是来盯梢他狂笑之蝠的，就如他预料般，卡尔下一句话便是暗含着警告。
“那你为什么还不离开呢？”
青天可鉴，我这话问的足够单纯，如果他想继续引诱我杀了小丑，他必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浪费时间，到底我们所能呆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只有两个月。
等那氪星水晶缓冲完毕，狂笑之蝠肯定我会在完成的下一刻就奔向他的世界。
“不着急。”
狂笑之蝠微微笑道，他看着没有丝毫动摇的卡尔。
他自欺欺人的模样就像是在执着自己未曾得到的玩具，得不到的东西，人总是会为其镀上一层甜美至极的完美包装。
“你对超人、对蝙蝠侠这种无缘无故的期望该好好收一收，毕竟……你相信蝙蝠侠，就等于在相信‘我’。”
此时的我，没有明白狂笑之蝠的双关。
在前两任罗宾带着现任罗宾离家出走的第五天，也在超人再一次用布鲁斯·韦恩的名字，延长了他在哥谭的外勤时。
蝙蝠侠的眼前出现了第一道重影。
他知道提前注射针对小丑因子的血清失效的第一道防线正在崩溃。
没人知道狂笑之蝠对蝙蝠侠来说是怎样的一个存在。狂笑之蝠是能够摧毁众多世界的邪恶存在，是蝙蝠侠决不能袖手旁观放任他就此离开，毫不作为的重要原因之一。
其他的，似乎都深藏在这个心思深沉的男人心底。
蝙蝠侠听到了声音，可他找寻不到来源，也不想去追寻那虚无的、就不该存在的身影。
那是狂笑之蝠低哑至极的嗓音，哪怕刻意忽略，他也没有办法不去下意识探寻那找不到与自己相似的分毫音色。
他说：“我和小丑的毒素可不一样，你别忘了，我也是蝙蝠侠。”
那声音如影随形地出现在蝙蝠侠的耳畔，就宛如贴在他的身后，从背光的蝙蝠洞下打出纤瘦又狰狞的影子，越过了蝙蝠侠自身，停留在屏幕已经超过24小时不再推进的解析进度条上。
蝙蝠侠的视线扫过牢室毫无报警的信息界面，狂笑之蝠和那个超人仍然安分的呆在其中，这超过了他预计的时间。可他们的安分，在这种情形下却不能称得上好消息。
“杀了我，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你想要完全打败我，你真是无比的傲慢，蝙蝠侠。”
狂笑之蝠像是藏在了蝙蝠侠的阴影中，又好似翻过了一遍又一遍蝙蝠侠的大脑，他的思维。
“你主动注射了小丑的毒素，你想要用我没抵抗过的小丑毒素证明你自己，证明你不会成为我，哈哈哈！多可爱的想法。”
“我怎么会不知道自己还会有这么天真的念头，你在生气吗？蝙蝠侠，你看到我，你在生气。”
“你真的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吗？”
蝙蝠侠抬起眼睛，他蓝色的瞳孔上多了一抹黑色的身影，眼前分析数据的大屏幕被一只手擦了干净，而那只手的主人翁占据了光幕的最中心。
狂笑之蝠对蝙蝠侠欠了欠身，他笑着他露出的下半张脸和小丑完全一样。
他说：“我来告诉你，你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吧。”
他打了个响指，猛然出现的猩红帷幕被抬起。
“你会先杀了你的罗宾。”
大屏幕上呈现了几个可爱的像素小人，托蝙蝠洞中精贵的设备，清晰的描绘出了他们各自的特征：蓝色的高个小人，红色的头盔小人……
嗯？那个黑红小人和罗宾装的小人是谁？一个是提姆，那还有一个是谁？
“哦！”
狂笑之蝠拿出橡皮擦把多余的那个擦掉，“我忘记了，他还没有找上门，当然了！”
他拍了下手掌：“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会杀了所有你在乎的人，你还会杀了超人。”
狂笑之蝠拿着红色的马克笔，一个用绳子勒死，一个用枪爆头，一个浑身涂了红色，最后在超人的身上打了一个巨大的×。
他回过身对蝙蝠侠说道，整个屏幕都占据了狂笑之蝠的下半张脸，以及他左手上掐着的超人形状的假人，它浑身血淋淋，好似还散发着热气，宛如从哪里刚挖出来一般。
“就算你再如何隐藏，我也能找得到。”
“你会用黑氪石逼他杀了他的养母同事朋友，他所有在乎的人，再亲手杀了他。这样这个世界就没人能再阻止的了你——我那个世界的正义联盟都被我杀穿了，你这里还是一盘散沙。”
“虽然你体验不到一次性团灭所有人的愉悦，但能品尝他们犹如淋上一层又一层奶油的恐惧，你还真是幸运啊！”
狂笑之蝠抱着那些蝙蝠侠还未曾交谈过超级英雄的假人们，他乐呵呵的笑着。
“你会毁掉整个哥谭，让她真正的平静下来，你会毁掉整个世界，让它得到真正的释放，紧接着你会发现这个世界远比你想象中要狭窄的太多。”
“然后，你会听见一个声音。”
狂笑之蝠那躲藏在屏幕中，本是闷着带着一层沙沙的声响，却骤然清晰至极的出现在蝙蝠侠的耳边，狂笑之蝠整个人出现在了他的身侧。
“它会让你把视线投向别的世界，看看外面，听听耳畔吹来的风。”
“蝙蝠侠，你会喜欢的。”
“你会比你想象中，更喜欢。”
“——布鲁斯？布鲁斯！”
超人是便装下了蝙蝠洞，手上是顺带了管家嘱咐他一定要盯着布鲁斯喝的蔬菜汁，他发誓他用了全身的力量，阻止自己用超级感官去闻那是什么味道。
他刚下来看见布鲁斯坐在屏幕前的转椅上没有动作的背影时，以为这人终于明白人类没氪星人铁打的身体，在猝死与苟活中选择了苟活。
却在靠近时，猛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抓着布鲁斯的肩膀将他摇醒，克拉克当然想选择更温柔的方式，不过这是他最柔和的叫醒方式，没有之一了。如果不是布鲁斯在他摇的第三下睁开了眼睛，克拉克已经在想要不要调小热视线的功率，用疼痛唤醒对方了。
“你……”
克拉克皱起了眉，作为他的同伙，他是最清楚布鲁斯在做什么的人。
以蝙蝠洞几近能代表当代人类科技水平的运算机能，加上在北极氪星飞船中唯一的外星主机，利用小丑的血是能够百分之百构建出用于清除小丑因子的血清。
理论归结于理论，真正实践当中的风险仍然存在。
克拉克于情于理都不该阻止布鲁斯的做法，冠冕堂皇的解释有很多种，令他首次感到无力的是，他强硬阻止布鲁斯的下场，最大可能就是被他反手踢出组队。
无论是布鲁斯用自己当实验品来验证结果，还是像现在这般直面狂笑之蝠，克拉克能够做的唯有做好辅助工作，去让布鲁斯找到达成他们目的的机会。
“氪石。”
布鲁斯声音略带些沙哑，情绪的沉稳与他汗湿了的发，有着鲜明的对比。克拉克感觉到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力道很大，可也隐藏不了布鲁斯睁眼时，那一瞬间的颤栗。
看起来，在休憩的时间中，布鲁斯短暂的做了一个不太美好的梦境。脑子被狂笑之蝠那样的人入侵，呃、如果可以真希望能把大脑取出来洗一洗，再晒一晒杀菌。
“你在走神？”
“不，我在听。”
克拉克眨了下眼睛，回答了布鲁斯的问题：“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氪石都有。”
本质上现在的流程都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走，就连布鲁斯出现这种状况，也是早有预料。
“去北极？”
他可以将氪石从北极带来此地交给布鲁斯，但克拉克认为现在自己最好不要离开布鲁斯的身边。
“不。”
“？”
布鲁斯的答案在克拉克的预料之外，早在他们组队当天，超人进了他的蝙蝠洞，蝙蝠侠进了他的氪星飞船。
狂笑之蝠有卡尔压制，布鲁斯的那几个孩子也被妥帖安置。
留在蝙蝠洞的这几天，是预留给布鲁斯观测自己的时间，是放松狂笑之蝠心神的机会，也是他想要得出他们制造的血清，在自己身躯中与狂笑之蝠的毒素争斗中，能抵抗到何种程度的实验。
他们说好了，等到布鲁斯的身体出现第一个异常征兆的时候，就会前往北极。除了以防万一，更是只有借助外星科技才能更准确的分析那些毒素。
布鲁斯不可能不知道这事态的重要性，那他选择拒绝，无非只有一点。
“你觉得我会应付不了你？”
克拉克这话说的敌意很明显，他眯起了眼睛。
第87章 意外
布鲁斯不想承认自己被狂笑之蝠的幻觉影响了情绪，他的判断。
让他在睁开眼，看见克拉克的那一瞬间。
在听到他询问的声音时，布鲁斯的眼前闪回了那包含大片信息量的幻觉画面。
那个被狂笑之蝠掐在手里的超人假人，和眼前的克拉克重叠了。
让布鲁斯的脑海里，短暂的出现了一个想法，一个只要自己付诸行动，他就绝对会成功的想法。
在超人的孤独堡垒里，他可以杀了超人。
在布鲁斯发现自己能够做到的时候，他松开了对克拉克手臂的紧握，他为自己在这种时候得出如此简单的结论而感到一丝不解。
克拉克早就把他的弱点对自己暴露的一干二净。
却也明白这个时候，他需要和克拉克保持一定的距离。可下一秒，他被对方按住了肩膀，使他不得不看向了那双蓝色的眼睛，充斥着被点燃的愤怒，亮的惊人。
但布鲁斯的注意力被别的吸引走了。
因为眼前的克拉克看起来过于随意了。
丝毫没有他们当初有着微妙敌对关系时的冷然与高高在上，那个傲慢的外星人，飞于天空，而现在单膝跪在他身前，正愤怒又无比紧张的看着自己。
他被克拉克钳制住，布鲁斯是弱势的那一个才对，但真正慌乱的不是他。
就算克拉克是记者的时候，这外星人同样伪装的滴水不露，用于掩人耳目的眼镜一戴，过时宽大的西装一套。谁也发现不了他就是超人。
当下呢，该是超人一丝不苟的发型乱着，老土的眼镜是不戴的，穿着阿福给他准备的衣服，踩着专属克拉克自己的拖鞋，完全跟在自己家里似的。
自从那个天外来客抵达后，带来了一系列复杂又棘手的场面，克拉克从来都不是事件的中心，布鲁斯更是没有时间看管超人。他只需要超人提供他想要的东西，只要超人在不超过他设下的某个范围与底线内。
那么，对于他而言，克拉克的优先级要低很多。
换句话说，这是他第一次这么仔细的注视着克拉克。
然后，他的脑海里浮现了一个疑问。
他什么时候和克拉克、不，是和超人的关系这么熟了？
熟悉到，自己面对就算有致命弱点的超人，那也是钢铁之躯、有着数个超级感官与超能力的外星人。
他蝙蝠侠没有丝毫犹豫，觉得这样的克拉克，只要他想杀就一定能杀？
他知道了，狂笑之蝠的超人就是这样被狂笑之蝠杀死的，他一定是赢取了超人的信任，就像现在的自己一样。
“明明在走神的人是你！”
克拉克真是想用热视线给布鲁斯来一下。
他都要被布鲁斯气笑了，他都有自知之明的为蝙蝠侠让步了那么多，事到如今他竟然还来质疑他身为超人的能力？
克拉克身为站在地球、站在人类这一方的守卫者，一个名叫狂笑之蝠，亮眼无比的、据说会毁灭世界的靶子就在他眼前蹦达，他控制着自己没有去扭断他的脖子，已经是足够客气了。
他不去插手蝙蝠侠的行动，无论是小丑还是狂笑之蝠，就连那个平行世界的同位体，以世界的立场来说，他天然就和蝙蝠侠是一方的。
克拉克理解。
小丑是哥谭的，他不插手。
狂笑之蝠是蝙蝠侠，所以蝙蝠侠想要自己解决，那他也可以不插手。
但是，你到这个地步了，你来说。
哦，担心超人会应付不了打了狂笑之蝠毒剂的蝙蝠侠。怎么，怕他跟狂笑之蝠的超人一样死掉吗？
克拉克在看到布鲁斯略带震颤的瞳孔时，他才意识到他把自己的心里话给说出口了。
糟糕。
他收回了手，不知为何莫名的心虚让克拉克移开了一瞬的视线，这个真相对于他们来说，并不难猜。
更何况他和那个超人碰头的时候，他曾被拜托过去调查狂笑之蝠世界的坐标。
克拉克不可能就简单查到个坐标就收手。
就在视线刚垂下的下一刻，克拉克又理直气壮的看了回去，他口吻强横的说道。
“你现在可是一个人。”
“你除了我，还能相信谁？”
布鲁斯认为支开罗宾的做法还是正确的，在幻觉当中，狂笑之蝠最先杀死的就是他们。就连阿尔弗雷德都让自己找理由，让他远离了自己。
当真就和克拉克说的一样，现在除了相信他，别无选择。
克拉克是收敛着说的。
布鲁斯知道超人为数不多的体贴与尊重，都在这段时间使出来了。
他想，超人更想说的是：除了超人，还能有谁能够阻止蝙蝠侠。
布鲁斯想起了他看见的那些场景。
狂笑之蝠杀了他的超人，所以，他才会出现在他们的世界里。
他们会重蹈覆辙吗？
绝不。
他们会走出与狂笑之蝠截然不同的方向，告诉他，所谓的命运被他们踩在脚下。
“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克拉克。”
布鲁斯说道，“这本来就是我们说好了的。”
克拉克发出了一声狐疑的哼声，即便他知道布鲁斯说这话，不过是给自己画了个饼，其中的水分高达百分之八十。
看在他以身试毒的份上，他暂时不和病号计较。
布鲁斯见克拉克被勉强说服后，才按了按额角，他在极力抗拒脑子里的杂音，不去被那些画面再影响到判断。他不该那么说的，说相信克拉克，说这是他们约定好了的。
特别是在由他脑子里的狂笑之蝠点出来的异常，才让布鲁斯发觉，他和克拉克走的太近了。
他们的双重身份，不论是哪一重都近到前所未有，但偏偏是这种时候！
布鲁斯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头痛无比，脑子里是狂笑之蝠在叽叽歪歪，他要去从大量的废话中提取有效信息。脑子外面，还要分出心神来去回答克拉克，他们去北极需要带什么东西。
他知道这是必要的、维持理智的手段之一。
刚才自己稍显停顿了两次的动作，克拉克就已经极力在忍住说出，狂笑之蝠那一针是不是把他脑子给打傻了的话。
好在布鲁斯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开始逐渐适应了双核模式，不然他不想再说出什么，再拉近他和克拉克关系的任何话语。
若说狂笑之蝠给他看的那些画面，给了布鲁斯什么启发。
那就是，超人和蝙蝠侠最好还是各自呆在各自的城市里，别再有什么交集。
否则，那唯一能够制止蝙蝠侠的超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被蝙蝠侠反杀。
可惜的是，布鲁斯刚把这个事项列为此次事件结束后的首要重点，很快就会被措手不及的现实彻底粉碎。
“他们离开了。”
安静的空间内，狂笑之蝠骤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沉思与脑内复盘，我慢了一拍的问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狂笑之蝠终于给了我个好脸色，与狂笑之蝠作为同行人的这段时间里，我缓缓的摸索到了一点，该如何分辨狂笑之蝠总是在笑着的下半张脸，所传达出来正真的情绪。
太难了，这根让人去分辨各式各样的白菜、小白菜，青菜、小青菜那些绿叶蔬菜一样困难。
在我复盘到第一次见到狂笑之蝠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当初他并不是想要和我握手。而是我强行和他握手，他露出的笑，也不是真心实意的高兴，更不是想要和我成为朋友。
好吧，得知真相的我也没有受到太多的打击。
因为相比从我被关在韦恩宅下的蝙蝠洞起，就一直困扰我的痛苦与挥之不去的悔恨而言，这简直是九牛一毛。
狂笑之蝠虽然察觉到我的情绪不对，但我在他的眼里一直都不太正常，次数多了也不再自讨苦吃，怕我又说出什么惊死人的话。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
狂笑之蝠不打算再给我任何有效信息，可能是我一而再再而三桎梏他的行动，他的笑带着怂恿的意味。
“你要不听听看，他们在做什么？”
“……”
我面色为难：“这不好吧。”
狂笑之蝠嘴角的笑上扬了三分，我看明白了这是他在毫不遮掩他对我的杀意，呃……好吧，我移开了与他对视的视线。
是我强行让他和呆在一起关禁闭，否则狂笑之蝠怎么会退而求其次来询问我，要不要听听看。他给了我体面，我同样不能给狂笑之蝠关上了所有的门。
狂笑之蝠并不着急，他气定神闲。
他不觉得蝙蝠侠能够扛过比小丑因子更强的狂笑因子，他想这个时候，蝙蝠侠和超人正进行史无前例的自相残杀……
他们离开蝙蝠洞，超人想要挽回蝙蝠侠的理智，就只能去北极求他的氪星技术。
狂笑之蝠忍不住笑的更厉害了，铺满白色的北极溅上鲜红色的血一定会很好看。
“卡尔，这就是你相信他们，毫不作为的下——”
狂笑之蝠压抑着兴奋的低语，却被我突兀的动作弄得猛地卡壳。
我捂住了脸，因为速度太快甚至发出了一声声响，但我已经不在乎这尴尬的小细节。
狂笑之蝠意识到，又有什么超出了他的预料。
遮住视线的我，没能看见狂笑之蝠倏然变冷的表情，完全没了笑意。
他说：“你听见什么了？”
第88章 新奇
布鲁斯从离开蝙蝠洞的那一刻起，他感觉到身体里不属于他的疯狂在逐步攀升。
可能是离开了自己熟悉的领地，哪怕他已经将孤独堡垒的数据全部收集，这不属于他放下警戒范围内的区域，布鲁斯仍然不能全然放松。
不过，还在可掌控的范围内。
孤独堡垒作为超人最为重要的基地，就如同韦恩宅下的蝙蝠洞那样，本不该轻易让他人踏入。
布鲁斯想起了在见到身为记者的克拉克后，发生在他们之间的第一次正式谈话。
不是以蝙蝠侠与超人，而是布鲁斯和克拉克。
就算他备案了几十种和超人的方案，它们各个精细各个毫无疏漏，但远没有他以阔佬的身份，戳破是记者的超人身份更来的刺激与痛快。
第一次谈话，他们就建立了合作的关系。
为了抵御共同的、未知的敌人。
克拉克提出了一个横在他们中间致命的问题，信任问题。
他们不可能短时间互相信任，成为能够交付生命与后背的同伴，甚至他们上一次见面……那氛围说是完全对立的敌方也不为过。
可事态的紧急，他们不能比那对外来者超人和蝙蝠侠呃……更差？不，那个超人都愿意让蝙蝠侠住在他脑子里了，再怎么说，都不能让他们两个因信赖问题，从而在某些关键时候掉了链子。
于是，布鲁斯快刀斩乱麻的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他的蝙蝠洞对超人无条件开放，所有的权限，毫无隐瞒。
同样，超人的孤独堡垒对布鲁斯敞开了它的所有。
这个方案令蝙蝠侠难以忍受，但在他们彼此伪装的身份都暴露的当下，这也算一桩比较划算的交易。
至少，以现在来看布鲁斯是占尽便宜的那一个。
他看着克拉克对他毫无警戒的后背，仅仅是公开一个蝙蝠洞，他赢得了超人所有的信任。
天啊，如果不是狂笑之蝠——
布鲁斯又揉了一下额头，他都不知道超人这么好骗？不仅狂笑之蝠他自己那个那么好骗，他世界的这个超人也这么好骗？！
他再要回忆起以前超人的形象已经需要很努力的去回想了，很快，在布鲁斯在蝙蝠侠眼里的超人，就只会变成具体的，眼前这个克拉克的身影。
“你在提到氪星人的弱点时，我就着手开始准备了。”
超人的弱点是氪石，这是公开的秘密。
当他们在试探出卡尔，那个白色超人对氪石没有任何异常反应时，就开始寻找其他的办法。
他们做出了很多的猜想，是氪石的浓度不够？是另个世界的氪星碎石和他们的有差异？
克拉克主要还是将重点放在了氪石上。
他们不是没想过超人会不会是无敌这个猜测，但……概率未免太小了些，况且根据万物的平衡守则来看，世界上不会允许一个毫无弱点的超人诞生。
“这段时间做出来挺多氪石的，但一直没有时间实验。”
本来全世界只有克拉克他一个氪星人，现在又有了另一个，怎么说实验体都该轮给那个不速之客。
山牏～息～督～迦
克拉克看着被隔离密封着五颜六色的氪石，面上不显。
心里在想等这结束了，他迟早要把它们全部打包给销毁干净，即便它们是母星残留的遗骸都不行。
“氪星机器只能对他们分别进行封存，它们没有参考数据，所以无法辨别这些氪石有什么样的附加效果。”
克拉克冷笑了一声：“它们只能反复报警：这些都是对氪星人高危的物品。”
“超人，你就这么信任我。”
“信任你？！”
克拉克回过身，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布鲁斯，像是对方在说什么笑话。
他的表情终于流露出一丝，布鲁斯记忆中的冷，是只属于超人的傲慢：“超人也不是对氪石没有一丁点抗性。”
每个超级英雄或多或少都会有些自傲，恰巧超人是他们中最有实力自信的那一个。
克拉克露齿一笑，他说：“我是相信我自己。”
“就算你变成了狂笑之蝠那个鬼样子，就算你拿氪石对付我，我也有能力第一时间……阻止你。”
“是吗？”
布鲁斯轻声说道，“那我建议你，那你现在试试看呢？”
布鲁斯感觉自己被分成了两个人，多出的那个人占据了狂笑之蝠的位置，这是他这段时间催眠自己的成果。根据小丑的毒素中得出的报告分析，它们会激发宿主的负面情绪，暴躁、愤怒、疯狂，狂笑之蝠的毒素同样是以它为蓝本。
狂笑之蝠不是第一个住进他脑袋里的人，小丑才是第一个。
在给自己注射进小丑毒素的时候，他就短暂的经历过大脑被住进另一个人的感受，所以狂笑之蝠的出现布鲁斯根本就不意外，也是他适应良好的原因。
脑中的幻觉，无非是在试图引诱他变得疯狂，变得嗜血。借由血清的削弱，想要构建一个替代狂笑之蝠的幻觉并不困难。想要偏过别人，就要先偏过自己。
谁说自己分裂出来的另一个自己，不会是下一个狂笑之蝠呢？那么，占据他脑子的狂笑之蝠，必然成了第一个被捏碎的幻象。
到底是谁会觉得蝙蝠侠还不够疯，是谁认为蝙蝠侠还不够愤怒，布鲁斯不觉得狂笑之蝠有多可怕，至少现在的自己要远比他更加愤怒。
刚好，他早想和超人打一架。
克拉克这才恍然大悟，这就是布鲁斯离开蝙蝠洞，非要穿上制服的缘由吗？
他明白了这是治疗与抵抗狂笑毒素的手段之一，不然在他记忆里，他和蝙蝠侠互相放过的狠话中，这还是布鲁斯第一次说出这般挑衅的话。
“那好，来测试测试这五颜六色的氪石？”
克拉克并无不可，如果不出这样的意外事故，他和蝙蝠侠迟早要打上一架。现在，只不过是在不正当的地点，发生着本来应该发生的事情。
布鲁斯扫了一眼，这么多氪石，只要不用黑色的就可以了。
他身上也备了最正常的绿氪石。
理智尚未被愤怒湮灭，哪怕是要‘测试’，保险起见他臂甲敲碎了一旁的隔离护罩，精挑细选了一个没有红色攻击性那般重的，也没有白色看起来诡异无比的——
粉色氪石。
而后，无论会发生什么，一切都刹不住脚了-
面对狂笑之蝠的追问，我有口难言。
我避开了他探究与不悦的尖锐视线，强行找了个话题。
“所以，你是布鲁斯·韦恩。”
这话在我这里极为烫嘴，说完了我又忍不住捂住了脸，想起我复盘后所做过的所有蠢事和蠢话。
狂笑之蝠的暴躁在越过边界时勉强停了下来，毕竟这是卡尔几个世界下来才发觉的真相，他裂开唇角：“我是布鲁斯·韦恩让你这么接受不了吗？”
“不、不不是。”
难掩的恶意却没有较好的传达给我，因为我的心神已经全部被其他的事件所占据，我现在听见布鲁斯·韦恩这个名字都觉得烫耳朵。
我很艰难的说道：“除了上一个世界，我经历了两个平行世界，这里是第四个。”
我不知道我是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去和狂笑之蝠说这件事情，我并不期望得到他的宽慰，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出来，不然自己会被憋死。
况且，狂笑之蝠可以算是与我同行最久的人了。
“我一直都以为你们是两个人，布鲁斯·韦恩和蝙蝠侠。”
“所以？”
狂笑之蝠多余出了个疑问。
他的态度从我开口时起，就已然不再我的考虑范围内，这几天多亏我现在的超级大脑，才没把我的CPU给干烧了。
“所以，我曾对某一个世界的蝙蝠侠说，让他注意韦恩，因为韦恩他喜欢超人。”
我仍然清晰的记得，在我穿越的第一个世界中。
超人和布鲁斯在一起了，所以在第二个世界里，我看见超人和蝙蝠侠在一起了时，我曾一度怀疑超人的审美是每个世界都不一样的吗？
我拿下的手，又遮在了脸上。
我那个时候语气多么真挚啊。
回想起当时克拉克的欲言又止，以及蝙蝠侠的面无表情，想来他们当时的尴尬与无语，加倍的成罪回旋镖在了我的身上。
“……”
“你想要表达什么？”
我不知道狂笑之蝠的脑子有没有被烧坏，但我听得出来他已经再次来到暴走的边缘，哦，我在这个时候全然忘记了，狂笑之蝠也是蝙蝠侠，可能他的气场与装束不太像我见过的那些蝙蝠侠。
以至于，在后来我回想起的时候。
我又多了一段在蝙蝠侠面前诉说我犯下‘罪行’的……想要从记忆中删掉的对话。
可现在，我在烧了五天的CPU，又听见了某些不是我能听见的声音后，再一次被烧短路了。
我不知道我的语气是什么样的，我说道。
“他们又再一起了。”
狂笑之蝠的语气十分平静，“他们又再一起了。”
他的语气结尾听起来像陈述句，而我已经按着我的额头，面色似是沉重又似是复杂，缓慢的点了点头。
肯定了狂笑之蝠的重复。
“又再一起了。”
第89章 贡献
“给我说下细节。”
细节？
“不、不不，我是绝对不会去看的！”
我的惊愕已经完全溢出来了，瞳孔地震地看向狂笑之蝠，却得到了对方更加暴躁的回复。
“我是说他们为什么会厮混在一起的原因！”
“噢噢……”
我捂住了额头，艰难地回忆着说道：“好像是蝙蝠侠拿错了氪石吧。”
我忍住了抽气的冲动，狂笑之蝠不提还好，他一提则让我重新找回了重点与理智，改而深吸了一口气。
“你在做什么？”
狂笑之蝠看着刚才还陷入混乱中的卡尔，眨眼间又变回了从前那内敛和平的模样，不像是强行镇定。先前他是真的震惊，而当下他又是真的错愕过后——好吧，他们又在一起了，那就在一起吧。
我轻而易举地破坏了这间囚室的门锁，不理解狂笑之蝠为何这么问，我做的还不够显而易见吗？
我说道：“他们估计短时间内都不会回来了。”
其实，只要屏蔽掉最后的异常，他们的对话的确完全是争斗前的挑衅阶段，直到……
我有听到蝙蝠侠质问超人，他问。
“其他氪石你体量做的那么小，为什么偏偏这个做那么大？！”
接着，超人气急败坏的吼道。
“因为它颜色好看，你满意了吧？！”
“该死——粉红色，确实。绿氪石怎么不管用？被影响了……要持续多久？等等——”
后面，就是些我不应当再听下去的事情了。
“总之。”
我对狂笑之蝠说道，“我觉得还是和管家先生说一声比较好，省得他担心。”
“虽然我不介意一直呆在里面，但总归被束缚住自由的感觉不好受，难道你就乐意呆在里面吗？”
我没注意，我的话在狂笑之蝠的耳里简直是倒打一耙，只专注的把自己拆下的门妥帖的放置在一旁。
回头见狂笑之蝠还没有动弹，我无奈的说道：“好吧，我们也可以等他们快回来时，再提前进去？”装作无事发生？
“难道你想现在就去找他们？”
“这不好吧？”
我不解风情了三个世界，这个世界就让我的情商在一回线吧。
如果不是自己打不过他。
狂笑之蝠：“……”
他踏出了囚笼，踏进了久违了的蝙蝠洞。就瞧见白色披风的家伙，把蝙蝠洞当自己家般悠闲，微妙的狂笑之蝠竟有一种被冒犯了的感觉。
狂笑之蝠现在有一种被恶心到了的反胃感，也有一种被钓的不上不下的平静疯感，可他还必须要提醒这个心极宽的人，就因为该死的他现在仍然需要卡尔这个……队友。
不得不说，在某些地方狂笑之蝠和蝙蝠侠有着相似的地方。
就比如现在，狂笑之蝠将偏离的事态归结于他小看了这个世界的蝙蝠侠与超人，他们单薄的互惠关系，比他和卡尔的相互利用关系似乎要强上那么些。
狂笑之蝠忘记了，他早就不再拘泥于所谓的搭档身上。是卡尔，是这个领主超人在他的耳边，在他的眼前，所有的行为一直都在反复强调他从最初就抹杀掉的身影。
可惜，在他仍然被情绪影响到的现在，狂笑之蝠没有注意到被撕开的小口子。反而在考虑他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你觉得蝙蝠侠会没有备用计划吗？”
且不说蝙蝠侠让步了什么，但凡让他作出这样的呃……举措，那么他所图谋的必然更大更深。显然，狂笑之蝠在对我轻浮与随意的行为表达着不满。
“我知道。”
我不能告诉狂笑之蝠，蝙蝠侠的备用计划之一就是我。
在得知蝙蝠侠的真实身份后，毕竟蝙蝠侠都差点没把真相直接递到我眼前了，这几天我除了自闭复盘以外，自然也明白了对方的用意，包括他和超人的离开。
就算没有那个意外，蝙蝠侠和超人也会用另一种方式暂时退场，将舞台让给我。
“你认为蝙蝠侠会不知道我们两个在装傻吗？”
眼前的超人格外的令人生厌。
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脚尖离地，悠闲地飘在半空中抱着手臂。
他的行为倨傲，可他的神情平和，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你觉得我在认识了四个蝙蝠侠之后，还不了解蝙蝠侠吗？”
“你要知道在这之前，我可是把你们和布鲁斯·韦恩当作两个人来看待的。”
粗略算来那也得是七八个他们了。
“狂笑之蝠，你远没有你自己认为的了解‘蝙蝠侠’。”也不了解你自己。
狂笑之蝠笑了一声，他没有急于反驳，而是轻声反问。
“是吗？”
卡尔笑得尽在掌握，狂笑之蝠却没再觉得冒犯，只觉得眼前的超人既可笑又可怜。
哦，他侃侃而谈他认为的理解，实际上这个超人根本就没有蝙蝠侠，多搞笑啊。
“告诉我，你想做什么？”
我微笑着回答道：“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在此之前，我们就先中场休息吧？”
毕竟狂笑之蝠最主要的两个目标都……嗯不怎么抽得出空闲。
“在这里中场休息？”狂笑之蝠话的尾音上扬。
我摊手：“不然，你想回到我的脑子里吗？”
“那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他的语气一转。
“嗯？”我露出了一丝疑惑。
“这里是蝙蝠洞，需要我请你滚出去吗？”
哦，好吧，狂笑之蝠说的也对。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蝙蝠洞，刚从密道中飘出，就对上刚回来的管家先生略显不赞同的视线。
我忍不住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
“我保证他不会造成任何破坏。”
“当然了，肯特先生。”
我听到了来自这位老绅士一丝不满，从他仍然喊着我肯特就能听得出来，“他也是一位蝙蝠侠。”
蝙蝠侠啊……
我看着老管家下去蝙蝠洞的背影，我觉得就算没我在，狂笑之蝠也不会对阿尔弗雷德做出什么。
不过，我想老管家的这点不满，应该不会影响接下来我和他的配合。
是卡尔的自大，又或是他对自己力量持全然的自信而导致的无所谓，狂笑之蝠算是久违的以他自身，再度回到这熟悉又陌生的地方。
卡尔格外识趣的没来打扰他，但他同样在韦恩宅里徘徊，这让狂笑之蝠很不爽。
就连阿尔弗雷德，最开始被卡尔忽悠瘸的老管家，似乎都不计前嫌了起来。
即便这是阿尔弗雷德永远不会失礼的对待任何一位客人，总秉持着的态度，狂笑之蝠仍然对此抱有不悦。
狂笑之蝠对自己的领地了若指掌，他不介意攻守易形，所以更多的他关注着外界的形势与变化，不过他也监视着卡尔的一举一动。
他无所事事的坐在蝙蝠洞里，看着无数个监视器中的卡尔，他这几天还翻到什么？无非是些冗长的备案与计划，针对哥谭的、针对大都会的，什么都有，唯独这些东西对狂笑之蝠毫无用处。
蝙蝠侠怎么会留下把柄给自己，狂笑之蝠敲了敲桌面，但只有一个东西蝙蝠侠刻意留下了。是关于卡尔的分析。
他都要笑出声了。
狂笑之蝠按着删除键，光标在一个个回档，不停的吞灭一个又一个的字符。
不会吧，蝙蝠侠以为自己和卡尔是什么好搭档、好队友吗？他和卡尔的关系根本就不用离间。
蝙蝠侠的分析报告上说，卡尔只是在拿他们的世界当做试验场，他当下所有的行为，都是他为了达到最终目的的前置条件。
卡尔能有什么目的？
无非是阻止自己在这个世界作恶罢了。
当光标达到最顶端时，狂笑之蝠发现监视器中，卡尔的身侧出现了阿尔弗雷德的身影。
“哥谭的夜晚，最近不怎么平静。”
狂笑之蝠按了下回车，切了监视的近景，阿尔弗雷德的声音清晰了些：“几位少爷还再外逗留，如果肯特先生能愿意帮忙就再好不过了。”
蝙蝠侠已经有一周以上的时间没再出现，哪怕在他消失之前，蝙蝠侠刚收拾过黑面具和稻草人一顿。
阿尔弗雷德这话出口，狂笑之蝠就预想到了卡尔的回答。
他绝对会同意。
果不其然，下一秒传出了卡尔温和的声音。
“我很乐意为这个世界做出些贡献。”
但话语落下，语气一转，却浮现了深深地遗憾：“但我与这个世界超人的样貌并不一样。”
此时的狂笑之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紧接着就听到卡尔继续说道：“我不希望再传出世界上有另一个超人的言论了，先生。”
卡尔除了那次混乱外，从没提过他在之前几个世界的经历。
怎么，听他这话的意思，是在某一个世界中出现了两个超人？
就在狂笑之蝠细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场面时，错过了阿尔弗雷德微妙的停顿，突然就听到监听里面，卡尔福至心灵的一声轻噢。
瞬间，一阵难以形容让狂笑之蝠察觉到不妙的感觉，促使他猛地看向监视器。
那屏幕中，他对上了卡尔蓝色的眼睛。
卡尔说：“你的意思是，狂笑之蝠？”
狂笑之蝠：“？”
第90章 预示
“你没在开玩笑？”
“我没在开玩笑。”
卡尔这个外来者，将手中原本捧着的阿尔弗雷德为他准备的咖啡放置在了一旁的桌上，他的眼眸抬起。
眉眼间带着些微的担忧与真挚，没有任何遮掩的准确看向那监视器的位置。
“我不能替代这个世界的超人出现，但是你可以假扮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他的口吻就如同，现在能够拯救世界的只剩狂笑之蝠一个人，如果是对于哥谭这个世界而言，确实‘蝙蝠侠’不会乐意一个超人来插手。
但是——多么恐怖的想法啊，狂笑之蝠假扮蝙蝠侠。
真是无论从哪个方面，都令人感到无比无助与荒诞。
可显然卡尔就是这么认为的，他是真心这般建议着，在阿尔弗雷德的请求下，他同样请求了狂笑之蝠。
狂笑之蝠的指甲在控制台上划出了尖锐的刺声，他竟然不觉得对他提出这个请求的卡尔感到吃惊，这是卡尔能够做出来的事情。
他总是认为他们所有人都是架在框架中的角色，似乎只要是‘蝙蝠侠’就行了，无论是哪一个。
“有意思极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呢，卡尔？”
狂笑之蝠的语气堪称温柔，不过这温柔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种毛骨悚然的轻声低笑。
截止当前，狂笑之蝠还未察觉到针对他的陷阱，或许是他多次把卡尔想的过于复杂，以至于这一次真当卡尔，只是顺意采纳了阿尔弗雷德的提议。
况且，他已经抵达了厌倦的边缘。
思及此处，狂笑之蝠停顿了一瞬，他感觉到了一丝微妙的不和谐感，他怎么感觉卡尔已经不止一次卡在他的底线前，在面对一个极为灵活且捉摸不透的底线时，总能适当的在合适的时候将它停在一个安全范围内。
卡尔做不到。
狂笑之蝠心中冷笑了一声，一个会破防到去北极寻求安慰的超人，他会懂得什么人心？
他更在乎也更重要的是，那个离开的蝙蝠侠到底留下了什么备用方案，这也是这些天他留在这里的原因。只可惜，这里并未留下什么谜题，令他失望，也令他兴奋。
啊，哪怕有卡尔这个无敌超人压制着自己，狂笑之蝠都不再感觉生厌。
简单的速通模式都被他玩烂了，而眼前的困难模式似乎更有挑战性。
见狂笑之蝠应下后，我转身对上了阿尔弗雷德的视线，“接下来，还需要麻烦您。”
“这是我应该做的，肯特先生。”
他对我颔首后，便优雅的离开了。
我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略微走了些神，这才反应过来这位管家先生或许也是我不曾了解过的某位超级英雄？比如蝙蝠侠的超级助理之类？
又或者他和蝙蝠侠的关系远比我所见的管家与雇主来得更为紧密。
现在的我还不知道，但我想接下来，我会知道我想要知道的一切，如果一切顺利的话。
阿尔弗雷德准备的很齐全，哪怕是在合理的时间范围中，就宛如他早就在脑海中预想过很多遍。这是出自阿尔弗雷德自己的想法，从而诞生的行为，还是蝙蝠侠的授意，无人会去分辨。
狂笑之蝠不会在乎这些细微的差别，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阿尔弗雷德和他自己的阿尔佛雷德并无差别。
而我更不会在意。
如果我留意的话，我会发现阿尔弗雷德对待狂笑之蝠的态度与韦恩并无差别，可就算我留意到了，我也会认为这是合理的。
他们都是蝙蝠侠，自然承载着同为蝙蝠侠的人际关系与极为相似的过去，就如同我认识的每一个超人那样。
狂笑之蝠较之蝙蝠侠的身躯要削瘦得多，所以蝙蝠战衣也得做必要的细微调整。
阿尔弗雷德注意到了狂笑之蝠的心不在焉。
当然，老管家垂下视线为他另一个世界的老爷整理着战甲。
在他的心中，两位蝙蝠侠的地位都要远超那两位超人。如果将他的警示圈划出来，自然被排斥在外倒数第二的是他们本世界的超人。
倒数第一是谁，不言而喻。
阿尔弗雷德会选择站在超人那一方，说服布鲁斯同意这项‘备用计划’也不过是因为老爷总是对‘自己’太苛刻了些。
其余的，他会负责对这位倒数第一的‘肯特先生’一定的引导、一定的推波助澜。
没人会相信所谓的无敌是毫无弱点，只要他会动摇、会在意，那就是他的破绽。
只可惜，老管家最终发现的破绽，是与他心系着的是同一个人，同一个存在。这让他天然的、意外的在最后和倒数第一的卡尔站在了一方。
“肯特先生。”
阿尔弗雷德转身捧起一旁叠起的披风，他说着只有卡尔一个人听不出来的借口，“不知您可否帮把手，介于我的老花镜落在了上面。”
“我的荣幸。”
无论他们的目的与立场如何各不相同，但就目前而言，他们都在找寻着同一个人的破绽。
于情于理，阿尔弗雷德微笑着侧了身，为两个老爷解决问题都是他分内的工作。
狂笑之蝠看着卡尔的走近，他接过阿尔弗雷德手上的披风。
与阿尔弗雷德擦肩而过，老管家落下的视线自然跟在卡尔的背后，他撇下又抬起的眼中敛着一缕平和的审视。
被两个人视线紧紧锁着的卡尔没有任何异样。
他是没有察觉，还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视线？
卡尔的脚步在狂笑之蝠的身前停下，这对于狂笑之蝠来说，是一个过于危险的距离。可在他感到冒犯之前，卡尔的动作毫无迟疑。
就如阿尔弗雷德拜托的那样，他的手腕微微一抖，摊开垂下的黑色披风被他绕过狂笑之蝠的肩头，扣起。
但只有狂笑之蝠察觉到了，卡尔的指尖在碰到战衣时，极小的颤动。
狂笑之蝠的嘴角忍不住勾起。
“卡尔。”
恶意侵露出一道口子，短短的凝成对方的名字。
“嗯？”
对上的氪星蓝眸仍毫无所觉。
天啊，他竟然还未察觉到。
狂笑之蝠几乎忍不住嗓间的低笑，他不得不压低了声音，他舍不得去品尝这只此一次的愉悦。
他眯起了眼睛，暂时被取下的金属护目，让他久违了的将双眼暴露在空气中。
印在眼仁上绿色的瞳孔，在狂笑之蝠抓住卡尔的手腕时，倏然睁大。
其中充满着恶念。
“你在透过我看谁？”
卡尔手掌里本留着的一段披风倏然掉落，它们没有散落在地上，仅仅失去了所有的褶痕。
垂下，收拢在狂笑之蝠的脚边。
他有着明显的停顿，在别人眼中，这是白色超人为数不多，所表现出来的破绽。
正如同将一把利刃插进了最痛楚的地方，狂笑之蝠知道卡尔没有蝙蝠侠，他没有同伴。
卡尔的反应，让狂笑之蝠知道他捅对了地方。
阿尔弗雷德同样在注意着眼前的超人，狂笑之蝠的问话像是打破了他们之间不易的平衡与自欺欺人的谎言。
“你想在我身上得到什么？”
狂笑之蝠紧紧攥着卡尔的手腕，他步步紧逼着，不给卡尔留任何余地，不给他任何逃避的机会。
想要曾经失去的友情与信赖，想要未曾得到过的最佳搭档，真可怜。
竟然想在他狂笑之蝠身上找寻那些，“卡尔，你——”
你在试图把我装扮成你的蝙蝠侠？
未免太可笑了。
愤怒倒是少的，更多是的认为卡尔疯得不太正常。
“你与我见到过的所有蝙蝠侠，样貌都不一样。”
我不小心打断了狂笑之蝠的话头，也让他顿住了力道。
因为我终于放弃了去理解他话中的含义，即便我用超级大脑也无法明白，狂笑之蝠到底在说什么。
我能透过他看谁？
先前阿尔弗雷德示意我去帮助狂笑之蝠整理蝙蝠战衣时，我没有想那么多，直到上手的时候，那种微妙的即视感才被我想起。
这让我想起，我曾借室友的兵人把玩，这……这不就是兵人等比变大了吗？！
我的小心与震颤，被狂笑之蝠视为了就连我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期望与妄想。
我跟不上他们的节奏，只能按照我最初的想法，也是我最直观的感想，认真的说道。
“不一样？”
他没有料到卡尔会这般说，心头浮现出一丝荒谬。
按照正常的逻辑，合该是没有蝙蝠侠的卡尔在妄想着他不曾有过的黑暗骑士，合该是被戳破的卡尔心虚着恼羞成怒，处于下风。
可为什么他看起来仍然那么的胜券在握。
“我会记住的。”
卡尔那张冷淡的面孔，在说出这句话后，莫名有了人情味。宛若陡然拉近了彼此的距离，并非现实意义上的距离，而是一种他垂下头颅慎重地承诺。
“记住什么？”
狂笑之蝠另一侧垂下的手，小指无意识的一颤，选择去深究卡尔这件事是一个针对他的巨大陷阱。
他该警觉，可卡尔身上的神秘，总是引诱着他想要将他剥离干净，这是挑衅，是最为直白的宣战。
他想要知道卡尔在错误的理解下，会回答出什么样的答案，他想要知道卡尔那错的离谱的答案是什么。
“你的样子。”
隔了几秒后，我活动了一下收回来的右手。
我的回答好像让在场的两个人都很震惊。他们以为我在记些什么深奥的东西，可能会是些虚无缥缈的抽象意识形态，没想到我会记着狂笑之蝠的脸。
他们一副你在说什么鬼话的模样，凝结的暗涌变得奇怪了起来，再无了那锋利的敌意与恶念。
我忍不住笑了，可沉下来的眼里只剩认真。
“我会记得你的样貌。假设我再落入一个平行世界中，若是那里的蝙蝠侠与你的样貌相同……”
“我会在一切惊变发生前，竭尽我所有，不会让‘你’成为现在的你。”
经验所结，同位体相同的面容似乎会与非相同面孔的同位体，有着更多抽丝剥茧的微妙关联。
知道了狂笑之蝠的模样，之后无论会发生什么，只要我见到和他长相一样的人，我便会警醒。
那个世界的未来很有可能会走向悲剧。
我成功把狂笑之蝠和管家先生干沉默了。
不过，阿尔弗雷德对我投了一个欣赏的眼神，但眨眼既消散，许是我看错了。
这是只有我能做到的事情，对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如果我的在乎能够让一个世界更改它原有的悲伤，我愿意为此耽误我回家的进程，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我听到狂笑之蝠啧了一声。
我的想法有很好的传达给了对方，这样我就放心了。不过，他似乎忘记了先前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问题，我想是那个问题的答案相比之下不是那么的重要吧。
如此我悄悄的移开了视线，也不再去把狂笑之蝠莫名的质问用超级大脑反复鞭挞。
我的脑子里虽然有存在蝙蝠侠这个概念，但是他和我并无关系，又怎么会往狂笑之蝠话中，那般特指的复杂而隐晦的嘲弄去做关联。我还以为是我冒犯了他，总不能说替他戴个披风，有种玩兵人的即视感？
坦诚不是用在这个上面的，说出来应该会被打。
我拉开了些距离，为了避免对方的再次发难，视线选择落在了蝙蝠洞的其他地方，没想到真被吸引走了注意力。
嘶，这车好酷啊。
上次来蝙蝠洞的时候怎么没见到？
狂笑之蝠为卡尔话中，透露出的拯救意味感到无比荒诞。
他的恶意猜测，倒像是对卡尔最无厘头的质问。可他不在意蝙蝠侠，那他在意什么呢？
狂笑之蝠早就将卡尔最初的话抛之了脑后。
“原来你也在找自己的超人啊！”
“我一定会尽我全力帮助你的，蝙蝠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