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歆陵往事 酒暖春深 7582 字 6个月前

第26章 受伤

“嗡——”空中传来一声细响, 声若蚊呐, 高孝瓘并未回头只觉得有阵风向后脑袭来,她一枪挑开头顶滚落的巨石,一个干脆利落的下腰身子贴在了马背上, 那箭弩就蹭着她的额前擦身而过,脸上火辣辣的, 她伸手一摸,是黏腻的鲜血, 再抬眸望向那个高高站在悬崖上的人时, 眼里就带了浓浓的失望还有一丝悲凉。

是不是为了皇权富贵,连兄弟手足都可以牺牲?

这冰冷的皇宫硬生生地将他们原本的温情磨去, 变成了杀人不眨眼的机器。

“全军听令,休得恋战,步兵持盾牌在前开路,骑兵在后,齐心协力杀出重围, 只要出了这峡谷他们便不是咱们的对手了!”

她一边说着翻身下马,身先士卒为大家开路, 手里一杆□□挥洒自如,小点儿的落石都被扫了开来,大点儿的便顶着盾牌一拥而上齐心协力搬了开来。

眼看着被他们清理开了一条路, 高演脸色阴沉,咬牙切齿道:“高孝瓘莫怪本王心狠手辣,本想饶你一命但你实在碍了本王的路, 黄泉路上去和我大哥团聚吧!”

他往后挥了挥手立马有军士抬来几桶煤油,冲着底下就是一泼,顿时油如雨下,被砸了个劈头盖脸。

“国公爷,是油!”有人惊呼道,队伍里顿时一阵骚乱,眼里浮现出了惊惧,不安地左顾右盼,又在拼命拭去自己衣物上的油污。

“扔火把”

顿时一阵兵荒马乱,惨叫哀嚎声不绝于耳,有人就地打滚也有人拼尽一切往出去冲却被巨石堵死了去路,在火海中挣扎沦陷,最后死不瞑目。

“莫慌,把这块巨石挪出去就可以出谷了!”高孝瓘沉声道,索性扔了□□盾牌徒手抱上了那块巨石。

身后几人一看,也互相点了点头,冲上来助她一臂之力。

“好机会,来人,拿新制的□□来!”高演喜出望外,对准她拉开了弩机,唇角泛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破空声迎面袭来,然而此时的她却避无可避,她若一松手就相当于堵死了所有人的去路,逃生无望,只能在火海里沉沦了,更何论杀进围场去救人呢。

所以,她不能松手,也不能就这么去死。

高孝瓘用上了全身的劲力在双臂上,同时暗暗留存了三分真气护住了后心,然而当剧痛来袭的时候她还是眼前一黑,唇角溢出血丝却依旧咬紧了牙关,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借着痛劲勉力往上一撑巨石轰隆一声倒了地。

她身子也晃了晃,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哇地一声吐出了一滩暗红色的血迹,身前黄土尽数被染红。

“将军!”

“无碍……”她被人勉强扶上了马,那□□半截都入了身体里,稍稍一晃都是钻心的疼痛,她勉强咽下喉间翻涌的腥甜,嗓音都已经嘶哑了。

“出发……目标围场”如果不出她所料,京畿军在此拖延时间,而高孝琬已经直扑围场了。

高洋的情况比她想象的复杂,只是腿伤而已为何却一直昏迷不醒,她把完脉才发现被人下了药,顿时紧皱起了眉头。

“陆英,把我那瓶百花玉露丸拿来给他喂三颗”

陆英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揭开瓶塞顿时一阵清香怡人,捏住他的下颌喂了进去。

郑子歆则从自己怀里掏出了银针,沉声道:“暂时不知晓他中的是什么毒,只能放手一搏了”

而且要快,否则等外面的人察觉到不妥进来的话,那么就满盘皆输了。

她施针的手法娴熟老道,动作迅如闪电,根本看不出来是个目盲之人,时间就在煎熬中一分一秒过去。

而此刻太后营帐里一幕闹剧也已拉开了帷幕。

她本意是想派人将高殷的尸体打捞上来再去通知李祖娥人已失足落水淹死的事实,岂料这个人却一大清早就冲了过来逼问她高殷的下落,她头痛不已偏偏派去捞尸的人又迟迟没有动静。

“臣妾敢问太后,昨日殷儿出去玩后曾有人见过德海公公鬼鬼祟祟跟在他身后,臣妾以为是太后派人跟着他的,谁曾想竟一夜未归,跟着殷儿的随从也下落不明,臣妾不得不怀疑娘娘您有什么用意!”

德海公公是跟着她日子最久的老人儿了,相当于她的左膀右臂,此刻勃然大怒又夹杂了一丝心虚,故意提高了声音。

“放肆,哀家能有什么用意,殷儿他也是哀家的侄儿,难道哀家还能谋害他不成?!”

德海也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止不住地磕头,“皇后娘娘明鉴,太后娘娘恕罪,给奴才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去跟踪太子殿下啊,更何况做出谋害太子殿下这种大逆不道的事”

李祖娥唇角浮出一丝冰冷的笑意,看着太后的目光变得幽深与怨毒,果然让阿瓘猜中了呢,这个德海与殷儿被害一事脱不了干系,那么不如再来试他一试。

“你若不肯招,那么本宫就让人来与你对质,谋害太子殿下可是诛九族的大罪!若你主动坦白本宫兴许可以饶你一命”

虽然太后权倾朝野,但她还是六宫之主,随随便便处置一个太监的权力还是有的,这后宫里命如草芥,死了也不过是薄席一卷扔到乱葬岗了事,只是他家里还有年迈的父母与年幼的弟妹尚在读书,全靠他在宫里接济。

德海脸上浮现出挣扎之色,李祖娥一声断喝:“来人,把德海拖出去……”

“太后娘娘,娘娘救救奴才,您知道的,奴才……奴才只是听吩咐……”

“来人,把这满嘴胡说八道的贱骨头给哀家拖出去!”

话音未落,太后已怒喝出声截住了他的话头,立马冲进来几个侍卫堵住了他的嘴,将人拖了出去。

李祖娥唇角浮起似笑非笑的笑意,“慢着,太后怎么不让他把话说完,莫非是做贼心虚?”

话说到最后她已经有些咄咄逼人的架势,太后啪地一下将茶盏砸在了几案上,茶水四溅,滚了几滚茶盏跌落在地上摔的粉碎。

“李祖娥你莫非是得了失心疯了在哀家这里胡言乱语,殷儿下落不明哀家也很焦心,念你爱子心切哀家便不与你计较了,速速回你自己的营帐里呆着去,一有消息哀家会派人通知你的”

恐怕她若是一回去就会被软禁吧,此刻哪里都不安全,除了太后这里。

“站住!我们夫人正在休息,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连翘看有人走了过来,一把拦下了他们。

白芷假扮郑子歆在大营门口与守营军士纠缠了大半天,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也回来了,只是这戏还得演下去,尤其是营帐里还躺着一个高殷,此刻听着外面的动静也难免焦心起来。

这里陈设简单一来藏不住人,二来他们若是进来恐怕也难免搜查。

“陛下有令,乐城公意图谋反,在操演中对京畿军痛下杀手,现已被两军围剿,身负重伤,不日即将问斩,我等正是奉皇命来调查他谋反一案,还不快速速让开!”

言下之意竟是要来抓人了,连翘如何能让他们进去,咬了咬牙,张开双臂堵在了营帐门口。

“不见到陛下圣旨你们就休想踏进营帐一步”

“找死!”来人唰地一下抽出了腰间佩剑,架在了她脖子上,连翘有一瞬间的瑟缩,片刻后又挺直了腰杆。

“慢着!本夫人跟你们走就是了”白芷一把掀开帐帘迈了出来,倒是将郑子歆镇定自若的神色学了个七分像,只是心里却已像烈火烹油般焦心不已。

那人冷哼了一声这才作罢,使了个眼色,立马有人上前将她们二人牢牢制住,“进去搜搜”

“慢着,本夫人跟你们走就是了,营帐里放了不少国公爷赏赐的奇珍异宝,若是弄坏了你们赔的起吗?”

为首的男子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谁知道是不是藏了些不该有的东西呢,来人,进去搜!”

“你们敢!”白芷挣扎了起来,疾言厉色,“事实还未查清,若是国公爷是被诬陷的,你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那人眼珠子转了几转,闪过一丝狡黠,眼下高孝瓘正与京畿军拼了个你死我活,听说她夫人有倾城之色,惹得河间王也倾心不已,不如就送给河间王做个顺水人情,顺便也能以此要挟她,王爷的胜算定能更大一些。

“把她带上,我们走”那人使了一个眼色,随从立马点了点头,一记手刀劈晕了她,白芷还未来得及吐出一句完整的话就软倒在了地上。

“白……”连翘吃了一惊也激动起来,“你们这些混蛋……不得好死!”

话音刚落也被人用同样的手法劈晕在了地上,“大人,这个丫鬟……”

为首的男子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别在这浪费时间,带上乐国公夫人我们赶紧去和王爷汇合”

第27章 求饶

“连翘, 白芷和夫人呢?!”她甫一睁眼就对上了一双焦急的眸子, 白净的脸上有些污痕,手里提着的长剑也沾染了血迹斑斑。

连翘清醒过来就一把拽住了她的衣袖,掉下眼泪来, “茯苓姐,白芷姐姐被那帮人抓走了, 夫人……夫人去了陛下营帐现在也还没消息传回来”

茯苓身子微微一晃,心中不可抑制地涌出些悲凉来, 她去围场外见到了国公爷浴血奋战满身是伤却仍不肯屈服的样子, 国公爷见到她的第一句话就是问夫人可否安全?

可是这个问题她真的回答不上来,战况如此激烈, 围场里面又能安全到哪里去?

可万万不曾料到的是连白芷都被抓走了,那成为众矢之的的陛下大营,又会是怎么个情况,她不敢想象。

还有被抓走的白芷……

她暗暗攥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进肉里, 我会救你,一定。

“连翘, 你听我说,眼下这里还是安全的,所有兵力都集中在了陛下御帐附近, 你速速前去老爷夫人那里,请大少爷带领郑家扈从助我们一臂之力”

她说罢就径直起了身,转身欲走的时候连翘又小心翼翼地拽住了她, “可……可是老爷夫人能相信我说的话吗?”

“现在局势这么乱,想必老爷夫人也有所觉察了,他们是聪明人,你只需如实禀告就是了”

“那……那茯苓姐小心”

她全力施展开了轻功,惊鸿掠影般地踏过了营帐,脑海浮现出了一些细碎的画面。

初见。

小女孩扎着垂髫小辫,向她伸出手,细声细气的,“你叫什么名字呀?我叫白芷,我们一起玩吧”

她受伤黯然神伤的时候,她温柔安慰她。

“芸芸众生里,你对我来说是最特别的那个,你是美是丑都是你外在的裹了一层糖衣为你增添着色,若有我当然甘之如饴,若失去我更爱你内里苦涩的气息,因为我知道那才是真实的你”

她心里似炸开了一朵烟花,却又故作淡定,又忍不住羞涩唇边泛出了笑意。

出发之前,她叫住了她。

“等等,把这个拿着,有危险就吹响哨声,国公爷留了五百龙骧卫在这里”

“那你们怎么办?”她执意不收,白芷上前一步将东西挂在她的脖颈上栓好。

“夫人担心国公爷的安危,而我担心你,这五百龙骧卫是国公爷最后的底牌,也是你的护身符,明白了吗?”

明白了。

茯苓微微闭上眼,有清泪落入尘埃里,天地间一声清冽的哨音响起,震彻寰宇。

她额上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听着喊杀声越来越近,持针的手有些发颤,微微阖上眸子,强自镇定下来。

“陆英,若是他们冲进来你能坚持多久?”

陆英掀开帐帘往外看了一眼,一片混乱,已经分不清敌我了。

“一炷香的时辰”

“好,拜托你了”

陆英点了点头拿着剑走到了营帐门口,她揉了揉酸疼的手腕,在乍暖还寒的初春里汗湿重衣。

还需最后一针,只是这最后一针下去是生是死就全凭天意运气了,她已竭尽全力,若是师傅在此也就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果然……还是学艺不精。

她唇角浮出一丝自嘲的笑意,从锦囊里摸索到一根细长的银针,再慢慢移到他的神庭穴上。

高孝瓘……你一定要没事才行啊。

“高孝瓘,还不快放下武器投降,谋逆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虽然一袭蓝衣尽数被血染,背上还负着一截□□,但她却愈战愈勇,手里一杆□□舞的虎虎生风,左突右刺间尸横遍野,原本漆黑的眸子里透出了一丝血色,倒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索命无常,高孝琬勒住了马头不敢近前,遥遥冲着她喊话道。

高孝瓘冷哼了一声,手里□□又是一挑一刺一抹,身前那人胸口已经绽开了一朵血花,倒在了尘埃里,利落地挽了一个枪花,指向了他。

“若说诛九族你也该罪该万死”

高孝琬被噎了一下,脸色铁青,“来人,给我射!”

又是一轮箭如雨下,身边不停有兄弟倒下,高孝瓘也已杀红了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你别高兴的太早,妄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做梦吧!”

她眼角一抹余光瞥向了不远处的御帐,那里暂时还是安全的,她必须尽快到她身边去确认她无虞。

见她尚有余力支撑,高孝琬犹自咬牙切齿,正在烦恼不能速战速决的时候,有兵士凑到他身边来耳语了几句。

他大喜过望,“来人,把人押过来”

“这是我们王爷送您的礼物,望您笑纳”还是刚才那个打晕茯苓的男子,此刻一脸谄媚,推搡着茯苓走了过来。

她被堵着嘴五花大绑着,只能发出唔唔的挣扎之声,由于假扮郑子歆眼睛也蒙着,看不清脚下的路,连摔了几个踉跄后被人一把拎住了后颈推到了一个陌生男人的怀里。

男人身上的汗臭味让她恶心,说出的话更让她心寒至极。

“高孝瓘,你的女人在我手里,若再不放下武器投降,就休怪我不讲情面,当众扒衣示众了!”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是比死还要难受的事情,而对于她来说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被那样一个男人当众羞辱,只要一想这心里就跟针扎似的痛不欲生。

“禽兽,你敢动她一根手指头试试看!”几乎是从牙缝里蹦出这句话,刚刚不过是凭着一口气硬撑着,此刻卸了力喉间一阵腥甜涌上来,她掩着嘴咳了两声,指缝里溢出暗红色的血迹。

“哈哈,看来你也不行了,不如就投降吧,看在兄弟一场的份上,本王玩腻了还还给你”

今晚没有月亮,天地间一片漆黑,夜里起了风,寒意逼人,火把被吹的明灭不定,借着微弱的光依稀可辨怀中女子的花容月貌,他轻挑地挑起了茯苓的下巴,凑近她的脖颈深吸了一口气,叹道:“好香啊,还是雏吧,高孝瓘,莫要白白浪费了如斯美人啊”

高孝瓘被气的浑身发抖,拳头捏的嘎吱作响,忽然歇斯底里地嘶吼了一声,无能为力的挫败感让她又挥起了□□,泄愤般地所到之处连个全尸也无。

刚刚平静了的战场又起了波澜,高孝琬也未曾料到她竟如此骁勇,如此不在乎自己夫人的颜面,眼中掠过一丝狠意。

唰地一下用长剑挑开了她的衣服,将她推倒在了地上,“来人,去把那几个死囚带过来,郑家千金堂堂国公爷夫人的滋味定是不错,谁干的最卖力,本王重重有赏!”

肌肤暴露在空气里的冷意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随之而来的话语更让她如坠冰窟,接着有人摁住了她的手脚,上下其手,去撕扯她破碎的衣裳,她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住手!!!”高孝瓘歇斯底里嘶吼了出来,空气仿佛停止了流动,所有人都看着那个骄傲如山的人缓缓丢了自己手中的□□,慢慢红了眼眶。

“我投降就是了……你……放了她……”她的嗓音已尽乎沙哑,唇角溢出的血丝越来越多,最后几乎是涌了出来,再也止不住。

高孝琬哈哈大笑,看着她狼狈不堪的样子简直是酣畅淋漓,“放开她可以,你跪下磕头求我到满意为止”

“不要,国公爷不要求他,咱们兄弟们拼死也会救夫人出来!”

有幸存的御林军扶住了她苦劝道,高孝瓘一把拂开了他的手,没有丝毫犹豫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求你,放了她”天地间万籁俱寂,只有她磕头的声音一下下清脆地传进了她心里。

郑子歆只觉得心里酸胀的难受,既是感动又夹杂了心疼,眼眶一热,几乎掉下泪来,而上次哭却还是很久很久之前了,久到几乎都要磨灭了那个世界的记忆。

“传陛下圣旨,河间王与常山王犯上作乱,意图不轨,打入天牢择日问斩,其余人等若是放下武器一律既往不咎,否则罪当五马分尸!”

第28章 辜负

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 高孝瓘眼里一丝震惊之色掠过, 片刻后唇角又浮起了笑意。

子歆……你果然没叫我失望。

身子轻飘飘的好似浮在水里踩不着实地,漆黑的夜色似乎变得更模糊了,微弱的火光跳动也越来越远, 渐渐地看不清了,世界归于寂静。

“除……除了夫人……谁也不许……碰……碰我……”

“国公爷!”场中响起了一阵惊呼, 有兵士去扶她却摸到了满手的黏腻,呼吸也若有若无了。

郑子歆瞥见这一幕顿时心如刀绞, 然而此刻群狼环伺, 牵一发则动全身,她咬紧了牙关让自己的声音勉强保持镇定。

“高孝琬, 你还不速速退兵!!!”

她手里拿了一封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来,他有片刻的迟疑,而后眼里迸出一抹狠色。

“谁知道你手里的圣旨是真是假,说不定陛下已经被你害死了!”

“孝琬说的对,这个女人心机颇深, 先是用调包之计避过守军偷溜到陛下大营,又与高孝瓘里应外合想要谋朝篡位, 所幸阴谋被本王识破,重创了高孝瓘,你夫君已死, 还不快束手就擒!”

高演带领数百人拍马赶上,一跃冲进了围场,刚刚在峡谷的战役中他虽重创了御林军, 但到底机动能力不如他们,又在其后被杀了个回马枪,损兵折将了不少人。

郑子歆还未开口,只听得营帐中传出了一声冷哼,伴随着几声低咳,帐帘被人缓缓掀了开来。

“阿琬,老六,枉朕白心疼了你们一场!”陆英扶着高洋出现在了营帐门口,他神色憔悴,几日不见鬓角已添了银丝,脸上有大病未愈的苍白,连唇色都泛着紫,腿上还夹着绑腿,走路有些一瘸一拐的。

因为激动话音刚落就剧烈地咳了起来,郑子歆走到他身边为他顺了顺气,脸色有些凝重,余光却一直纠缠在昏迷不醒的高孝瓘身上。

“怎么你们也想要为这两个狼心狗肺的东西卖命,断送了前程性命?”他冰冷目光一一扫过那些手持着刀剑虎视眈眈的军士,有人在他的目光和长久的威势下缓缓放下了手中兵器,退到了一旁。

见高演出现,高孝琬心里也打起了退堂鼓,高演瞥他一眼,冷冷道:“抗争到底还有一线生机,投降就是死路一条,你自己选吧!”

“皇兄,自你登基以来宠信道士,沉迷炼丹之术,广修道观,甚至还鼓励适龄孩童出家修行,整个天下被你弄的乌烟瘴气,百姓饱受道士欺压剥削之苦,这皇位自该德才兼备者坐之,我不过是替天行道罢了!”

高演唰地一下抽出了腰间长剑,语气激动起来,整个人显得有些癫狂。

“来人,给我杀,今日我若成功上位,你们就都是开国功臣,封候拜将不过是本王一句话的事情!”

疯了,疯了,这个世界都疯了,高孝琬眼睁睁看着手底下的军士又和御林军厮杀在一起,哀鸿遍野,血流成河。

他虽然想过坐上那个位置,但从未想过要弑君,毕竟……那个人也是他的亲叔叔,从小教导他兵法谋略,也曾坐在他的脖子上骑大马,也曾手把手带他放风筝,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童年,也是最温暖干净的回忆。

只是如今……

他抬眸看了一眼那个人,鬓间已染了霜白,佝偻了身子,不复从前的英武,连最擅长的骑术都输给他,还把他喜欢的女人赐婚给别人……

他咬了咬牙,忽然歇斯底里大吼了一声,被这嗜血的氛围感染,也拔出了长剑加入了战局。

而包围圈越缩越小,已经有人冲到了他们跟前,陆英拿着剑护在他们身前,身上也挂了彩。

“陛下,您退后吧”郑子歆上前一步,挡在了他身前。

“不,朕是天子,绝不能……”

郑子歆低垂了眉头,看不清表情,语气淡然却坚定。

“你是国公爷想保护的人,所以我必须保护好您”

她淡泊名利,无欲无求,本不想趟这趟浑水,但莫名的……不想让她失望呢,所以会尽力而为的。

哪怕是鱼死网破,更何况还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