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月江失笑,“那谁让我们小姚老板这么有责任心呢?”
姚新泉没好气地在他肩膀处拱了拱,“难道你不想帮县里做点事情?”
师月江摸了摸姚新泉的头发,姚新泉的头发又粗又黑发量还特别多,她也会掉头发,浴室地上每次都一堆,可她长得也快,所以头上随时看都有毛茸茸的发茬子,看着就活泼,跟个小孩儿一样。
两人就这样靠在畜棚外,看着满天繁星,聊着天,等待着下一头羊的生产。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咩叫声打破了夜的宁静,姚新泉和师月江立刻站起身来,走进了畜棚。
又一头羊发动了,两人立刻投入到紧张而又忙碌的接生工作中。
这一夜,两人几乎没怎么合眼,接连接生了三四十头母羊。
早晨艾力自己过来接班,两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去睡了,下午姚新泉还没醒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小姚,小姚,你醒了吗?”。
姚新泉被吵醒后人都有点懵,她皱着眉起身去开门,就见艾力一脸愁容地站在门口,“小姚,有头母羊难产了,情况挺严重的,我要是硬拉的话,母羊和羊羔子未必能保住。”
姚新泉一下就清醒了,她随手拉上门,到了畜棚附近,接了把自来水随便洗了下脸,又接过师月江递给她消毒过的手套之类的进了畜棚。
一进畜棚她就看到了那头母羊瘫卧在圈舍角落,粗重的喘息声听得人心头发沉,湖羊特有的柔顺白毛已经被汗液黏成绺,随着腹部痉挛性收缩剧烈颤动。
母羊鼓胀如皮囊的肚腹几乎触到地面,杜泊羊配出来的胎儿太大了……
姚新泉凑近了看,就发现模样的瞳孔都已经扩散成了浑浊的琥珀色,鼻镜干燥龟裂,浑身无力,可即便是这样,前蹄仍会在阵痛到来时在地上无力地刨着。它的尾椎骨突兀地支棱着,心酸又可怖。
粘稠羊水混着血丝渗出,下颚无意识地开合着,嘴角不自觉地渗着白沫,耳尖神经质地抽搐,却已经没有力气叫出声了。
姚新泉有些心疼,她也顾不上安抚了,她摸了一下脉,眉头便皱了起来,情况确实不大好啊!
胎儿滞留太久,母羊已经有些体力不支了。
“没办法用太温和的方子,月江你记一下”,姚新泉肃着脸,师月江赶忙点头,“你说。”
“当归30g、川芎20g、肉桂10g、牛膝20g、车前子15g、红花10g,煎水灌服,快点,比较着急。”
师月江赶忙拿着方子去煎药了,这边姚新泉把针拿了出来,在母羊后的安神穴扎下第一针。
母羊虚弱地"咩"了一声,但没有剧烈挣扎。姚新泉接着在它的后海穴、百会穴下针,这些都是促进子宫收缩的穴位。
姚新泉手很稳,丝毫没有颤抖,精准扎下去后想了想又在关元俞下针,能够补气助产,防虚脱。
姚新泉见母羊状况还是不算太好,她抿了抿唇,“系统,治愈术”。
她一般情况下不会一上来就用治愈术,就生怕用的早了然后再遇到更难的情况会束手无策。
但眼下这头羊的状况绝对是家里这么多羊中最险的了,不得不用。
随着治愈术的释放,母羊的精神似乎好了一些,但姚新泉已经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了。
又等了一会儿,师月江那边的药也煎好了,他拿着空碗倒了几次后将药放凉赶忙递给她。
姚新泉没接,她掰开母羊的嘴,“慢慢倒。”
师月江小心往里倒,母羊有些抗拒,他赶忙抚摸着安抚它,母羊仍旧抗拒但最终还是咽下了大半。
二十分钟过去,母羊开始有规律地阵缩,但产道开得仍然不够。姚新泉再次检查,却发现羊羔的那条腿已经有些发紫,姚新泉的脸色很是难看,“缺氧了”。
艾力也叹气,眼中满是悲悯,“不好弄啊!”
母羊的产道比起母牛来说小太多了,人很难像给母牛助产一样把手伸进去。
特别是男的手大多数比女的大得多,更是增加了难度,所以艾力基本上没有帮母羊这样操作过。
姚新泉深吸了一口气,将能包住胳膊的手套彻底消毒后伸入产道。她能感觉到羊羔温热的身躯和急促的心跳,母羊痛苦地挣扎,姚新泉的手臂也被产道肌肉紧紧箍住,疼得她直冒冷汗。
“好姑娘,再加把劲儿,”姚新泉咬牙道,她的手指小心地摸索着羊羔的头部。终于,她触到了蜷曲的脖颈,轻轻将羊头往骨盆方向推。这个动作必须既有力又柔和,稍有不慎就会伤到母羊或羊羔。
艾力和师月江两人哪怕是旁观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这时候两人除了帮她控制住羊什么都做不了。
“艾力,艾灸神阙穴”,她皱着眉头吩咐,艾力赶忙点头,将提前切好的姜片隔着肚脐给母羊进行艾灸。
艾灸本身就能温补元气防虚脱,姚新泉能感觉到母羊的努责更有力了一些。
姚新泉趁机再次尝试调整胎位,她尽量控制住自己的力气,不敢多用分毫,生怕不小心把羊羔腿或者脖子捏断。
她的手臂已经麻木,只能全凭感觉操作。突然,她摸到羊羔的另一条前腿,小心地将其拉直,直到与先出来的那条腿对齐。
姚新泉的眼睛亮的吓人,“好了!”她缓缓抽出手臂,头发已被汗湿,根本顾不上擦额头的汗水,“月江,你帮我按住它后腿,现在我要趁它宫缩用力推!”
师月江点头,姚新泉在母羊腹部找准位置,随着母羊的努责节奏均匀施压。母羊发出撕心裂肺的叫声,后腿不停踢蹬,师月江用力按住,脸色凝重。
“头出来了!”师月江突然喊,语气里满是激动。
姚新泉赶忙凑到母羊臀部,就看到一小截湿漉漉的鼻子,接着是紧闭的眼睛和耷拉的耳朵。
她轻轻拉住羊羔的两条前腿,配合母羊的最后几次用力,终于将整个羊羔拽了出来。
随着小羊羔的落地,姚新泉控制不住地跟着跌倒,师月江赶忙上前扶她,艾力则是在安抚母羊,不敢乱动。
姚新泉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接着去看那没什么动静的小羊羔。
灰白色的羊羔一动不动地躺在干草上,身上裹着胎膜和黏液。姚新泉拉着衣服下摆迅速清理它的口鼻,然后用用力揉搓它的身体。十几秒后,小羊突然抽搐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咩"声。
姚新泉颤抖着手把小羊娃子放到母羊面前让她先舔一舔,随后让它吃奶。
但事情远远没有解决,这头母羊是三胎,这才下来一个,还有俩呢!
“月江,你去把我之前买的龟龄集散翻出来,还有黄酒,给母羊灌服。”
艾力满脸都是惊叹,“新泉,你这怎么还一套又一套的啊?”
姚新泉叹了口气,苦笑,“我也不想啊!我宁愿我这些方子永无用武之地!”
中医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但愿世间人无病,宁可架上药生尘嘛,她也一样,要是家里牲畜永远无病无灾,生产也好还是别的也好全都顺顺利利,她也高兴啊!
等师月江把东西拿来后,她用5克龟龄集散加50毫升黄酒灌服。
“这房子温和一些,现在这头母羊虚弱无力,宫缩都快停止了,得温阳助产,你再艾灸关元俞”,她给艾力指了下位置,艾力点头赶忙去艾灸。
药灌下去也就十分钟左右,母羊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后腿蹬直。姚新泉立刻检查产道,心里一喜,就见第二只羊羔的前蹄已经露出!
“这个来得快!”她赶紧准备好接生。
跟第一胎不同,因为产道已经被第一只羊羔扩张过,第二只几乎是滑出来的。灰白相间的小羊浑身湿漉漉地落在干草上,姚新泉利落地清理呼吸道,小羊立刻发出响亮的叫声。
几人都笑了起来,“好姑娘生了个小姑娘!”
姚新泉笑着让小羊羔去吃奶,可母羊突然又开始阵缩,比前两次更剧烈。
“坏了!”姚新泉头都大了。臀位生产最危险,很容易造成胎儿窒息。她的手指碰到羊羔的小腿,冰凉湿滑,脐带竟然缠绕在腿上,随着每次宫缩勒得更紧。
姚新泉咬牙,“月江,把霹雳催生散喂给它!”
这霹雳催生散使用当归、川芎、红花、桃仁、三棱、麝香等配的方子,药效很是厉害,而且这个方子破血力强,还可能导致大出血。
但没办法,再不用药,别说小羊了,大羊都未必留得住!
第177章
师月江赶忙把早就提前准备好放凉了的药给母羊灌下去。
这药见效极快,姚新泉顾不得别的,她一手轻轻拉住羊羔的后腿,一手探入产道寻找另一条腿。这次比首胎还难,产道已经肿胀,羊羔又比前两只瘦小,像条滑不留手的鱼。
母羊发出凄厉的惨叫,艾力听着那叫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母羊猛地一挣,师月
江都差点没按住母羊的后腿,幸好姚新泉退得快才没被踢中下巴。
“抱歉”,师月江声音嘶哑,他陪着接生过这么多次,只有这一次是真切地让他觉得生产其实是伴随着死亡一起到来的。
姚新泉什么都没说,在电光火石间,她摸到了另一条蜷曲的后腿,小心地拉直。那边艾灸的热力似乎也起了作用,母羊拼尽最后力气,第三只羊羔终于滑入姚新泉手中。
最后的小羊羔一动不动,浑身青紫。姚新泉迅速清理它口鼻中的黏液,然后倒提起来,轻轻拍打背部。
没反应。
她又用酒精棉球擦拭羊羔的鼻孔,刺激呼吸反射。
还是没反应。
姚新泉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她取出一根针,在羊羔鼻下的人中穴深深刺入,捻转提插。
三秒,五秒,十秒……
就在她忍不住自我怀疑,甚至是要放弃时,小羊突然抽搐一下,她一怔。
随后就见小羊羔喷出一口黏液,发出微弱的叫声,比前两只都细弱,但确确实实是生命的声音。
“活了”,师月江声音低不可闻,但眼中满是震撼,眼眶都湿润了。
□□是忍不住老泪纵横,之前就算羊死了他也只是感慨了一会儿,可这次见着母羊拼尽全力,见着姚新泉拼尽全力,他只觉得人都被震撼住了。
姚新泉胸口用力起伏,憋住泪意将小羊放到母羊腹部去吃奶,刚站起身就被师月江一把搂住。
师月江用力搂住她,两人根本顾不得身上都是污秽用力拥抱在一起,看的艾力忍不住想笑。
他清了清嗓子,“这儿还有活人呢!”
师月江有点不好意思,但姚新泉却笑得很是无所谓,“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我们小情侣抱一抱又怎么了?”
艾力简直没眼看,转过身去继续看羊。
姚新泉放开师月江后也凑了过去,摸了下脉后眉头便皱了起来,“月江,把云南白药拿来,灌服。”
随后又念了个方子要师月江去熬药,主要是为了活血化瘀、促进恶露排出、收缩子宫、防止瘀血滞留以及应对气血不足等问题。
她自己则是又拿起了针,在后海穴、百会穴、三阴交、关元俞等穴位上施针,另外还给母羊注射了一针青霉素,等忙完又是一脑袋的汗,师月江用手帕给她擦了擦。
“这头湖羊单独看管吧,我看奶量也不大,小羊娃子没办法吃奶,咱们得过来喂奶。”
三头小羊虽然都活了,但是身体明显不算太好,她摸了摸小羊的肚子,然后捣碎了一片土霉素片,每头小羊大概喂了四分之一,又把三头小羊单独照料着。
这边忙完后姚新泉是彻底没了力气了,师月江想扶着她去屋里,姚新泉皱着眉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懒得动,也不想吃东西,就让我在这儿歇会儿吧!”
说完她面朝着夕阳坐在地上,靠在畜棚边上,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快要睡着了一样。
师月江把她随意揣在口袋里的手套拿了出来放在一边,看着上面残余的血迹已经凝结成了褐色的壳,一时间心情很是不平静。
“我现在特别有成就感”,姚新泉心里的高兴都快要溢出来了,看着夕阳给不远处的房子镀上金边,脸上的笑意愈发深了。
母羊的惨叫好像还黏在耳膜上,母羊产道包裹住自己胳膊和手的感觉也像是还贴着自己,小羊的心跳和稚嫩的叫声也如影随影,但这一切都抵不过心中那满满的成就感。
“我都觉得我不像是接生了一头羊,倒像是给人接生了还母子平安一样”,姚新泉笑着靠在师月江的肩膀上,师月江也笑,“都是孕妇嘛!你本来就特别厉害。”
给羊接生时姚新泉似乎都会发光,而他也趋着光义无反顾地冲了上来。
“给我拿颗糖来”,她吩咐道,师月江点头,赶忙去清洗了下胳膊后抓了两把糖,又拿了三根雪糕出来递给她一根。
他也没客气,塞了一把糖到艾力大夫的口袋,又把雪糕给他,艾力接过后用力咬了一大口,随后被冰的忍不住嘶了一声,“我这口老牙都得冻掉了!”
姚新泉眯着眼睛靠在师月江肩膀上咬着雪糕,师月江感受到手背上滴落的雪糕才发现姚新泉已经睡着了。
他叹了口气,满脸都是怜惜,小心翼翼把雪糕接过先扔在一边然后抱起姚新泉给艾力打了个眼色示意要回去了。
艾力冲了摆了摆手,只要不是难产得太厉害自己都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他刚要把人往床上放,就被迷迷糊糊的姚新泉给拒绝了,“脏。”
他看了看姚新泉身上的衣服还带着血迹,更别说一股味道了,直接放床上确实不太好。
他把弹簧床翻了出来,上面垫了些垫子后将床放在了廊下,把人放上去又盖了层薄毯子他这才去了洗手间。
现在这时候外面比屋里还要舒服,小风吹着又没多少太阳,屋里相对反而闷一些。
师月江去投了下毛巾,回来给她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这才回了畜棚那边。
“睡下了?”艾力看了他一眼,师月江点头。
艾力叹气,“姑娘累着了,我晚点走,你也别急着叫她。”
这批多胎的羊肯定得有人守着的,不然很容易有突发情况,然后一尸好几命。
这头严重难产的羊处理完之后其他都是小事情了,29号下午家里的羊全部生产完毕,300头母羊除了个别因为生产损伤了身体需要调理一下以外,别的状态都还可以。
小羊羔的话一共是生了689头,其中难产最严重的母羊第三个孩子还是没熬过去,生下来第二天便死了,但是这个存活率还是很吓人。
艾力咂舌,“你这才养了几个月,一下就快1000头了啊!”
正常羊最多也就生400左右,这湖羊太厉害了!
“母羊伤身体啊!”姚新泉感慨,“等我回来给它们好好补补,艾力大夫,那这几天你没事儿就在我家牧场呗,我给你算诊费,喂养还是由马合木提江他们负责,也不会累到你。”
艾力冲他们摆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你们明天早晨出发,我明天早晨过来就行!”
几人又说了会儿话后艾力离开,姚新泉两人则是开始收拾东西,不只是行李之类的,两人还得带上些粮食。
没办法,路上很多地方可以说是荒无人烟,他们开车到乌市顺利的话也得开上一整天,至少得吃上一顿。
水也得带上,当然了,还有最重要的油。
姚新泉和师月江忙到很晚才睡,家里小动物们的饭冻在冰箱里了,到了点儿拿出来给它们化冻蒸熟就成,这个也是安排给玛依拉了。
除此之外,换洗衣物以及其他必备的东西都得带上,还得换点外币,不过这个在县里没办法换,出去再说吧!
乌洽会没有指定货
币,只要大家能接受,不管是用谁家货币都成,不过基本上不会用中亚五国的货币,毕竟他们才独立出来,国家都还未必稳定,货币的汇率自然也不稳定。
所以换不换其实都成,甚至以物易物也可以,再看吧!
两人收拾好东西,又把家里检查了一遍,确认没落下什么后才睡下。一夜好眠。
第二天清晨,师月江早早起来煮了牛奶,怕牛奶变质,他装了不少冰块延缓变质速度。
他翻出了冻好的三盖帘水饺煮了出来,两人肯定吃不完,多煮的是打算带着路上吃。
他又把之前做好的酱鸭跟熏制的鸭子各带了一只切好,又把卤的鸭货也装上了一饭盒,还装了点儿泡菜以及泡的心里美萝卜等小菜也带上了一些,又带了些酸奶以及路上吃着玩的瓜子之类的算一算也就差不多了。
姚新泉起床后吃了饺子喝了牛奶,两人收拾好东西锁上卧室门,又跟家里小宝贝们告别后上车出发……
师月江发动了吉普车,姚新泉坐在副驾驶上,两人看着牧场逐渐缩小在视线中,心中突然些不舍。
“总共也去不了几天,我这还怪舍不得的”,姚新泉感慨了起来,从她回牧场之后她基本上没有长时间离开过了。
师月江又何尝不是?
他轻轻握住了姚新泉的手,声音里满是安抚,“很快就回来了。”
两人聊着天,一路向着乌市开去。这一路上风景如画,刚出了县城到处都是大片的草原、连绵的山脉、成群的牛羊,让人心旷神怡。
姚新泉翻出瓜子嗑了起来,这瓜子是他们买的村里的,然后师月江给她炒熟了,一部分是原味,一部分是五香的,余光看她嗑瓜子嗑得香喷喷师月江满眼都是笑意。
第178章
早晨的太阳不算太烈但也有些刺眼,姚新泉忍不住往椅背上靠,就见师月江停下车从包里翻出了两副墨镜,把女士的给她,“哥寄过来的,挡挡光。”
姚新泉欣然接过,好歹眼睛能睁开了啊!
她戴上墨镜后舒服了不少,继续嗑着瓜子跟师月江聊天。两人从牧场聊到了乌洽会,又从乌洽会聊到了未来的计划,快到中午的时候两人已经把带的冰牛奶喝完了,姚新泉嗑瓜子嗑得牙齿都酸了。
师月江见状把车停在一边,准备开始吃饭。
姚新泉见他从后车厢里拿了个东西出来没忍住凑过去看,“你还带了炉子?”她有些震惊。
师月江笑着点头,他确实把家里的炉子给搬了出来,随后在路边捡了点柴火把火引上后把铁饭盒放在炉子上加热饺子,又把带过来的肉菜打开。
姚新泉跑去把黄瓜翻出来掰给对方一半,路上有时候真觉得什么都没有黄瓜好吃!
师月江接过黄瓜,咬了一口,清脆爽口,确实比干粮好吃多了。他笑着看向姚新泉,“你这倒挺好的,出来还带着黄瓜。”
姚新泉也咬了一口黄瓜,眯着眼睛享受这片刻的清凉,“你不懂,黄瓜解渴又解腻,这可是路上的宝贝,我之前在上海读书来回都是坐的火车,来回不算等车的时间六七十个小时,在车上的时候就想吃点爽口的黄瓜之类的。”
两人边吃着黄瓜边聊着天,等着炉子上的饺子热透。姚新泉看着师月江忙碌的样子,突然感慨道,“有你在身边可真好啊!”
师月江心甘情愿做这些,也不觉得处理这些琐事有什么不对的,“只是家庭分工不同而已,不用觉得怎么样的”,他反正没觉得自己为对方无私奉献付出了多少一样,这也只是一种相处模式,算不上什么的。
饺子热好后,两人吃了几个,又吃了些别的,再把剩下的装了起来。饭后,两人稍微休息了一会儿,便继续开车上路。
阳光透过墨镜洒在姚新泉的脸上,她微微眯起眼睛,感受着这份宁静与美好。师月江则专注地开着车,偶尔偏头看向她,眼中满是柔情。
姚新泉被晒得昏昏欲睡,突然感觉车停了下来,她赶忙打起精神,“怎么了?”
“我说给你买个西瓜和葡萄”,见姚新泉警惕的模样,师月江失笑。
姚新泉看着路边那个大树下蹲着的巴郎子忍不住扶额,“我还以为……”
不是她多想,主要是有时候路上是真的不方便。城里还好说,到处都有派出所什么的,但是那种几十公里未必能见到一幢屋子的地方,让公安怎么管?
所以有时候真是没办法,不是不想管,真的是没办法……
姚新泉刚就以为是谁打劫来着……
“我观察过了,不是诱饵,人家就是老实卖点水果,后面不就是果园?”
姚新泉探着脖子看了看,后面似乎更多的是果树,西瓜这些不知道又是种在哪里的。
小孩儿会说汉语,两人买了两个大西瓜跟两兜葡萄,他那边还有专门背过来的水,在路边洗过后这才装上车。
师月江重新启动车子,姚新泉抱着冰凉的西瓜,心里踏实了不少。她用勺子挖了一勺西瓜递到师月江嘴边,师月江就着她的手吃了一口,清甜多汁,确实解渴。
“这西瓜真甜。”师月江赞道,姚新泉也用力点头,就是吐籽儿麻烦,要是以后有没有西瓜籽的西瓜就好了!
两人继续上路,有了西瓜和葡萄的加持,这一路似乎都变得更加愉快了起来。姚新泉甚至哼起了小曲儿,师月江看着她心情这么好,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突然姚新泉顿了一下,师月江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赶忙看过来,“怎么了?”
“停一下车”,姚新泉抿唇,眼中满是无奈。
师月江不解,但还是停下了车。
姚新泉没说话,她避开了师月江的目光,“在哪里?”
系统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在你后方500米处的一块儿大石头后面。”
姚新泉无奈,她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师月江赶忙跟着下车,“怎么了?”
姚新泉其实可以找个借口说要上厕所或者什么的意外发现了受伤的小动物,但她真懒得编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她是不会直接说,但如果师月江猜到了什么她也不会给对方确定的答案的。
“我刚好像看到一只受伤的小动物,我不是带了药嘛,我去看看。”
师月江垂下了眼睛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跟着姚新泉就过去了。
两人没再提起这个话题,姚新泉快步走到那块儿大的很突兀的石头边上,一靠近她便发现了藏在石
头下面的小家伙。
“是只小猫”,很快她便发现了不对,“是沙漠猫!”
石头下面应该是有一个不小的坑,沙漠猫露了半个身体在外面,看体型似乎比家猫稍微大一些的动物,灰黄色的皮毛上沾满了沙土,似乎还粘着血。
小家伙发现有人靠近后,正努力把身体往洞里挤,同时不停地朝着他们龇牙,希望能把他们吓走。
姚新泉刚要靠近就被师月江拉住,“戴手套”,这小家伙看着可不是个脾气好的,万一把姚新泉抓伤可就麻烦了,野生动物身上谁知道带着些什么病毒呢!
姚新泉赶忙带上手套后试探性地靠近,努力向对方释放善意,但小猫还是不太乐意搭理她。
无奈姚新泉看向师月江,“你去把我带的那包牛肉干翻出来,当时没放什么调料,就稍微加了点盐,可以给它吃一些。”
姚新泉接过师月江递来地牛肉干,撕成小条后小心递给对方,“吃一点吧,饿不饿啊?”
又给对方倒了点水喝,小猫没有抢着吃肉干,但确实是扑到她面前把小碗里的水全喝完了。
“这小猫能在沙漠生活应该保水能力挺强,这是多久没喝了啊?”师月江感慨,他倒不认识这是什么猫,但是听名字就知道主要栖息地应该是沙漠,那它自身应该对外部水源的依赖很小。
姚新泉在它喝了几大口水后赶紧给它塞了点儿肉干让它吃着,“沙漠猫倒也不是不怎么用喝水,他们捕猎的猎物身体里的血液之类的已经能够满足他们大部分的生理需求了,但问题是”,她朝小猫抬了抬下巴,“你看那个肚子上”,姚新泉叹了口气,“我看那肚子上好像有道口子,它没办法捕猎了,所以藏到了石头下面。”
她试探性地摸了摸小猫的头,对方避了一下见没避开干脆就放弃了,大口大口吃着肉干,吃完又大口喝水。
姚新泉想了想去车上翻出了一个篮子,没顾小家伙的反抗把它放到了篮子里拎到车上,示意师月江开车。
她则是先给小家伙做了个基本的检查,万幸,没虱子。
它肚子上的伤口有些发炎,而且伤口还挺长的,可能得缝合。
“我先给稍微消个毒,回头到了乌市在想办法给它做个缝合的手术吧”,说着从包里拿出消毒水和纱布,动作轻柔地给小猫的外伤做处理。
沙漠猫虚弱地抬起头,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一条细线。它努力却最终只是发出了微弱的嘶嘶声,它试图恐吓这两个庞然大物,但姚新泉只是笑着推了推它的脑袋,小家伙便控制不住往篮子里躺了下去。
师月江看得好笑,“你打算带着它一起去乌洽会吗?”
姚新泉毫不迟疑地点头,“嗯,也是缘分,总不能丢下它不管,现在天气这么热,它的伤口又这么长一道,不缝合之后只会烂的更厉害。”
“高局之前给了我聘书,我倒不会说是因为救助了这小家伙而出什么问题”,想到这里姚新泉便满心感激,要不是有这份聘书,她还随身携带着,就这样大剌剌带着一只国一到处跑,那不等着人抓自己吗?
“幸好晚上就能到,不然还得找个地方给它做手术”。她身上倒带着简易药箱,但做手术的设备可不是到处都有的。
师月江加快了速度,之后路上也比较顺利,没再耽误时间,两人本来预计的是晚上9点左右到,但实际上8点就到了。
九月的新省晚上8点天还大亮着,姚新泉坐车坐的身上都麻了,她忍不住在车上小幅度地扭动着身体,“先去哪里?”
师月江侧过头看了看她篮子里似乎睡着了的小猫,“先找个地方给它把手术做了?”看情况都受伤几天了,总不好再耽误吧?
倒是姚新泉想了想摇头,“也不差着一时半刻的,咱们先去汇合,然后找个地方吃饭,再顺便问问领导他们知不知道哪里有能给小家伙做手术的地方。”
师月江点头,打断了她让自己回去睡觉的话,毕竟是到了陌生的地方,他不跟着实在是不放心。
就开了一天的车而已,不算什么大事,晚上好好睡一觉也就好了。
第179章
乌洽会的参会人员是有固定的招待所的,两人打听着位置就去了。
石副县长正发愁呢,“这两个年轻人自己从家里开过来靠不靠谱啊?”
没一会儿又叹气,“他们认得路吗?”
又过了一会儿,“不会遇到坏人吧?”
谢局无奈地笑了,“他们两也不小了,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在部队里都待了几年了?”
石副县长先是一愣,随即便是苦笑,“我也是关心则乱啊!”他们已经到了几天了,也去展馆里看过了,越看那是心越慌啊!所以他现在确实需要姚新泉过来,不说别的,能给他点鼓励或者心理安慰他都是高兴的。
两人正说着,谢局突然看到外面进来的人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瞧,这不是过来了?”
石副县长赶忙往前走了几步,“来了啊,路上顺利吗?”
姚新泉点了点头,“还行,路上都是月江开车的,他也累了,这边有能吃饭的地方吗?”
“展会这边有工作餐,不过这个点应该是没有了,但边上有一家拉条子店好像还开着,咱们先去看看?”
他说着突然看到姚新泉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吓了一跳,“小姚,这是?”
姚新泉嘿嘿一笑,把因为晚上降温套上的薄外套拉链拉下来,露出了里面朝着众人哈气的小沙漠猫。
“你还带了只小猫来?”石副县长哭笑不得,他倒没觉得生气之类的,确实最开始是姚新泉主动提出想要参加乌洽会的,但是今天她牧场里没有要拿出来卖的,而师月江那个奶厂也多次强调了他们其实没有那么大的产值,也没想来这里,所以人家过来真的只是开开眼界另外就是帮县里的忙,他做不出指责人家的事情。
姚新泉赶忙解释,“这是路上我们救下的一只受伤的沙漠猫,也是保护动物,它身上有个伤还挺严重的,我得给他缝合一下,但这刚到乌市我也不知道哪儿有地方能动手术。我也不用找医生,只要给我提供个地方还有工具就成,我也正常给费用。”
石副县长闻言眉头微微一皱,随即又舒展开来,“我有个战友之前分到这边兽医站了,我跟他还联系着,他那边应该有工具,借个地方应该还是可以的。”
“那真是太好了,我现在就需要给它处理一下伤口,之前只是简单做了个消毒,现在天又热,我怕感染了,”姚新泉感激地看着石副县长。
石副县长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要不你先吃个饭,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如果可以的话咱们现在就过去。”
姚新泉连连点头,“好的好的,真是太麻烦你了”,人家过来是有正事儿的,姚新泉也怪不好意思的。
石副县长失笑,“保护环境保护动物人人有责,这可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我能帮上肯定会帮的”,之前是担心对方没办法正常到,所以他着急。但现在人都到了,也不可能说现在拉着人家去干活,还不如帮着干点杂活儿呢!
谢局没跟着几人一起,他白天也忙了一天,先回招待所了,师月江和姚新泉两人去吃拉条子。
怀里的小家伙闻着味道不停地抽动着鼻子,师月江想了想去了后厨,过了一会儿端着个小碗过来了。
“你干嘛去了?”
师月江把碗递给她,放到了条凳的另一边,然后接过小猫放在条凳上,就在小猫伸着脖子要吃东西的时候他又收回了手,随后便迎上了小猫愤怒的眼神。
小猫:你要不想给我吃你别拿过来啊?
“你过会儿做手术是不是要禁食啊?不然等它手术完了再给它吃?”
姚新泉没想到他去给小猫买肉了,见小猫在他手上挣扎个不停忍不住笑了,“如果有麻醉的话正常是要禁食七八个小时的,咱们中午捡到它,喂了它一点儿肉跟水,到现在四个小时是有了。等到地方做手术估计还得一两个小时,还是先别喂了,等做完手术吧!”
乌市条件好,兽医站保不齐是有麻醉的,如果实在没有那就只能继续用针灸顶上了,这大晚上的也没地儿去给它找中药去。
没办法师月江又去要了个塑料袋回来装肉,还买了两个小碗,一个装水一个装饭,两人都饿了,飞快地扒拉着面。
没一会儿石副县长过来了,见他脸上的笑意姚新泉便知道成了,果不其然,石副县长笑道,“现在过去,大概路程一个小时左右,他在那边等咱
们。”
姚新泉回头看向师月江,“要不你先回去休息,我跟石副县长去?”他开了长途车,自己坐车的感觉骨头都要散架了,要不是这小猫的伤不能拖,不然自己只想洗个澡赶紧睡觉。
师月江摇了摇头,“一起去吧。”
他看了眼石副县长,姚新泉还没弄明白,石副县长倒没好气地笑了出来,可想想也是,虽然自己有妻有女,小姚也有对象,但是两个成年异性男女大晚上一起出去,如果被人看到了肯定会被人编排的。
他媳妇儿明事理,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样的人,不会信那些话,但姚新泉一个小姑娘,就没必要让她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了。
“那行,小师一起去吧!”
一行人出了拉面馆,因为师月江不认识路,所以由石副县长开车,姚新泉抱着小猫坐在副驾驶,师月江则坐在后座。夜色已深,除了有些街区能明显看到有人在摆摊以外,别的地方行人稀少,路灯也不多,路上比较昏暗。
车内,姚新泉轻轻抚摸着小猫的背,试图安抚它因即将手术而略显紧张的情绪。小猫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渐渐安静下来,只偶尔发出几声细微的呼噜声。
石副县长通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笑道:“小姚,我记得最开始你跟咱们县委打交道就是老高那边,我听他说你好像救了不少动物吧!现在年轻人是真不得了,又能搞实业还能做这种公益!”
姚新泉微微一笑,“你这说的我都不好意思了!我也都是顺手的事情,基本上都是在我牧场上或者周边发生的,它们过得不好,大部分原因还是人类侵入了它们的生存空间,能帮就帮一下吧!”
“我记得老高说好像给你发了什么聘书,回头我让老高去市里问问有没有什么补贴,你这救助了那么多,好像也没正儿八经拿工资,总不能自己一直往里贴。”
愿意做慈善的人他自然是喜欢的,但是也不能让这些好心人太吃亏了。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几人路上聊了没多久,不久便来到了兽医站。
下车后,石副县长领着他们进了屋,介绍了他那位在兽医站工作的战友,“我是他老班长,转业回来之后进了兽医站,不是兽医,主要是做一些行政工作,所以动手还得你来。”
姚新泉自然是同意的,她也只是想要个能做手术的地方还有做手术的工具罢了。
石副县长的战友吴军很是热情地接待了他们,把几人迎进来后就要给他们倒茶,见姚新泉面上隐隐透出的焦急,石副县长赶紧拦了下,“行了行了都自己人,就不搞这些虚头八脑的了,地方和手术器械你准备好了吗?”
吴军没想到老班长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雷厉风行的忍不住笑了起来,“准备好是准备好了,只是你们中谁”,他有些迟疑,这些哪个看上去都不像是兽医啊?
姚新泉抱着小猫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吴同志,我叫姚新泉,我就是兽医,家里也是开牧场的,复杂的手术还不会做,但基本的外伤缝合还是没问题的。”
吴军打量着眼前这个高个子的姑娘,没忍住看向石副县长跟他确认,石副县长没好气地拍了他一下,“小姚兽医的本事大得很,你把地方腾好就行,到时候器械的使用费我们正常承担。”
吴军摆了摆手,这都不是事儿,用两张纱布跟缝合线他还能收钱?正常损耗罢了!
见她有信心吴军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几人往手术室走,“我们这条件一般,但该有的也算是都有,你看看还缺不缺什么?”
吴军推门进去,迎面而来的就是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掺着牲口特有的腥臊气,味道不算好闻。但几人中除了石副县长以外也算是天天都会跟牲畜接触,都习惯了,石副县长的话早年也过过苦日子,也不觉得有什么。
手术室里是水泥地,上面泼过漂白粉,泛着惨白,墙角却积着洗不净的黄褐色污渍,看样子像是羊水、血和碘酒等等遗留下来的陈年老垢。
手术台是铁焊的,台面铺着掉漆的绿色搪瓷,边缘已经被不知道什么蹭出了蛛网般的裂痕。
台脚焊着四个铁环,看样子像是绑牛蹄用的,麻绳磨出的凹痕里还卡着几根干草。
无影灯倒是正经医疗设备,她凑过去打开看了一下,有一个灯泡不亮。
看着灯光投下的那跟狗啃过一样的影子,姚新泉没忍住叹了口气。
第180章
吴军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解释,“哪里都要钱,拨到兽医站的本来就少,更别说分到我们这个小站的了。再说了,我们站平时除了配合一些防疫工作,主要接诊的也都是些普通病情,用到手术室的机会也不多。”
姚新泉理解地点了点头,她虽然失望,但这确实是正常情况,这还好歹有个手术室呢,他们那种小地方,就连坏了的无影灯可都没有一台!
器械柜的玻璃门缺了角,露出几把止血钳,旁边还散落着几块儿泛黄的纱布。
屋里最显眼的是那台脚踏式离心机,漆皮剥落得像得了皮肤病似的,姚新泉估计这玩意儿如果转起来肯定整个铁架子都在抖,谁都不知道哪一秒会散架。
墙角摞着一沓好像是什么兽药厂的纸箱,单独放着的一个纸箱里头塞着玻璃注射器和橡胶管之类的。
手术器械泡在搪瓷盆里,持针器、剪毛剪、阉割刀,姚新泉感觉这些工具可比自家切菜的刀钝多了!这真的能划开皮肤吗?
铁皮桶里堆着沾血的脱脂棉,桶边靠着几把木柄电烙铁,这是用来给马匹烙号的,同时也会兼做止血工具。
手术室的墙上钉着《牲畜解剖图》,边角都卷曲了,还沾着不知道是什么药水或者液体。
姚新泉又在心里叹了口气,可却也不停地安慰自己,人治病都难,给牲畜治病有这些都不错了!
“里面的东西我都能用?”姚新泉问。
吴军点了点头,但想了想还是不好意思地加了一句,“器械你别给弄坏就行”,东西少了点儿都好说,但是机器那些要是坏了可就给自己找麻烦了啊!
“小姚要是弄坏了我给赔行了吧?”石副县长没好气地瞪他,自己会带来那种不着调的人吗?
几人都笑了起来,姚新泉把几人往外赶,“行了,这边我自己来就行,你们在外面等我吧!”
师月江还想进来帮忙,但还是被姚新泉拦住了,“你又没做过手术,赶紧去外面歇着吧!”
师月江无奈只能跟着两人往外走,边走还边回头,想着姚新泉要是留他呢?
石副县长看到后无奈摇头,可想了想觉得这样也挺好,小姚不吃亏。
姚新泉给手术台做了简单消毒给把小猫放到了手术台上,她摘下挂在门后的白大褂,布料因为反复洗涤已经发灰,袖口还留着几处淡黄色的碘酒痕迹。系扣子时,姚新泉的还是顿了一下,四颗扣子四种颜色,唉,条件艰苦啊!
她微微蹲下身看向精神萎靡的小沙漠猫,轻声安抚,“别怕,我马上给你做缝合,很快的,我看这边有麻药,我给你打一针,不会疼的,等醒了再缓一会儿就给你吃肉好不好?”
小沙漠猫似懂非懂地喵了一声,姚新泉也听不懂它在叫什么,但听出了它声音里的亲近之意,“乖崽,很快就好。”
她转身走向器械柜,拿了个不锈钢的托盘把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放在里面,墙角有个老式的煤炉,吴军提前把火烧上了,锅里热水已经开始沸腾,她把需要的器械都放进去煮,条件有限,只能这样消毒了。
万幸手术室里有麻醉剂,她给小猫打了一针,小猫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姚新泉控制了量,所以小猫的麻醉时间不会太长,她得加快速度。
"要先清创。"她自言自语道,转
身去药柜取来生理盐水和双氧水。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手术室里格外清晰。
她用棉球蘸着生理盐水给小猫的伤口做了初步的清洁,随后又用双氧水进行了深层次的消毒,伤口处很快泛起了白沫。
清创完毕后,她仔细检查了伤口里层也没有异物后准备开始缝合。肌肉层有两处撕裂,需要分层缝合。她取出泡软的肠线,穿针时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她缓缓吐出一口气,自己有点紧张。
之前也不是没给小动物缝合过,像马鹿,那家伙当时身上有不少伤口,自己给它也顺利缝合了,也没啥。
可能是因为沙漠猫太小了吧,感觉自己稍加不注意的话,小家伙就会被自己戳死……
她握了几下手缓解了一下后继续缝合,第一针穿过表皮时,她采用了间断垂直褥式缝合。针尖刺入皮肤的触感通过持针器清晰传来,像是穿透一层坚韧的皮革。小猫做过麻醉自然是不会反抗,可她还是条件反射看了下小猫会不会因为疼痛而苏醒。
手术室的灯瓦数应该不高,不算太亮,姚新泉看得眼睛有点疼,等缝到第七针时,手术室突然暗了下来,停电了。
姚新泉脏话简直憋在了嘴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妈的!”
“新泉,兽医站没手电筒,这一片都停电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来,只有蜡烛,我给你拿进来行吗?”师月江的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姚新泉没忍住抽了抽鼻子,“你进来吧!”
都这样了,这手术室本来也不是什么无菌的环境,与其操心这个,还不如赶紧缝合完把小家伙带回去呢!
师月江点燃了一根蜡烛,手上还拿着另一根进来了,他刚要说话突然屋里多了些亮光,是从外面传来的,师月江笑了起来,“我让石副县长去把车灯打开了,刚好在这边,有个窗户应该能照过来一些。再点根蜡烛,条件简陋,只能这样了。”
姚新泉顾不得说别的,她示意师月江凑近一点,借着车灯的亮光以及蜡烛的灯,她继续缝合。阴影随着火焰晃动,有时针尖的银光会突然在某个角度闪亮,像夜空中的流星。缝完表皮最后一针时,她的后背已经湿透,白大褂里面的短袖黏在身上,浑身不适。
给小猫包扎好,又摸了下小猫的脉,感觉一切正常她这才松了口气。
“刚停电的时候我杀人的心都有了”,姚新泉忍不住吐槽,说难听一点,再是保护动物这也就是给小动物手术,万一是给重症病人呢?突然停电?这也太离谱了吧?
“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师月江也叹气可还是安抚道,“全国的基础设施都还需要发展进步,这边的也一样。电力系统建设相对滞后,发电装机还大多容量不足,电网结构不够完善,也会因为其他原因拉闸限电,就是不知道今天是什么个情况了。”
姚新泉也跟着叹气,但现在讨论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本来想着在这里观察到小猫醒来呢,但都没电了,还是回去吧!”他们那片靠近乌洽会的展区,正常来讲,就算别的地方会停电,至少这段时间肯定是会保障那边的用电的,毕竟现在搞不好已经有不少外宾到了。
她四下打量了一下,还是过去把那个兽药厂的纸箱子拿过来了一个,叠了一下后把小猫放了进去,递给师月江让他端着。
自己把手术室还原,火熄灭,又把白大褂挂了回去,这才关上门出去了。
“怎么样?手术做完了吗?”吴军也心累,最近没停电他也就没想起这茬事儿。
姚新泉情绪已经缓过来了,她笑着道谢,“还算顺利,多亏了你提供的地方,麻醉剂我用了一只,还有酒精纱布那些也用了一些,你看我给多少钱合适?”
吴军不想要,拉扯了一通后姚新泉按着他们的购买价给了钱,主要是就算别的不提,麻醉剂肯定是有登记的,总不能让人家帮了忙反而还要倒贴或者惹上麻烦吧?
三人很快开车回去了,他们参展队伍都是住的标间,但是姚新泉两人提前加了钱,再加上他们县是比较早到的,所以订了两间单人间,姚新泉二人到了招待所便各自回去了。
师月江本来想由自己来照顾小猫,但是姚新泉没同意,这也快醒了,还是自己看着吧!
回到房间,姚新泉把小猫放在了床上,自己则先去洗澡了。这家招待所算是条件不错的一家,虽然外宾没住在这里,但是能作为招待参展单位的招待所,肯定不能烂兮兮的。
姚新泉洗了澡又把衣服搓了搓晾起来,擦着头发就出来了。
小猫麻醉还没醒,睡得正沉,偶尔还会发出几声细微的呼噜声。姚新泉看着它,眼神很是温柔,小家伙能顺利做上手术可真是少不了好心人的帮助啊!自己跟师月江两人人生地不熟的,想找人帮忙都不知道找谁,又是大晚上的,幸好有石副县长他们,不然自己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姚新泉琢磨着回头请他们吃个饭。
“系统,沙漠猫值多少积分?”
“十分!”
姚新泉想了想觉得还可以,甚至还算大方,系统感受到对方的向法语气很是傲娇,“要不是考虑到你在外地增加了治疗难度,最多给你五分!”
姚新泉好笑,“行行行,你最大方了,你最贴心了好吧?”
系统哼了一声又不知道隐到哪里去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小猫终于有了动静,它缓缓地睁开了眼睛,迷茫地看了看四周,然后看向了姚新泉。姚新泉心里一喜,赶紧凑近了它,“小家伙,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小猫似乎听懂了她的话,轻轻地喵了一声,声音微弱。
姚新泉笑着挠了挠它的下巴,见它精神渐渐好了起来,姚新泉把水碗给它端了过来,吃饭可以再晚一会儿,先喝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