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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艾力走了之后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把八十多只羊单独关了起来,然后又去了牛群那边把牛也赶了回来。

马合木提江两人赶紧去外面割草,姚新泉说要下雨了,到时候割的草放不住,而且吃了带雨水的草容易导致瘤胃里酸度增加,可能会导致瘤胃酸中毒,所以还是趁早割。

姚新泉跟师月江两人又去把鸭子赶了回来,庆幸的是因为鸭子太小了而且温度也不稳定,所以没安排它们下河,鸭圈所在的地方就没有临河,暂时不用担心它们也吃到。

两人把鸭子赶回来后姚新泉又带着师月江往外走,师月江有些疑惑,“不是快下雨了吗,怎么还出去?”

姚新泉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愁苦,“之后几个月是北疆这边最热的时候,中午最高温度能到30多度。咱们牧场流经了这条河,本来正常情况下是不会有牲畜饮水的问题的,但河里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就算治理得当,最起码也得一两个月吧?这还是快的。”

如果情况再严重一点,半年一年的也未必能恢复如初,要是再来个三五年她的牧场还开个屁啊!

总不能他们这三五年啥都不干天天去给牲畜送水吧?

别说这样做规模肯定没办法扩大,他们自己也得累死!倒也能请人,可不要钱吗?这该死的污染已经给她造成损失了,再增加经济负担那是真受不了啊!

师月江明白了她的意思,“难道牧场上还有别的水源?”

姚新泉叹了口气,她点头,“有,但是规模没这么大,还得去看看”,而且是不是还要挖河道,把水往下面引一下呢?想想就头痛!

姚新泉知道大概的地方所以骑着摩托车载着师月江出发了,担心马上要下雨,她骑得速度很快,师月江双手紧紧抓着两边的扶手,没好意思搂着姚新泉。

要是搁平时姚新泉可能还要调笑两句,现在根本没那个心思。

两人骑了半个小时左右,终于到了牧场里的一座小山边上,姚新泉把车停下来带着他往里走。

“在山上?”

姚新泉摇了摇头,“不算,到了你就知道了”,上面不方便骑车,两人又走了三五分钟师月江侧耳听了听,“我好像听到水声了。”

姚新泉虽然没听到,但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一些,“走,咱们过去看看。”

泉水并不是从两人上来这边流下的,等两人上去后才看到一个直径差不多四五米的小湖泊。

“牧场里有湖?”

姚新泉摇头,“是一口泉,泉眼比较大”,见到今年的水量还不小姚新泉心里的担忧下去了一些,脸上也多了几分笑意,“我名字里的泉就是它。”

师月江有些诧异,“你们家不是才承包的吗?”

“我出生那年我爸妈在放牧的过程中发现了这口泉水,据说之前好像都没有,不知道怎么突然就有了。我妈回家后当天我就生了,所以我爸给我取得名字是新泉。”

师月江突然觉得这泉水亲切了几分,可见姚新泉想往前走他还是拉了一把,“边缘可能会陷进去,你别凑太近。”

想了想又问,“那你是想以后把牛羊赶到这里来饮水还是想把水引下去?”

姚新泉叹气,“过来一趟咱们骑摩托速度可不慢都要半个来小时,而且目前牛羊是在咱们生活区不远处放的,之后轮牧肯定要到别的地方去,到时候过来一趟就更远了。”

但是引水的话可能也有问题啊!首先就是政策允不允许呢?

像是猜到姚新泉的想法了一样,师月江想了想道,“我问问我朋友,你也问下高局长他们,新省这边特殊一些,可能有些地方政策跟别的地方不一样,又是牧区,估计就算有要求也没那么严格。”

又没有破坏环境,也不会过渡引水,况且这次的事情对姚新泉来说也是无妄之灾,就算有政策也不可能不考虑这些牧民的困难的!

两人转了一圈心里有数之后,这才在下雨前赶到家,刚把摩托车停好外面倾盆大雨就下了起来。

“幸好提前让他们夫妻回去了”,她家的习惯就是这样,回来圈养的时候他们喂好牲畜就能回了。

两人又去看了一波那些情况严重些的小羊,它们精神不是特别好,但是至少没到最坏的情况。

两人也不想做饭了,随便煮了个面正想吃的时候就听到电话响了,“我感觉跟这个事情有关”,师月江也点头,“快去接吧!”

姚新泉接起电话后听了一会儿眉头便皱了起来,见姚新泉脸都黑了师月江也忍不住看了过来,这是怎么了?

“行,那我知道了,我这边已经做了初步的救治,但是具体恢复还得看”。

两人又说了几句话后便挂了电话,“怎么了?”师月江忙问。

姚新泉脸色很是难看,“说是没找到排污的痕迹,明天接着找。”

师月江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算怎么回事儿?

下大雨之前没找到,下大雨之后那痕迹不更没了?上哪找去?

新省确实地大物博,但是也地广人稀啊!内地经济发达一些的地区如今一个县能有将近100万人,就算是欠发达地区都有三五十万。可新省就不一样了,北疆这边从内地迁过来的人多一些,相对来说人口一个县大概在一二十万,南疆人口少的地区,不少县的总人口都不到10万!

就这么点儿人,跟污染挨的着边的不就更少了?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

“那别的呢?河流的打捞呢?”师月江皱眉问道,就算他不是专业人士也知道,就算不采取别的救治措施,最最起码得把河里的蓝藻都捞走吧?

姚新泉心里憋了一口气,可这又不能说人家干的有问题,“说是从上游开始捞。”

某种意义上她能理解原因,从上游开始可以阻断扩散的源头,提高效率,也能减少二次污染。

但是作为处于中下游的自己,她怎么可能不憋屈?

难道她就活该倒霉吗?

而且如果是平时也就罢了,大不了她请人来打捞!可是姚新泉看了一眼还在打雷的天空,这种天气就算人家愿意赚这份钱,她都不可能同意让人家干!

出了事儿算谁的?

在治污上说一句时间就是生命一点都不过分,现在就相当于让她眼睁睁看着人死去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姚新泉心里憋屈,可现在外面又是下雨又是闪电的她也确实没办法自己去寻人或者找解决办法,就很气!

两人囫囵吃完晚饭后便各自回去休息了,姚新泉定了三个小时左右的闹钟,穿了件干活的外套刚往外走便看到羊圈那边亮

起的灯光,她脚步顿了顿。

走进之后才看到是师月江在给羊量体温,检查眼鼻口处有没有异常。

他略显笨拙地给体温计消毒,随后小心控制住小羊,再动作轻微地给它们测肛温,尽量让它们不要剧烈挣扎,等感觉到时间差不多了才小心把温度计拿出来,看了看后松了口气,把小羊放到另一边去后又给温度计消毒。

“我跟你一起来吧!”姚新泉突然出声,师月江看过去后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起来,我还想着能在你起来前都弄好呢!”

不过他也没同意,他指了指自己身后两只单独关着的羊,“你先看看那俩吧,体温高了,估摸着得挂水。”

正常成年羊的体温大概在38.5-40摄氏度左右,“它俩一个41度一个41.5度”,不算烧得特别厉害,但是它们现在身体情况不好,就算轻微发烧也得注意。

姚新泉眉头皱了起来,她凑近了两只小羊,两个小家伙都拿头来蹭她,看的姚新泉心软软的。

她摸了摸小羊的耳根,正常小羊的耳根温度应该是略低于体温的,但是这两个小家伙的耳根温度都不算低,确实发烧了。

“我回去拿下东西”,雨还没停,她穿上黑胶雨衣跑回客厅,拿上自己提前让艾力给自己配好的药,给两个小家伙挂上水后师月江那边也检查得差不多了。

“其他的体温都正常,眼耳口鼻都没什么不对的地方,身体状况应该还好,咱们这次的损失算是降到最低了”,就算这两头最终撑不下去,但好歹算是把损失降到了最小。

姚新泉点头,两人靠坐在檐下躲雨,羊圈里太闷了,就算再干净也总有一股牲畜的味道,如果先回去再过来又太麻烦了,姚新泉懒得折腾。

师月江说了句抱歉然后轻轻搂住了姚新泉,姚新泉没抗拒,北疆的晚上温度还挺低的。

“我想自己去查查”,姚新泉突然道,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如果指望着别人查,最后能查出个子丑寅卯倒也罢了,如果什么都查不到,让那些王八蛋逃掉了处罚,那她真的是做梦的时候都会气醒的!

“不管是我从干这行到现在,还是我长这么大,都没吃过这种亏!我自己也好,沿途的牧民、农民,乃至于牲畜、环境,哪个不无辜?这纯粹就是无妄之灾!那些王八蛋都能开厂子了,想办法处理处理污水有那么费劲儿?不过就是希望利润能高一些再高一些罢了!让他们赚着这些黑心钱,我睡不着觉!”

师月江拍了拍她的肩膀,“我陪你一起。”

第82章

第二天一早姚新泉跟师月江两人又去看了小羊的情况,万幸,那八十多头虽然精神还是不算太好,但是已经没有什么诸如发烧流涕之类的症状了,昨天的药也都排泄过了,不过她还是给这群小家伙安排了减量的活性炭,顺便又用了金手指,就怕体内还有余毒。

跟来的马合木提江夫妇交代了工作后姚新泉先请了两个人上来帮她顺着山泉那边挖下来一条渠沟,不用太深,平均能有个五十公分左右的深度就成,把水引下来一些。

她大概给两人规划了一下往哪边挖就跟师月江先走了,至于蓄水池的话目前顾不上,挖渠沟还好说,蓄水池是真的要审批的。

在姚新泉这边打算自己去查的时候,石岳文也在拍桌子,“这就是你们的效率?怎么着,人家企业内现在要解决铁饭碗的问题,咱们政府部门内部也得一起解决解决是吧?”

几位平时在县里也算是呼风唤雨的领导都低着头没说话,高勇算是里面相对来说情绪最平和的一个了。

林业局的工作内容主要是做林业生态规划建设、进行林业产业指导与管理以及对野生动植物保护的、森林病虫害防治和森林资源保护等等。

这次的事情闹得确实不小,但是真说起来,严重也只是因为目前刚好在蓝藻爆发期。

至于影响林业什么的不至于,他们要做的就是预防野生动物误服以及如果有已经误食的,那得赶紧救治。

别的也就罢了,主要是鱼类,不过万幸的是因为最近的水温升高,他们监测到不少鱼类都已经向高海拔或者水更深更冷的地方迁移,所以影响肯定有,但是应该没那么大!

见没有人说话,石岳文黑着脸点名,“高勇,你先开始汇报工作。”

高勇点了点头,翻到自己做的工作记录那一页,“那我先说一下我这边的工作内容,我们统计过了这段河流流经的地区周围2公里范围内并没有保护植物,就算有一些树如果未来的成长受了影响,到时候我们会安排补种。所以目前我们的工作中心还是放在未来一段时间内不要有野生动物以及家禽、牲畜等饮用了这条河里的水上面,针对这一点我们……”

他将自己部门已经做得以及未来一段时间的安排阐述了之后石岳文脸上的怒意下去了一些,“那高局长你们继续跟进这个事情,咱们这边保护动物也不少,你们上上心。”

他说完后又看向生态环境局那边,没说话,但是表情很明显,轮到你们了。

生态环境局这次局长和副局都来了,副局没忍住抹了下额头上的汗,心里忍不住暗骂,这都什么破事啊!

他们生态环境局的主要工作内容就包括了贯彻实施一些跟保护环境有关的政策、负责较大生态环境问题的统筹协调和监督管理以及统筹开展全县的污染减排工作等。

瞧瞧,这次不是正好撞枪口上了?

这次的事情也许放在外面不算大规模的污染,但是在他们县里可算是头一例了啊!

局长赵友明清了清嗓子,脸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来,“是这样的,我们目前的工作主要放在几个方面,首先是联系了环境监测的相关工作人员以及市里大学相关专业的工作人员过来对污染源进行检测,人员今早就能到。”

石岳文听到这话脸一下就黑了,但他克制住了没说话,听他继续往下说。

“其次,我们联系了下面乡镇组织人员去打捞河蓝藻,预计今明两天应该能打捞干净。”

“第三点,我们在配合公安部门调查污染源头”,没等他继续往下说石岳文便打断他,看向了公安局局长年斌,“有调查出结果吗?”

年斌正翻着自己提前打好的草稿呢,听石岳文这么问愣了一下,但这事儿也没办法忽悠人,绕了几圈后在石岳文冷冽的目光中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目前还没有太大的进展。”

石岳文都气笑了,他也确实笑了出来,“你们怎么好意思吃国家饭的?拿着那工资你们都不觉得烫手吗?”

他知道这些人的本事,本身也没对她们抱太大的期望,但是你也不能太过分吧!

他本想忍一忍,可忍了半天根本忍不住,他用力锤了两下桌子,高勇只觉得自己面前的钢笔都跟着跳了两下!

“昨天这事情报到我这边来的时候是下午5点20,老百姓发现并且告诉你们的时间是10点50,雨是晚上8点30左右下的,那你们告诉我,在没下雨的这九个小时左右的时间你们在做什么?”

他又用力拍了两下桌子,知道他们废物,没想到废物成这个样子!

“九

个小时啊!九个小时!就算把你们安排到源头区拿叉子往上捞都能捞半条河了!你们干嘛去了?”

“我昨天联系了市里大学的教授,对方在下雨前已经赶到了咱们县,凌晨雨一停人家就已经出去采样了,早晨9点钟就已经过来找我借实验室去忙了,你们呢?”

“赵友明,你说你找的大学工作人员,人呢?到了吗?哪个专业的?来了几个?带设备吗?”

赵友明这下跟旁边的副局一样不停擦汗,他脸都白了,只觉得牙都开始疼。

见他这个样子石岳文心里什么不知道?

可笑至极!

他们县是个不知名的县城,市不也是?

整个市里就一所大学,还是一所师范类的大学,他这次请的就是化学等专业的教授过来的,都是一所学校,又是工作日,如果其他教授也接受邀请会不跟学校请假或者报备?他那个同学就是搞行政的,会不知道?

这种事情拿出来敷衍他,真是无耻之尤!

“你们生态局针对这种突发事件有没有预案?”

要是之前的话赵友明还敢硬着头皮说有,至少把这个事情先敷衍过去,但是现在石岳文这个态度,他哪里敢啊!

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石岳文反而不气了,这种人你跟他生气有什么必要呢?

不过生不生气是一回事,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现在他们部门的两位领导没有一个能上的了台面,那就得有人去抗住这个烂摊子。

“会议结束之后我就去你们生态局,在此期间内的所有工作都跟我汇报。”

赵友明想说这样不符合规矩,石岳文冷笑一声,“有什么话要么你就憋着,要么你就自己去县长或者市里举报我,我就在这等着”,说完不理会他了。既然生态局已经这样了,后续的工作他会过去安排的,不在这对牛弹琴了。

“公安这边呢?没查到排污单位,线索也没有吗?”

局长张思华叹了口气,“已经排查过周围的厂子了,没有线索,目前在走访周围住户。”

石岳文又笑了,一群草台班子!

还走访住户!

那是哪里?那是牧区?啥叫牧区不知道啊?那是人家放牧的地方,那条河周围几十公里范围内可都未必能见到一座正儿八经的房子!

咋了?打算来县城走访住户是吧?

石岳文只觉得自己要气死了,他现在也才四十来岁,还打算为了老百姓奉献一生呢,总不能现在就倒在工作岗位上吧?

刚想说话就听到秘书激动地推门而入,“石副市长,有人找到线索了!”

石岳文眼睛一亮赶忙站起身来,“谁?你怎么知道的?哪来的消息?”

“是公安那边的楼副局长来送的消息,说是最先发现污染的那户牧民找到的线索。”

公安局长年斌眉头皱了一下可也没多说什么,石岳文快步向外走去,他倒要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再说回姚新泉两人那边,两人骑着摩托车出了牧场范围后往上游骑去,那些人就算再猖獗也不可能到她牧场里来排污,所以往上找就成。

两人一路往上骑,河里的水今天看起来甚至比昨天更糟糕,放眼望去河流表面布满了蓝绿色的藻类,姚新泉只觉得心都难受了起来。

“这些杀千刀的!”她咬牙骂了两句。

师月江把车停了下来往水里看了看,“估计是因为昨天的降雨导致水下堆积的营养盐重新释放到了水里,促使了藻类的爆发,甚至看起来比昨天还要严重。”

姚新泉点头,脸色很是沉重,“咱们分开找找吧,这周边没有厂子,大老远运污水过来肯定得有交通工具,先找找车辙吧!”

姚新泉也说不好是什么车辙,也许是卡车,也许是拖拉机,当然了也不排除牛车马车,反正都有可能。如果是卡车的话那肯定没啥好说的了,整个县里也没几台,拖拉机多一些,如果是牛车或者马车那肯定完蛋!

不过她很担心的一点是痕迹会不会被雨水给冲刷掉了?

两人一路低头找着,确实很费劲儿,“你把车骑到前头去,然后你往这边找过来吧”。

师月江没意见,两人忙了大半个早晨没找到任何线索,姚新泉心里憋的难受。

她用力踢了一脚石头,石头落入河中溅起了不少水花,她不想被水蹦到身上便往旁边避了避。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草丛上的时候,她的目光顿住了。

姚新泉盯着那仿佛是被雨水压弯了的草看了许久,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她的目光越来越亮,半晌突然大叫一声“师月江,你快过来”,接着便低下头顺着草倒下的方向走去,另一边的师月江则是被她吓了一跳。

第83章

师月江离姚新泉大概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他只听到姚新泉的叫声但没听清具体的内容。听到动静后他赶紧看了过去,本来还能远远看到对方,可当姚新泉蹲下去查看草的时候,他竟然一时间没看到姚新泉,吓得他撒腿就往这边跑了过来。

此时种种不好的预想在师月江心头盘旋,不会是被蛇咬了吧?还是什么别的?她有没有出事啊?摩托车在远处,他背着姚新泉过去骑车的话又得耽误时间,会不会来不及啊!

他用了毕生最快的速度冲到姚新泉面前的时候她刚好站起身来,师月江就那么茫然地看着她。

姚新泉见他过来了眼睛一亮,“你快看,这草被压倒的感觉不太对!”

师月江愣了愣,草?什么草?

他努力平复呼吸向姚新泉所指的地方看去,这一看目光便顿住了,确实不对。

昨天的雨下得不小,如果说打歪了一些长得比较高的草很正常。不过被雨水打倒的草茎叶可能会弯曲或者贴地,但是一般情况下不至于结构断裂。

就像是家里菜园子里被雨水打倒的西红柿、辣椒苗,等雨停了你给人家插个树枝子捆一下还能继续往上长,一样能结果。

但是被重物压倒的就不是了!

无论是被什么重物压倒的,植物的茎叶都可能被压碎、压断甚至是导致根系受损,土壤也会被压实。

师月江看着面前的草沉吟了一会儿,“不像是车压得,倒像是别的。”

姚新泉双眼放光用力点头,“当然不是车,我觉得是管子。”

被压倒的范围不大,但是呈长条状往外延伸。

两人对视一眼后一起沿着那条痕迹向外走去,大概七八米的距离之后姚新泉指着被压倒的另一片草冷笑,“这应该就是他们停车的地方了吧?”

草伏倒是一方面,再往外走走还能看到车辙印!

姚新泉气得不行,又气那些排污的王八蛋,也气那些明明这么简单就能找到线索,结果根本没动静的人。

师月江趴在地上仔细观察的同时还拿手比划了许久,姚新泉也不打扰他,自己在旁边找别的线索。

过了一会儿后师月江喊了姚新泉一声,她赶忙过去,姚新泉指着地上的痕迹,“这像是拖拉机的印子”。

姚新泉猜到了,县里的两台卡车都比这个大多了!

不过只是这样的话还是不好往下找,他们县就算条件一般,但是一个公社大概也有两三台拖拉机,七个公社再加上县里的一些单位,四五十台拖拉机估计还是有的,只能讲说是把范围适当缩小了一些而已。

师月江又指着印子给她讲,“咱们新省这边的拖拉机大多的东方红、天津那边的铁牛、江西那边的丰收以及苏联跟东欧那边进口的拖拉机。”

“这几种机型里东方红75/802的履带宽大,东方红28的前轮窄,后轮宽,后轮也大多数是9.5-24或者11-32花纹轮胎。”

“铁牛的话后轮是双轮胎,胎面花纹呈‘人’字型。”

“丰收的话这边主要用的是丰收35,后轮轮胎是12.4-28的,而且花纹一般也比较浅。”

“但你看这个”,他指着履带的印子,“这个履带很窄,我估计也就三四十厘米左右,东方红的履带宽度我记不清了,但是肯定比这个要宽,而且你看这个车辙印的边缘也特别尖锐,就我个人而言,我更倾向于是苏联的DT-75,。”

姚新泉目光中满是惊叹,“你怎么这都知道?”

师月江笑了笑,倒没什么觉得好骄傲的,“我哥之前想做农机生意,所以我也了解了一些知识,不过后来还是没干这一行。”

姚新泉点了点头,“既然咱们有线索了那先去跟领导那边汇报一下”,她声音里难免充斥着怨气,“咱们两个平头老百姓能做到这一步,总不能说还不给我们后续进展吧?”

师月江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带着人准备去县里,“你打算跟谁去说?”

“先去找高局长吧”,姚新泉想了想,他们最开始找

的就是高局长,有进展肯定要跟人说一声。

“我再跟楼叔叔说一声”,昨天晚上楼宇他爸还专门给她打了个电话关心她牧场的事情,弄得姚新泉还怪不好意思的。

两人跑了一趟林业局,听说高勇去开会了,两人扭头又去了县公安局,楼宇他爸楼明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要不是对方刚好看到他们了,他们想见一面都难。当然了,如果师月江用家里关系的话另算。

不过姚新泉不介意接受师月江的帮助,不代表事事都要靠着他家打通关系了自己才能办事。

别说她们目前只是在恋爱阶段,就是结婚了也不可能什么都指望着对方啊!什么都指望着对方了,万一对方将来不那么可靠了,或者有别的心思了,她的牧场怎么办?她的事业怎么办?

楼明听到消息后跟两人确认了真实性立马就联系了出去开会的局长那边,几人也就等了半个小时,石岳文等人就带着人过来了。

他跟姚新泉握了握手后才道,“我已经安排技术员过去确定痕迹了,如果确实是苏联进口的拖拉机,咱们县总共就两台,其中一台还已经报废2年了,另一台在今年年初的时候被一家企业收购的时候一并带走了,那家企业是个化肥厂。”

“另外废水成分检测也已经再做了,具体怎么治理我们也请了专业人员来检测,会尽快给出解决方案的。”

姚新泉经介绍知道了他的身份,听罢忙道,“我们自然是相信政府的,只是也想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两人相视一笑,石岳文又接着道,“河流沿途的农牧民若是因为水污染造成了损失,这个损失金额到时候你们都报上来,不管是向厂家追责还是政府补贴,总归是会给你们减少损失的。”

姚新泉感受到周围有摄像拍照的人她也没在意,只要能把事情做好,宣传就宣传呗!

两人跟其他人打了声招呼便又上山了,当然上山前两人又去买了不少带盖子的水桶方便运水和储水。

两人一路丁零当啷地上了山,把留下来看家的毛毛推开后她才能下车,姚新泉拍了拍身边的水桶盖子,“师同志,那短期内的运水任务就交给你了,你能完成吗?”

师月江挺胸收腹,很正式地给她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毛毛看看师月江再看看姚新泉,也没搞清楚在干嘛,但他很配合地嗷呜了一声,听得姚新泉笑得不行!

“行了行了别耍宝了,月江,你说咱们要不要想想办法弄点儿水生生物过来,不都能吃藻类吗?也能尽快恢复咱们这边的生态?”

无论是引泉水还是送水这都是没有办法的办法,这条河流可是贯穿了她4000亩的牧场,啥泉水能流经这么大的牧场?

而且轮牧的话总是要到较远的地方去的,师月江骑上一两个小时去送几桶水?不说人累不累,这油钱都受不了!

还有下个月牛就要生了,不免还要多放些心思在它们身上,到时候更顾不得送水了,总不能再单独雇个人送水吧?

师月江也是赞同的,修护生态肯定是一个长期的工作,不管是打捞也好,还是用活性炭吸附也罢,再或者是往水里倒入什么化学试剂这都是短时间的一个措施,长久来看不能这样搞。

“不是刚好有专家要过来吗,咱们也去问问要不要放一些鱼苗虾苗或者贝类,这东西我是完全不懂的,咱们也不能瞎放,到时候真破坏了生态,咱罪过可就大了。”

姚新泉很是赞同地点头,引入别的生物,不能太不适应本地了,这种一落地就完蛋,根本达不到效果。

可也不能太适应甚至都没在本地生物链上有克星,这样不就泛滥了吗?

所以专业的事情还得交给专业的人!

两人又商量了几句决定等专家那边先解决一下最紧急的事情,把河水做一下初步的处理,毕竟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就算放进去也得完蛋,不着急。

他们不着急,但外面也有很着急的人。

丰收化肥厂的厂长刘德贵听说有人在查排放污水的事情时脸都黑了,他一巴掌拍到桌子上指着眼前人骂道,“你现在知道来找我了?当初是谁背着我跑去河里排污的?我有没有给你们拨买污水处理设备的钱?有没有讲要买新的?德国日本进口的咱们买不起就买国产的,我有没有说过?”

孙宝根心里不以为意,可想到厂子可不能出事,一旦出事了自己未来也得跟着倒霉,现在还得让刘德贵在前面挡着呢!

想到这里他又软了声音,“姐夫,那我不是没见识吗?我哪能跟你比啊?我家如果不是我姐有幸入了姐夫您的眼跟了您,那我算个什么东西啊!”

孙宝根完全不觉得自己跟刘德贵低头有什么,骂他和他姐的人那么多,可有几个人的日子过得有他们好?小三又怎么样?现在还不是踹掉了家里的黄脸婆,跟他姐在一起了?

别看他现在只是在采购部任职,将来等他姐笼络好刘德贵之后,这家厂子到时候姓刘还是姓孙还未可知呢!

第84章

本以为刘德贵会像从前一样一笑而过的,但没想到他抓起桌子上的杯子就朝孙宝根扔了过来,吓得孙宝根赶紧躲了过去。

“姐夫你干什么?”他喝道,眼中满是怒火。

“我干什么?”刘德贵冷笑,“我要被你害死了,我干什么?”

妈的,他之前小厂子开的好好的为什么突然要收购了一家倒闭的县级厂子?还不是为了跟县里搞好关系?

农药化肥这行说好干其实也好干,毕竟只要是种地的,谁不需要?就算家里开了个菜园子都想要撒点化肥呢!

但是也确实不好做啊!

从前自己私下偷偷摸摸做也就罢了,一旦想要扩大生产,各种问题就来了。技术要不要升级?设备要不要买?原材料的供应是否稳定?除此之外,现在还多了一个什么破环保理念!

不止要求他们的生产产品环保,还要求他们的生产过程环保!

还干个屁啊!

虽然这样说,但是该干还是得干,所以他申请了排污许可,还安排了自家小舅子去采购了简单的污水处理设备,这东西他的预算是12万。贵是贵了些,但是农药环肥行业本身就是被重点监管的行业,他要想扩大规模,要想合法经营生产,那这都是无法避免的!

他咬着牙掏了钱,心里也知道这个便宜小舅子估摸着会在里面捣鬼,按他的想法是他在里面搞个万八千的他就认了,就当拿这钱买自己儿子在他妈肚子里高兴!

可谁能想到这个龟孙子竟然跑去买了一个已经濒临淘汰的污水处理设施呢!

这玩意就花了1万2,他给自己报价十一万二,中间10万块被他摸走了!

天上掉钱都没这么快吧!

那设备说坏了倒也不至于,只是技术落后,设备老化,效率低下。

孙宝根不敢把事情让他知道,这不就偷偷开了单位的拖拉机出去排水!

“你知不知道人家在外面查到底是谁在排放污水了!”刘德贵忍不住抓了抓头发,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

孙宝根虽然不以为意,但是见刘德贵这个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打怵,“姐夫,那你说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去死!

刘德贵恨恨地瞪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无奈收回视线,“这事儿谁知道?”

“就我和污水处理那边的老张知道,咋了?”

“咋了?你把人嘴给我堵好了!要是出了事,要是我出了事”,刘德贵下槽牙都要被咬碎了,看着孙宝根的目光也满是恨意,他第一次这么真切地后悔为什么会跟其他女人滚到一起去!

两人正想继续说话突然听到外面乱糟糟的,刘德贵刚起身便见到办公室大门被打开,两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同志进来了。

“刘德贵同志,孙宝根同志,现怀疑你二人与我县一起污水排放事件有关,请你二人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

孙宝根还想狡辩,可刘德贵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一般跟着人走了,都找上门来了,人家要没点儿证据会这样?

县里刚开没多久的农药化肥厂老板跟小舅子被带走的事情没多久就在县里传遍了,知道姚新泉牧场受影响的张运秋气得在电话里跟姚新泉骂人。

姚新泉安抚了半天才让人冷静下来,不过现在幕后黑手已经被抓,后续的赔偿问题等他们找自己商量再说,姚新泉的重点还是放在了家里的牲畜身上。

姚新泉蹲在羊圈边上看了好久,见她吐出嘴里的草杆子,拍了拍手站起身来,师月江走过去问,“怎么了,有什么想法?”

“我给它们把把脉,想着再配一点中药调理着吧!”昨天半夜到现在也就给那两只小羊挂了水,别的都没再给药了,但是也得关注啊!

“把脉?”师月江瞪大了眼睛,还能给牲畜把脉?

姚新泉很少见他这幅模样,没忍住揉了揉对方的头发,当然了,踮脚揉的。

“这你就没见识了吧!唐代有一本书叫《司牧安骥集》,这是目前能考古到的留存最早的官方兽医专著,里面有给马诊脉的方法,宋明也都有相关文书,不过大多是针对牛、马的,还有一本是针对骆驼的,针对羊的少,毕竟比起来经济价值要低。”

“我之前没试过,先试试吧!”

不过就算没办法把脉或者不准问题也不大,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就算切不准,还有其他的呢!

知道了它们的症状、缘由、之前的用药,也是能开方子的。

姚新泉走到一头小羊身边,小羊趴在地上,见她过来忙蹭了蹭她,咩咩直叫,听得姚新泉心都化了。

她顺手摸了摸小羊的耳朵,嗯,体温正常。

“你别一直盯着我,把脉也不可能把耳朵上的”,姚新泉有点无语,倒是师月江坦然一笑,“我就是好奇,我也知道不可能在耳朵,我在想会不会是颈部?”

姚新泉摇了摇头,她走到小羊尾巴处,轻轻抬起羊尾巴,刚要触摸就见小羊啪嗒啪嗒往下掉羊粪蛋蛋。

姚新泉!!!

师月江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小羊无辜地咩了一声,姚新泉无奈瞪人,“你的笑声吵到我了。”

她声音里的怨念清清楚楚,师月江自然听得出来,但还是很好笑啊!

他强忍住笑意,说了句抱歉,示意她继续。

姚新泉叹气,她轻轻抬起羊尾巴,用食指跟中指触摸着尾腹面中线处的动脉搏动,她微微闭上眼睛,静静地去感受。

跟着系统姚新泉确实是学了把脉的方法,但是这还是第一次实操,一瞬间竟然觉得耳边充斥的全都是自己的心跳声。

她放空一切,就感受着手指下的搏动,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看着她眼中的喜意师月江就知道她感受到了。

“怎么样?”

“兼具滑数和濡数,同时又能感受到脉象的弦滑。”

师月江两眼茫然,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满是心虚,“我只是听说过人怀孕了是滑脉,羊也一样吗?”

姚新泉点头,“没错,怀孕的羊一样会有滑脉的脉象,一般情况就是如盘走珠,流畅有力。但这只小羊不是,它的滑数是指脉象快而流利,濡数则是指脉象浮软而快,这两者并不矛盾,只能说明小羊体内有毒素未清。”

“但是仔细去品又能感受到脉象的沉细滑,这说明小羊的胎儿还存活着,但是胎像不稳,同时母羊正气不足。”

“而脉象的弦滑更多的则是因为母羊肝气不舒,我得给它开保胎安神的药以及解毒利湿的药。”

接着姚新泉给报了两种药方,一种是甘草绿豆汤,用生甘草以及绿豆来熬煮煎水服用。

保胎的话则是用黄芪安胎饮,内含黄芪、黄岑、桑寄生、杜仲、苏梗等,能够补气固胎。

师月江赶忙记好药方,等姚新泉给小羊全都把脉过一遍后觉得情况都大差不差,都可以用,给了个具体的数量让他去买。

“你多买一点绿豆和生甘草,那四百多的羊也可以喝。”

师月江点头,看着她的目光中满是赞叹,“新泉,你懂得可真多啊!”

他没有想问她为什么会懂这么多,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姚新泉在做自己擅长的事情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师月江去县里买药了,姚新泉则去看了看小鹅跟小鸡,这两天也该放出去了,没必要再圈养了,如果变天,不行再往回赶呗!

从鸡圈里出来就看到平安在一旁蹭栓马的杆子,姚新泉皱了皱眉快步走了过去,“怎么了,我看看哪里痒?”

平安委屈巴巴地凑过来,姚新泉把他的头挪开后在他身上看了看,这一看眉头就皱了起来。

草鳖子!

草鳖子也叫蜱虫,这玩意儿吸血的,而且沾到身上就难下来了!

“你别动啊!”姚新泉叮嘱道,见他确实没有动的想法赶紧跑到客厅把医药箱翻了出来,从里面拿出镊子准备夹草鳖子。

这玩意儿不能直接抓,不然容易把头断在里面,如果上去就是一巴掌倒确实能把草鳖子打死,但是与此同时它的肚子里被爆出一肚子血,而且也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头还一样会断在里面……

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用镊子夹。

姚新泉用镊子轻轻贴在平安身上,夹住了草鳖子的头部,然后缓慢垂直地向上拉出,避免扭转或者挤压。

她小心翼翼将草鳖子从平安身上拔下来后扔在了地上,一脚踩死,然后给他伤口消消毒,再在他全身检查了一通确认没什么问题这才松了口气。

“之前驱虫漏了你了”,那时候平安伤口还没恢复好,所以不管是外用还是内服的驱虫药都没给他喂,这不就粘上草鳖子了?

她翻出伊维菌素给平安,见他不吃又在手心放了一块儿糖,平安这才把药跟糖一起吃下去,随后又给他涂了外用的防虫药物。

趁着刚好有空,姚新泉又给他检查了一下腿,检查完之后姚新泉更满意了,“乖宝宝,这么听话都没有乱跑乱跳是吧?”

平安希律律叫了一声,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很是可爱,姚新泉看得心都化了。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屋内电话响了起来,姚新泉赶忙去接了电话,话筒刚拿起来便听到对方问,“姚同志,你那边方便接收马吗?”

第85章

马?原本没反应过来是谁,但听他这样说姚新泉就明白了,是杜若林。

“怎么了?是有军马出事了吗?”

杜若林的声音很沉重,他叹了口气,“是,腹部的伤已经做了手术,断腿也已经接骨,但是医生说”,杜若林沉默了一会儿,姚新泉便明白他的意思了。

或许是没必要救了,或许是救不回来了,总之这匹马算是被判了死刑。

姚新泉叹了口气,要说多想接这个活儿倒真不至于,不说别的,算一算家里的情况啊,6月左右牛要生了,七八月份细毛羊要生,九十月份湖羊要生,这还只是妊娠期的牲畜。

除此之外呢?牧场上多的是需要操心的事情,等那四百多只细毛羊的状态确定没问题了就得继续剪毛,牧草要打一茬,种下的青贮玉米和苜蓿里

面,苜蓿也快能进行首轮收割了。

还有家里菜地里除草、施肥也都要干。平时堆肥等事情也得持续做,不能等用的时候没办法供给再去堆。

鸡鸭鹅虽然还不算太大规模,但是也得持续关注,万一有个什么传染病那损失可不小啊!

还有蜜蜂,虽然说没花多少钱,但是隔一段时间还是要去割蜂蜜的。

就这样,现在还多了一个水源被破坏的问题,至少几个月内是没办法恢复到常态的,又给她增加了不少的麻烦。

在这种情况下,接收一匹需要悉心照顾的马真不是什么好差事。

拒绝的话还没说出口师月江突然想到了平安受伤那时候的眼神,她又迟疑了,过了许久还是叹了口气,“你赶紧安排人送过来吧!路上注意不要颠簸,把它的片子、病历等材料都带过来。我可以接,但是丑话我要说在前面,我不能给你做任何保证。”

杜若林松了一口气,本以为她不同意呢!

“不用你保证,但我希望得到你的一个承诺”,杜若林的声音隔着电话线听起来比平时要低沉了些,更是显得万分郑重。

“我希望你能竭尽全力,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吧!”

就算他心里有各种美好的期望,但是事实就摆在眼前,兽医都想着要不给它安乐死吧!

这种情况下姚新泉要是能救活它,那这绝对是一个奇迹,若不行,那也是意料之中,谁也怪不得她。

“我丑话得说在前面,我可以不收取治疗的费用,但是药钱得你们出”,虽说兽医没有像医院的医生一样得有个什么从业许可证,她也不是专业院校毕业的,但是有平安这个例子在前,她虽然没有去问过市场价,但是她如果真往外喊,仅仅是请她出手还不包含医疗费等费用,她是敢喊500块钱的。当然了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治疗再说,喊肯定是敢喊的……

但是姚新泉思考了很久觉得确实没必要赚这个钱,她缺钱但也不缺钱,短期内牧场的资金是够周转的,但长远来看她还是缺的,可这500块起不到什么决定性的因素。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拿出来卖个好呢?

姚新泉之前就有过这个考虑,不是说她一定要跟杜若林的单位那边扯上什么关系,只是卖个好,大家都高兴啊!

当然了如果真的能救好的话,这些就都不算什么了,仅仅是治好了一匹旁人都束手无策的马对她来说的成就感已经盖过所有了!

杜若林没有任何的迟疑,“你放心,医疗费我们肯定正常支付”,这匹马也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受伤的,国家和部队绝对不可能不管它,安乐死也只是为了减少它的痛苦,而不是为了节省开支。

不管是军马还是军犬,它们虽然是动物,但它们更是自己的战友。

两人大概商量了一下后杜若林就带人往这边赶了,姚新泉放下电话就把自己之前治疗平安时的笔记本翻了出来,这本是原件,另外她还复印了两份,一份给了艾力,一份给了杜若林。

这次的马比上回平安的伤要严重的多,平安只伤着腿,身体是可以用吊马兜来撑住以防止压迫到伤腿,但现在这匹马除了腿,腹部也受伤了,那腹部在伤口愈合前也不能受到挤压,这样的话就其实最好的办法是侧躺或者趴着,这可不只是对马来说舒不舒服的问题了。

不过估计趴着也很难,伤腿怎么办?

侧躺着的话时间长了又会导致肌肉和神经受到压迫,会疼会麻木甚至是瘫痪。

被压迫的地方还可能会导致溃疡。

呼吸系统、循环系统、消化系统都有可能受到伤害。长时间不站立的话,它可能也会出现问题,因为之前腹部的手术还有可能会导致一些并发症。

总而言之就是不管是站是躺是趴,反正每条路都不好走甚至是走不通。

姚新泉倒也没觉得自己跟着系统课程学的那些东西已经超过兽医的普遍水平了,可除了自身的本事之外,金手指还是给了她底气的。

就算不提平安,只说这次污染事件,如果不是金手指给力,那些症状严重的母羊没几个能保住孩子的。

这可能确实不是一用百病全消的金手指,但绝对会成为她在救治动物过程中第二大的助力。

当然了,最大的助力是她自己,无论是早年的经验还是这大半年的废寝忘食,她那些书不是白读的,课也不是白上的!

师月江带着药品跟绿豆等东西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姚新泉正盘腿坐在茶几前一边翻看着笔记一边写着什么。

他凑了过去,“要不要给你打一张桌子方便你看书?”

姚新泉有些无奈地看着他,“你是太闲了吗?”

不等师月江解释她便接着说,“不说我卧室里有桌子,就算要备一个在客厅,咱们买就是了,打一张多费时间!”

师月江尴尬地笑了,他还觉得两人现在困在大雪中,想要什么都要自己去做呢!

“东西买来了吗?”

师月江打开给她看,姚新泉抓起茯苓和白术等仔细看了看,过了好久才道,“东西没什么问题”,她在系统课程里学到了很多知识,但是在现实中她基本没怎么接触过中药,所以只能按图索骥了。

“你把那个小称翻出来,方子我写给你,你称好后放到一边,等我这个绿豆汤熬好之后你再熬药。”

她翻出了家里最大的一个锅,在院子里架了个炉子后开始熬煮起来,这个锅年龄比姚新泉还大,据说是从前吃大锅饭的时候的锅,后来爸妈给换了回来,用这个锅炒菜,十来个人吃绝对没问题!

她分了好几锅,不止给那八十多头羊,剩下的也都喂了一拨,也算是食疗了。

煮完后把甘草绿豆汤倒在一边晾着,锅让师月江拿去熬药,虽然说用药罐熬药最好,但是她上哪找能同时几十头羊够喝的药罐去?就这样吧!

姚新泉自己摊起了蛋饼,然后把杜若林说的事情告诉了师月江。

师月江有些心疼地看着她,“会不会太辛苦?”

姚新泉想了想后摇头,脸上表情很是坦然,“我觉得挺好的,这个牧场现在看起来好像按部就班的,但你觉得真的走上正轨了吗?”

师月江就算没正儿八经做过生意,但是耳濡目染之下也了解了不少,要真说起来,其实他觉得姚新泉目前铺的摊子不小,也许在专业方面不差,但是在别的方面真的就还挺草台班子的。

非常符合对个体户的刻板印象,什么都没办法规模化,好像在每个方面都是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状态。

比方说到底是养殖牲畜还是家禽呢?姚新泉两者都有涉猎。

是搞繁殖还是搞育肥呢?姚新泉两个都搞,三元杂交现在是她牧场上相对来说比较重要又比较有难度的工作,肯定是要花心思的。

可问题是这一块儿来钱慢啊!

现在湖羊刚揣崽,九到十月就能生育,生下来的小羊按5个月性成熟来算,但也不代表性成熟了就能立马配种啊!初配的年龄最好在8-12个月左右,否则容易难产的。三元杂交里最终想得到的小羊是以这批羊为母本的,如果难产损失就太大了!

就按10个月来算,明年八月左右再配阿勒泰羊,后年一月份左右生产,等到出售最最起码得到后年下半年了。

在这期间,除了湖羊跟杜泊羊配出来的小公羊不作为种羊繁殖,育肥后出售以外,这些羊基本可以说是没有

回头钱的。

姚新泉背后可没有金山银山支撑着她,资金流断了问题会很严峻的。

所以至少短期内她没办法指望繁殖赚钱。

那就还是得搞育肥,就像她之前那样,买一批羯羊育肥出售,虽然费精力也操心,但是赚钱啊!

除此之外,到底是发展肉羊还是用毛的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