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九, 傅玉早上起来,穿得厚厚的,骑上了自己的自行车。今天她出门的时间比以前晚了一个小时, 到厂里的时间比以前还早点。
她把自行车停到场内, 用锁锁好,开始了今年最后一天上班。
临近过年, 大家虽然来了,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傅玉知道邱长顺看自己不顺眼, 没有和其他人一样,光明正大摸鱼, 而是坐在座位上发呆。
不过她不找别人, 还会有别人来找她。孟欣离得最近, 是最开始问的:“傅玉, 你的女性自行车是从哪儿买的?”
傅玉:“县城买的,就是要等很久。”
听到傅玉这么讲,孟欣打消了自己刚刚升起的心思。她可以接受贵一点,但是等很久还是算了。
孟欣把自己的凳子往傅玉这边挪了一点,挤眉弄眼:“最近主任家听说很是消停。”
傅玉:“这不是好事儿。”
孟欣一挑眉:“谁知道呢。”谁知道是真的好了, 还是藏得更深了。
上午的时候, 孟欣还有些收敛,等到了下午, 直接抓了一把瓜子,坐到了傅玉跟前,和她闲聊。
“对了, 采购部的陈梅红和孙石要结婚了你知道吗?”
傅玉震惊:“这么快?”
看傅玉的反应,孟欣问道:“看来你是知道些什么了?”不然怎么会说这么快,而不是怎么回事儿, 真的假的。
傅玉:“知道一些,但是不好对你讲。”女孩子的心事儿,即便发现了什么,也不好对外讲。
孟欣只看傅玉的反应,心中推测出了几分。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刚聊完没多久,陈梅红就跑来找傅玉:“这是给你的喜糖。”
傅玉将喜糖收下了:“恭喜恭喜。”
陈梅红眉眼间都是心愿达成的喜悦:“说来还多亏了你。”要不是傅玉被派出去,自己可能也不会被拉出去。这成年男女,在一起朝夕相处,很容易产生感情。她先是步步紧逼,等到回来以后,见孙石不给反应,就开始远离。
就这么一近一远,孙石就被她给拿下了。
傅玉不知道这中间的弯弯绕绕:“怎么多亏我了?”
陈梅红:“保密,嘿嘿。”这是她的小秘密,才不会告诉别人。
行,那就保密吧。
等到陈梅红走了,傅玉将收到的喜糖分了些给办公室的人。也许是因为感谢,陈梅红送给她的喜糖可不少,她给办公室的人一人分了一颗。
当然,这其中邱长顺也没有漏下:“邱主任,吃颗糖,沾沾喜气。”傅玉将糖果放到了邱长顺的桌上。
邱长顺看着桌上的糖果,眼睛开始向上走,看着傅玉:“放着吧。”
等到傅玉走了,邱长顺将桌上的糖果扫到了垃圾桶。什么喜气,晦气还差不多。想着最近家里的氛围,他暗中咬牙。
邱淑这丫头,这些天一刻不停地给于芳灌输新时代女性思想。使得原本对他言听计从的于芳,开始变得没有以前听话了。
他早就说过,女人不能读太多书,看看傅玉,看看邱淑,这都是例子。
可是他心中再不情愿也没用,为了圆上次说出去的话,邱淑还是上学去了。至于原来的打媳妇,最近更是不敢了。她只要一动手,邱淑就敢喊,周边的邻居都是厂里的。
那天的事儿,谁没听说过。
傅玉才不管身后邱长顺做了什么,她等到了下班时间,开开心心就骑着自己的车回家了。
过年的时间,她是轻松了,陆九州可没有这个待遇。今天只比她早回来一会儿,这还是因为还在养伤阶段。
要是正常情况,今天下班都不会回来,而是直接住在部队了。
明天要吃好吃的,今天自然简单点,煮了一碗面条,吃完以后,就开始为明天的菜做准备。
过年吗,炸货总是少不了的。家里有红薯粉,是之前傅玉买甘蔗的时候从老乡那里换来的。炸东西的技术,是请教的隔壁曹心。炸了酥肉,丸子,剩下的油明天还能炸酥鱼,炒菜。
东西炸好,两人收拾收拾睡觉了。
躺在床上,傅玉突然转过去,半侧着身,用手支撑着头,看着身侧的人:“陆九州,这是我俩第一次一起过年耶。”
陆九州伸出手,微微用力,将傅玉抱到了怀里:“是啊,这是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
陆九州的呼吸落到了傅玉的脸颊处,挠得人心痒痒,傅玉微微侧开了。
陆九州一只手搭在傅玉的背部,一只手放在她的腰间。傅玉的动作幅度很小,陆九州放在背部的手缓慢上行,划过了傅玉的脖颈,落在了发间,轻轻抚摸。
傅玉躺在陆九州的身上,两人肌肤相贴,对陆九州的反应一清二楚,她拍了陆九州一下:“明天事儿多,你别乱来。”
陆九州的呼吸声早已没了平日的清浅,就连声线也带着一丝沙哑:“你放心,我就是抱抱。”
陆九州说话算话,抱了傅玉一会儿,呼吸平稳以后,也没将傅玉放下去,而是安抚地摸着她的头。
傅玉享受着陆九州的头皮按摩服务,很快便睡了过去。听着傅玉均匀而有节奏的声音,陆九州也渐渐睡了过去。
两人第二天早晨同以往一样,在起床铃声中醒了过来。简单地收拾吃过早饭,外面的天色已经亮了。
透过光线,能看到周边家家户户都升起的炊烟。
陆九州:“你在家先坐会儿,我去一趟部队,要是没什么事儿,很快就回来。”越是节假日,他们军人责任才越大。这个时候,不光是内部的压力,还有外部的动静儿,他们都得盯着。
“去吧去吧。”傅玉挥了挥手。
现在她的心思全在今天吃的上面了,要是说,上辈子对过年没什么期待的话,这辈子可就完全不一样了。前世不缺吃喝,只要你想,每一天都能吃到过年吃的东西。
这会儿则不一样,物资匮乏,平日里都抠抠搜搜,只有过年才会大方一次。傅玉先是将鸡汤炖在锅里,接着便洗菜切菜。
陆九州到家的时候,手上还拧着买来的活鱼。他挽起袖子,麻利的将鱼杀好,用盐腌上。
“你休息会儿,接下来的我来弄吧。”
陆九州将炖好的鸡汤盛到了盆里,接着将鱼放进了油锅,屋内很快就弥漫着食物的香气。
家里就两个人,为了不浪费,两人准备了酥肉,炸鱼,鸡汤,再来了一个炒肉丝和青菜。鱼是一整条下锅的,鸡肉只顿了半只。
就这些菜,两人得吃一两天才行。
吃过饭,下午就是串门的环节。郑晏跑来找陆九州,傅玉干脆去了他家,和曹心玩。
“凤凤呢?”傅玉进门扫了一眼,没看到小姑娘。
曹心指了指门外:“和人玩去了,现在都找不到人了。”要么说孩子还是小的时候好,随着年纪的长大,凤凤粘着妈妈的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想到这里,曹心有些惆怅:“我都想再生一个了。”凤凤长大了,不用她操心,她自己又没有合适的工作,一天闲着也是闲着。
对于生孩子这个话题,傅玉不多嘴:“你要是想要,就要一个呗。”
曹心摇了摇头:“哪儿有那么容易,之前生凤凤的时候,郑晏他妈还能伺候月子,现在这么远了,也不知道她老人家愿不愿意过来。”人老了,就不愿意去远的地方。
“算了,不说这个了,缘分到了,该生的时候就生。”
两人闲谈了会儿,话题就跑到了邱长顺身上了。
上次曹心给了自己消息,这会儿傅玉一点没瞒着,把事儿都给她说了。
听得曹心一愣一愣的,感慨:“还是你好,敢和领导较劲儿。”
这就是读书的好处了,哪儿像她,找个工作都难。
两人嗑着瓜子,吃着水果,没一会儿,家里有了其他人的加入,话题变得更多了。傅玉一下午,吃了不少瓜。
等到陆九州来叫她去看表演的时候,心思都还没收回来。
第87章 开心 “这么开心?”陆九州的手掌……
“这么开心?”陆九州的手掌划过了傅玉的指尖, 递给她新的瓜子。
夫妻俩接触多了,傅玉自然不会把这个插曲放到心上。而是接过瓜子,放到了口袋里。
很快, 她感觉到了一只手, 跑到她的衣服兜兜里拿瓜子,还又不小心和她碰上了:“你那边没有了吗?我分一点给你。”
陆九州一点不带思索的:“不用了, 我只吃一点点。”
说是一点点,其实陆九州又拿了两次, 但是每次确实只拿了一两颗。
傅玉再是迟钝,也感觉到了不对劲儿:“你……”
陆九州神情自若, 一挑眉:“怎么了?”
“你不对劲儿, 是不是怕瓜子放兜里影响你形象?”毕竟一个团长, 让人看到兜里放着几颗瓜子, 确实不合适。
陆九州无言以对,干脆承认了:“确实有些。”
“那你回家再吃,路上注意点。”也别每次只拿一点儿,吃得都不爽快。
傅玉感觉陆九州采取了自己的建议,心中满意, 这样多好, 形象彻底维持住了。
文艺演出在一片空地上,去的时候发现已经坐了不少人。今天能来观看的, 除了战士,还有家属。表演还没开始,现场一片喧哗。
陆九州带着傅玉往前面走, 在距离舞台很近的地方坐下,左右两边都是熟人。
很快,台上锣鼓响起, 台下变得安静了起来,节目一个接一个。
有好看的,也有不好看的,不论哪一个,傅玉都看得认真,毕竟是第一次。
整个演出一共两小时,中途傅玉去了一次厕所,没办法,今天和曹心聊天的时候,水喝多了。
表演结束,曹心拉着傅玉:“妹子,我们一起回去啊。”
陆九州看向郑晏:“嫂子,你们先回去吧,傅玉和我一起走。”
曹心从不解,到疑惑,最后恍然大悟:“好好,我先回去。”
傅玉:“不是能一起走吗?”
陆九州:“人这么多,咱们稍微等会儿,就不一起打挤了。”其实不是,他单纯地觉得,这要是一起回去,傅玉可能还要把曹心叫到她家去玩会儿。
傅玉总觉得今天陆九州怪怪的,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儿。陆九州观察了傅玉许久,问道:“你在想什么?”
傅玉没想明白,于是摇了摇头:“没什么。”
此时急着回家的人都走了,路上就几个人,夫妻俩前面是一对夫妻牵着小朋友。小朋友很调皮,没一会儿就撒开了手,往前跑去。
夫妻俩也快速地跟了上去,于是此地,人更少了。
明亮的月光照亮了昏暗的小路,陆九州借着月色,牵着傅玉的手。晚上看不见,傅玉也就随陆九州去了。
等到了家,陆九州才轻轻松开。
洗漱完毕,傅玉又问了一次:“你今天怎么回事儿?我总觉得怪怪的。”
房间就夫妻两人,陆九州这一次没有否认。他伸手将傅玉抱到自己的怀里:“我就是高兴,这是我俩在一起过的第一个年,一想到以后还有无数个,我就更加高兴。”
傅玉一下子就明白了为什么陆九州今天这么反常了,喜悦会让人变得幼稚,也会黏人。她抬手将陆九州也抱住:“我也高兴。”
夫妻紧密拥抱着,告别了六一年,走向了六二年。
清晨,傅玉睁开眼,迎接她的是陆九州的祝贺:“新年好。”
傅玉刚睡醒,脑子迷糊,反应了一会儿也回答道:“新年好啊。”
她坐起身,去拿衣服,衣服到手,她很快就注意到了,里面的区别。手往里面一伸,一个红包就在兜兜里放着。
她一边拿一边抬头看向陆九州:“你放的?”
陆九州点了点头:“对,以前在首都的时候,都有红包,总不能来了这边,还让你什么也没有。”
说得有道理,傅玉一点没客气,收下了。
两人起床,外面已经热闹起来了。傅玉今天还能再休息一天,陆九州可不行,他今天的事儿可多。
夫妻俩一起吃了早饭,陆九州换好衣服:“我走了。”
傅玉点了点头:“好,晚上回家吃饭吗?”
陆九州摇头:“不回来了,你自己吃吧。”陆九州心中遗憾,要是今天也能陪着傅玉就好了,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只能带着不舍走了。
出门的时候,郑晏已经站门口一会儿了,见到陆九州就嚷嚷:“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来,我都要去你家敲门了。”
陆九州:“急什么?这不是比以前早。”
郑晏碎碎念:“这能一样吗,以前你是腿脚利索,走得快,现在瘸着腿,我总不能追着你走。”
陆九州不愿意听郑晏唠叨,干脆走快了一点。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虽然晚了点,又不是来不及。”看陆九州越走越快,更是追了上去:“慢点儿走,我不说了行不行。”
听到这句话,陆九州才慢了下来。
陆九州走了,傅玉站在墙边,对着隔壁问道:“嫂子,你和凤凤起来了吗?”
曹心的声音由远及近:“起来了,妹子,快来。”
傅玉从家里带了瓜子,直接去到隔壁。不出所料,凤凤已经不在家里。
曹心对着傅玉招手:“走,今天我们出去玩。”曹心穿着一条崭新的裤子,上面是一件七成新的袄子。显然是因为今天是新的一年,刻意找的最好的衣服。
“去哪儿玩?”
“去镇上,今天那边可热闹了,有灯笼,剪纸,风筝,还有很多好吃的。”平日里是不允许私下交易的,今天大家都睁一支眼闭一只眼了。只要别太过分,卖些小玩意儿,大家都不会管。
一来是增加过年的氛围,二来呢,也是给农民工和手艺人增加点收入。前几年日子不好过,能赚点就赚点儿。
新的一年,大家心中都盼着,能有一个丰收年。
“凤凤呢,要不要去把她叫上?”总不好大人都出门了,留下一个小的在家。
“路上叫住她就是了。”凤凤大概率在山下玩。
带着凤凤,三人开始往镇上走,路上发现还有不少人和她们有一样的想法。越往镇上走,人越多。老远就听到了镇上的声音,吆喝声,小孩的嬉笑,大人的高声阔谈。稍微走近一点,傅玉直接被人群带着走了。
曹心紧紧牵着凤凤,三人没走一会儿,眼看着越来越远,曹心将凤凤抱着,和傅玉约定,一会儿岔路口见。
既如此,傅玉就跟着人群随便走了。
很快,她被人群带到了一个卖糖葫芦的人跟前。买了串糖葫芦,拿到手上还没吃呢,眼看着要蹭到人衣服上,她赶紧往人少的地方走去。
“邱淑?你怎么在这里?”傅玉看着摊位面前的小姑娘。
第88章 要毕业了 小姑娘面前摆着红纸,牌……
小姑娘面前摆着红纸, 牌子上写着剪纸。不过显然,生意不是很好。也对,比起小姑娘, 大家显然更加相信那些年纪大点的阿姨。
“给我剪一张吧, 就剪我好了。”
邱淑手脚麻利,很快就剪好了, 傅玉接过来一看,别说, 还挺像的,这个五官轮廓, 一看就是她。
“多少钱?”
邱淑挥了挥手:“不要钱。”
傅玉从裤子里面掏出了两毛钱, 放到了小姑娘的手上:“拿着, 等以后再给我免费。”小姑娘大过年的跑来做生意, 不管什么原因,她也不能不给人钱。
不过她也不是乱给的,看了一下,别人的剪纸都是一毛左右,复杂的会更贵一些, 给邱淑两毛, 属于价格范围内了。
在邱淑剪纸的时候,傅玉就把糖葫芦吃完了。从邱淑摊位离开, 她接着往后面逛。很快看到了一家做米花的,她又买了一些。
傅玉的大年初一过得快乐而充实,远处的汉阳市, 此时却不这样。
柳清心是离婚了,但是她回家以后,仗着孩子, 还死皮赖脸住在宋家。齐晓一开始反对,后来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松口了。
柳清心心中得意,只要有孩子在,宋家就摆脱不了她,不等她高兴多久。
宋国安连带着齐晓都被调走了,去的地方离汉阳市还很远,一开始知道这个消息,她还挺高兴,只要齐晓走了,她总有办法拿下宋黎明的。可惜了,高兴早了,在宋国安走的第三天,宋黎明也被调走了。
如果说宋国安走的时候,还提前有点风声的话,那么宋黎明被调走,那真是一点儿动静儿都没有。
回头来看,其中的缘由一想也就知道了。这是防着她呢。可是她知道也没用了,他们去的地方很远,她想找过去不容易。
原本她还能住在宋家,现在他们一走,房子被收回,她只能灰溜溜地回了傅家。她和宋黎明离婚的事儿,原本只有少数人知道,现在看一家人带着孩子走了,只留下她一个。
你传我我传你,大家都知道了。
柳清心回家,可以说一家子没一个开心的。
齐香都要气死了,可是她又做不出不要脸到把人赶出去的份儿。
柳清心就是看中了她要脸这一套,才敢死皮赖脸地回来。
正月初一,周飞鹏带着苗雪上门。此时的周飞鹏面色憔悴,衣服手腕处已经有了毛边,只一打量,就知道这些年过得不怎么样。
又一个讨厌鬼上门,齐香笑得勉强。遭受过生活的毒打,周飞鹏才知道当年的日子有多好,正因如此,看到齐香不开心,周飞鹏也还是厚着脸皮上门了。
苗雪一如既往,一上门就开始干活。他们夫妻今天专门带了一条鱼回来,算是年礼了,现在杀了吃了,那是面子有了,里子也有了。
中午,桌上摆了一盘鱼,一个豆腐,一碗青菜,还有昨天中午剩下的萝卜排骨汤,排骨是没有了,萝卜还有不少。
四个菜,只有鱼是肉,自然一上桌就被疯抢。
一口鱼喂到嘴里,柳清心:“呕……”
她捂住嘴,开始往厕所那边跑。桌上的人除了傅兮都是有经验的。此时也顾不上喜欢与不喜欢了,对视一眼。心中咯噔了一下。
柳清心也是生过孩子的,她心中顿时高兴了起来。不要她,总不能不要孩子吧。以防万一,她眼神一转,心中就拿定了主意。
柳清心回到桌子上,迎接她的是众人的目光。
还是苗雪先开口问道:“清心,你这是怀了?”
柳清心摇头:“应该没有,估计是最近心情不好,肠胃坏了。”宋黎明一家是走了,但是谁知道会不会有人告诉他们什么。所以,她决定等孩子四五个月了才对外说。
苗雪信了,毕竟这要是有了孩子,柳清心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承认。
倒是齐香,只相信了一半。实在是柳清心嘴里的实话太少了,她现在不敢相信她。
吃过饭,齐香叫住傅兮:“兮兮,和我出去走走。”
傅兮摇头:“我不去,我要和我朋友去玩。”他们都约好了,今天去河边玩。
齐香一听这句话,脸色顿时不好了:“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和他们玩。”都是一群不爱学习的,和她们玩能有什么出息。
傅兮:“我一直都是和他们玩的,现在不和他们玩,我找谁去。”都是一个院儿的,相处的圈子早就固定了,她之前就不是爱学习的,一起玩的自然也不是喜欢学习的。
“你现在开始嫌弃她们不读书了,早干吗去了,不止她们不读,我也不读。”傅兮想不明白,自己明明不喜欢读书,齐香为什么老是逼她。
甚至看不到她的努力,她已经有一点点进步了,却还是被嫌弃进步太慢。与其努力了都被嫌弃,还不如直接不努力了。
齐香被傅兮的话,气得手抖:“好好好,你不读书,你不读书你就滚出去……”
傅兮看着齐香手抖的心软,瞬间变硬:“滚就滚。”说完就跑了出去。
傅兴家看着眼前一幕又一幕的闹剧,久违地想起了好多年前。那会儿老大还在,傅玉也才几个月。他们夫妻很忙,可是心却是舒坦的。
老大听话,老二机灵,老三可爱。即便生活条件差了些,一家人也总是乐呵呵的。可是,后面怎么都变了呢。
周飞鹏坐在傅兴家身旁,小心翼翼:“傅叔叔……”他看着傅兴家头上的白发,手上的褶子。有种心痛,也有种可惜。傅兴家曾经多么意气风发啊,此时却像个再普通不过的老人。
如果,如果没有发生那些事儿,这次厂长被调走,他肯定能再进一步。
而自己,前途也会更加明亮吧。只是可惜了,想着自己的亲妈,周飞鹏眼神黯淡。
都说请神容易送神难,他的亲妈,就是这种人。正是有了亲妈的对比,才知道,当年在傅家,过的是什么日子。
心中后悔,却知道,世上没有后悔药。周飞鹏踏出房门,回过头,看着处在明暗交界处的傅兴家,想着鸡飞狗跳的自己。
“要是,能回到当年就好了。”
苗雪皱着眉,问道:“你叽哩咕噜地说什么呢?”跟做贼一样。
周飞鹏摇了摇头:“没什么,走吧。”
傅家发生的事情,傅玉一概不知。倒是陆天工一家,一直关注着。
听到傅家的事儿,夫妻俩直摇头:“还好傅玉不和他们联系了,不然麻烦事儿不知道多少呢。”
至于要不要给傅玉说这些事儿,反正对傅玉没影响,要是傅玉问,他们就说,傅玉不主动问,他们肯定不多嘴,免得说了影响人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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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喝玩乐一天,傅玉开开心心地回了家,手上还拿着一些给陆九州带的。
“妹子,今天来我家吃饭呗,他们男人不回来,我们吃顿好的。”
傅玉一想,也行,一个人的饭菜不好做:“行,嫂子你等我会儿。”她回家拿了些菜,就过去了。吃饱喝足,回家躺着。
正月初一,开了一个很好的头,接下来这一年,都是好日子,这是每个人心中都有的期盼。
春风拂过,路边的小花开得茂盛。
傅玉常走的那条路,变成了另一种风景。
她的衣着,也从袄子变成了衬衫。
时间转眼就到了五月份。
“傅玉,你要回首都吗?”陆九州站在院子里,手里拿着树上刚摘下来的枇杷。
傅玉:“回去干什么?”
陆九州将枇杷冲洗了一下,放到了院里的石桌上:“你不是要毕业了?”
第89章 厂长带我去汉阳市出差? “是,但……
“是, 但是不用回,可以把毕业证寄过来,晚点我把通知书领取方式说明书寄过去。”这是原本就计划好了的。
学校也是考虑到大家来拿通知书不方便, 于是之前就登记过一次, 领取通知书的方式。有邮寄,有代领, 也有自己拿。
大部分人选择了邮寄,为了安全, 取件的时候需要户口本,因此这个方式还是挺安全的。
傅玉不回去, 除了距离远, 其实也有别的原因。
最近, 她和邱长顺之间的关系是越来越不好了。刚过完年那会儿, 邱长顺还有所顾忌,现在事情过去久了,很多人都不关注了,他便开始肆无忌惮了。
不过傅玉这段时间在财务部也不是白待的,她通过近几年的账, 发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厂子里有一个组的生产损耗不对, 和其他小组比起来,她们的损耗会更多。
损耗的是白糖, 白糖的生产步骤很多,每一步损失一点,就会导致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是问题就出现在这里, 这个小组生产白糖前几步中,领用的石灰乳并不比其他组要少,这说明一开始是没有损耗的。
等到了最后一步, 离心机分蜜,她们产出的糖蜜也是正常的,就是白糖突然变少了。
她在制糖厂待过,知道白糖和糖蜜是此消彼长的关系,也就是说,如果糖蜜的产量是正常的,那么白糖的产量不应该减少。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有时候甘蔗质量不好,工人手艺不同,会对这个造成波动。
可是她看了几年的资料,连续几年都是这样子的,那就很不一样了。
光凭这个,只能说生产部有人有问题,不能怪到邱长顺,可是她查过,邱长顺和这个小组负责人,是堂兄弟。
所以,只要生产那边查出了问题,邱长顺是肯定跑不掉的。
不过现在的一切,还是她的数据推断居多,还没有找到实质性证据。
哎,要是能去其他部门继续干着就好了,现在在财务部,核心的数据已经碰不到了,与其坐以待毙,还是在邱长顺眼皮子底下坐以待毙,还不如去外面,找找机会。
这个机会来得很快,也很突然。
“你说厂长带我去汉阳市出差?”傅玉看着李秘书,脸上的表情十分复杂。
李秘书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是,你不是汉阳市的人么,还是钢铁厂的,这次去采购新设备,你刚好一起去。”
傅玉的家庭背景,在领导这里不是什么秘密,都是有档案的,这些资料,下面的人看不到,上面的领导肯定会多加关注的。
特别是傅玉这种大学生,那真是人刚来,资料就从厂长手中过了一遍了。
不过资料虽然会记载一些事情,但是家庭小事儿却没有,至少看不到傅玉和傅家已经断绝联系这件事儿的。
傅玉现在只觉得头疼,原本想要的机会来了,还是一个很好的机会,都说领导跟前好办事儿,和厂长一起出差,在他面前混个脸熟,对她肯定是没有坏处的。
怎么偏偏是回汉阳市,要知道她当时可真是一点余地都没留。
看出了傅玉的犹豫,李秘书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傅玉犹豫了两秒,果断地摇头:“没有,我去。”傅家算什么,和到手的机会比起来,都是小事儿。再说了,当时的事儿,是傅家对不起她,她有什么不能见的。
至于厂长让她回家看看家人,更不怕了,陆九州的二叔还在那边呢,也是家人。
她刚刚其实想过,不回去,让傅家人都不知道她的踪迹。可是,既然厂长知道,李秘书知道,他们现在还要去钢铁厂,那她去不去,都有暴露的可能。
既然如此,自己跟着,有利可图,还能把控局面。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李秘书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行,那我们十天后出发。”
“好呢。”
十天是个不多不少的时间,收拾收拾东西,再交接下工作,很快就到了。
现在云省的天气已经很热了,白天都是短袖,也就是早晚要披一件外套。
汉阳市估摸着也差不多,这次出差时间不多,加上路上也就半个月,傅玉带了几件衣服,放了些饼干,书籍,洗漱用品,饭盒,杯子。
她负责拿出来,陆九州负责叠好收到袋子里。
“你这次回去,要是有什么事儿,就给二叔和二婶说,别不好意思,我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
傅玉:“我可不会不好意思。”别的不说,就说林青莲来家里那段时间,她也是付出了不少的。
“那就行。”陆爷爷总共就生了两个孩子,孩子少,家长又一碗水端平,关系想不好都不容易。
“你……”陆九州稍稍犹豫,还是叮嘱了一番:“你回去,离你家里那群人远着些,不要让他们影响你心情。”
陆九州只要一想起刚开始见到傅玉时,她的防备警惕,以及游离在外的感觉,就不是很赞成她回去。
可是傅玉自己都答应了,他也就没说出来,只能信中让二叔一定多加照看。
“我知道。”不用陆九州说,傅玉就准备离她们远点儿。刚来的时候,本来就对这个世界感情不深,又是自己一个人,想做什么就做了。那时要不是仅有的理智,以及原主潜在的意识拉着她,她可不会只做这么点儿。
现在不行,她现在生活的不错,家庭工作都很好,没必要再豁出去,和人对着干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这句话放到很多时候都是有道理的。
傅玉出发前夕,陆九州寄的信,就到了陆天工的手上,一张纸里面,两句问候,剩下的都是拜托照顾傅玉的。
唐谷秋和陆天工看完,陆天工:“这有了媳妇就是不一样,心都细了不少。”
唐谷秋:“这不是好事儿吗?你们之前一直盼着的不就是这个。”
那倒也是,他们家从陆爷爷开始,在感情上都是顺风顺水的,自己过得好,自然也希望孩子过得好。
有个合适的人,两人互相扶持,这是最好不过的事儿了。
原本看路九州的样子,大家都做好了他一直单身的准备。结果来看了他们一通,遇到了喜欢的。两人谈了三年,才结婚。姑娘是个好姑娘,又是自家孩子好不容易娶来的。他们做家长的,自然不会拖后腿。
即便陆九州不写信说这些,他们也会很上心。
唐谷秋:“等到傅玉来了,看她要不要住家里。我们家好久没个孩子来住了,一直就对着你这张老脸,我都快看腻了。”
陆天工:“……”你当年可不是这么说的,陆家的人都长得好看,当年唐谷秋嫁给他,有好一部分原因就是这个。
傅玉人还没到,唐谷秋已经把房间收拾干净,换了新的,晒过阳光的被子,拖鞋也买好了。
云省,陆九州拎着傅玉的行李,将人送到了车站。
此时赵厂长还没到,倒是李秘书到了。见到傅玉,再一看他身边的男人,立刻走了过来。
面带笑容:“这位是陆团长吧?”
陆九州也眉眼温和:“李秘书。”
李秘书受宠若惊,要知道他的级别在陆九州跟前,是不够看的。即便是厂长,看到陆九州也会是友好的。现在陆九州记住了他的姓名,对他来说,意外之喜。
陆九州说完这句,立刻说道:“听傅玉提起过你。”一句话,点到为止。
陆九州态度温和,这一看就是说的好话,李秘书也立刻领会到了,不管傅玉是真的提了,还是假的提了,有陆团长这一句话,倒也不亏。
两人友好交谈。
倒是一旁的傅玉,看着两张相似的笑容,心中吐槽了一句,两个老狐狸。
第90章 和家里关系一般 老狐狸没有聊多久……
老狐狸没有聊多久, 赵厂长就到了。
见到陆九州,果然如同李秘书想的那样,与陆九州友好交谈。
对着赵厂长, 陆九州的态度明显更加放松了。糖厂首要的服务对象就是部队, 赵厂长和陆九州虽说没有交谈过,但也是打过照面的。
火车启程时间在即, 两人没有多说,只是简单地聊了聊。
临行前, 陆九州对着傅玉又叮嘱了几句:“路上小心,有什么事儿, 不要独自扛着。”他倒是想送傅玉回去, 偏偏去年休假的时间太长了, 这会儿根本走不开。
陆九州从昨晚啰嗦到了现在, 傅玉即便是再多的不舍和紧张,也在这些叨叨里面没了。挥了挥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陆九州看着傅玉进了火车站,自己才转身离开。
一起去汉阳市的,除了赵厂长, 李秘书, 傅玉以外,还有一个技术部门的王东。
他主要是去学习, 机器买回来以后要怎么维修保养,还有使用的。
王东也是厂里为数不多的大学生,他戴着眼镜, 斯斯文文的,他是最后来的,话不多, 问到了才会说两句。
短短几分钟,傅玉就对同行的几人性格有了判断,李秘书八面玲珑,赵厂长正事儿严肃,私事上随意一些。王东对人比较冷淡,话也少。
初步有数以后,傅玉对不同的人,采用不同的方法,对着李秘书,就会聊些工作以外的事儿。到了赵厂长跟前,就是听话居多,赵厂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次坐火车和之前不一样,买的位置是坐票。以前傅玉拖家里人的福,都是买的卧铺。
这一次倒也不是不能换,只是领导都是坐着的,她去换了不像话,于是傅玉准备忍三天。
傅玉旁边坐的就是王东,对面是赵厂长。
午饭时间,赵厂长杯子里装着温水,手里拿着馒头,面前摆着炒过的酸菜。
将酸菜夹在馒头里面,一边吃一边随口问道“傅玉,来厂里的这段时间还习惯吧?”
傅玉吃的也是从家里带来的,是煎的饼子配上腌过的咸鸭蛋。
傅玉将嘴里的饭菜咽下去:“挺习惯的,同事们大多友善,工作内容也都上手了。”
唯一的不顺,就是邱长顺了。但是邱长顺也只能在一些小事儿上恶心她,不敢做太过分。
她只要把该做的做了,邱长顺再说什么,她都是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就不搭理。
最主要的是,心中有了目标,邱长顺小动作越多,越有利于她。有句话怎么说的,风险越大,收益就越大。
这一次,要是能把邱长顺拉下去,这个位置她也不是不能想。
除了王东没有听懂傅玉说的大多数人是谁以外,其他人都明白了,赵厂长心中更是有数。
不过只要傅玉不直接说出来,他暂时也当作不知道。等和傅玉多接触以后,他再根据判断,去做决定。
傅玉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刚刚她但凡敢直接说邱长顺有什么问题,赵厂长会怎么处理不知道,但是对她大概率不会有好印象。所幸时间还多,她不着急。
从部队到汉阳市,一共有三天。
第一天,大家话都不多,傅玉和王东都看书,赵厂长则是看报纸和资料。
李秘书更是没闲着,给赵厂长倒个水,傍晚还去买饭。
“李秘书,我和你一起去吧。”王东将书收好,跟在了李秘书身后。
原本打算跟着的傅玉,只得留在了原地。
李秘书此时看向傅玉:“傅同志,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傅玉摇头:“我都行,李哥,有什么就买什么吧。”现在可没有很多选择,有的吃就吃吧。
出来出差是有饭补的,傅玉她们中午吃的自己带的,晚上就能稍微好点。
李秘书回来得很快,给傅玉带了一碗鸡蛋面,给赵厂长带了一碗肉臊面。至于他和李秘书,就比较简单了,葱油面。
火车上的面应该是做出来有一段时间了,吃起来有点坨了。
傅玉不敢耽误,很快就吃完了。
赵厂长以前在部队,吃饭也很快,傅玉吃完的时候,他已经吃完一会儿了。这会儿正起身去洗饭盒,傅玉也站了起来跟在身后。
看赵厂长和李秘书的样子,就知道以前两人出差也是这个模式,李秘书买饭,厂长看东西,吃完以后,各自去洗各自的碗筷,没有交给李秘书来洗。
火车上人多,去洗碗的路上,并不是一路通畅,路上不是有人行李挡了路,就是迎面和走来的人遇上。
更离谱的是,有人睡在座位下面,脚伸到了走廊。一路上过五关斩六将,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傅玉松了一口气,赶紧把碗筷洗漱干净。
傅玉掩饰的很好,赵厂长还是看出了她的紧张,甩了甩手上的水,问道:“是不是不习惯?出差不比在厂里轻松吧?”
傅玉连连点头:“是,以前看别人出差,还羡慕人可以到处跑,轮到自己才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厂长你是不是都习惯了?”
赵厂长爽朗一笑:“是啊,这个都算条件好的了,以前我们长征的时候,那才叫一个难熬。”至于怎么难熬,赵厂长没有讲,可是傅玉也能想到。
在这个年代生活的越久,才越能感受到这会儿国家和人民的不容易:“还好,都过去了,以后随着社会的发展,说不定我们能直接坐飞机呢,到时候一天就能跑个来回。”
傅玉说得很坚定,她是自己体会过,知道有这么一天。
赵厂长摇了摇头:“还是你们年轻人敢想,能坐个卧铺就不错了。”飞机,那不是你想买就能买到的,这会儿飞机票只有部分特殊人员才能买到。
傅玉笑了笑:“是,年轻人就要敢想敢做吗。”
赵厂长点了点头,肯定地说道:“那倒也是。”
回去的路上,两人又随口闲聊了些别的,经过这么一通聊天,傅玉和赵厂长的陌生感,明显消失了不少。
去的时候泾渭分明的两个人,回来一路交谈着。李秘书把眼前的一切看到眼里,心中给傅玉加了一个标签,不是个简单的。
要说坐票最痛苦的是什么,那就是晚上睡觉了。傅玉当晚只深睡了一会儿,更多时候,都是迷迷糊糊的。一晚上过去,腰酸背痛,屁股更是麻木了。
一向不爱往站台跑的她,到了中途停车的时候,也下去缓了口气。
其他人也一样,大家轮着来,每次留一个人看东西,其他人下车在附近走走,让血液流通起来。
傅玉下车还遇到了卖橘子的,干脆买了些上来,大家分着吃了。火车上的味道并不好闻,不开窗户,闷热中夹杂着脚臭,开着窗户,油烟的味道就进来了。
有了橘子,实在觉得难闻的时候,还能嗅一下,换换空气。
有了昨天的感情基础,又吃了傅玉买的橘子,大家更加随意了。
李秘书出于感激,想给傅玉卖个好:“傅玉同志,咱们这次行程不紧张,你要是想家,可以多回去看看。”
赵厂长也点头:“是,难得回来一次。”
来了,傅玉心想,自己要等的机会可算来了。
从一开始,傅玉就没想过和家里关系不好这件事儿要瞒着。最好的计划就是路上找个合适的时间,先给大家打个底,现在终于让她等到了。
她面带犹豫,沉默了一会儿,一看就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怎么说的样子。
李秘书果然体贴地问道:“怎么了?”
傅玉一咬牙,语气低沉,说道:“我和家里关系一般,这次就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