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特手指僵硬,也就从这里还能透出一两分假人的意思来。
为什么说只有手指呢?脸上看不出来?
确实,脸上看不出来,模特的脸上挂着一条红色面纱,使得“她”更多了两分神秘。
这条裙子上无论是刺绣还是做工都是找了他们县里手艺最好的人耗时很久才做出来的,往这一站,立马上就吸引了众人的视线。
下面人把事情报给领导听了后,领导也觉得有意思,悄悄去看了两眼又让人去打听了是怎么回事儿,没一会儿他们市这次过来的领导便过来了。
石副县长赶忙起身与对方握手,童副市长笑眯眯地跟他握手,“小石同志很有想法啊,这个模特有意思,咱们周围这一片只要有人经过那就没有不回头看看的。”
石副县长笑了起来,“也是我们着急想让县里发展起来,咱们县虽然人不多,但是能耐人也是有的,不展示出来,谁能知道咱们县也卧虎藏龙呢?”
他指着姚新泉道,“我们小姚同志想出的点子”,又指着师月江,“小师同志亲自调整的模特,这两位同志都很能干!”
童副市长琢磨着姚这个姓,突然问,“之前7.2诈骗案就是这位小同志反应的问题吧?”
姚新泉不清楚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但还是点了点头,“没错。”
童副市长笑了笑没说什么,但姚新泉总觉得那个笑意有些浮于表面。
等他走了之后石副县长想了想皱眉,“别跟他打交道”,多的也没说,但态度表示得挺明显了。
师月江想问但姚新泉拦了下,没必要,正常情况也不会跟对方有什么交流的机会。
石副县长余光看到姚新泉后心里也忍不住叹气,事情是好事情,但问题是因为这个事儿,上面下来了不少人,难免之间有些裙带关系,他虽然不知道童副市长为什么对姚新泉有意见,但也没什么好说的,除了这些还能是什么?
人家是跟着自己出来的,他肯定得把人好好带回去,可激动的心情不免还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场馆内人不少,但是到他们这个角落里来的人真不算多,众人见迟迟没有外商过来不免有些焦躁。
石副县长见状安慰道,“别急,这才哪儿到哪儿,开幕式刚结束,人家总得去主展厅逛逛,咱们这儿偏,得多等会儿。”
众人点了点头,也知道是这个理儿,但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看。
这一看,倒还真看到有人往这边来。
那人穿着一身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看着像是哪个公司的大老板,看长相的话好像也是中亚那边的长相,应该是个外商。
沈鹏眼睛一亮,赶忙主动迎了上去,“您好,欢迎来到我们县的展位,这是我们这次带来的农副产品……”
那人听了他的话后停下脚步,随即便皱起了眉头,“不是从这里去能源展区吗?”
沈鹏懵了,不是,他听不懂啊!
姚新泉见两名翻译都没动,暗暗叹了一口气上前解释了起来,“这边是农副产品还有一些轻工业产品的展区,能源在另一边的。”
对方懊恼地拍了下脑袋,“我不太认得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可以带我去吗?我可以付你钱!”
姚新泉低声跟石副县长解释了一声,石副县长有些无奈,好不容易来了一个人,他们先招揽了过来,结果是来错了地儿的!
也怪这人大踏步往前走丝毫没停留,如果不是沈鹏胆子大留了下人,谁知道这人会走到哪儿去啊?
“去吧,也看看外面怎么样,开幕式听动静人都不少,怎么咱们这边都见不到几个人啊!”
也不单单是他们家,其他家也没见着人。
人呢?
姚新泉点了点头,他带着师月江跟着那名外商往外走。
那名外商发现走错了地方后突然来了些兴致,“这边有卖活牛和羊的吗,肉的品质怎么样?”
姚新泉点了点头,“有倒是有,不过人家是带来参展的牲畜,我是没机会尝到了。”
外商笑了起来,就听姚新泉又道,“但新省的肉质那是出了名的好。”
第186章
外商点了点头,表示认同这番话。姚新泉对他刚才提到的能源问题有些好奇,便问道:“你有打算从国内这边进口能源吗?”
这次新省的多个相关单位都展出了能源产品,姚新泉这两天也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比如哈市煤田已经初步开发,部分煤炭企业参展,主要面向哈萨克斯坦、吉尔吉斯斯坦等缺煤国家进行推广。
然而,姚新泉与师月江聊了聊后,对这条路子并不太看好,问题实在太多了。就拿吉尔吉斯斯坦来说,他们了解到该国主要缺煤地区在北部的比什凯克周边,而哈市等地的煤田想要运往那边,只能通过公路运输,因为两国尚未通铁路。
公路运输的话,大多数货物需要经伊犁到霍尔果斯口岸,再到阿拉木图,最后才能到达比什凯克地区。这样一连串的运输费用得多高?吉尔吉斯斯坦目前经济相对不发达,不说负担得起与否,单说这样划得来吗?
再者,哈萨克斯坦的埃基巴斯图兹煤矿距离吉尔吉斯斯坦更近,且有铁路直达,价格更低,他们没有必须与新省煤矿合作的理由。
此外,这几个国家毕竟才独立不久,内部存在不少政治问题。比如塔吉克斯坦目前还在内战,吉尔吉斯斯坦虽然尚未出现动乱或战争,但至少也没办法进行大规模基建或国家层面的合作。
因此,两人讨论后认为,这次更多是双方进行洽谈,但他们不太看好能成,估计上面的人也清楚这一点。
外商笑了笑,但并未明确表示是否来采购能源,只是说:“我得先去参观参观。”
姚新泉也没继续这个话题,带着他往前走,突然问道:“这位同志,你有兴趣采购点儿蜂蜜或者熏制产品吗?”
对方一愣,没想到她直接开始推销,随即笑了起来:“这个之后再提吧。”乌洽会还有好几天,不至于在第一天就确定下来。
姚新泉点了点头,也没强求,两人继续往前走。将外商送过去后,姚新泉和同伴也没多留,转身回到自家摊位。到达时,两人愣了一下,怎么这么多人?
再一听才发现,原来大多数是本地的散客在参观,并非外商。两人有些丧气,乌洽会虽未禁止零售,但一般情况下只有少数像他们这样的小柜台携带一些展品可以零售给游客,且数量有限。
另外,乌洽会的最后一天是专门针对散客的,想要购买的人大多集中在那一天。等送走这波散客后,两人才挤了进来。石副县长朝他们苦笑:“大都是参观或者想试吃的。”
姚新泉理解:“吃的东西肯定得让尝,不好吃人家可不会买。”而且她主要还是想让外商也尝尝看。
中午,姚新泉两人溜回招待所,给小猫喂了些肉后又赶了回来。乌洽会正式开始后,实在不方便把小猫带过来,太说不过去了。
下午,这边倒来了不少外商,见他们没往这边走,参观完其他展台后便想离开。姚新泉想了想,切了点儿熏肉端在纸质托盘上走了过去。
“您好,我们展台也有熏制品,您要不要过去看看呢?”她刚看到这位外商在查看其他展台的熏制牛肉,便切了些熏肉端了上来。
阿扎马有些不耐烦,更不高兴。国内现在确实缺肉,但也不是对口味完全没有要求。他转了好几家,都觉得味道一般,淡而无味,谁爱吃?
他家里早年就是做熏制品生意的,苏联解体后他也重操旧业,但生意不好做。哈萨克斯坦在苏联时期是重要的畜牧业和粮食生产基地,经济高度依赖联盟内的分工。苏联解体后,饲料、兽药、机械设备等供应链中断,畜牧业生产急剧下降,许多国营牧场、农产也瘫痪了,雪上加霜。
再加上国内以及俄
罗斯的一些问题,综合导致肉类紧缺,他不得不将目光投向这位地大物博的邻国。
本来满怀期待,来了之后才发现口味与期望的不一样。
“你们的熏肉不好吃!”阿扎马直言不讳。
姚新泉听后也不生气,反而笑道:“各个国家和地区的口味肯定有差异。为此,我们专门调整了一部分配比,做了两类的熏制品,一类更适合我们本地及国内其他地区的需求,另一类则更适合您和其他中亚国家朋友的口味,您要不要试试?”
阿扎马来了兴致,没接她递过来的托盘,而是跟着她去了展台。到了地方后,他才接过托盘,尝了一口上面切成薄片的马肠子。入口后他愣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又尝了一口熏牛肉。其他人的目光满是期盼地落在他身上。
阿扎马吃完了托盘上的各类熏制品后突然笑了:“你们还真研究过我们的口味?”
石副县长在本地待久了,也能连蒙带猜听懂一些,心里一喜,但没插嘴,让姚新泉先谈。
“西方那边不还有句话嘛,顾客是上帝。想要跟你们合作,肯定要了解你们的口味并做出调整。”
这话一点不假,大家生长环境不同,口味肯定有差异。
“比如我们国家与你们中亚几国的口味相比,在熏肉方面,新省受了内地同胞的影响,会用一些调料,盐味也会淡一些。而你们中亚几国的熏制品主要还是以马肉为主,更重盐、重烟熏,香料也更简单。所以我们特意调整了配方,尝着怎么样?”
阿扎马眼中的笑意真切了几分,谁不喜欢被重视的感觉?他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其他食品上,姚新泉见状,给他切了些奶疙瘩、奶酪,又掰了块儿馕让他蘸酥油,馕是早晨现买的。
对方哈哈大笑:“你要是弄个炕,再给我来碗奶茶就更好了!”
姚新泉莞尔:“炕我们是没有,奶茶可真有。”机灵的员工立马去冲奶茶,没一会儿冲了一杯给他。阿扎马也没拒绝,笑着接过吃了起来。
他没提订购的事情,众人虽然心焦,但到底还是忍了下来。姚新泉不急,毕竟才第一天,能成最好,不能成也当交个朋友。再说,阿扎马明显喜欢他们展台上的东西,就算自己不买,推荐给朋友也不错。
等阿扎马喝完奶茶,把碗放在桌子上,脸上正经了起来:“你们的熏肉产能有多少?”
姚新泉示意石副县长过来,给他做了介绍后才说:“我是开牧场的,家里在培育高品质的羊肉,今年还没产出,所以主要是跟过来见见世面。我们县的这些产品,没有比石副县长更了解的了,让他来给你解释,我来翻译?”
阿扎马深深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跟石副县长谈了起来。一旁众人紧张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只盼着能成。
四十来分钟后,双方通过乌洽会签好订购合同,起身握手。阿扎马还专门跟姚新泉握了握手:“不知道你培育的是什么品种的羊?”
姚新泉跟他介绍了一下,阿扎马对杜泊羊和阿勒泰羊也有所耳闻,便笑道:“那我期待你牧场的产出了,也会和朋友推荐。”他相信,一位会专门研究客户需求并针对性改良的老板,培育的羊肉也一定有水准。
没错,在洽谈过程中,他听出了这些主意都是姚新泉出的。
姚新泉笑着点头:“我给你张我的名片吧,回头你如果来国内玩,可以来我们牧场转转,我还专门育肥牛羊,品质也很不错,回头请你吃肉!”
两人留了联系方式后,阿扎马才离开。石副县长捏着合同的手都有些抖:“开门大吉啊!”
双方是用人民币结算的,按照合同约定的供货量,一年要供80万人民币左右的货物!他们县一年的财政收入也就150万左右,现在一下就过半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而且合同还约定,这是三批货的款,在第二批货收到后三日内,如果确定品质没问题,对方会追加一倍的订单!一倍啊!这就是160万!比他们一年的财政收入都高!
石副县长都要高兴疯了:“小姚,大功臣啊!”要不是姚新泉主动出击,人家可就走了!他怎么可能不激动?
见石副县长激动地拍姚新泉的肩膀,师月江失笑,赶忙把姚新泉揽过来:“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的是激动的机会呢!”
石副县长哈哈大笑,他已经感受到周围羡慕的目光了!犄角旮旯又怎么样,他们可是第一个开张的!刚童副市长听到消息过来后那僵硬的老脸别以为他没看到!他们县可真是长脸了!
他本来对童副市长的意见没那么大,只是不太爽罢了,他们私下没什么交情,公事上谈不拢他也不会带情绪。至于童副市长记恨姚新泉的事情,他虽然不至于到处塞人或者跟多少人有私交,但是某种意义上他也能理解自己的亲朋好友因为某人下马了,虽然说自己内心知道谁是谁非,但是可能确实会迁怒。
但是理解归理解,你迁怒也行,你别表现出来啊?
更何况看他那模样,甚至想连坐?
那他就更不能接受了!
别说他没觉得姚新泉哪里有问题,就算真有,那公是公私是私,做什么混为一谈?
现在见他这个模样,自己高兴都来不及呢!
第187章
有了这一单保底,哪怕之后一单不成都不算白来啊!
石副县长想完之后忍不住呸呸两声,见周围人都朝自己看了过来他有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姚新泉和师月江对视一眼,眼中都是笑意,师月江拍了拍她的手,成了这一单他知道姚新泉心里也舒坦了些,之前她也一直提心吊胆着,就怕万一啥都没成那问题可就大了啊!
第一天开了这一单没再成别的,谁承想第二天一开始就有一名哈萨克斯坦商人径直走了过来,等尝了他们摊位上的食物以后立马便决定下单,几人都蒙了。
见他们这般模样,艾尔汗哈哈大笑解释了一番,几人这才知道,原来他跟昨天的阿扎马是连襟,两人一个做肉类生意,一个做奶制品生意。
昨天他在另外一个方向转,对东西不太满意,没想到阿扎马倒给他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他一大早就过来尝尝,没想到味道真还不错。
“阿扎马说你们改了更适合我们的配方,他果然没骗我!”
听出艾尔汗的满意了,姚新泉笑了起来,真是不枉他们花费时间去调查了啊!
“新省有不少人的亲人在你们中亚几国,我们也是好好去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因为一些历史原因,新省这边不少的少民和中亚几国同源,很多人的亲戚还在国外。从前联系不方便,但后来因为边境开放,不管是探亲还是贸易都更方便了,他们有些消息从老百姓嘴里就能打听出来。
除此之外,师星野也给他们想了不少办法,找了不少中亚那边的特色产品。
就像是奶制品,他们那边的和新省的其实也有不少区别,比方说他们的酸奶里比这边更多了几分咸味,是咸酸咸酸的,倒不怎么甜。
而新省这边如果是自己在家里做的话,酸奶可能还是纯酸的,但是外面卖得酸奶,特别是往内地卖得酸奶已经多了不少甜味了,偏酸甜口儿,所以他们一样调整了配方。
“你们这个果丹皮怎么卖的?”艾尔汗这一问倒是让几人愣了一下,没想到他竟然对这个感兴趣啊!
又磋商了一番后连带奶制品和果丹皮,他总共下单了50万,同时和阿扎马一样也约定了只要质量合格,后续还会提前下单的条款。
这个合同一签阿依巴勒县的名字瞬间便在整个展馆里打响了,童副市长坐不住了,他
找了过来,看向石副县长的目光不怀好意。
“石同志,你们有什么点子有什么想法为什么不报到市里来?如果市里知道你们有这些产品,那以市里的名义来申请展台,以市里的产能,你们这合同起码能翻一番!”
石岳文知道他是来找茬的所以没怎么生气,倒是其他人忍不住了,就连原本对姚新泉很有意见的沈鹏也冷笑,觉得对方吃相太难看!
石岳文见目前周围没有外商,而且周围不少人目光都隐隐朝这边看来他便放心了,至少不会损伤国家对外的面子。
他轻哼了一声,“副市长真是贵人多忘事呢!当初我是先朝市里打了报告说我们县想要蹭上市里的便车来参加乌洽会,但市里说咱们市除了一家毛纺厂外别的都拿不出手,就别丢人现眼了,这话好像是您在会上说的吧?”
“副市长您把我劈头盖脸一顿骂,说我不知脚踏实地,说我们县里啥条件啊就敢往这种国际性质的会议上蹭,您还有印象吗?”
童副市长的脸瞬间黑了下来,他赶忙往周围看了一眼,“你别胡说!”
石副县长已经无所谓了,他被骂之后确实没生气,他也知道自己的很多想法在别人看来确实比较超出县的实力。
他倒是也想慢慢发展,但是老百姓日子不好过啊?
要是他挨几句骂,就能有这么一个机会去尝试,挨骂又咋了?
所以挨骂完他又想了别的办法争取到了机会。
他都没记仇,倒有不要脸的玩意儿出来阴阳怪气,恶不恶心啊!
“我是不是胡说,实在不行你回去找找会议记录,甚至找找我的来客登记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
“至于县里改配方,在今天成交之前,谁能咬死了我们改了配方就一定能成?这不是尝试吗?我们县里的热心老百姓提了意见,我们又敢于尝试,终于有了点成绩,怎么,副市长不高兴吗?”
他现在可不怕得罪这个狗东西,他又不是跟着对方过来的,对方也没办法把自己怎么样。
至于回去之后?他要是敢白抢自己的订单,他就敢往上告!
自己裤兜子都还没擦干净,就敢出来胡乱伸爪子?
他轻蔑一笑,姚新泉第一次见副县长这副得意又骄傲的模样,她捂着嘴小声跟师月江笑道,“石副县长现在看起来特像大反派。”
师月江没好气地推了下她的脑袋。
童副市长余光看到这一幕更气了,他指着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问,“谁允许非公职人员过来的?这是什么场合,你怎么能随便带人过来?”
石副县长气笑了,他发现这位已经疯了,开始口不择言。
“首先,他们俩满足乌洽会参会人员的条件,主办方审核过他们的信息,主办方没意见,你有意见也憋着!”反正都撕破脸了,石岳文现在无所畏惧,大不了他去告状嘛,这事情谁占理一目了然!
就算说功利一点,这次回去他可未必还会继续在副县长的位置上坐着,他可比姓童的年轻十来岁,未来的事情走着瞧呗!
“其次,县里选什么人参加,我们县委是有自主选择的权利的,如果这点自主权都没有,那不如以后童副市长跟大家明示一下,以后不管大事小事全部由县委上报到市里,市里不做决定,谁也不能做决定,谁敢擅自做决定,帽子全都撸掉。”
“最后,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位年轻同志根正苗红,两位都入选了我们县的先进个人,其中姚新泉同志还入了市级先进人物的选拔,搞不好同时能得市县两级的先进个人。请问,他们凭什么不能参加?哪里不满足条件?”
想了想石岳文决定再戳戳他的肺管子,“对了,咱们姚新泉同志还是7.2特大诈骗案的举报人,为咱们国家和人民挽回了几百万的损失,请问,童副市长还有什么意见吗?”
众人哗然,外地的未必知道,但是新省的基本都听说过7.2特大诈骗案,没想到竟是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发现并举报的?
众人看姚新泉的目光一时间有些惊讶,姚新泉想了想突然朝周围拱了拱手,“都是咱们普通老百姓应尽的义务嘛!我虽然不是公职人员,但是一颗为了县里着想的心肯定是真真的!”
童副市长脸彻底黑了,他深吸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见主办方来人请他过去,语气不算太好。
随后那人又笑着看向石岳文,“石副县长,也请您过去一下!”
石岳文坦荡地答应了下来,把事情交代了一下后跟着人就过去了,他有什么好怕的。
主办方的人领着石岳文走到一个偏僻的角落,四周没什么人,他这才停了下来,转身看向石岳文,神情有些复杂,但是欣赏居多,主要是没想到他竟然有这么大的本事!
他们最开始都想把这个县级单位刷下去的,毕竟想参展的单位太多了,不过最后被人拦住了。
“石副县长,恭喜你们县这次展会大获成功啊!”
石岳文客气地笑了笑,“还多亏了主办方给的机会,不然我们也接触不到这些外商,而且还只是个开始,人家还没发力呢。”
主办方的人摇了摇头,“机会是给你们了,但能不能抓住还是要看你们自己。这次你们县的表现,确实很出色。”
他顿了下,又有些迟疑地问,“不过,我听说你们跟市里的关系……不太融洽?”
石岳文苦笑了下,“这其中的误会大了去了,不过您放心,不会影响我们的参展的,我们比谁都重视这次机会。”
主办方的人这才放下心来,他拍了拍石岳文的肩膀,“那就好,你们县这次可是给我们自治区长脸了,两个单子签下来之后你们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石副县长笑叹,“可不是,县里多赚些钱,老百姓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除此之外一些基础设施也能有钱修了,缺钱啊!
主办方的人笑了笑没再多说,但心里对他又多了几分满意,就算他脾气直一点,有这种拳拳为了老百姓的心思,又有什么不能包容的呢?
两人又客气了几句后这才分开,主办方的人离开后,石岳文深吸了一口气,心中充满了感慨。
还是那句话,就算之后再没单子了,但只这两单开门红也足够让大家知道还有他们这么个县毅力在边疆!只要他们继续努力,县里的未来一定会越来越好。
姚新泉见到他回来后快步走过来,“怎么样,有和你说什么吗?”姓童的最开始对她的恶意她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谁也说不好他突然发疯指责石岳文有没有自己的原因。
石岳文笑着摆了摆手,“没事没事,谁是谁非大家都能看得出来,别担心,咱们自己好好干就成!”
第188章
之后几天周围陆续有展台开单,他们县有时候能跟着签个小单子,有时候只能眼巴巴看着,但就算这样也比原本想的要好很多了。
众人心里已经有了些底气,也没有一开始那么焦躁了,展台上人员的整体情绪还不错。
很快时间就到了第五天,11点多时展台上突然了一位外商,经对方的翻译介绍他们知道了是位印度商人。
英语是印度的官方语言之一,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还有两位翻译倒是都会英语,但是这位印度商人似乎并不想直接跟他们沟通,无奈只能通过他身边的翻译人员翻译。
原来这位印度商人是想要买蜂蜜,这几天姚新泉跟师月江两人在没有外商上门时出去转
过好多次,新省这边有两家比较出名的蜜源公司都有展位,离他们也不太远,他们倒是在对方展位上见到过这位外商,签没签合同不知道,但是这两家公司专门就是做蜂蜜生意的。不是他们瞧不上自己,他们的蜜可没什么特殊的,不跟大公司签,非要跟他们小单位签?
她有点好奇地问翻译,“咱们县的蜂蜜产量远远没有那两家蜜源公司的多,你们应该已经订购了不少吧?你们对蜂蜜的需求这么大吗?”散户都不放过?
她倒也不是把生意往外推,只是确实有点不明白,难不成这个商人只做蜂蜜的生意?
对方笑着解释了起来,“蜂蜜可以药用,可以用来治疗咳嗽、喉咙痛、消化问题、伤口愈合等,而且在一些食品中也是需要添加蜂蜜的,用途不小。我们库马尔老板主要做的就是跟蜂蜜有关的贸易,所以需求量确实比较大。”
众人这才了然地点头,随后由其他人来介绍县里蜂蜜的情况。
县里的蜂蜜被比较粗暴地分为两大类,分别是野生蜂蜜还有养殖蜂蜜。
野生蜂蜜的量比较小,但是价格高,不过人家营养成分也比养殖蜂蜜高啊!
但野生蜂蜜的采集一般也会比较危险,大多数不是在悬崖上就是在树木上,而且每次还要面对野生蜜蜂的攻击,非常危险。
“你们野生蜂蜜的主要花源是什么?”翻译问道。
姚新泉几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一旁的印度商人身上,对方很是傲慢,从过来到现在就没有用正眼看过他们,不过这些都无所谓,能做成生意做重要。
来的人中有一人之前曾负责过一段时间的蜂蜜收购工作,所以他还比较了解,赶紧道,“大部分还是山花蜜,主要包括苜蓿花、草木樨、野蔷薇还有牛至、沙棘之类的,都是比较常见又很不错的花。另外还有一些向日葵花和果树花,我们的野生蜂蜜都是直接从专门的采蜜人手里进购的,他们会对蜂蜜进行初步的筛选,不管是质量不好的还是特殊的花蜜都会淘汰掉。”
野生蜜蜂你是没办法去控制它采什么蜜的,所以确实会有一些比较特殊的蜂蜜,比方说阿魏蜜。
别看这个名字听上去跟阿魏菇好像关系不小,但实际上阿魏菇是生长在一种叫阿魏的植物边上的蘑菇,而阿魏蜜则是蜜蜂采集了的树脂或者提取物酿制成蜂蜜的,不是采集阿魏菇的分泌物酿蜜。
阿魏蜜在传统医学上被认为有助消化、驱寒功效,但口感比较特殊,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而且这东西也被不少人说会刺激子宫,所以孕妇不能服用。
还有骆驼刺蜜,据说好像含有什么微量的生物碱,对人体倒是无害的,但还是有不少人很忌讳。
类似这些特殊的蜂蜜,采蜜人是能够通过蜂蜜的外表和味道进行判断的,有人会专门购买这些特殊的蜂蜜,他们不会把这些蜜随意卖出来的。
翻译点了点头,小声跟商人翻译了,对方没说什么。
两人又低声说了几句,翻译这才看向眼中满是期待的众人,“你们的野生蜂蜜一年产量有多少?养殖蜂蜜呢?”
他们来之前是查看过县里的相关记载,也去跟专业人士讨论过,一下就能给出比较准确的数据。
“野生蜂蜜大概有10吨,养殖蜂蜜能有80吨。”
那两人沉吟了一会儿后给出了大家想要的答案,“你们的蜂蜜我可以订购,只是条件和其他几家的一样,我们只愿意支付20%的预付款,剩下的款需要见提单付款。”
石副县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预付款是不是少了点?”
翻译轻笑一声那个,脸上露出两分嘲讽来,“之前那两家公司可都同意了呢!”
“不过如果你们实在是不能接受这个付款方式,我们可以开具信用证,你们可以凭提单、发票等单据向银行议付货款。”
他们来之前也了解过信用证,这下便觉得对方确实是有些诚意的。
“是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吗?”师月江突然出声,翻译和印度商人都看了过去,师月江脸上带着笑意又问了一遍,“请问是不可撤销的信用证吗?”
本以为这次还是那翻译回答,没想到是那印度商人开口了,“你倒是懂得不少,确实是不可撤销的信用证”,他的口音比较重,不过几人倒也都能勉强听懂。
见他同意了,师月江笑着点了点头,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总觉得怪怪的。
“另外,因为印度对于用于医药的蜂蜜需要符合一些传统标准,比如特定的花粉含量、酶活性等,所以我们还需要一批蜂蜜用于检测,这部分的检测费用及运输费用都需要你们来承担。”
石副县长被着一茬又一茬的要求和问题搞得有点烦躁,“检测费和运输费用大概多少钱?”
“检测费用大概在2000美元,运输费用最多也就一千美元。”
石副县长咬牙,现在一美元大概是相当于5.51元人民币,那这三千美元基本上就15000元了,蜂蜜才多少钱?
现在新省这边野生蜂蜜平均售价大概是每公斤10元,养殖蜂蜜的花大概是每公斤4元,15000元那就是一吨半的野生蜜或者是将近4吨的养殖蜂蜜啊!
哪有钱?这个钱谁出?
他们不像人家是一个公司,就算有什么前期的成本,公司承担掉就好了,他们这些任务最终都会摊派到下面的村镇去,难不成问老百姓要钱?
县委账上的话,他们出来倒是带了一笔钱,但那是以防万一的,等回去了还得还到账上,如果用了这个钱那也会随之而来各种问题啊!
石副县长发愁了一时没给回复,那两人见状对视一眼后掏出了一张名片,“我们在乌洽会结束之前都在酒店,想好了可以来找我们商谈合同细节,我们还要看看别家的蜂蜜,告辞!”
两人走了后石副县长忍不住叹气,“我是不是太小家子气了?有些花销是不是必须得出的?”
师月江摇了摇头,刚想说什么就听姚新泉道,“我觉得未必”,她是不动经济,但是她会算账啊!
“咱们签的两份合同都是一年期的合同,咱们的蜂蜜按照国内的价格来算的话,一年的总产值大概在44万左右,合同还没签就先支付一万五,那之后呢?是不是还得咱们承担运费?而且预付款只有20%,如果对方见到货了不愿意付款,难不成咱们打国际官司?到了第二年就算还想订购,是不是还要重新检测?”
“不是还有信用证吗?还是不可撤销的?”石副县长有些犹豫。
师月江摇了摇头,“再是不可撤销的也能钻空子,我觉得可能有点问题,咱们先别急,我找人打听打听,你们也去那两家公司了解下情况吧!”
石副县长想了想也是,也不急在这一天半天的。
这要是他的东西怎么都无妨,但这是老百姓的东西,有一点损失他都懊恼。
这位印度商人离开后没一会儿就有另一位外商径直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来这人是阿扎马介绍过来得,阿扎马不做这些服装生意,但他也认识不少合作伙伴,见人家要,又问了他,他便随口提了几句,只当卖个人情,能成也好,不能成也罢,他都无所谓得。
贾拉尔一到这里目光就落在了那名跳舞得模特身上,他凑过去摸了摸,艾德莱斯的手感很好,顺滑、柔弱无骨的同时却又有着一股韧性,而且因为采用传统手工扎染和织造工艺,绸面会保留细微的凹凸纹理,看上去更有层次感一些,而且会有一种手工制作的古朴感,跟别的面料很不一样。
而且艾德莱斯的光泽感很好,不会反光强烈,很柔和低调。
贾拉尔点了点头,品质不错。
“你们这是传统织机织的”,贾拉尔很是肯定地说。
他用的俄语,师月江给众人进行翻译,一名主要负责服饰这一块儿的工作人员也提前了解过,便主动解释,“是这样的,我们的艾德莱斯绸都是用的传统纺织机织的,虽然说效率肯定比不上机械生产的,但是却会更有特色”,他没有去盲目说机械的更好或者传统的更好,而是说更有特,这一点贾拉尔也没办法反驳。
他点了点头,没阻止对方继续说下去。
第189章
“机械或者半机械生产在生产效率上面确实远远高于用传统纺织机来织布,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工作人员没有否认这一点。
来之前他们曾经针对这些事情专门开过会,讨论过后大家一致认为不能否认的事情就不要否认。
这摆在眼前的事情你都否认了,除了证明自己蠢还能证明什么?
难不成你说自家运用传统纺织机织就的艾德莱斯绸效率会更高?成本会更低?
谁都不是傻子。
既然否认不了那就不要否认,只要说出自己的优势就行。
“传统纺织机因手工张力不均,织物密度略低,手感蓬松透气,而且这种织物纬线偶尔出现轻微错位或结节点,形成的手工痕迹,反而会增添织物的立体感”,他指着布给对方看。
“而机器织就的,因为机器张力均匀,织物更紧实光滑,手感偏硬挺,初期穿着可能略显僵硬,需要多次洗涤才会逐渐变软。而且机器织就的图案重复精确,但缺乏手工的灵动变化,布这种东西穿在身上感觉是不一样的。”
“当然了,还有许多区别,您是做这个生意的,您肯定比我们了解的更多”,他捧了对方一句,但贾拉尔也只是略笑了笑,并没有其他的表示。
众人一时间沉默住,不知道他是有什么其他想法还是……
“其实我就算不买你们的艾德莱斯,我也可以直接在国内买,似乎并没有直接从你们这购买的必要。”
姚新泉两人对视一眼,师月江微微点了点头,没等其他人给反应他便朝贾拉尔道,“我无意冒犯贵国,只是据我所知贵国国内虽然也有类似艾德莱斯的阿特拉斯,但是前些年因为各种原因,贵国的传统纺织业受工业化的冲击,部分手工技艺失传或简化,而我们新省的技术保留的非常完整,至少在艾德莱斯这一块儿,你如果想把握稍微高端一点的市场,那你的目光就不可能放在国内的布料上。”
姚新泉低声跟石副县长他们解释师月江在说什么,她虽然听不懂俄语,但是之前两人了解过这些资料,如果是自己去说,大致也是说这些话。
对方之前自我介绍的时候说了他是乌兹别克斯坦的,两人自然会想到这些。
众人的心不免都提着,等对方的反应。
贾拉尔很是诧异,“看来你们是真做了不少工作啊!”他倒没什么不高兴的,事实就是这样。
技艺是需要传承的,从二十年代到苏联解体前,年轻劳动力被分配到工厂,家族作坊模式瓦解,师徒制传承中断。
而且苏联推行轻工业国有化,传统手工纺织被视为落后的生产方式,政府又扶持机械化丝绸厂,导致手工织造萎缩,这都是客观存在的问题。
再往深处说,也不乏是那时候想要去“民族化”,所以在那七十来年里他们自己国家的绸缎技艺断代了。
想断掉容易,想续上却难,再加上现在不少人还是更推崇现代化的生活方式,倾向于穿西式服装,所以除了重大场合,穿这些的人也少。
但是贾拉尔发现了商机,国家独立之后,为了摆脱过去对他们的影响,某种意义上这些传统的带有民族特色的物品也会被赋予更大的含义。
未来也许他们本国的绸缎也会复兴,但是在此之前,这一块儿的市场肯定还是由进口产品占据的。
知道糊弄不住他们,贾拉尔也就不再提这些了,他指着模特身上的红裙子问,“你们只有这一种颜色吗?”
工作人员赶忙把他们带来的一些具有特色的艾德莱斯搬了上来,并开始做介绍。
“新省的纺织品有我们自己的特色,像模特身上的红裙子,这是用的天然染料,也是咱们北疆特有的植物,跟你们中亚国家染红色布匹常用的石榴皮或茜草不太一样,色调偏暖橙,阳光下有金色光泽。”
他们用的是北疆的野生红花,这个红花跟药用的红花没有任何一点关系,这种红花可以提取红色和黄色,染出来的颜色非常漂亮。
“还有这种紫红色的艾德莱斯,你们一般是用紫胶虫或葡萄皮染的,我们的颜色更浓郁,稳定性更强。”
“黄绿色的艾德莱斯,你们是用核桃皮染,我们是用别的植物提取的,颜色会更清透一些。”
他一连列举了好几个,姚新泉在一旁听的脸都绿了,你想卖给人家东西,也不能直接拉踩人家本国的吧?你这让人家怎么想?
师月江给了姚新泉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他肯定不可能直译,这位同志性子太直了,他虽然也不是太会说话,但是婉转一点还是成的。
见他只是匆匆略过粉色的一匹艾德莱斯,姚新泉想了想把自己之前做的一条粉色连衣裙翻了出来,她这两天担心万一有个意外在外面好歹有身替换的衣服,所以包里都装了一件衣服,今天带的就是一条由粉色艾德莱斯做的裙子。
贾拉尔的目光落在了她手上的裙子上,姚新泉抖落开裙子,“艾德莱斯也不止能做一些传统服饰,我们也生产了一些颜色更清亮更年轻的布匹,更适合现代都市穿着,我相信你如果采买了这些,你的销售渠道应该比你想得要宽。”
这匹艾德莱斯绸缎没有专门带过来,他们认为没有市场,但是姚新泉很喜欢。
或者准确地说这是一匹改良的艾德莱斯绸缎,会更日常。柔和的粉色调如烟霞晕染,既衬肤色又不过分甜腻,再加上剪裁利落,整体摒弃繁复装饰,仅以面料本身的纹理为焦点,阳光下泛着哑光丝质感,不管是上班还是逛街,什么场合都可以穿的。
贾拉尔的目光被吸引在那条裙子上挪不开,“这也是你们生产的吗?”
姚新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欣慰,“是一位年轻的哈萨克族女孩儿做了些改良和创新,大家担心你们会不喜欢所以没有带来。”
“怎么会不喜欢?”贾拉尔听了翻译后赶忙反驳,众人从他的表情中就可以看出他是真的喜欢这块儿料子。
几人面面相觑,他们推销了这么久,结果对方反而对这个更感兴趣?
之后的事情便是水到渠成了,对方不仅订购了数量不少的传统艾德莱斯,这种改良版的也订购了相当大的数量,算是大手笔了。
除此之外,对方竟然还订购了一批帽子跟鞋子,如果阿扎马他们俩后续不增加订单的话,贾拉尔的订单就比他们俩加起来的还要贵了。
一天结束后石副县长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等回到招待所才想起来那名印度商人的事情,“也不能全压在你们两个娃娃身上,我也找人去问问”。
石岳文自己都有点不大好意思了,所有事情都指望着人家,干脆这个副县长也由人家做好了呀?
两人自然没意见,师月江先去给师星野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师星野听到是印度商人后便冷笑了一声,“你有怀疑是对的,他们那些人啊”,他话没说完,但是嫌弃的声音隔着大哥大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姚新泉自然也是听到了,忍不住笑。
“那大哥你是觉得有问题吗?”
师星野嗯了一声,“别觉得什么不可撤销得信用证就没风险,人家做生意可不老实了!”
“如果用得是一些小的已经快倒闭得国际银行,也许你们还没拿到钱,银行就没了。”
“而且你不会真以为加了不可撤销几个字就真的不可撤销了吧?”师星野一个没烟瘾
得人提到这个事儿都想掏出烟来抽上两根,“你哥我早年在他们手上可是吃了亏得。”
没等他追问,师星野自己就讲了起来,他也没觉得有什么好尴尬的,做生意被人坑这不是很常见的吗?更别说是跟外国人了。
“如果单据不符,银行是会拒付的,比方说提单日期晚于信用证规定的最迟装运期,或者发票金额或货物描述与信用证不一致还有检验证书、原产地证等缺失或信息不符都是会被拒付的,我当年就是被他们以原产地证不符合要求为由拒付了。”
“然后呢?”姚新泉忍不住追问。
“那些王八蛋就以此为由要求降价啊!你降价那就等着亏损,你不降价那东西到他们海关了,他们是有个什么狗屁政策,货物到了他们港口如果多少天内不去领,他们是可以拍卖的,到时候那些狗东西再以低价把货拍回去,那你哥我就血本无归了!”
“至于打官司”,师星野叹气,“我之前听律师讲了,他们那边的这类国际诉讼五到十年起步,你说让我怎么办?我哪有时间跟他们耗?”
两人面面相觑,没等说话就听师星野继续道,“还有那个检测,我不知道你说的这个公司是个什么来头,要是再坑一点,人家可能就真的只是来骗个检测的样品的,别以为他们做不出来。”
好吧,两人这下是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飘洋过海就为了过来骗点儿样品?
“反正之前广交会是出过类似的事情,他们在国际上口碑是真不行”,师星野心里觉得膈应,但有时候又不得不跟他们做生意,唉!
三人又聊了一会儿之后才挂了电话,两人也没等,跑去石副县长和谢局那边汇报情况了。
第190章
石副县长和谢局两人其实也没歇着,也联系了些朋友战友之类的,他们没听过这家公司,不好说有没有问题,但也纷纷劝告要谨慎一些。
两人正发愁着就听到了姚新泉两人的汇报,石副县长想了想最终咬牙拍板,“蜂蜜的事情就算了。”
这个决定其实也没这么难下,从前他们是没有什么销售渠道,北疆这边人不算太多,有钱并且愿意花钱的人也未必回来买他们县的东西。
但现在多了师星野那边的渠道,他们的很多农副产品并不愁卖不出去。
而且本身产能有限的情况下,师星野那边消化一些,本地再消化一些也剩不了太多了,如果有剩余的,那再想办法就是了。
再说了,他们这次签的三个订单都不算小,还是那句话,县里产能有限,他们得集中人力集中资源去应对那三个订单,毕竟这种国际订单如果没有处理好的话,违约金不低是一方面,影响也不好啊!
还有就是,他是真舍不得花那15000块钱啊!
这都快抵上他一年的工资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最后一天,石副县长三个领导给下面的除了翻译之外的几人都调休,让他们可以安排时间去逛一逛买买东西。
姚新泉和师月江两人大采购,国内的食品两人就没怎么买,国外的买了一堆,像是俄罗斯的巧克力、伏特加、鱼子酱,吉尔吉斯斯坦的果酱,格鲁吉亚的葡萄酒之类的。
她看了几件驼毛大衣觉得很不错,给家里人都买了一件,还有克什米尔的披肩,她是不咋用的上,但也给自己买了,还给家里几位女性长辈也一人买了一条。
巴基斯坦的绿松石饰品很有意思,她差点给人包圆了,还有和田玉雕以及原石她也喜欢,想了想买吧!
两人大采购了一番后乌洽会算是结束了,其他人还是坐火车走,姚新泉两人开车,不过出发前,两人把给师星野的礼物直接邮寄了回去,剩下的装在车上带回去。
小猫果然不愿意留下,非要跟姚新泉两人回家,她自然没有阻止的道理,带着小家伙就上车了。
师月江看着哼着歌儿看起来心情不错的姚新泉忍不住问,“你那三元杂交羊也没见谁感兴趣,你也没见不高兴啊?”
姚新泉笑了,反问,“那要是有人没带羊,甚至告诉你羊还没养出来,让你跟他订购,你会吗?”
师月江失笑,行吧,他也就是怕姚新泉失望,但见她想的很开,也就放心些了。
“我本来就是过来见见世面的,想做什么最起码也是明年的事情,今年过来认认路,再加上我觉得咱俩贡献也不算小,明年如果羊真的养出来了,我想拿出去在乌洽会上卖的话,我觉得领导会给我这个面子的。”
她也不是说抢功或者觉得这里面功劳全是他们俩的,但他们出了不少力,并且做了不少成绩,这不假吧?
如果明年还是石副县长当领导带队,那自然没什么说的,如果是其他领导,那看在今年的份儿上,想来也会有机会?就算真不行,她不是还留了阿扎马的联系方式?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嘛!
这也是她这次这么出力的一个原因吧!
“对了,那两家蜜源公司还是跟那家印度商人签合同了,石副县长去提醒,倒被他们阴阳怪气了一通给气回来了”,师月江嗯了一声,他当时不在,但是能想象。
“这事儿咱们报到主办方那边了,也去人家那边说过了,能做的该做的都做完了,说难听点儿,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师月江眼中满是冷意,他又不是什么大圣母,难不成还要他们求着人家别签合同?
再说了,这种事情他们和对方都有风险,如果没事儿,那人家会不会说是他们决策失误呢?
两人没再谈这个话题,毕竟跟他们这些小人物也没什么关系。
不过两人不知道的是,就是这么巧,姓童的在一次石副县长也在现场的会议中提及了此事,认为是石副县长决策失误造成了国家损失。
没想到会议还没结束,市长那边就接到上面通知说是那个印度商人确实是骗了那两家蜜源公司的用于检测的蜂蜜及检测费用后,消失了。两家公司损失最起码十来万。
同时,还查到对方曾以另外的姓名在广交会上作过类似的事情,这事儿已经立案了……
童副市长当场黑脸,石副县长完全不给对方面子,扑哧笑出声来,反正两人的仇已经结下了,他不落井下石已经算他有道德了,这算点儿什么?
这些都跟姚新泉他们没关系,两人回来后收拾了家里,安抚了小崽子们,又调解了新成员和老成员的矛盾后投入了忙碌的牧场生活中。
珍珠鸡能吃了!
家里珍珠鸡有687只,其中母鸡少一点,302只,剩下的都是公鸡,但是需要留差不多60只公鸡做种鸡,那能吃的就有325只。
数量不算少,她专门去问了老马做不做家禽的生意,但是对方说自己不懂家禽就不做了,不过对方给她推荐了一家自己常合作的餐厅,规模不算特别大,但是给的价格还挺不错的,所以姚新泉留够了自家要吃的,要送人的和要留下配种的,剩下的一股脑全给了对方。至于对方是全宰了还是养着慢慢吃就不关她的事情了。
姚新泉看着师月江烫鸡毛问,“你打算怎么做?”
“今天先红烧一只吧?”家里就他俩,剩下吃熟食的小家伙们最多尝尝味道,像是狗狗军团们,他们的饭是专门配的,除了鸡肉,像牛肉、兔肉之类的还比较常吃,他们不缺肉。
倒是几个吃生肉的小家伙们,像是小雪豹还有小沙漠猫,他们是吃生肉,但是两个家伙都还是幼崽,给他们吃一些再配一些别的也就成了。
“也不知道那些小家伙们离开牧场习不习惯”,姚新泉捧着脸叹了口气,家里之前救助的小动物们里面,像是赤狐幼崽、属兔幼崽还有盘羊以及那只陆龟都被带走了,剩下的基本都是不太方
便放归的,像是鹅喉羚,它角断了,虽然说也不至于就没办法在野外生存了,但是又没同伴,就它一个,出去不是送死吗?
后来的小马鹿倒是被家人接走了,大马鹿不愿意走便留了下来,现在天天跟那两匹相对稳重一些的汗血宝马混在一起。
炽焰也被接走了,他的战友在能下床后立马就跑了过来专程接他,加上他本身也是在恢复阶段,短期不要载重物,不要加速跑,一般问题都不大。
再加上新接的房子也盖好了,嫌地方小不愿意在屋里住的小家伙们现在都每天回来睡觉,所以算起来,畜棚里面确实空了好多。
师月江安慰了两句就开始炒鸡,这鸡是刚杀的也不需要焯水,直接红烧就行。
“咱俩还没尝过呢,都卖掉好多,要是太好吃我肯定得后悔”,姚新泉端着杯蒲公英茶笑。
当时他们拎着一只鸡去了对方饭店,对方以前吃过珍珠鸡,而且他家这鸡养的也好,对方都没杀就同意了,所以俩人确实还没吃过。
“我觉得咱家这家禽在规模起来之前是别想赚什么钱了,我都想塞肚子里去!”
像之前的鸭子,因为数量少,基本全被自家吃了。
“但你让我扩大规模我也不太想”,姚新泉又叹了口气,数量一大了就容易生病,他们就得上些心了。
最重要的是至少到目前为止,养殖家禽对她来说可没养羊赚钱,所以就算将来扩大规模也有限。
师月江不对这个发表意见,他只是道,“反正你自己看,你想扩大咱就扩大,不想扩大就这样自家人吃吃也挺好的”。
姚新泉笑了笑,不觉得他说了句废话,反而觉得挺好的。她是真不喜欢别人对自己的事情指手画脚,哪怕那个人是师月江。
师月江也蛮喜欢这种状态的,他听人安排就好了,他现在就喜欢听安排,这种生活反而让他觉得踏实。
将铁锅烧至冒烟,师月江倒入一勺花生油,等油面立泛起细密的波纹后将姜片和蒜瓣滑入锅中,“滋啦”一声,香气像被引爆般炸开。
随后放入干辣椒和八角,在热油中翻滚成焦糖色,辣味混合着香料的气息直冲天花板。
再将鸡块倾泻而下,重重砸在锅底。师月江赶紧抡起锅铲反复翻炒,让每一块肉都裹上油光。鸡肉边缘渐渐蜷曲,表皮泛起金黄焦斑,再将料酒沿锅边淋入,倒入酱油后鸡肉被酱汁染成诱人的酱色,师月江赶紧倒入半瓶啤酒再转小火,盖上锅盖。
汤汁在锅里咕嘟着,姚新泉抽了抽鼻子,“可真香啊!月江,你真能出去当大厨了!”
师月江莞尔一笑,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吃得起他做的饭!
等汤汁差不多收干后,师月江用筷子轻戳,见鸡肉一下就能被戳烂,他赶忙撒上一把葱段,再翻炒两下,出锅!
师月江为了吃鸡肉专门做的米饭,姚新泉盛好米饭,又把提前拌好的皮辣红还有拍黄瓜端到桌子上,“开饭!”
她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儿鸡肉放入嘴中,咸甜交织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肉质酥烂却仍有嚼劲,纤维间渗出混合着酒香的肉汁,还带着一股野味才有的特殊口感,很不错。
最妙的是关节处的脆骨,嚼起来咯吱作响,裹挟着八角与辣椒的余韵。她干脆舀一勺酱汁浇在米饭上,米粒也被染成红褐色,每一颗都吸饱了鸡肉的鲜甜。
“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