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是齐香和傅兴家带在身边,手把手教养长大的,第一个孩子,感情倾注得最多。这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
正是因为傅兴家他们对大哥很好,大哥才会迟迟摆脱不了父母对他的约束。在爱情和亲情中左右摇摆,试图寻找一个两全之法。
生他那会儿,父母已经忙起来了,很多时候都是大哥带他玩,他受到的关注小,约束也更小,前几年才能做到和父母吵架,几年不回来。
傅玉更是三岁后就在老家,父母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称呼,她受到的关注少,反抗起来自然顾忌更少。
傅争感慨过后,自己摇了摇头:“算了,不说这个了。你准备几号去学校?”
“一号出发。”现在火车慢,从汉阳市到首都,光是火车都要坐上三天。
“你要不要早几天,我们一起,你一个女孩子路上不安全,我先送你到学校,再去部队,路上还能找地儿玩玩。”他一开始的打算是等半个月,看傅兴家夫妻俩会不会回心转意,现在看来难,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还不如带傅玉出去玩玩。
傅玉一点没犹豫:“不要。”
傅争不懂:“为什么不要,家里有什么好待的。”
之前傅玉的想法和傅争一样,恨不得拿到通知书就跑,现在不这么想了,和钱比起来,一点麻烦不算什么。
以她对那一群人的了解,肯定还会有人搞事儿,这搞事儿可以,后面要么拿钱消灾,要么就被她收拾,怎么算都不亏。
她和傅兴家还打了一年内自力更生的赌,这不趁着现在使劲儿拿钱,后面再拿钱就不容易了。
最主要的是,如果她没记错,1960年前后,会有三年干旱,具体是哪三年她记不清楚,提前准备总是没错的。
“最近家里肯定很热闹,走了就看不到了,二哥,你要不要先走?”
傅争算了算自己的时间:“我等你一起。”他再和领导请请假,就说送妹妹上大学,领导大概率会批的,毕竟他都六年没休过假了。
“行。”有人一起,那是最好不过了。
“天色不早了,快回去吧。”
傅家,柳清心在厨房洗碗,傅林跑进来帮忙。
柳清心隐秘地看了屋外一眼,刚才傅玉提了傅争,这会儿齐香在客厅,傅兴家回了房间。
柳清心将手中洗干净的盘子递给了傅林:“傅林哥,你最近找工作怎么样了?”
“就那样吧。”傅林接过盘子,力气不小地放到碗柜里。
“慢慢来,总会找到的,或者等二妹走了,你再让傅叔叔帮你安排一个,就是可惜,遇不上这么好的了。”
傅林冷笑一声,凭什么要等傅玉走了他才能有工作,而且傅兴家可不像想再帮他一回的样子:“我等着。”
“二妹的通知书你见过吗?我还没见过通知书是什么样子的呢?真羡慕她可以去读大学。都说大学读出来前途好,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赶上二妹了。”
傅林:“是,大学生前途无量。”就是不知道这个大学她上不上得成了:“我也没见过通知书在哪儿呢,你要不问问二妹,给我们看看。”
“行啊。”柳清心一口答应了。
傅玉回家的时候,就被傅兮拦住了:“二姐,听说考上大学了会有通知书,通知书什么样子的啊,我还没有见过呢。”
傅玉看了不远处的柳清心一眼,就凭傅兮对学习不上心的程度,都知道不是她想看,而是别人故意勾起她的兴趣的。
这个人是谁,即便没有证据,她也能猜到。
“行啊,我给你拿。”
傅玉回了房间,傅兮跟在她身后。傅玉拿出钥匙开了锁,拉开柜子,拿出里面假的那一份,递给了傅兮:“看吧,小心点别弄坏了,不然我报不了名。”
“我知道,我会小心地。”傅兮看完,问道:“清心姐她们也想看,我能给她们看看吗?”
傅玉自然不会拒绝:“可以啊。”齐香还在外面坐着呢,相信不会有人这么蠢,当着她的面儿把通知书弄坏的。
柳清心接过通知书,从上到下细细地看完,强忍着撕碎的冲动,笑着给了傅林:“咱们都开开眼界,小心点,别弄坏了。”
傅林深吸一口气,从头到尾看过一遍,指尖用力,见纸张微微皱起,他缓缓地吐出那口气来,将手指的力量卸掉。
“堂妹,还给你。”
齐香:“给我也看看,我还没见过呢。”
傅林递给了齐香,齐香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因为想起傅争的不开心都散开了好多,完事儿以后交给了傅玉:“好好收起来吧,千万别搞丢了。”
傅玉:“肯定不会,我在柜子里放得好好的。”她将东西放回了原来的位置,顺手拔了一根头发放在柜子开口处,再用锁锁上。这要是有人碰,头发很容易就掉了。
就是不知道这根头发什么时候掉了。
夜里,傅林一个人睡在房间里,翻来覆去的,最后干脆坐了起来。
他想过要不要直接去偷,又觉得不太保险,这要是没被发现还好,发现了肯定完了。
傅林翻来覆去了好久,终于有了点眉目。
今天周四,傅玉准备上完这一周就不上了。
她一早起来,就看到苗雪又来了。苗雪工作给了娘家哥哥的事儿没瞒住多久,周飞鹏心中不满,也只能咬牙认了。对于她讨好傅家的行为,更是默认支持的态度。
齐香忙了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从厨房里面解放出来,即便因为六百六的彩礼对苗雪印象不好,现在也改观了不少了。
等知道苗雪工作都留给了娘家哥哥,对她更是同情居多,觉得她是生在了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人。
苗雪敏锐地发现了齐香对她的改观,表现起来更卖力了。
上午,等齐香等人走了,自己收拾了屋子,才要回家去。
傅林没了工作,在家的时间都变多了,他叫住要离开的苗雪:“听说你弟弟今年也是高三。”
苗雪点了点头,这还是她上次说的:“对,怎么了?”她用疑惑的眼神儿看向傅林,她只知道傅林工作没了,却不知道这里面还有傅玉的功劳。
“没什么,你想要你弟弟上大学吗?听说只要有通知书,就能上大学。”
苗雪:“我上哪儿找通知书去。”不对,还真有。
“你们这是什么仇什么怨啊?”要这么去嚯嚯别人。
傅林还是微笑:“你在说什么呢?”他是肯定不会落人把柄的。
苗雪还在犹豫,傅林推了一把:“你想清楚了,错过这个村儿,就没有这个店了。”
苗雪一边知道这是傅林拿她当枪使,一边确实想给弟弟赚好处。她一咬牙:“你知道通知书在哪儿?”
傅林:“你想看傅玉的通知书啊?她放在房间的柜子里,你等她回来拿给你看就是了。”
傅林就这样看着苗雪推开了傅玉房间的门,走了进去,不出意外,傅玉的柜子都是上了锁的。
想也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会锁上。
看着这把锁,苗雪打了退堂鼓,要知道只是拉开柜子拿东西简单,要把锁弄开,可就不容易了。
苗雪看着看好戏的傅林:“你帮我把锁弄开,通知书我拿走。”
傅林:“凭什么?我可没有好处。”
苗雪:“那行,你不弄我就不拿了,反正我弟弟不是非读大学不可。”苗雪的脚刚迈出傅玉房间门,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声音。
“你明天过来,我给你弄。”这把锁要么配钥匙打开,要么直接费劲儿砸开。他倒是想动静儿小点,配钥匙,可是想也知道,他不可能从傅玉手中拿到钥匙。
那就拿坚硬的东西砸开。
“行,我明天过来。”
傅林今天专门出门,找了石头回家藏起来。
傅玉当天晚上回家看到自己放到柜子开口处的头发不见了,再一打开,里面的东西还在。
这是鱼儿上钩了的意思。
吃过晚饭:“我出门走走。”
齐香有了上次的经验,这一次没有直接开口问去哪儿。
傅玉到了傅争处,开门见山:“二哥,有个事儿要你帮忙。”
“怎么了?”
傅玉:“我今天回家,发现有人碰了我放通知书的柜子。”
不等她说完,傅争就追问道:“通知书没事儿吧?”
“没事儿,通知书还好好的。”
傅争:“你要不要把通知书给我,我给你收着,现在家里人多,别不小心弄坏了。”
傅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选择相信傅争一次:“二哥,我觉得会有人故意破坏我的通知书,想让你明天帮我盯一下,听听家里的动静儿,看看都有哪些人去。”
傅争直皱眉:“通知书可是一辈子的事儿,这要是被破坏了可就来不及了,你不赶紧收好了,还用这种东西去赌,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傅玉咬了咬牙:“家里的是假的。”她相信即便把这种消息告诉傅争,他也不会让自己失望,失望了也没关系,就当自己看错了人,付出的代价她也能承受。
傅争原地转了会儿,手一抬:“你啊你,胆子大,主意也多。”
“哎呀。”傅玉捂着自己被拍的头:“你打我干什么,你就说帮不帮吧。”
傅争:“帮,我能不帮吗?”
得到了预料之内的答案,傅玉笑得乖巧:“谢谢二哥。”
傅争现在看着傅玉这么笑,感觉头皮发麻:“你可别这么对着我笑了,你只要不吭我,我对你说谢谢。”
傅玉脸上的笑容没变:“看二哥这话说的,你对我好,我才不会坑你呢。”
从傅争处回来,傅玉早早洗漱上床睡觉,她拿不准他们什么时候行动,今晚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总是没错的。
睡觉前傅玉还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行动,第二天早上起来,就有感觉了。
以往早上起来,苗雪对她可热情了,今天虽然热情,眼神却不自觉地看向地上。
得,今天上午还是请个假,别去厂里了,刚好,她要拍照片呢。
拍完照片回来,这些人应该都弄好了吧,就是不知道柳清心参不参与这件事儿了。
这边傅玉按照正常的时间出门,家里其他人也没有异常,一切如平常一样。
傅林先是张望了一下,等到家属院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就连傅兮都出去找朋友玩了,才掏出了自己的石头。
进去前还对苗雪叮嘱道:“你在门口守着,要是有什么动静儿,赶紧叫我。”
苗雪心跳得砰砰地:“你赶紧地,能有什么人来啊,我们速战速决。”
傅林砸了一下,锁没有动静,他深吸一口气,连续往上面砸了好几下,啪嗒一声,锁终于开了。
他克制住自己想拉开拿出通知书撕毁了的手,冲门口的苗雪叫道:“你赶紧的。”
苗雪疾步如飞,走到柜子跟前,一把拉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了通知书,呼吸声都轻了,生怕惊动了谁,她仔细看了看:“没错没错,就是这个。”
她将通知书包好,小心地放到了怀里。
傅玉回来的时候,只见傅争正要往楼上冲,吓得她赶紧将人拉住:“二哥,你干什么?”
傅争:“上去逮个正着啊。”
“你可别。”这会儿上去只能逮住两个,还是家事儿,这要是晚点,她闹起来,那可就是狗咬狗了。
傅玉问了傅争,刚才具体的情况,给傅争了新任务:“二哥,你跟着傅林,看他把东西扔到哪里就行。”
傅争能说什么,只能任劳任怨地干着。
那边苗雪拿了通知书,一刻都不敢耽误,往租的房子走去,她走得快,到了转角处嘭的一下,撞到了人。
这要是换成以前,她高低骂几句,今天看了一眼掉到地上的东西,只觉得灵魂都要出来了。
急匆匆地捡了起来,往家里赶。
陆九州笑了,没想到,上次图书馆看到的东西今天又碰上了。
第27章 通知书不见了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
当时不知道为什么, 现在看来,里面事儿还挺多。
“九州,你在想什么?”唐谷秋见陆九州眉眼低垂, 问他话也没接上。
陆九州回过神来:“二婶, 不好意思,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你要不要多住几天, 这么快就回去了,跑这么一趟, 多累啊。”陆九州在西南地区当兵,这次休假, 专程绕了点儿路过来看他们。
“不了, 以后还有机会的, 爸妈和爷爷奶奶也等着我呢。”
陆家人口不多, 陆爷爷生了两个儿子,大儿子陆天松,小儿子陆天工。陆天松下面就陆九州一个孩子,陆天工倒是好点,生了一儿一女。
小的时候三个孩子是一起养的, 你忙的时候我照顾, 我忙的时候你照顾,要不干脆一起丢给陆爷爷, 让他们帮着带。
陆九州小时候不知道吃了叔叔婶婶家多少饭,这次放假时间多,自然要来看看的。
特别是前不久二叔还进了医院。
“二婶, 首都医疗条件好,二叔该回首都治疗才是。”
唐谷秋摆了摆手:“不用,你二叔是老毛病了, 再大的医院都去过,说的话都一样,好好养着,治是治不好的。真要让他把这一摊子撂下去首都,他更难受。”
陆天工当年胳膊中弹,位置不好,卡在骨头上。即便后来取出来了,也留下了后遗症,一到阴雨天,就酸胀疼痛。这要是不爱惜身体,劳累过度,反应会更加明显。
陆九州也是一位军人,自然知道二叔的病是治不好的。不过首都医疗条件好,能缓解一下也是好的。
“说到你二叔,他咋还没回来,不会又加班了吧?你专程来一趟,他也不多陪陪。”这人也真是,什么时候加班不好,九州专门跑来看他,没两天就要走了,这时候加班。
“我去叫他。”
“二婶,就让二叔忙吧,都是自家人,二叔那人我们也知道,忙起来就忘了时间的。”
陆家一片和谐,傅家好戏则刚刚开始。
傅玉还是按照正常的下班点回家的,这么一来,她是最后一个到家的。
到家以后,正常地吃饭,直到吃完饭回卧室以后,才发现自己的锁被砸了。
她急匆匆地拉开了柜子,里面果然空荡荡一片。
她尖叫一声:“谁把我的通知书拿了?”
隔壁,庄笑笑耳朵一竖。
门外,柳清心嘴角勾起。
齐香吧嗒一声,手上的筷子落下,此时也顾不得这些细节,几步跑进房间:“什么叫通知书不见了?”
傅玉焦急如焚:“我一进屋就发现我柜子上的锁是开的,一拉开柜子,通知书就不在里面。”
她把柜子找了一遍又一遍,东西乱了也顾不得。
要换成平时,齐香高低得说几句:“是不是你记错,放到了别的地儿?”
傅玉觉得差不多了,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可能,我一直放在这儿,这要是放错了,我的锁总该是好好锁起来的,不会是这样被人砸过的样子。”
她估计,傅林是怕拿了锁不好处理,干脆放在了原地没有拿走,毕竟锁可不像石头,找个地方一丢就没人注意。
齐香推开了傅玉:“我来找找。”她找了一遍又一遍,自然没有找到。
屋里动静儿这么大,其他人自然都围了过来。
傅玉阴沉着脸,低吼:“谁把我的通知书拿了,现在还给我,我不计较,要是不还,我可就报公安了。”
傅玉此时的形象算不得好,像个疯子。
看着她这样,傅林过往的憋屈都消散了一些:“二妹,你是不是放到别的地方了,家里就这么大,你要不要多找找。”
齐香:“是,多找找,全屋翻一翻。”
大家行动起来,各个地方都看了,结果自然没有收获。
傅兴家能混到今天这一步,脑子自然是在线的:“屋里就这几个人,现在交代,就当兄妹间开个玩笑,要是都不说,那可别怪我一个一个查了。”
傅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呼吸也越来越急促:“我要报公安。”
一边说一边跑出来门去,傅兴家想拦都没来得及。
傅兴家此时更生气了:“谁拿的,站出来,我们还能自家解决掉。一会儿公安到了,可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没有一个人搭理。
“好好好,都不说是吧,真以为这件事儿那么简单呢,被查到了判起来五年起步。”傅兴家的语气很严肃。
傅玉刚跑出门,就有人拦着她。
“你通知书真没找到啊?要不要我们帮你去找公安?”傅玉刚刚那一声不小,除了庄笑笑,好几个人听见。
有人帮忙,再好不过:“谢谢婶子,麻烦你了,我回去继续找,两边一起。”
“哎,行。”那婶子去找公安了。
有那脑子转得快的,就去找书记去了。这年头,厂里有什么事儿,优先厂里解决,然后再报公安的。
傅玉他们隔壁就是苏联专家住的大楼,为了维持厂里的形象,更加得注意。
也就是通知书事关一辈子,但凡换个别的事儿,她们都会拦着不让报公安。
不过报公安归报公安,厂里也得来人才是,傅兴家职位高,上头也就书记合适。
傅玉出来没一会儿就回去了,这一次她关门刻意没关紧,留了个缝,屋内的声音传得更加清晰了。
再次回去的她,可不像刚开始那般无措,而是带了强烈的进攻性。
“都不承认是吧,等公安来了,总跑不掉。屋里总共就这么几个人。我出门的时候东西还在,回来的时候东西就没了,那大概率是上班时间,被人拿了。最晚就是我到家前那一会儿,就看今天家里都有谁,都来了谁了。”
柳清心问心无愧,此时第一个说道:“二妹,那个时间我在上班,和我可没关系。”
傅玉的眼神看向傅林:“堂哥你今天在家吧,那你的嫌疑可就大了。”
傅林:“傅玉你可别乱说,我拿你的通知书干什么?再说了,拿贼拿赃,你总要有证据才是。”通知书不是他拿的,他说这话一点不心虚。
傅玉:“今天出门的时候,三嫂也在家,把她也叫过来吧。”
听到傅玉这么精准地说着苗雪,傅林心中咯噔了一下,倒不是后悔做了什么,而是傅玉是不是发现了啥,又一想,还是别自己吓自己,大概率是凑巧。
傅玉点了名,都不用她去叫人,门口就有人跑去了。
家属院真是好久没有这么热闹了,平常那些婆婆打了儿媳妇,小姑子和嫂子吵起来哪里有这个好看啊。
苗雪今天白天拿了通知书,下午就送回娘家去了,这会儿被人叫,心理素质没有傅林好,慌了一下,面上自然带出来了些什么。
叫人的不是别人,是江菊,她是个人精,一眼就发现了端倪。
苗雪一个人害怕,叫了周飞鹏:“你和我一起去吧。”
周飞鹏心中正奇怪,怎么有事儿叫苗雪,不是叫他,他才是家里的一份子,现在苗雪主动邀请了,自然要去。
苗雪刚进房间,强打起笑脸:“怎么了这是,都不高兴的样子。”
傅玉直勾勾地盯着苗雪:“我通知书不见了,今天最后走的就是你们几个,是不是你拿的?要是你拿的,现在还给我,我当家事处理。要不是你拿的,咱们就等公安来了查,到时候可不是这么简单了。”她给苗雪最后一次机会,就看她能不能把握住了。
听到傅玉报公安了,苗雪心中更慌了,可是想起小弟欣喜的眼神,咬了咬牙:“怎么可能是我拿的。”
答案不出傅玉的意料,行,那就按照计划走。
公安没一会儿就来了,同时来的还有陆天工。
见到陆天工,傅兴家一下子站了起来:“陆书记,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们家出了点事儿,我来看看。”
陆天工刚到家就被人找上了门,那人说的简洁:“书记,傅科长闺女通知书丢了,这会儿闹起来了,报了公安。”
陆天工前不久才恭喜了傅兴家,没想到这会儿就出了这个事儿,上大学是一辈子的事儿:“我去看看,谷秋,你和九州先吃饭,不用等我。”
陆九州听到通知书:“二叔,我和你一起去。”
陆天工好奇地看了陆九州几眼,要知道他可不是喜欢八卦的人,怎么会往上面凑。
不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他也不追问了。
别人的心思都在陆天工身上,傅玉倒是一眼注意到了陆九州。
面容温和,给人亲切之感,嘴角含笑,许以温和之意。
但傅玉最先注意到的却是他的眼睛,眉眼弯弯,暗藏着冷意。
这是一个笑面虎。
傅玉下了定论,注意力便挪到了公安身上。现在是下班时间,就来了一个执勤的公安。
公安之前也是部队的,来了以后先是和陆天工打招呼。
“老领导,你怎么过来了。”他以前是陆天工手下。
陆天工点了点头:“你开始吧,不用管我,我就是来看看。”
公安同志姓于,得到了陆天工的话:“谁先来说说什么情况。”
傅玉:“我来吧。”她把情况一说。
周飞鹏才知道,原来家里还发生了这种事儿。
于公安:“今天白天家里有哪些人?”
傅玉:“就傅兮,傅林和苗雪。”
于公安:“除了通知书的柜子,还有别的柜子被撬过吗?”
傅玉:“没有。”
于公安是从部队下来的,公安也当年几年了,业务能力没的说,见的东西也多,仅凭基本信息,就能判断是家里人干的。
于公安看向傅林:“你今天白天都在家?”
傅林赶紧摇头:“我就上午在家待了一会儿,很快就出去找工作了。”
“那你呢?”于公安看向苗雪。
苗雪看傅林这么镇定,自己也不慌了:“公安同志,我走得比傅林还早。”
于公安只有看向傅兮:“小朋友,能告诉叔叔你今天做了什么吗?”
傅兮八岁,正是有点知事儿的年纪:“我上午出去找朋友玩了,中午去找妈妈吃饭,下午回来睡了个午觉,然后又出去找人玩了,我没拿二姐的通知书。”
傅林突然问道:“傅兮,你中午回家锁门了吗?有没有带别的小朋友来玩。”
“我锁门了,我朋友还帮我确认了一遍。”傅兮瞪了傅林一眼。
傅林投降:“好好好,知道了。”
于公安心中有了计较,接下来重点盘问了傅林和苗雪各个时间段做了什么,最后将目光定焦在了上午九点半到十点半之间。
这两人一个说自己在家里准备复习,一个说收拾家务。
“你们确定这个时间是在做这个?没有别的吗?”
两人点头。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道声音:“她们撒谎,我今天路过,听到她们家里在砸什么东西呢,哐哐响。当时没在乎,现在想想说不定就是砸锁呢。”
傅林心中一阵咯噔,很快就笑着问道:“你听错了吧,不是我们家。”
门口的人能站出来,本身就是有正义的,哪里听得傅林这么诬陷:“没有错,就是你们家。今天也是凑巧了,回家拿东西听到的,不然大夏天的,谁在外面晃荡。你反应这么大,就是你干的吧。”
傅玉听到这里,觉得自己运气还挺好,她原本的计划是找到通知书和石头,有了证据想抵赖都不行,现在多个人证,解决起来更快。
她了解过,现在办案手续更简单,直接搜通知书这事儿是可行的。
“堂哥,我知道你从小看我不顺眼,以前爸妈寄回去的钱,你用了也就算了,但是通知书事关一辈子的事儿,你能不能放过我?”傅玉面容哀戚,她低下头。
外人眼里都是她在哭。
只有陆九州知道不是,他甚至观察到,傅玉用手擦眼睛根本不是擦眼泪,而是把眼睛揉红。
“这姑娘真是可怜,以前被欺负也就算了,好不容易考上大学,连通知书都有人拿。”
“哎哟,这哪里是一家人,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哎,吃了人家的,现在还害人,怎么能有人这么坏。”
“还是当父母的没做好,这要是我家孩子这么被欺负,我不得把人撕了,哪里会接过来享福。”
傅林注意着周围指指点点的眼神,眼里喷火:“傅玉,你别胡说八道,你的通知书压根不是我拿的。”
傅玉转头对着苗雪哭:“三嫂,你今天在家时间多,你知道谁拿的对吧。”
苗雪强行掩盖住心虚:“我哪里知道。”
屋外,江菊大声说道:“你不知道,刚才去叫你的时候你心虚个什么劲儿。”
“谁心虚了。”苗雪声音很大,这句话像是对别人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的。
于公安敲了敲桌子:“那你们说说,今天家里那么大声音在做什么?”
傅林咬死了不认,就说家里没有声音。
于公安本来想给两人一个交代的机会,到了这会儿,见他们死不承认,也就不浪费口舌了。
“我看了锁上的痕迹,是用石头砸开的吧。这会儿石头被丢了,你们以为就找不到了。”
“今天用过重力,手上是会留痕迹的。”
傅林心跳慢了一拍,见手上干干净净,庆幸自己恢复得快。
傅林的心理素质很好,只要找不到证据,他就咬死不承认。
陆九州心想,自己要帮一把不,又觉得傅玉专门做这么一个局,肯定是想周全了的,还是不要贸然插手比较好。
傅玉突然开口道:“三嫂,通知书被你拿了吧,下午送娘家去了。”
傅玉说得肯定,苗雪心中一跳:“你别胡说。”
于公安:“有没有胡说,找找就知道了。”
通知书不是小事儿,它剥夺的是一个人受教育权和干部身份前途,更是破坏国家人才选拔和培养计划的行为,这属于严重的**罪。
基于以上情况,他完全能开一张搜查证去搜查,甚至情况紧急之下,连搜查证都不用,可以后面再补充手续。
于公安怕两人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还给两人科普了一番:“这要是查出来,会被判五到十年。”
傅争此时站出来:“于同志,我去找石头。家属院人多,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做的事儿都没人看见吧。”
齐香见到傅争,眼睛一亮,很快又暗了下去。
于公安:“我去申请搜查证,在我回来之前,不要随意接触外人,不要走动。”
陆书记点了点头:“老于,你去吧,这边交给我。”
家属院的同志八卦归八卦,还是很热心的:“对,你们去找通知书,我们帮着一起找石头。”
“是,大家都动起来,今天白天谁看了傅林的,都提供下线索,看看他去了哪儿。”
人多力量大,在大家的帮助下,以及傅争若有若无的引导下,石头半小时就找了出来。
也就是她们这边靠近专家楼,要安静,家属少。换成筒子楼,不出十分钟,你今天干了什么事儿都能被人串联起来。
看到傅争手上的石头,傅林和苗雪此时是真的慌了。
傅林不懂,这个石头不是被他扔到了河里吗,为什么会被找到。
等见到于公安开出来的搜查证的时候,苗雪腿不停地抖,面色也由红转白。
她拿通知书的时候,真的没想到事情这么严重,在她看来就是一个小事儿,一家人的事儿,再大能大到哪里去。
只看她现在这个反应,谁都知道有问题了。
于公安一拍桌子:“还不交代。”
苗雪腿一软:“我说,我说。”她的牙齿不停地哆嗦:“通知书是被我拿了,但是是傅林怂恿的,锁也是被他砸开的,公安同志,他才是主谋啊。”
傅林心中暗骂蠢女人:“你别胡说八道,自己当贼拿通知书,还想把我拖下水。”
苗雪交代了个开始,后面的就顺畅了:“我一个女人,哪里来的那么大力气砸开锁。都是他干的,甚至拿通知书这个主意也是他提的,位置在哪里也是他说的,不然我怎么知道通知书放在柜子里。”
傅玉趁机补充道:“你确实没见过我通知书在哪里。”
苗雪得到了傅玉的回答,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公安同志,我是拿了通知书,但是别的都不是我干的。”
傅林还想反驳,可是证据就在眼前,岂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事已至此,知道反驳没用,他开始在心里想怎么说会有利于自己。
他是真的没想到,居然真的能找出石头来。
也没想到苗雪胆子这么小,这么快就交代了。
“公安同志,是苗雪说她没见过通知书,想看看,给我钱让我帮她打开,我是被她骗了。”
于公安:“那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听到通知书丢了,吓到了,不敢承认,”他还看向傅玉:“二妹,你想想,我要是真想拿你通知书,我是不是一个人就可以拿。”
傅林这话,有人觉得有道理,有人却不信,傅玉就是不信的那一个,不过不妨碍她现在看戏。
第28章 狗咬狗 于公安自然也不信的,当务……
于公安自然也不信的, 当务之急还是得去找到通知书,别的可以后面再说。
还好他刚才回局里打申请的时候带了三名公安来,现在可以把搜查证交给他们, 让他们去两个人, 再留下一个人给他帮忙。
周飞鹏自告奋勇带路去了,今晚上发生的一切对他来说简直和梦里一般, 陆书记还主动把自己的自行车借了出来。
苗雪听到这里心怀侥幸地问道:“公安同志,通知书找回来了, 我是不是就没罪了。”
“想什么美事儿呢,通知书找回来了, 和你偷拿通知书构成犯罪是两回事儿。”
苗雪嘀咕:“既然都是犯罪, 那通知书还不如找不回来。”
于公安耳朵好使, 听到这里怒声呵斥:“找回来少判几年, 找不回来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傅玉:“三嫂,只要能证明你不是主犯,那罪名也会小一些。”她说这个话不是为了给苗雪拖身,而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人。
说完这句她看向傅林:“堂哥,你说三嫂给了你钱, 那钱呢, 什么时候给的,给了多少。”
周飞鹏走了, 苗雪此时也懒得装了,直嚷嚷:“屁的给钱,老娘自己都没钱, 哪里来的钱给他。”
傅林从裤兜里掏出了三十,指着苗雪说道:“这就是她给我的,就是今天你们出门以后。”
苗雪脑子难得地快了一次:“先不说我没给你, 就算是我给的,我说看个通知书就给你三十,你觉得这可能吗,放到谁身上不怀疑。我就不能等傅玉回来,开口问她看,你找理由也不找个好点的。”
傅林:“谁不知道你和傅玉关系不好。”
苗雪:“你放屁,你和傅玉关系更不好,以前在你家的时候,你们老是克扣人家的钱,当谁不知道呢。一个以前样样不如你的,现在过得比你好这么多,你嫉妒了吧。”
两人你指认我,我指认你,谁也不承认。
苗雪指着傅林的鼻子骂道:“长得就不是个好东西,心更黑。”
傅林也不留情:“谁能有你算计周飞鹏那小子结婚的事儿心黑,也就他蠢,才会上你的当,就你这样的,除了他,送给别人都没人要。”
苗雪哪里听过这么难听的话,冲上去对着傅林就是一顿挠。傅林也不是吃素的,推了她一把。
现场一片混乱。
傅兴家看着眼前的场景,眼前发黑:“都住手。”
傅林和苗雪两人不情不愿地停下。
事情到了这个程度,有脑子的都能看出来是谁做的,已经不是傅林说怎么样就怎么样的。
齐香也难得地抱怨傅兴家:“这就是你非要接过来的好侄子,他是不是记恨傅玉让他没了工作。”
傅兴家脸色阴沉:“闭嘴。”
齐香的声音不大,屋外的人没有听到,屋内的人却听清楚了。
于公安自然要问问什么情况的。
齐香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句话来。
傅兴家想把这件事儿烂在家里,无奈公安问话,不是想不说就能不说的,只能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声色恢复正常。
就重避轻道:“之前我给他安排了一个工作,程序上有些问题,傅玉发现告诉我以后,我就没让他去了。”
傅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傅兴家,这要不是怕影响自己的成分,她绝对不会让他这么蒙混过关。
在场的都是人精,像这种买工作,安排工作的事情太多了,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于公安看向傅兴家:“傅科长,不管什么原因,拿别人通知书都是不对的,你也是干部,知道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这要是主动承认,罪过就轻一点,别以为咬死不承认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傅兴家能说什么,只能不断地点头:“是是是,于同志你说得对。”
他脸一垮,看向傅林:“你老实交代。”
傅林如果会老实交代,当时就不会这么做:“我只是开了个锁,别的不是我干的。”
于公安摇了摇头,这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傅科长,情况你也看到了,人我就带走了。”
于公安直接上前扣住了傅林,另一位女公安扣住了苗雪。
此时傅林终于慌了:“凭什么抓我,不是我干的。”
苗雪也慌了,说再多的话,都比不上此时被人扣住带来的害怕多。
她就地蹲下,脚牢牢地抓住地,生怕被带出了房间一步:“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一时兴起,全是傅林怂恿的,他才是主谋,你们抓他,放过我吧。”
于公安:“你俩谁也跑不掉。”
于公安押着傅林往门外走,他听到了屋外的议论声。
“活该,这两人就该被毙了。”
“可不是,心肠多坏啊,连自家人都害,和这样的人住一个院里,我都害怕。”
“还好被抓了,这进去了,没个五年十年出不来。”
傅林再多的心理防线,在此时都破了:“大伯,我错了,我错了,我也是受了柳清心的怂恿。”
“嘶……”
门外的人眼睛都亮了,本来准备走了的,都立马站了回来。你挤我我挤你,不小心被人踩到脚都没注意到。
屋内看热闹的柳清心脸却黑了:“你胡说八道什么。”
傅林此时就是一条疯狗,哪里顾得上平日的形象,他对柳清心是有些喜欢,但是也及不上自己重要:“是她,总是有意无意在我面前说傅玉读了大学将来多有出息。别看她平日里对傅玉温和,实际上最恨傅玉的就是她。”
“因为一旦傅玉出息了,你们对她的关注就少了。现在二哥和你们闹翻了,傅兮还小,只要傅玉不行,她可以从你们这儿拿到全部的东西。”
“几年前,你们要回村里,她是不是就生病了,她是故意的,不想你们把傅玉带过来。”
傅林其实不知道柳清心是不是故意生病的,但是不妨碍他乱说。柳清心自以为装得好,实际上,他们是同类人,他能从她身上发现阴暗的想法,至少他没有全诬陷她。
至于别的,自己都不好了,其他人也别想好。
门外的人吸了一口冷气。
“天,看不出来啊,清心挺好一姑娘。”
“谁看得出来,别是乱说的吧。”
“别的是不是乱说我不知道,回村那个是真的,几年前齐香想回去,结果柳清心生病了,她就留下来了。”
柳清心听到傅林说几年前生病,眉眼顿时垂了一下,但是她的城府可比傅林深。
眼泪瞬间下来,手捂着胸:“堂哥,我身体不好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儿,什么时候生病又不是我说了算的,谁不想有个好身体呢,你不能这么诬陷我。”
许是哭得太用力,她开始咳嗽,本就孱弱的身体,微微颤抖,像是随时会晕过去。
她扶着桌子:“我是真的羡慕二妹,我身体不好,考不上大学,没想到说的那些话竟然勾起了你这么黑暗的心思,是我错了。咳…咳…”
柳清心的话,让人也迷糊了,她说得好像也有道理。
齐香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又跌坐了回去,现在问她是不是故意的还有意思吗,能问出个什么来呢。她捂着自己的头,只觉得脑袋发昏,呼吸困难。
她甚至在心里问自己,这些年都做了什么。
傅兴家坐在她的旁边,唇角抿成了一条线,就这么看着一屋子的闹剧,脸色黝黑。
傅玉此时想起自己曾经看到的,问道:“清心姐,我也想问问上一次你生病的时候,明明要好了,为什么要半夜起来去窗户边吹凉风?害我被指责,说是半夜没照看好你。”
消息太多,吃瓜的人现在饱得都要打嗝了。
庄笑笑:“就是我给你们说的那回,她们家第一次吵架就是因为这个。”
柳清心:“二妹,连你也要冤枉我吗?”
傅玉:“清心姐,你当时生病的记录现在去医院还能找到,我有没有冤枉你,问问医生你是什么病因就知道了,是受寒吧。”
柳清心是真的没想到,傅玉居然看到了她故意吹风,也没想到她能忍这么久,直到今天才问出来。
柳清心的反应,使得有一些相信了她的人,立刻反了悔,这么熟练,谁能说是第一次呢。
“这么热的天,谁会受寒啊。”
有文化人说了一句:“都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傅科长这……”
旁边的大姨白了她一眼:“叽叽咕咕个什么玩意,也不说个人话。”
傅玉没有说完,她看了一眼柳清心:“你是为了嫁给宋黎明吧,你俩处了这么久,外面都传出闲话了,他还没上门提亲。那天听到有人说这种话,你干脆将计就计,逼了他一把。”
傅玉这句话,捏中了柳清心的七寸,要知道嫁给宋黎明是她的目标,也是她彻底翻身的手段。只要嫁给宋黎明,她就不是那个寄人篱下的孤女。
傅家对她是不错,可是她到傅家的时候,已经十岁了。
在这之前,她早已吃了几年的苦。那几年让她知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如果不为自己打算,就只能死在那个小村庄里,或者被卖给一个鳏夫。也正是因为她为自己打算,傅兴家才能注意到她可怜收养她,傅兴家喜欢的不过是伪装过后的她罢了。一旦她换了性子,还会收养她对她好吗?
如果她身体好一点,她就能去考大学,不用像现在这般处心积虑。有时候午夜梦回,她都会嫉妒傅玉的好运,凭什么都是叔叔婶婶养大的,自己吃不饱穿不暖,几回差点死了,傅玉却还能读书,凭什么呢。
看看傅玉,就因为考上了大学,让自己这么多年的算计变成了笑话。别人只会羡慕她前途无量,谁会在乎自己嫁得怎么样。
就因为她考上了大学,一向不容子女反抗的傅兴家容忍了她一回又一回。她甚至听到了,齐香给傅玉上大学准备生活费。
她现在只有嫁人这一条路了,傅玉连这也不放过。不也是因为自己会和她争资源吗,谁不是为自己打算啊,她没有错。
柳清心的眼泪变得更多了:“傅玉妹妹,你怎么能这么想我,我不过是被人说了心中难受,又不想你们担心,才半夜起来冷静冷静罢了。”
柳清心辩解的理由太多,傅玉目的达成,也不准备和她争论这些没有结果的东西了:“清心姐,你的目的是什么你知道。”
她今天说这些话,本来就没指望柳清心能认下来,不过是故意说给宋黎明他父母听罢了。
书中,男主父母虽然对柳清心不满意,但是人嫁过去了,他们不是那种磋磨人的公婆,对柳清心只是不热情,该承担的都承担了。
凭借着这一层关系,柳清心后来从小学里出来,进了厂里的宣传部,又从宣传部去了妇联,后来一步一步的,成就不低。
于公安停留这么久,也是想让家里人争辩个清楚,现在看大家都不说话:“都没话说,那我们就走了。”
傅林咬了咬牙,知道这会儿不是刚才,一旦被带走,他就完了:“我还有话说。”
他就地跪下,砰砰砰对着傅兴家磕了几个响头:“大伯,我知道我错了,我对不起傅玉妹妹,都怪我鬼迷心窍,一时想歪了。”他一边说,一边扇自己:“傅玉妹妹,我错了,你原谅我这一回。”
傅林这一手,看得傅玉直感慨,不愧是原书男二,心理素质好,能屈能伸,也难怪原书后来成就不低了,就这两点,不知道秒杀多少人了。
可惜,傅玉并不吃这一套:“堂哥,我的一辈子,难道是磕几个头就可以抵消的吗?你是不是觉得我父母不管我,没人撑腰所以可以随便欺负。”
傅玉的一番话,把傅兴家到嘴的话堵了回去。
傅林知道,就傅玉这句话出来,自己刚才那些话就白说了,他并不放弃,继续说道:“是,堂妹,我知道磕几个头抵消不了你的一辈子,但是你看,现在你的通知书还在,你没什么大的损失,你放过我。”
“或者你看在这么多年,我爸妈虽然克扣你的钱,但是也只是没让你吃好喝好,该上的学,该吃饱的,都给你了。”
“堂哥你要这么说,我更加不敢放过你了,要是今天我原谅了你,来日,别人有样学样,那谁敢把自己的孩子给别人带啊。”
傅玉这句话,使得有些见傅林可怜,心生动摇的又坚定了他要受到处罚的想法,要知道谁家没请别人帮忙带过孩子啊,要是人人都这样,那简直乱了套了。
见傅玉说不通,傅林直接把目光看向了傅兴家:“大伯,我真的错了,以后我给傅玉妹妹当牛做马赔罪。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要是我进去了,他们和白发人送黑发人有什么区别。”
“早年我爸为了供养家里,身体受了亏空,送走爷爷奶奶以后,更是去了半条命,这么些年一直不能干重活,现在要是知道我进去了,他可就活不下去了。”
傅玉在心里翻译了一下,我爸是为了供养你读书,才受了亏空,这么些年干不了活才会贪寄回去的钱。我们虽然有错,但是也有恩。我们家就我一个儿子,我要是进去了,我爸就死了。
这兄弟感情你要不要,你看着办。
正在此时,去找通知书的终于回来了:“这小子,还不想给,要不是我们手快,差点让他给撕了。”
他们拿着搜查证过去的时候,苗家一家人都睡了,开门的是苗大。
睡眼蒙眬的,见到他们,眼睛都大了:“妹夫,你怎么来了。”
“苗雪是不是把傅玉的通知书给你弟弟了,我们来找他要回来。这两个是公安,你们要是老实交上来还好,要是晚了,我们就自己搜。要是被损毁了,苗雪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苗大哪里见过这个世面,只得大喊:“爸妈,二弟,你们快醒醒,出事儿了。”
苗家住的就是筒子楼,这么个动静儿,周围的人都醒了。
“我说今天苗二怎么会跑来说自己要上大学了,原来是拿的别人的。”
“就他那个成绩,不拿别人的,一辈子都考不上。”
苗二出卧室门的时候不知道门外发生了什么,听清楚以后,就想回房间把东西撕了来个死无对证。
公安在这里,还能让他撕了面子往哪儿搁,他手差一点碰到的时候,就被按住了。
拿了通知书,他们就紧赶慢赶的回来。
见到周飞鹏,苗雪仿佛见到了主心骨。刚才傅林的操作给了她启发,她有样学样。
“飞鹏,我错了,现在二妹的通知书找回来了,我给她道歉,别抓我去进去,你也帮我和二妹说说,让她放过我。”
周飞鹏面露难色,但是按捺不住苗雪的哀求。
只能用渴求的眼神看向傅玉,希望她网开一面。
傅玉直接撇过头。
苗雪拉着周飞鹏跪下,自己一个劲儿地磕头:“傅叔叔,麻烦你帮忙和劝劝二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但是飞鹏是无辜的。我要是进去了,他怎么办。虽然结婚没几天,但是我肚子里说不定有了飞鹏的孩子。不看在我的份上,看在飞鹏的份上,你也帮帮我们。”
“飞鹏家就这么一个孩子,他爸也盼着他有个后人。”
那边傅林也不断地磕头:“大伯,这次是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这次的事儿结束了,我就回农村去,好好守着我爸妈,保管再也不出现在傅玉妹妹跟前。”
傅玉讥笑:“刚刚还说给我当牛做马赔罪,转眼就成了再也不出现在我面前,可见你说的话就没一句可信的。”
傅兴家揉着额头,左边是齐香哎哟的叹气声,右边是陆天工的审视,远处是傅玉的讥笑,堂屋中间是傅林的乞求,苗雪的磕头,门外是若有若无的议论声。
一声声就像一把刀子扎到了他的心里,告诉他他这么多年的经营全毁了,前途,名声,全都没了。
出了今晚上的事儿,以后升职与他无关,甚至在家属院人人提起他,不再是曾经的仗义,而是糊涂。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收养战友的孩子他错了吗,回馈二弟他有错吗,甚至让孩子吃点苦不应该吗?谁不是吃苦走过来的,都说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耳边的声音由近及远,又由远及近,好像无数个人在审问他。
他怒喝一声:“够了。”他的声音震耳欲聋,面目狰狞不堪。
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第29章 我与傅家,再无关系 他按下那无数……
他按下那无数的审问, 眼神凝视地看向傅玉:“你要怎么才会松口放过他们?”
门口传来了无数的唏嘘声,以及骂他糊涂的,可是他都不在乎了, 已经有无数的谩骂了, 不差这一点,他知道, 这件事儿的关键在于傅玉。
傅玉对于傅兴家的反应,毫不例外。
倒是齐香质问道:“你疯了?”
傅兴家沉沉地看着她:“我没疯。”
傅玉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傅兴家, 里面有忧伤,有怨恨, 也有眼泪, 她知道, 那不全是自己的情绪, 她只是心疼原主,不自觉地代入。
那是一个很好的小姑娘,大哥还在的时候,会三五不时地关心她,也会在她面前说爸妈的不容易, 说他们都很爱她。她不知道, 那只是大哥善意的谎言,就这么信以为真, 直到大哥去世以后,也不曾怀疑。
每当有小朋友骂她没有爹娘或者爹娘不爱她的时候,就会强力地反驳回去, 就这么一年两年。
她就这么期盼着他们回去,在她心中,父母都是保家卫国的大英雄, 她们都有大事要做,不该为她们增添负担。
直到她死那一刻,心中升起的都是对父母的想念,眼前浮现的是父母归来,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原本的傅玉并不优秀,她性格扭捏,不够大方,成绩也是不上不下,甚至走起路来,腰背都不够挺直。可在对父母的爱上,她是最优秀的,最值得夸奖的。
傅玉就这么看着傅兴家,她想问一句,想替原主问一句,到底有没有爱过她。
可是她知道没有意义,原主已经消散了,在她把户口迁走那一天就走了。
傅玉的表情太悲伤,陆九州心里也泛起了丝丝疼痛,不只是他,在座的看着傅玉的表情,都替她难受。
可这是她的战场,是她生出羽翼的时刻,无人能替。
傅玉擦干了眼泪,收起了那些弱者的表情。
眼神平静又漠然地看向傅兴家:“今天,你在我们中间选一个,送傅林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我还是你的女儿。要想让我放过他们,你就给我写一封关系断绝书,自从以后,你我之间生死无关,再无干系。”
门口看热闹的人此时都屏住了呼吸,生怕自己惊扰了屋内的人。
齐香看着傅玉的表情,听着傅玉的话,胸口绞痛,她捂住了胸口,见傅兴家一句话没说,她推了他一把:“你说话啊,送他们进去对不对,你说话。”
傅兴家被齐香推得斜了一下,他站了起来,走到傅玉身边,两人目光对视。
屋内又响起了傅林磕头和哭泣的声音:“大伯,你救救我,否则我这一辈子都完了。”
苗雪也不例外:“傅叔叔,看在飞鹏的份上,你救救我。”
一边是哭啼哀求声,一边是无声地对视。
此时每一个人都想知道,傅兴家会如何做。
时针滴滴答答地,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才过一会儿。
傅兴家叹了一口气:“放过他们吧。”此话一出,他挺直了一辈子的腰背,弯了起来。
傅玉笑了,对这个结果她丝毫没有意外。
她对着陆天工他们鞠了个躬,对着门外的看客也鞠了个躬:“还请各位做个见证,自此之后,我与傅家,再无关系。”
傅玉的眼角划过几滴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明明都在计划之内,不,也不是,一开始计划要钱的,怎么就没要呢。
算了,没要就没要吧,她好手好脚的,身上钱也不少,不差这一点了。
傅玉的悲伤与傅林和苗雪的劫后余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看到这一幕,只让人心中更觉得唏嘘。
傅兴家写了断绝书。
今天这一场闹剧到此结束,于公安将通知书递给了傅玉。
“好孩子,以后好好学习,人这一辈子,要经历的事情有很多。好的坏的,现在吃了苦,以后肯定顺顺利利地。”
傅玉此时真诚地道谢:“谢谢于叔叔。”要是没有他,这一切都不会这么顺利。
于公安和陆天工点了点头,带人走了。
陆天工也站了起来,他拍了拍傅兴家的肩膀,什么都没说,却又仿佛什么都说了。
他眼神温柔地看向傅玉:“别怕,遇到事儿来厂里找叔叔。”
虽然傅玉觉得经此一事,再也不会回钢铁厂了,但不妨碍她接受别人的好意:“谢谢叔叔。”
傅玉看到跟在陆天工后面的男同志也看了她几眼,仿佛要说什么。她倒是没多想,今晚看她的,安慰她的人数不胜数。
话事人走了,事情也结束了。时间也不早了,门口看热闹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傅玉看了房间里各位一眼,回到了卧室,将自己的东西都收拾了起来,既然已经断绝了关系,那还是出去住比较合适。
傅玉来的时候东西就不多,此时也没多多少。
“傅玉……”齐香叫了她一声,声音嘶哑。
傅玉头也没回地离开了,她知道齐香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她只是更爱傅兴家,习惯了以傅兴家为主的生活,只是更爱其他几个孩子,而忽视了最安静不在身边的这一个。
傅玉走了,傅家的热闹并没有结束。
傅兴家叫住了柳清心和周飞鹏:“当年飞鹏刚来家里的时候,瘦得和小猫一样,清心更不用说,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现在你们长大了,都到了成家立业的年纪。”
周飞鹏:“傅叔叔……”
傅兴家抬手打断他要说的话:“这些年,我对得起死去的战友。飞鹏,你也结婚了,有了自己的小家,以后没事儿就不要过来了。清心,你也有对象马上要结婚了,你结婚的时候,我再为你出一笔嫁妆,这是我最后为你做的事儿。结婚后,没事儿你也不要回来了。”
对于这个答案,柳清心毫不意外。她甚至早就想过结婚后少回傅家,可是那是她自己的选择,而不是像现在这般被人撵出去。特别是发生了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如果回来少了,别人怎么看。
“傅叔叔,不要赶我走,这么些年,是你们把我养大的。没有你们,就没有我的今天,现在我长大了,到了回报你们的时候,此时我走了,我还是人吗?”
“清心,养大你们,我不指望有什么回报,以后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记得有时间回去给你爸妈扫墓。”养了这么多年,说是没有感情那肯定是假的,可是事情已经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老大没了,老二要去别人家当上门女婿,老三和他们断绝关系,此时他要是再把几个孩子留在家里,按照以前一样去照顾,不敢想别人要怎么看他。
把两个孩子养这么大,将来有一天他死了,对着死去的战友也能说一句问心无愧。
不管柳清心和周飞鹏愿不愿意,这件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傅兴家叫住了傅林:“傅林,接你来城里这事儿是我没考虑妥当,这两天你收拾收拾,买票送你回去。”
“大伯……”他想再一次让傅兴家心软,可是傅兴家已经做好决定了:“回去吧,家属院你也待不下去了,回家以后没人知道你的事儿,你还能过上正常的生活。”
傅林到嘴的话就这么咽下去了,可是他还是不甘心,来的时候意气风发,甚至想好了以后在城里扎根,这才没多久,就灰溜溜地回去,不敢想回去以后要怎么给父母交代,怎么和村民解释,可是留下来又能干什么呢?
“我知道了。”
傅玉从傅家出来,住的是傅争所在的招待所。
时间太晚了,今天事情又多,兄妹俩人洗洗睡觉去了。
傅家的消息并没有随着夜色暗沉下去,反而在黑夜里面流淌了起来。
等到了白天,更是四处扩散。走到路上,仔细听听,都在讲这件事儿。
傅家的事儿比预期解决的要快,今天二十七号,星期六,傅玉和陈师傅告别。
陈师傅此时还不知道钢铁厂发生了什么事儿,只是恭喜傅玉:“去吧,等到寒暑假我们再见,到时候少不得让你来帮帮忙。你设计的表格好啊,省不少事儿,读了大学回来,肯定更厉害。”
傅玉哪里好意思接下这种夸赞:“都是运气罢了。”
和陈师傅告别以后,傅玉找了齐棉,对着齐棉她没有客气,把昨天的事儿都说了。
齐棉早就发现傅玉和家里关系一般了,可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已经闹到这个程度了:“那你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
傅玉笑着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率是不回来了。”现在大学包分配,有的时候会优先分配原籍,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分配回来,所以话不能说得太死。
齐棉叹了口气:“走吧。”有的鸟儿,注定是要远飞的,傅玉就是这种。
傅家的事儿都解决了,傅玉和傅争商量着早点走:“时间就定在二十九号怎么样?”
傅争求之不得:“行啊,不过得先看看有没有二十九号的票。”
明天就是二十八号,是星期天,也是柳清心去宋家的日子。
时隔一天多,傅家的消息在钢铁厂就像长了翅膀一样被传开了。知道宋黎明要娶宋清心,有和齐晓关系好的,先把事儿告诉她了。
“这事儿也是我听来的,这姑娘怎么样,还是得要你们自己判断。”她说这些话也不是为了挑拨,而是让齐晓心中有数,真要有问题现在还来得及,娶回家以后可就没办法后悔了。
多年的朋友,齐晓岂能不知道她的好意:“我知道,多谢你。”
齐晓既然知道了,肯定不会什么都不做,找了好几个当天在的人和她们打听了情况,每个人说法都不一样,不过大体上还是对得上的,她将当天的情景还原了个七八成。
越听头越大,脑子也越疼。原本就知道这姑娘有些问题,可宋黎明愿意,她也不好当个恶人棒打鸳鸯。人无完人,不苛求太多。
可现在看来,这个恶人她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了。不为别的,实在是怕宋黎明被这姑娘算计得连裤衩都不剩。年纪轻轻,做起坏事儿来滴水不漏,这个心思也太深了。
齐晓打定了主意,先是和宋国安说了情况,通个气儿:“我想着婚事肯定要往后挪,原先说的十一国庆肯定不行。先把两人隔开,将黎明调到别的城市去,时间久了,感情自然也就淡了,到时候再解决婚约也来得及。至于耽误柳清心的这些时间,我们给她个大红包,她今年也才十九,耽误个一年半载的问题不大。”
倒是没人和宋国安说过这些:“这样,我先打听一下,今晚再和你商量。”
齐晓翻了个白眼:“你这是不相信我。”
宋国安举手求饶:“齐同志,可不能冤枉人。我这不是保险起见,之前商量好了婚期,现在要改,肯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
“行行行,你查吧,我反正是问了好几个人得出来的答案,你要是能问出点不一样的倒是不错。”齐晓也怕冤枉人,宋国安要是问出来女方是个好的那再好不过了。
宋国安问的不是别人,而是当时在屋内的陆天工。两人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副厂长,职位虽然不同,私下里也是朋友。
这要是别人来问,陆天工肯定不多说,宋国安问起来,凭借着两人私下的关系,以及他知道他们两家正在谈嫁娶。便一五一十地说出了当时发生的事儿,和屋外人有一些遗漏不同,他一点细节都没有错过。
“我看到的就是这么个情况,多的你自己观察吧。”他没有说自己的观察,只说了发生的事情,判断还是要宋国安自己来。
听完他说的,宋国安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没了,抓了一把自己的头:“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儿。”
陆天工安慰道:“早点发现,是好事儿才是。”
“也对。”
情况知道了,宋国安对齐晓的建议自然是支持的,两人此时想的是要怎么和宋黎明说。
宋国安拍了拍齐晓的手背:“我去和他说。”
明天是柳清心来家里的日子,宋黎明这几天高兴地走路都带风。
“黎明,我们聊聊。”宋黎明刚回家就被宋国安叫住了。
看着眼前高高大大的儿子,宋国安心中既满意又头疼,这孩子被他们保护得太好了,眼神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
“爸,怎么了?”宋黎明坐到了宋国安的旁边。
“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一下,我想着十月结婚还是太仓促了,要不往后挪点。你也知道,国庆节厂里的事儿多,我和你妈忙不过来,你好多叔叔伯伯也没空来参加你的婚礼。”
宋黎明知道节假日忙,但是:“爸,你怎么不早说,我都和人家说好了。”
“这不是没定下来吗,咱们到时候和人家商量商量,相信也能理解。”
宋黎明敏锐地觉得不对劲儿,可是哪里不对劲儿却说不上来:“你们想什么时候办啊?”
“你觉得明年春天怎么样,天气好,这段时间我刚好劝劝你妈妈,婚后住家里她不会答应,但是找个合适的房子,买下来你们婚后住还是可以的。”
听到宋国安这么说,宋黎明觉得自己刚才就是想太多了:“行啊,我没啥问题。”只要往后等上一段时间,就有房子,这不是挺好的。
不用租房子,省了不少钱呢,相信清心能够理解的。
不管星期五闹成什么样子,周天的时候,傅兴家和齐香还是收拾得利利索索出门了。只是光看齐香脸上的黑眼圈就知道她最近没有休息好,傅兴家脸上的褶子也比以前多了几条。
两人走得很快,仿佛这样就没人注意到他们,也没人议论他们。柳清心跟在两人身后,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听,为自己打算,没有错。
这些议论她的人,未来都不会有她过得好。
也许正是因为期待太多,她才会在听到婚期往后延的时候,没有控制住音量:“你说什么?”
第30章 告别离开 宋黎明:“我们的婚礼往……
宋黎明:“我们的婚礼往后延几个月, 我爸妈说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给我们买下来结婚用,这段时间好好寻摸一下。”
和宋黎明的天真不一样,柳清心一下子就反应过来, 这是两人在使用拖延的计策, 看来最近发生的事儿已经被她们知道了。
不要急,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她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好啊,那我等你。”
宋黎明一下子就笑开来, 觉得这是最好的结果了。
齐香和傅兴家两人倒是想反对,可是他们立场不足, 宋国安职位又比他高, 心里不乐意也只能咬牙认了。
来的时候三人虽然脸色不好, 心中也是抱着希望的, 回去的时候啊,三个人从脸上到心里没有一个好受的,难受的点还不一样。
齐香本来以为再忍一个多月,柳清心就嫁出去了,却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变故。
柳清心则是自己计划出现了变故, 心里有种落空和漂浮感。
傅兴家反而是里面最好的, 此时他甚至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感觉。就这样吧,再坏也就这样了。
今天傅兴家她们忙, 傅玉也没闲着,一大早起床去拿了照片。然后和傅争去车站问车票,还真被她们买到了。
从车站回来, 傅玉准备去找姜桃,问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顺便和她告别。
再一次看到姜桃, 傅玉发现她的脸色要比之前好。
见到她更是惊喜:“你怎么来找我了?”
“来看看你最近过得怎么样,看脸色是还不错。”
姜桃:“是,是还不错,我最近认识的东西多了,卖的钱也多了,快进来坐。”
姜桃招呼着傅玉进屋,一边走还一边说道:“家里比较乱,你别嫌弃。”
傅玉坐下,她又是去找果子,又是去倒水的。
傅玉握住她的手:“快别忙了,我来是和你道别的,我要走了。”
姜桃不解:“走?走去哪儿?”
“我要去上学了,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好事儿,恭喜你,你坐着,我去给你拿个东西。”
她进了卧室,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一根带了刺绣的丝巾:“这是我妈妈绣的,感谢你帮我。”
傅玉:“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丝绸这种材料就不好买,上面的刺绣更是难得。她是不会刺绣,但是会欣赏,上面的竹子栩栩如生,一看就是老手艺了。
“这是早几年有人定下又反悔的,我妈妈收着也是收着,只要你别嫌弃,就是它最好的归宿了。”
傅玉哪里敢嫌弃,这么一根,不知道花了多少心血呢。盛情难却,东西她收下了,却不白收,趁着姜桃不注意,她在杯子底下压了五块钱。
这些事儿弄完,接下来就是买东西,她手上还有一些票证,都是汉阳市的,现在不花了,到了首都可就用不了了。而且这边到底比首都偏,东西应该便宜一些,买到就是赚到。
她买了吃的,还买了衣服和鞋子,纸笔也买了,再买了棉被,买到后面自己的票证都不够了,找傅争换,被他敲了下头。
傅争:“你和爸妈不联系了,这是以后也不打算和我联系了?”
傅玉:“一码归一码,不能总占你便宜。”
“也就这几天了,错过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几年后呢。不趁着现在赶紧花,以后可就花不到了。”
得,人家都这么说了,傅玉就小小地敲敲竹杠,占点儿便宜。
傅争原本准备去帮傅玉拿东西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得去和齐香她们说一声自己要走了。
齐香她们今天去宋家,目的没达成,路上还得忍着别让人看出来,到家以后就不装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丧气。
傅争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一群萎靡不振的人,也许是这段时间经历的事情太多了,再次看到他,齐香和傅兴家态度居然平静了很多。
齐香:“你怎么来了?”
“我来和你们说一声,我明天要走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再回来,您二位保重身体。”
齐香:“走吧走吧,都走吧。”她谁也拦不住,谁也留不住,还好还有傅兮。
齐香将傅兮牢牢地抱住,不自觉地用力。
傅兮疼得惊呼了一声,抬头:“妈妈,疼。”
齐香像是被烫着手一般,快速地松开。
傅兴家更是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看了傅争一眼。里面没有温情,没有挽留,只有漠视。
柳清心发自内心地笑了:“二哥,祝你一路顺风,也祝傅玉妹妹平安顺利。”她期待着再见面的那一天。
一次的失败不算什么,她们来日方长。
从傅家出来,傅争遇到了几个和他打招呼的叔叔阿姨,甚至会有人问他问题,每个人的问题都不一样。
“傅争,你真的要去当上门女婿啊?”
“你爸妈真的对你妹妹这么差?”
“你们以后还回来吗?”
傅争虽然没有家丑不可外扬的想法,但是也不希望被人看热闹,他敷衍了一下,从人群中离开。
其实他自己也在问自己,要当上门女婿吗,肯定是要的,但是以后是不是不回来了,那不会,过上几年他还是会回来看看父母。
也许不会生活在一起,但是也不到完全不联系的程度。
从傅家走了一段,他还看到了一个熟人:“田米,你怎么来了?”
田米被傅争看到了,慌了一下:“我路过。”
傅争没有多想,点了点头:“行,那我走了,你也早点回家去。”
“好。”田米嘴上应着,眼睛不断地偷瞄着傅争。
其实她也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来,自从知道傅争有了喜欢的人,为了她不惜当上门女婿的时候,她就想好放弃他了。
可是听到傅家最近发生的事儿,她的脚还是不自觉地走到了这边。原本想着随意走走,却没想到以前怎么都遇不上的人,一下子就遇到了。
她突然开口叫住了傅争:“傅争……”
傅争回过头:“怎么了?”
田米笑了一下:“祝你一路顺风。”
傅争也礼貌的笑了:“谢谢,也祝你前程似锦。”
田米看着傅争渐行渐远,自己也转过身离开了,她知道,以后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了。
处理好了一切,今晚兄妹俩早早地就休息了。
陆家,唐谷秋一个劲儿地往包裹里塞东西。
陆九州:“二婶,够了够了,再多就拿不走了。”
“都是给你爷爷奶奶爸爸妈妈的,你一个大男人,有的是力气,怎么会拿不动这点儿东西。”唐谷秋一边说还一边往里面装了新的。
陆九州劝说不动,得呢,还是老老实实当苦力吧。
汉阳市的八月亮得很早,清晨第一缕阳光落下的时候,只有寥寥几个人起床。
随着太阳的升起,家属院也从宁静中苏醒了过来。
傅玉睡了个好觉,她们是今天中午的火车,头一天晚上好好休息,有助于后面几天赶路。
等她慢悠悠起床的时候,傅争已经买好早饭回来了。
吃过早饭,两人收拾东西,坐车去火车站。
等到了候车室的时候,傅玉眼睛眯了一下,睁开,发现自己没有认错人,不远处就是前两天跟着陆书记去她们家的那位男同志,他身边站着是陆书记。
陆九州显然也看到了她,对着她点了点头。
傅玉也学着他的样子回了回去,正当她犹豫要不要去和陆书记打个招呼时,那位男同志已经把脸转了回去,两人不知道在聊些什么,她就不去打扰了。
陆天工:“九州,就这么点个头,不去认识一下?”
陆九州自以为天衣无缝,陆天工却发现了端倪,火车票的时间改了,明明一开始定的晚上这班,结果改到了中午,他才不相信,只是随便改改呢。
陆九州面色如常:“不去了,火车很快就要开了。”
陆天工状似无意地说道:“她是个好姑娘,这一路走过来不容易,对这样的女孩子,一定要有耐心,用真心,如果只是一时兴起,别去招惹她。”
陆九州:“我知道。”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反对,里面的意思两人都明白。
自家孩子难得铁树开花,当家长的肯定要给一些支持:“你二婶的族弟在这辆火车上,有什么事儿你可以找他帮忙。”
陆九州:“多谢二叔,是有点事儿要麻烦一下。”
“那我带你过去。”
陆天工带陆九州找到唐谷雨,两人沟通了一会儿,达成了约定:“唐叔,麻烦了。”
唐谷雨豁然一笑:“这有什么麻烦的,不过是找人给你换个座位罢了。”陆九州所在的车厢已经坐满了,他专门换到这个还剩一个位置的车厢,虽然不知道是为什么,可这点小事儿唐谷雨只管办不管问。用中铺换成下铺,有的是人乐意。
时间不早了,陆天工也不在火车站多加逗留,他拍了拍陆九州的肩膀:“小伙子努力啊。”
陆九州应下:“我会的。”
铃声响起,乘客们陆陆续续挤上车。两人是临时买票,买的是硬座。这么过去要三天,傅争受得了,傅玉熬起来就难受了。
傅争将东西放好,对着傅玉叮嘱道:“你先看着东西,我去找乘务员问问能不能补票到卧铺。”
现在的卧铺不是谁都能买的,大多会卖给干部,一般来说,会预留几张票以防万一,这会儿已经上车了,要是有空的卧铺。
凭借着傅争军官的身份,是有可能买到的。
能轻松点谁也不想受罪,傅玉在心中祈祷是有的。
很快,傅争拿了一张票过来:“买到了一张,你去那边坐吧。”
傅玉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要是真的硬座坐三天,到了首都肯定会生病,此时也不推辞:“谢谢二哥,我俩换着休息。”
傅争:“晚上你休息,白天我去那边补觉。”
“好。”傅玉拿着东西找位置,等到了以后发现好巧,居然又和那位男同志碰上了。
见她手上拿着东西,陆九州站起身,走到她的跟前:“同志你好,我叫陆九州,是陆天工的侄儿,我帮你拿东西吧。”
傅玉的东西不多:“不用了,我自己来。”她将贵重的东西放到床上,这会儿有小偷,自然也顾不得干净不干净的,其他不贵重的东西放到床底。
一切收拾完毕,才对着陆九州说道:“你好,我是傅玉。”
“我知道。”陆九州的声音低得仿若呢喃。
火车上人来人往,傅玉没有听清。问道:“你说什么?”
陆九州大声了一些说道:“我说我知道。”
陌生的火车上,多一个认识的人,傅玉紧绷的心思都放松了不少。不管怎么说,行李的安全系数变高了。
火车的速度由慢及快,两侧的风景也从城市换成了树木农田。傅玉的眼神一直看向火车的前进方向,不曾回头一眼。曾经的争吵不公都抛却掉,她的人生,会如同眼前的景色一般,是全新的,生机勃勃的。
和现代火车的平稳运行不一样,此时的火车是摇晃的,声音也是巨大的,车厢连接处哐当作响。在这种情况下,原本傅玉看书打发时间的计划只得作废,变成盯着窗外的景色发呆。
“傅玉同志,需要和你介绍一下吗?”
傅玉一脸雾水:“什么?”
陆九州眼神含笑:“见你一直盯着外面,需要我给你介绍一下两边的景色和风土人情吗?现在我们刚出汉阳市,变化还不大。再等一会儿,我们会经过高山,往后我们还会经过平原。在车上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也是打发时间了。”
陆九州此时仿若发现猎物的老虎,为了不引起猎物的警惕,他收起了利爪,变得和煦起来。
陆九州开始说的并没有打动傅玉,但是他最后一句话说得没错,闲着也是闲着,聊聊天打发时间也是好的:“好啊,麻烦你了。”
“不麻烦。”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陆九州笑得更加温柔。
陆九州给傅玉介绍得很全面,从我们目前到了哪里,这里的地形是什么样子的,气候怎么样,再到此处适合生长什么植被,此处的风土人情,饮食习惯。
这些东西傅玉在现代都看过,不过当时没有这么系统化,也没有这么有耐心。陆九州的声音缓慢而有力量,将傅玉的目光从几十年后带到了现在,两者间形成了交错,一幅这个年代真实的社会场景缓缓在她眼前展开。
傅玉终于从自己穿到了一本书的思维里跳了出来,她意识到,这是一个无比真实的世界:“陆九州,谢谢你。”
陆九州敏锐地察觉到了,傅玉身上的疏离感减少了。好像一颗种子,终于不是飘浮在空中,而是落到了地里:“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