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至于南方牛奶品质一直算不上国内顶尖的,一方面是气候原因,高温湿热,但奶牛一般是怕高温而耐寒的动物。
温度太热了会让奶牛有热应激反应,影响它们的食欲,进而产奶量减少,同时乳脂率和蛋白质含量也会降低。
而潮湿会滋生各种细菌,也容易让奶牛生病,比方说□□炎。
还会影响牛奶的各项指标。
除此之外,因为地方不够大,奶牛多是圈养,圈养的哪有散养的好?
光照不足又导致牧草质量不如新省,那边牛奶质量一般很正常。
所以总的来说如果真做这门生意,师星野肯定还是更看好新省的乳制品的。
他本来还安排了人去给当地其他家的牛奶做检测,只是因为下雨耽搁了,如果说其他家的品质即便不如姚新泉家的,但是一样很好的话那就更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原材料就不缺了。
即便其他人家的一般,但是他可以只收购姚新泉家的,然后走小而高端的路子,供给少部分人群,不会少赚一毛钱的。
不过碍于姚新泉到底跟人家签了合同所以他没急着做什么,他是爱赚钱,但是也不想亲人觉得自己眼里只有钱。
但现在既然有机会了,他也会欣然接受的。
“70万左右,你能出多少呢?”
师月江盘算了一下他哥给他的分红,早几年的话公司确实有盈利,而且不少,但是公司本身的发展也是要钱的,再加上他哥想要稀释那夫妻俩手头的股份,每次的分红都又重新投了进去,给他那是真的就发些零花钱,虽然不算少。
但后来这两年公司经营不错,他哥每年除了给他的零花钱还另外给他分红,当然了大头都被他哥给他拿去生小钱了,只留下些零头。
另外他每个月还定期有一些支出也是让他哥的助理给处理的,毕竟当初一起出去的人,自己回来了人家没回来。
国家的补助是国家的,他虽然不愿意见他们,但是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帮到的都在帮,不管是孩子读书还是老人看病,每年的固定支出算下来也不是一笔小钱。
另外他哥还给他买了好几套大房子,说是投资,地段什么的都好,将来涨的比做生意还快。
他是不太懂这些,但是他哥说什么他听就是了。
这些杂七杂八全都扣掉,手头也就一百万冒点头了。
“出资咱们一半一半吧,渠道那边就得靠哥了啊”,师月江跟他耍赖,“到时候人员培训什么的你都一起负责了拉倒。”
“新泉说了她不参与进厂子,只是提供原料,厂子从她那儿买就成。”
师星野哼了
一声,“你哥就跟个老黄牛一样!”
不过做这些事情他都习惯了,也不会觉得弟弟是拖累,赚钱怎么会累呢?
“行了,你跟新泉过你们的小日子去吧,钱我这边出,厂地什么的你们自己去看一看”
他弟也不能总跟在小姑娘屁股后面打下手,他虽然没什么意见,但是怕人家小姑娘时间长了觉得他没出息,有个小厂子让他管着,又在当地,又是他们同行业的,不也挺好?
也不费什么事情。
这事情两人在电话里说好了,师星野会安排别的事情,不过他得把厂子地址选好。
听了他的话姚新泉眼睛都瞪大了,“你说要投多少钱?”
师月江抿唇笑了笑,“加起来应该不到百万”,绝对不算少了,正儿八经讲都不算是什么所谓的“小厂子”了。
人家真正的小厂子,就那种家庭作坊,别说上百万了,几千块钱,甚至就几个人都能开个作坊。
“咱们虽说也不是想一步登天,但既然做,那肯定是希望买到的设备是能多撑几年别太快更新换代的,这种哪怕二手的也不会便宜。”
他不想买太便宜的设备,效率是一方面,万一杀菌或者各方面没达标生产出有问题的产品来那损失的只会是他们自己,而且丧良心。
奶制品,尤其是奶粉这种东西,国内一般情况下还是孩子吃的比较多,让孩子吃不合格的东西,师星野还没心黑到这种程度,更别说师月江了。
师星野也是这样想的,像是衣服这种东西,便宜有便宜的消费市场,贵价的也有贵价的消费市场,便宜的顶多也就是穿的没那么舒服好看而已,可牛奶这种东西,如果设备有问题,杀菌不严格,什么大肠杆菌、沙门氏菌、李斯特菌乱七八糟的东西一滋生,那可容易应发食品安全事故的。
到时候自己的竞争对手抓住这一点好好宣传一下,他十来年别想再干食品和零售行业了。
还有像均质机这种东西,他都问过了,低端设备均质压力不足,会导致脂肪上浮、口感分层,他可是想打入高端市场的,这种钱绝对不能省。
姚新泉啧啧两声,“小少爷,你家是不是有矿啊?”
师月江戳了戳她的脑袋,“行了,建厂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先去找领导谈谈吧?”
两人也没说去镇上然后一层层上报,耽误时间是一方面,也不方便啊!
两人熟门熟路去找了高局,高局听到两人来意后人都傻了,指着门牌问,“识字儿不?我这是林业局,你这事儿找我干啥?”
姚新泉嘿嘿一笑,“那我们认识领导也没几个,最熟悉的不就是你了?”说完她又没忍住吐槽,“再说了,高局你往我那儿扔没断奶的小崽子时我可没推三阻四的啊!”
高局表情讪讪,心里忍不住腹诽,你那是没意见吗,你那是还不知道?后面不还追过来找我要产奶的母羊吗?
“行了行了,我懒得跟你们两个小孩儿计较,这事儿不是哪个部门的事情,我带你们找副县长去,你们自己去谈捐牛奶的事情”,说着自己都笑了,捐牛奶,哈哈!
一行人很快到了石副县长办公室,听完几人来意后他没说别的,脸倒是先黑了,“你是说奶制品厂停工了?”
他们县之前划分职能的时候并没有把乳品加工纳入农业产业化范畴,那个厂子是归管工业和国资的一个副县长管的,这个厂子跟他挂钩的也就是一个原料问题。
再加上这几天都在忙这个下雨的事情,后续遗留问题多,虽然没造成人员死亡,但是受伤的跟财产损失可不小,农牧业受影响的地方也多,哪里都等着恢复生产,还得时不时跟进一下气象站那边的调查情况,他真是恨不得一个人分成八个来用!
高局也不太清楚这个就看向两人,师月江点了点头,“我去打听了,他们还藏着掖着,后来我也是想了些办法才打听到机器不少都进了水。”
石副县长刚才只是脸黑了,现在直接眼前一黑。
这雨下了之后他大半夜冒雨专门跑到单位来是干什么?不就是通知各部门都得在岗,以防突发情况,并且叮嘱了各个单位得预防因为大雨导致的内涝等问题吗?
这雨又不是现在下,五分钟后就淹了?那么长时间,他们机器没做任何处理?
哪怕你说机器搬不动,那你是不是要想办法把水拦在外面?
“他们厂领导都是干什么吃的?”石副县长咬牙切齿,要不是还有外人在,他是真想问候问候厂领导的祖宗十八代!
不对,不止厂领导,还有分管这一块儿的副县长!
高局看了他一眼,他猜到怎么回事了,一个县总共就这么两家国家的厂子,奶制品厂出了问题停工这绝对是大事了,但他们领导班子都还不知道!
这是因为啥?不是厂领导瞒报就是那位副县长那边兜住了,总之就是在防着石副县长啊!
也许在别的城市管工业这一块儿的领导手头权力更大一点,但是在牧区谁管的事情更重不言而喻啊!
县长退下去也就是眼前儿的事情了,人家自然不愿意再背上这么一桩麻烦事。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可能按的下来……
高局暗暗在心里摇头,这才是一步错棋啊!
石副县长深吸一口气,“那你们现在的意思是把牧场里产出的牛奶捐给县里,你们对分配方式有什么建议吗?”
姚新泉点了点头,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石副县长点头,“成,就按你说的来,但不能一直这么办,你家的情况我也大概了解一些,摊子铺的大,但是身上还背着贷款,政府不能占你们便宜,先去看看厂子什么情况吧,看看什么时候能恢复生产。”
有人捐东西出来给老弱病残孕还有抗洪救灾的同志补充营养他自然是高兴的,但是不能一直这样。
道义不道义的另讲,那把人家牧场拖垮了,对县里未来的发展也是没好处的。
人家背后站着的那位不说是举国闻名的大商人吧,但是那也绝对是有些名头的,而且人家热衷于做慈善,名声还很好,留住他们对县里好处不少。
两人对视一眼,“我们打算自己建个厂。”
第132章
石副县长闻言皱起了眉头,“建厂?”
他看两人神情确认两人是真这么想的,这下更是头痛了。
他们县总共就这么几个国资的厂子,虽然说未必能盈利,但是也算是能解决一部分的就业。
虽然说私营的奶制品厂诞生不代表会完全挤压国营厂的生存空间,但是为什么现在市场经济开放之后私营厂子遍地开花?人家就是能赚钱啊!就是竞争力大啊!
他们县厂子什么尿性他心里清楚得很,哪里打得过私企?
不过是因为县里有钱人少,开一个奶制品厂的投入不小,所以才没人贸然进入这个行业罢了。
他这个厂子一开,很大可能性会导致本就勉强生存的国营厂瞬间再也支撑不住了。
而国营厂的倒闭又会带来不少连锁反应,想想他就头痛。
市场经济相比于计划经济总是有许多不确定性的,“铁饭碗”未必能赚多少钱,但是在社会稳定方面还是起到很大作用的。一旦大批国营厂工人流入社会,可不仅仅是经济压力的问题啊!
另外这些企业也是承担了不少社会福利职能的,这些人的医疗、住房、子女教育、养老等等问题,没有国营厂在上面顶着那就得他们县里直面这些问题,并且必须解决。
怎么解决?哪来的钱?他去印吗?
可让他阻挠人家开厂,别说他做不出来这种事情,就算他为了国营厂的未来做了,对县里真的好吗?
市场本就是优胜劣汰的,没有国家政策兜底,像他们县里这种厂子本来就没有什么竞争力,淘汰是迟早的事情。
总不能说为了让它晚两天倒台然后就不管未来的发展了吧?
没错,在
石副县长看来,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建的厂子是关乎他们县未来发展的。
或者说不是这个厂子,而是他们背后的江星集团。
他托朋友查过了,这个公司涉及的行业不少,是很有生命力也很有前景的一家公司,至少他很看好。
如果在他们县未来的发展中能有这家公司过来投资入驻,那对整个县的好处简直是不可估量。
石副县长表情很是复杂,除了这些原因之外,他也不是没有私心。
那个狗东西跟自己都是副县长,他为了更上一步连奶制品厂停工了这种消息都敢瞒报,那现在出了一家新公司直接把奶制品厂干倒闭了,倒要看看他还拿什么藏!
师月江在人际交往中虽不如师星野远矣,但是他也大概猜到石副县长的想法了。
不等他开口,师月江先解释了起来,“我们没想在县里跟那家厂子竞争,我们的市场在外面,当然了”,他笑了笑,脸上多了丝不以为然,“那家厂子能否继续经营下去最大的阻碍本身也不在外部。”
想要在市场里存活下去不是要比烂,而是要比谁更好,更有竞争力,一家内部烂掉的企业的未来可想而知。
石副县长苦笑一声,他摆了摆手,“别说了,再说我连都该脸红了”。
“行了,你们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找下县长。”
石副县长走了后高局三人面面相觑,他无奈笑了,“还是县里太穷了”。
除了农牧业本县没有任何支柱产业,但是农牧业看天吃饭,这次的大雨一下,今年肯定也得受影响。
至于个体经济私营经济什么的,他不太懂怎么搞经济,但是也知道一潭死水的情况下,经济别想发展!
再说了,他们县人就这么点儿,人本来就少,年轻人还总往外跑,县里经济能发展的起来才见鬼了!
也就是因为经济不行,他们才不忍心让任何一家企业轻易倒下去的。
想到这些高局就头痛,同时又庆幸自己不是管径济的,看看管经济的老谢跟他也就一般大,比他看起来可老了十岁呢!
三人不知道石副县长在县长那里说了什么,但没一会儿就见石副县长的秘书跑了过来低声跟三人道,“把马副县长叫去了”,就是管国资的那位。
又等了一会儿石副县长回来了,身后跟着脸黑得跟煤炭一样的马副县长。
屋里三人都起身,马副县长朝着高局冷笑一声,连个眼神都没给姚新泉两人。
两人倒无所谓,高局更是心里觉得可笑,就他这样的将来老县长退下去了也不可能让他顶上去,他虽然是副县长,但是又不分管自己,自己也没什么求着他的,有什么好怕的?
黑脸就黑脸,谁怕谁一样!
“行了,先去奶制品厂看看吧!”石副县长招呼几人出去,他不留痕迹地走到姚新泉身边低声解释,“到底你们签了合同,虽说是他们先不收你们牛奶的,但这事儿总得有个说法才行,不能好好的没错倒弄出错处来就不值当了。”
姚新泉点了点头低声跟他道谢,县里没公交车,但几人里师月江和高局都骑着摩托,还有一辆公车摩托也够了。
几人很快到了奶制品厂,师月江熟门熟路地停车然后带着几人到了门口。
门卫不认识其他人,但是见过师月江几次,此时见到他过来很是不耐烦,“你怎么又来了?都跟你说了不收不收,你还跑过来干嘛?我警告你啊,我们这可是国营厂,你再过来我就向上面反应说你扰乱生产了!赶紧走赶紧走”,说完跟轰苍蝇一样赶他。
早年的经历不算,从他家平反回来他哪里被这样对待过?在家里是小少爷,在学校在部队里全都是尖子生跟优秀的军人,此时脸上神情也不大好看。
还没等他说什么,那人翻了个白眼,一杯喝剩的茶叶渣滓就泼了过去,要不是姚新泉拉了一把,那茶叶就泼他身上了。
姚新泉脸色难看,“你们厂说好了要收牛奶,合同签了,白纸黑字,你们现在说不收就不收了,什么时候能恢复生产不知道,还收不收也不知道,也见不到负责的人,就把我们牧民撂在这里,那我们算什么?我们家里那么多牛奶因为你们不收被浪费掉算什么?有没有你们这样做事情的?你们领导呢?人呢?”
那人嗤笑一声,“不就是几公斤破牛奶吗,我们厂不要你们自己解决就行了呗!别拿什么合同说事儿,你抬头看看,我们是国营厂,你们那是啥?你们不就是个体养殖户吗?还见领导,领导每天闲的没事干专门见你啊?”
在他说出更难听的话之前,被石副县长拉到高局身后躲起来的马副县长受不了了,他的脸都被人在姓石的面前踩到泥坑里去了!
他黑着脸挣脱了石副县长的手上前几步站在那人面前,“我也见不到你们领导是吧?”
门卫一愣,这张脸有点熟悉啊!
再一看,老天爷,这不是马副县长吗?
“您,不是,您怎么来了啊?”他赶紧咽了咽口水,心慌手抖,话都不会说了,领导可专门叮嘱了,马副县长来的话一定要好好接待并及时通知他的啊!
马副县长冷笑,“我怎么来了?怎么,我来是得提前通知你们,还得得到审批同意才行吗?”
他快要气死了,肺都要气炸了,他是存了些小心思,但是不代表他不想县里好啊!
隐约记得听谁说过这人好像跟厂子里某个领导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他不想跟这种小喽啰说话,摆了摆手就要往里走,门卫也不敢拦。
姚新泉冷笑一声也懒得跟这种前倨后恭的人多说一个字,几人跟在马副县长的身后便进了厂子。
他带着众人直直去了厂长刘德宝的办公室,敲了门,没等对方回应推门而入。
刘德宝正要发火,对上马副县长那暗藏怒火的眼神后立马消停了,露出个笑来,“领导您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马副县长冷笑,“我来干嘛?我是来看看咱们刘厂长是怎么干工作的!”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想把短期停工几天的事情隐瞒下去,还特意叮嘱了刘德宝要抓紧处理奶源的事情以及机器维修等问题,他是答应了的,结果就这?
按他的想法,停工一两天又是因为特殊天气,各方都能理解,他们抓紧时间复工,就算到时候这事儿被捅出去了,也没造成什么恶劣影响,事情是可以平稳过渡的。
结果就这?
越想他越来火,他跟老石俩人都没什么背景,但是老石跟他不一样的是那家伙年轻一些,虽然是部队退下来的,但是当初人家就是高中生入伍,在部队里也没放弃学文化,要不是身体原因他在部队里的前程远大着呢!
自己呢?泥腿子出身,最早还是跟着扫盲班学的文化,后来一步步进入公社,再是进入国营厂,最终调到这边来当副县长。
虽然说他也不能说完全没文化,但确实没什么学历,仅这一点他的前程那就是肉眼看得见的。
而且自己虽然在之前那边干经济干得还可以,但是那是在国营厂里,他能感觉到自己适应不了那什么市场经济,所以他的未来是渺茫的,能扑
腾到县长位置上退休就已经了不得了。
因为这他才想把这消息拦一拦的。
第133章
马副县长深吸一口气,“你说说吧,机器损坏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当初这姓刘的跟他说了几句,虽然那时候就觉得这孙子有点打马虎眼的意思,但是也没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刘德宝嘴巴动了动,目光却一直往旁边扫,虽然别的人他不认识,但是石副县长和高局他认识啊!
马副县长看到石副县长那嘲讽的笑容更是心里一股邪火蹿了出来,“你看什么看,问你呢?有什么不能跟别人说的?老子堂堂正正,事无不可对人言!”
“你那天自己跟我说均质机的轴承进水需要修,还有什么灌装设备的传感器受损,除了这些还有什么你说说,我们就在这听着。”
他被县长指着鼻子骂的时候也觉得委屈的不行,还把自己当时记录的笔记本拿给对方看,他是真觉得问题不大,也没觉得这孙子能骗自己,毕竟自己可算是他的顶头上司啊!
那什么均质机是影响口感的,灌装设备是最后包装的,最主体的设备都没受损啊!
这不一修就成?
他拿着纸笔等着对方说,不等他说话石副县长便道,“直接去车间看吧”,听他在这废话!
马副县长深吸一口气,“去,现在就去!”
见刘德宝那一副吾命休矣的表情他眼前一黑又一黑,一世英名啊,他的一世英名就这么毁于一旦了!
马副县长死死咬住下唇,看着刘德宝的眼神都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他就那么一点儿私心,就那么一点点儿私心就被这孙子利用了!
几人跟着磨蹭的刘德宝到了车间,就见一中年女性正一脸惆怅地跟着几个人在机器边转着。
她看到过来的一群人,先是跟刘德宝翻了个白眼,随后看向另外几人,目光落在马副县长身上的时候眼睛都亮了。
“马副县长,你可得给咱们奶制品厂做主啊!”她从人群中挤出来众人才发现,她腿上打了一层厚厚的石膏,腋下也夹着拐棍。
马副县长认得她,板着脸朝她点了点头,“孟主任,你这是?”又给几人介绍,“这位是厂里的生产主任,孟茹。”
孟茹撑着到了几人面前,看着刘德宝的眼神满是控诉,“马副县长,我要举报刘厂长尸位素餐欺上瞒下,损害国家和集体利益!”
刘德宝惊怒,“孟茹!”这娘们已出现他就知道完蛋了,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多事把人叫过来!
孟茹冷笑一声,“叫你老娘干嘛?”要不是站不稳她都想冲上去揍这个狗东西了!
“马副县长,我所说的话我都能负责,下雨前一周吧我因为被摩托车撞了骨折做了手术住院了,所以厂里的生产工作全都听刘德宝的安排,我因为伤势恢复得不太好也没精力关注厂子的事情。但今天早晨有工人去我家找我跟我说了厂子目前的情况,工厂的机械有一个算一个基本都出问题了!”
马副县长只觉得已经听到自己的丧钟了,恨不得倒在地上再也不要起来。
他的一世英名啊!一世英名!
此时他看着刘德宝的目光像要吃人,声音里都透着寒意,“你说,机器都出了什么问题?”
孟茹嗤笑,“也别问他了,他知道个屁,占着茅坑不拉屎,闹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就知道警告工人不许出去乱说,还威胁他们谁说了就开除谁。要不是工人实在担心饭碗不保,我也一直被蒙在鼓里呢!”
她看了眼不争气的腿,那雨一下她就想回来安排工作,但是她的身体素质本来就不是特别好,骨折的还挺严重的,要不是医院里这阵子都是因为暴雨而受影响的患者,自己咬死了是给他们腾床位,医生跟家属未必愿意让她出院。
她蹦着带着众人往里走,姚新泉仔细看着,机器怎么样不说,那厂房里还能看到角落里没清理干净的泥沙呢!
这可是做食品的厂房啊!
虽然说如今日子已经比早些年好过多了,但见到这样糟蹋东西,姚新泉心里也不大舒服。
这还是国家资产,唉!
马副县长看得也是头疼,孟茹冷笑一声,“雨停了之后,发现机器坏了之后厂长就没有再安排工人进车间。”
为的什么几人都知道,不就是想把这个机器坏了的事情多瞒几天吗?
可真的有用吗?姚新泉心里觉得奇怪,这机器又不是说我放那儿十来天就能自愈了!
众人跟着支着拐杖勉强走路的孟茹一起顺着流水线看去,“储奶罐跟过滤机问题倒不算太大,就是脏了还没清洗”,但是想想也挺好笑的,不是才停雨,这么长时间了,竟然连只要清洗一下就能收拾好的储奶罐之类的都没清洗完。
之后是巴氏杀菌罐,孟茹眼神复杂了许多,她弯腰指了指接口处,“之前就有些锈了,在水里泡了两天后已经有些渗漏了。”
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对视一眼,真是不知道说什么了,巴氏杀菌机器,竟然生锈了?
牛奶要是杀菌不合格会导致许多的问题,沙门氏菌、李斯特菌、大肠杆菌,本来牛奶就大多数还是孩子跟孕妇去喝,他们又是抵抗力相对最差的群体,喝了之后搞不好会腹泻、呕吐、发热,孕妇还有可能流产。
真是要命。
“水泥发酵池进了污水没处理干净,发酵罐的温控板传感器坏了。”
“干燥机数据失真,热风系统温控不精准,灌装机的机械系统的电子传感器也被泡了,灌装精度下降,包装密封性变差。”
孟茹说的自己心里都难受了起来,“锅炉那些问题倒不太大,清洗后就能用了,但是一些主要的机械基本没有好的。”
“我听工人说刘德宝他们倒也想要去找人修,但咱们这儿没人能修的了这种设备,咱们当初买的也不是人家原厂的东西,都是东拼西凑买的二手的,就是国内的厂家都不好修,而且好多也没生产,都淘汰了。”
这话听得众人心直往下沉,所以就没得修了是吗?
就全扔了?
那厂怎么办?工人怎么办?
“兵团那边后勤联系过我们催货,好多单位后勤也在催,还有居委会奶站”,孟茹头疼得不行,奶票已经停用了,他们厂的鲜奶主要供应的是本县机关单位的食堂跟家属、兵团职工和家属,没有给散户卖,剩余的基本都是用来制作各种奶制品,奶粉、奶疙瘩、黄油这些。
“虽然签了合同,但是这些单位应该不至于问我们要违约金”,这话说得孟茹都脸红,机关单位这些好说,兵团那边虽说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大家离得近倒也有两分面子情,也不至于把事情做得那么绝,违约金应该是不至于要。
“但是厂子已经停工了,以后的员工工资”,孟茹叹气,她只是个生产主任,有些事情不该她管,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马副县长整个人的情绪从激动、愤怒到崩溃、无奈,最终归为平
静,石副县长全程更是一言未发。
几人沉默地出了奶制品厂,姚新泉两人想了想还是跟着回了县政府里。
一回来马副县长和石副县长就去了县长办公室,高局先走了,姚新泉二人也没进办公室,就在接待室里等着。
想到方才的情形,姚新泉实在是忍不住了,“这种人,这种人他”,本想劈头盖脸骂几句,但到底是人家县政府,姚新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满脸气愤。
师月江莞尔一笑,把水杯递给她,“估计他是有什么消息,或者通过什么途径知道上面会拨钱了。”
姚新泉一愣,“拨钱?”
师月江点头,“也有可能是设备,像是什么企业淘汰下来的设备被他盯上了。”
除此之外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刘德宝确实不算聪明人,但是能做到一个厂厂长的位置,他也绝对不是那种啥都不懂的糊涂蛋。
这种事情一天两天能瞒,但工人一个月不工作不发工资也许能忍,两个月呢?三个月呢?
这根本不是用拖字诀能解决的问题!
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在拖的过程中这事儿是可以解决的。
怎么解决?这批机器用不了了,那要么上面给钱买新的,要么给机器,没其他可能性了。
姚新泉想了想也是,不过这都跟她没啥太大的关系,但就是很气啊!国家多不容易,那钱不也是一分一毛赚出来的?
你作为一位厂长,不说代领厂子革新技术推广产品,把厂子做大做强,倒想着为了能骗国家的各类补贴政策等等,瞒报厂子的实际经营情况。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他自己将来的发展?
这种人就应该赶回家去吃自己!
“我觉得那个孟茹其实还挺好的”,姚新泉感慨了两句,不过不等师月江说什么她又接着道,“我知道她能力有限,但至少心是好的,不过不应该干领导。”
她又不是傻子,会看不出孟茹能力一般?
其实也不一定是能力一般,也有可能是跟下面工人关系一般,不然的话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刘德宝要求工人不告诉其他人他们就真瞒着孟茹这位生产主任了?
不提别的,她一个生产主任,就算不说二把手,算三把手吧,在厂里竟然没有真正的心腹?她人不在就没人想着她?
别的不提,做领导这样真的不行。
第134章
两人等了很久石副县长才过来,见了两人后他苦笑着抹了把脸,“你们跟奶制品厂的合同解除,这两天我会让那边出个文件给你们,至于赔偿”,他略有些不好意思开口,他们履行不了合同,他们闹得姚家牧场的牛奶卖不出去,这事儿闹得!
正当他打算厚着脸皮说拿不出赔偿的时候姚新泉先开口了,她笑了笑,“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当初我爸妈想要开牧场,想要贷款也是县里帮了忙的,解除了也就不提其他了。”
要赔偿倒也不是不能要,但是怎么要?
去打官司吗?跟国营厂打官司?以后还在不在县里混了?
再说了,人家副县长专门来说了,得给这个面子。
石副县长又搓了下脸,叹了口气,“这事儿委屈你们了”,他话音一转,“你们之前说的开厂那个事情我已经跟县长说过了,你们该去注册去注册,地方赶紧选,只要不出格县里面都会给你开绿灯。”
“至于你说的捐赠的事情,我们念你的好,但不能一直这样占便宜,我是这样想的,这几天我们去给你联系下别的奶制品厂,虽然说运输成本上去了,但是好歹挽回点儿损失。”
姚新泉想了想还是摇头拒绝了,在对方不解的眼神中道,“月江他大哥那边已经给我们联系了一些机器在运来的路上了,火车过来十天半个月的就差不多了。这段时间我们把手续都跑好,家里再留一些,剩下的都给你们按照之前谈的处理吧。”
心疼还是心疼的,但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送到别的县或者市里去收购?看他们县厂子的规模就知道,不管是机器还是人工都是有限的,他们市基本都是这样,没有什么支柱产业,都是靠传统行业谋生,那人家县里市里也有养殖户供应啊,干什么要大老远收她家的?
而且机械设备有限,收了也没办法加工啊!
不折腾了,家里可以搞个简易小作坊做点东西自己吃,剩下的都捐了吧!
姚新泉捂着胸口,心痛!
石副县长深深看了她一眼也没有再多说什么,有些事情记在心里就成了。
姚新泉两人离开后便打算在县里转转看看哪里有合适的盖厂子的地方,或者有现成的也行。
“要靠近咱家牧场,还得要交通便利”,姚新泉细细思量着,这个厂子短期内还是依托于自家牧场的产出来开的,那么肯定得靠近自家。
奶牛一般产奶期大概在10个月左右,未来九个多月不愁原料的问题,至于自家奶牛不再产奶之后怎么办那再说吧,不管是看从别的地方收购还是怎么都再说吧!
至少姚新泉私心里觉得,那奶制品厂开不久了。
“我觉得那个厂从机器到人就没有没问题的”,姚新泉拉着师月江吐槽,师月江笑着附和,不过在他看来,就是因为人有问题,机器才有问题的。
“早些年对于这类厂子的扶持力度还是很大的,但我前面看了一下,不少设备都还是五几年生产的”,五几年啊,那时候出生的人到现在都四十岁了,机器用四十年什么概念?
市面上早都淘汰好几轮了吧!
姚新泉也叹气,表情不是太好看,“我爸妈他们早年是国营牧场的员工,那几年在我印象中效益特别好,出去一说我爸妈是双职工给人羡慕得啊!”
“后来我爸妈总觉得一辈子待在国营牧场赚不了什么钱,他们想给我最好的”,她脸上多了几分怀念,人家都说人死万事消,人没了就算有什么不好的也别计较了,想到的都是些好的事情,但她不是这样。
父母在的时候,姚新泉也想不出任何他们对自己不好的地方,自己就是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师月江感受到她情绪低落拍了拍她的背却也没说什么劝慰的话,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姚新泉笑了笑接着说回刚才的话题,“他们办了停薪留职出来干,最开始那些职工还总是私下里嘲笑他们,但后来国营牧场一年不如一年,原本的员工也都各自找了出路离开,那么大个牧场说没也就没了。”
要说有什么直接原因倒好像也不至于,政策原因、市场冲击、管理僵化好像都是原因,反正最终结果就这样了。
“当年牧场最好的时候光牛就养了几千头,你想想咱家八十来头牛产奶最多的时候都将近2吨了,几千头是什么概念?”
“那时候牧场的牛奶就咱们县里那家奶制品厂一家都能吃得下!”
所以有时候她也在想,这么大的产量,难道说全被他们县里消化了?竟然一点都没走出去?
“曾经也算得上风光了,依靠着畜牧业感觉干的真挺不错的,也没听说什么机器有问题、老化之类的,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不行了,一直走下坡路,唉!”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去想那个破厂子的事情,操心也轮不到他们操心,不过是感慨两句罢了!
两人一路逛着逛着到了回家的路口,姚新泉看着那分叉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那边好像有个国营牧场的厂房”,姚新泉皱着眉道,“好久之前的事情了吧,可能都废弃不用了?”
“走,去看看呗!”师月江拉着她往前走。
两人走了一公里左右看到前面有五间不算小的房子,靠近后师月江愣了下,“是砖房?”他还以为是土坯房呢!
不是,砖房竟然还能废弃在这,竟然没有被扒掉?就算没人挤进来住,这砖竟然没人偷摸弄走?
姚新泉笑了起来,“牧场当时那个情况,大部分人被优化,少部分人被分配去了别的单位,别的资产都处理了,包括牧场什么的,咱家牧场曾经就是那个国营牧场的资产,后来在政府的协调下还给集体了,后来还空置了好几年,这房子的话”,她笑了笑,“估计是因为没啥太大的价值,也就是砖值点钱,但又没有做废弃处理,说到底还是国家资产,估计也是不敢来住或者拆吧!”
早年间大家条件不好,能有土坯的房子就不错了,她家就住了好多年土坯房。
但这几年条件好点儿的都盖了砖瓦房,条件差的家又不在这边,大老远过来住在这,种地什么的怎么办?所以这算是比较鸡肋的地方了,当初要不是在山脚下估计也不会因为交通方便在这里盖。
她看着这几间房的目光很是感慨,“这是牧场初步处理牛奶的地方,最开始只是过滤”,毕竟牛奶里可能带着牛毛或者饲料残渣,这是避免不了的,得过滤。
“你也看了那个厂,厂的规模不算小,但其实也不算太大”,师月江闻言点了点头,老实说,其实比他想的要小很多。当然了,是在这边地广人稀的基础上来说的。
“后来我印象中好像是因为那边厂子场地不够用了,所以跟牧场这边协商,把冷却也放在这边做,到了那边直接杀菌消毒”,她又解释道,“就是用冷水给牛奶降温,降到10度以下能延缓变质。”
师月江点头,他绕着这几间屋子打转,砖是好砖,不过不是用水泥去粘合的,是用土。
地面夯实了,但没铺水泥,可能在当时还行,但现在想要建厂那最起码也是砖混结构,地面要铺水泥,墙壁刷大白。
车间之类的地方可能还会铺水磨石的之类的,但用来过渡倒也行。
“你想先借用这边?”
姚新泉见他知道自己想的是什么自然高兴,她点了点头,“先别说我还不是富户呢,就算以后会是,现在地主家里也没余粮了啊!”
总共没多少回头钱,总不能一直给人家送奶吧!
“大哥那边机器十天半个月会到,这边咱们找人好好收拾收拾,先用着,然后厂房什么的另外建,建好之后再搬到那边去,至少不耽误事情啊!”
师月江想了想觉得可以,“不过得再围个围墙”,姚新泉摆摆手,都是小事啦!
两人又转了半天后腿都跑细了,姚新泉苦笑,“我觉得就在那几间房子边上盖厂房也可以”。
师月江也赞同,“离家里近,交通便利,有水源,通电了还远离生活区,我觉得蛮好的。”
奶制品厂的污染不算严重,但是毕竟也有,他们做好自己应做的是一回事儿,最好还是远离生活区吧!
“行,那就干脆这样吧”,姚新泉也跑烦了干脆拍板,“那去跟领导说一下就这片地,租也行怎么都行,今天要是能大致说好明天就得盯着先把这几间修好,等机器到了立马开工!”
两人又跑了一趟,石副县长也没想到两人这么积极,哭笑不得道,“也不用你们提什么审批了,前面的流程都给你们省了,你们去工商局那边办好营业执照跟其他手续,至于地皮”,石副县长沉吟了一会儿,“县里也有招商引资政策,但是附带了条件就是解决一部分就业问题,如果你们同意,我们领导班子可以讨论下看看给你们争取优惠用地,或者也可以协议出让,或者你们考虑租赁?”
第135章
“不租”,师月江先拍板了,他跟他哥算投入的时候已经把出让土地的钱算进去了,租什么租?
他跟他哥的想法其实差不多,最好还是用自家的房子,用别人的搞不好就要出问题。
他沉吟了一会儿还是道,“就正常出让吧”,他确实没太研究过这边的招商引资政策,但是想来也许不适合他们,不然他哥应该会提一句的。
再者说他也怕享受了政策后人家会对他们的用人提出各种意见。
开厂子是为了赚钱的,私人厂子跟国营厂子是不一样的,没什么铁饭碗一说,不好好干或者不行你就给我滚蛋。
万一到时候享受了人家的政策,结果他们要开除人的时候人家说这不行那不行,你都答应过的,这绝对不行!
姚新泉也觉得有道理,不过这厂子她没投任何钱,也不参与分红,又没正经做过生意,所以她没发表什么意见。
亲兄弟都明算账,他们还没结婚呢,她不可能手伸那么长去管对方的钱。
她没那个想法更没那个本事和心气儿。
至少到目前为止,她只对自己的牧场感兴趣。
第二天姚新泉没再下山,不过她给张运秋打了个电话,不管是装修还是盖房子的事情都让姚新泉去找张运秋。
张运秋早年那是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不是本地人,是过来投亲的,连个住处都没有。
后来他自己拉着人去建筑队帮忙做事,慢慢地也攒了点儿钱。就是看出他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姚妈才肯把妹妹嫁给他。
“你去找我小姨夫,我记得好像建筑队的人不少也出去单干了,他还给人投了钱,每年多多少少有点分红拿。”
师月江笑着点头,心想张运秋倒有点像县里的地头蛇了,只是人家不干违法乱纪的事情。
不过想想也合理,为了赚钱哪一行都掺和一脚,认识的人自然就多了,再加上为人处世光明磊落却又很讲义气,身后一堆朋友也合理。
他下山去处理工商登记等事情,姚新泉还是在家喂小动物,她打算今天去牧场里转一圈,之前就想着把该填平的坑填了,有小动物死了的赶紧埋了,结果事儿赶事儿又给忘了。
家里那几个暂住的小病号都换过药了,恢复情况都还不错,甚至没用上她的金手指。
当然了,恢复最好的是马鹿,简直让她震惊,缝合的伤口已经结痂了,也看不出他有任何不适,要不是还想着去检查下牧场就给它放出来了。
留下最可靠的娜娜看家,她带着其他几条狗狗跟天上飞的小金还有红隼一起出门。
没错,红隼不仅没跑,现在甚至都算是家里的编外成员了。
“发现地上有大坑或者有死亡的小动物一定要来找我,不许靠近知道吗?”
姚新泉跟他们连说带比划地讲了好几遍后终于一挥手,“出发!”
皮皮在马棚里叫唤姚新泉也没放开她,那孩子好奇心太重了,她要是看到死亡的小动物搞不好还得去尝尝咸淡……
姚新泉带上手套、口罩骑着三轮摩托车进了牧场,她速度不快,而且今天的主力并不是她,感受着太阳的灼热,但同时又能感受到风的凉意,姚新泉微微眯起了眼睛,可真舒服啊!
北疆就是这样的,晒归晒,可一点不影响风大和凉爽的。
没一会儿突然听见毛毛的叫声,她赶忙过去后就见着他蹲在一个小洞面前,见她来了便朝她叫。
姚新泉摸了摸毛毛的头后把火钳拿了出来在洞里掏了掏,没一会儿夹出了一只死老鼠。
她皱眉看了一会儿,这是仓鼠还是田鼠啊?
管他呢!
姚新泉把死老鼠扔在麻袋里面,等后面拿出去一起焚烧,就不在牧场里处理了。
过了几分钟又听见小金的声音,她顺着找了过去,就见小金蹲在一棵树上看着她,树下则是一只狐狸,应该是成年体型。
她凑近一看眉头便皱了起来,哺乳期的狐狸啊!那小狐狸呢?
把小金叫了下来又跟红隼说了说,姚新泉便让他们
去顺带着找了,主要是她也没抱什么希望。
这都几天了,母狐狸死了,哺乳期的小狐狸真能活下来?
姚新泉忍不住叹了口气,又把母狐狸放到麻袋里,刚想走,看到车轮前那好像有两株小苗儿,她蹲下看了看,半晌感慨地站起身,“胡杨啊!”
看样子好像是小树苗被水冲刷带过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又落在了这里,并且眼见着活了。
“生命可真是奇妙啊!”有因为这场雨而死去的,却也有神奇活下来的。
她心情突然好了不少,甚至哼起了小曲儿,伴随着一声声狗叫以及鸟叫,她随身带着的麻袋已经逐渐装满了。
狐狸、刺猬、老鼠基本都是穴居的,雨水倒灌进洞穴,确实未必逃得掉。
还有好多只鸟,她也不大认得,反正体型都还挺小的,也就两个小时左右,一个大麻袋就不够装了。
姚新泉叹了口气又拿出了一个麻袋继续工作。
当然了,洞也不少,每填平一个她都觉得心安了一些,毕竟要是马腿或者什么在跑起来的时候陷进去那是必定会折断的。
中午去菜地摘菜时看到豆角、茄子等都被师月江用布条子绑在小树枝上面姚新泉心里又满是感慨,真的还好有他啊!
有些活儿看着不重也不多,但是真干起来自己一个人那也别想弄得过来的!
当时留着的西红柿基本都被雨打掉了,得拔了苗重新种,不过这几天谁也没时间等过两天再说吧!
摘了点儿豆角又割了点儿被打的东倒西歪的韭菜便回去了,家里还有肉,炒了个豆角后又炒了个韭菜鸡蛋,煮了把挂面一拌就成。
又给小家伙们把饭喂了,病号小雪豹的药也换了一次后她带着工具又出门了。
小动物们都很机敏,上次河水被排污的事情一出,靠近河岸的地方便没有多少小动物了,因此暴雨下来河水暴涨后倒没有多少住在河边被河水倒灌而淹死的。
但河岸附近的洞可真不少啊!
姚新泉扛着铁锨填着坑,大太阳晒着人都晕晕乎乎的,半晌实在受不了了去树下乘凉。
她把自己提前冷泡的菊花茶拿了出来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又把随身带着的小家伙们的碗翻了出来,给他们也倒上凉白开,招呼他们过来歇一会儿再接着干。
姚新泉靠在树干上感受着太阳星星点点透过树叶落在身上,塔塔原本趴在地上,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的光斑上。
当树叶被风吹动,光斑移动的刹那,塔塔一下扑了过来,嗷呜一声把脑袋搭在了姚新泉腿上,光斑正好落在他的鼻子上。
姚新泉抱着大宝贝笑得无奈,这太阳可太适合午睡了啊!
迷瞪了一会儿后她接着干活,下午这片草场的海拔稍微高一些,可能因为这个,水往下流,虽然雨水也会灌到巢穴里,但倒是没有直接淹死多少小动物。
她扛着铁锹走到一个大石头边上,这石头所在的地方算是这里除了那边的一座小山之外的最高点了,她本想过去看看有没有坑洞的,可目光落在坑洞边上时目光突然一凝,那是,狐狸毛?
她想把石头搬开,但尝试了几次后都搬不动,这石头实在是太大了,最起码大几百公斤,她再有金手指加持也只是个普通人啊!
姚新泉无奈跪在地上,她过来也没带小铲子,用铁锹的话土一松动会往下面掉,现在也不知道里面有啥,万一有活着的小动物,别到时候没被雨水淹死,倒被她用土给埋了……
她无奈开始用手扒拉土,先把洞扩大一些,逐渐能看到里面是有东西的,但是大石头挡在那里根本看不到是什么,更看不到是否还活着。
姚新泉头疼得不行,主要是她现在不敢往里伸手啊,谁知道里面有啥?
她四下看了看,见小动物们都不在附近,她想了想干脆把石头推下去吧!
反正搬也搬不动,还是推下去吧!
她活动了下手腕,咬牙使出全部的劲儿用力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