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 / 2)

此话一出,温浅筠顿了一秒忍不住笑了,眉眼弯弯的抱紧怀里的人, ”傻瓜。 ”

我已经把自己赔给你了。

“飘走了。 ”谭叙已对顺着水流缓缓往下流去的花灯说了一句。

她们两人已经站在角落了,但是温浅筠身后的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在温浅筠为了避免肢体触碰礼貌的退后一步之后,那人就得寸进尺的一点点侵占她的位置。

温浅筠退了两次,退无可退的时候回头刚要说话,那人也被身后的人撞了一下,然后整个身子猛然撞到温浅筠的肩膀。

避之不及的温浅筠失去重心,控制不住的身体倾斜。

就在要掉下台阶的时候,刚刚还靠在她怀里的谭叙已勾住她的腰一让,把自己的位置让给温浅筠缓冲,自己一脚踩进已经被水淹没的台阶。

“你”谭叙已皱眉,冰凉的河水完完整整将她的鞋弄湿。

在冬天,河里的水有多冷可想而知,谭叙已结结实实的踩了进去。

不等温浅筠回过神把她扶起来,谭叙已抬头瞪向那个罪魁祸首的时候又因为脚下台阶上有青苔,她一个没站稳滑了一下,温浅筠拉都拉不住,两只脚都踩进了水里。

谭叙已冷得打了一个寒颤,直接变脸冷声对一直挤过来的人说, ”不要挤,很危险,那边不是有那么大的位置吗? \”

哪怕站在一个台阶之下,谭叙已生气的气势也压人一头。

她沉着脸水淋淋的从水里站起来,身高优势更是让她逼退了一直在往前挤的人。

“我还隔了你一个人,明明是你自己没站稳掉下去的,叫什么叫啊。 ”撞人的人还不服气,加上谭叙已声音不小,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她顾及面子给了谭叙已一个白眼,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过分。

低头确定温浅筠没有弄湿一点之后,谭叙已本来都不想说话了,搂着温浅筠的肩膀想先离开。但是对面的人态度如此恶劣,谭叙已也不是一个能无条件忍气吞声的人,她指了指没有任何安全措施的台阶,语气很凶, ”你不撞她我会掉下去吗?让了你一次就觉得这边好欺负是不是?排队,先来后到知道吗?这是河边,大冬天的掉下去又冷又危险的,出了事你负责吗? ”

幸好掉下去的不是温阿姨,这水太冷了,湿鞋穿在身上也不好受。

“谁撞她了,你有什么证据你在这里血口喷人? ”对面撞人的同行人硬声回答。

她还能被一个黄毛丫头吓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温浅筠不强势,从刚才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很容易气势被压到,所以对面的人也没有害怕的意思。

谭叙已瞳孔一缩,她正憋屈着,又湿又冷的鞋穿在身上一点都不好受,难捱的不适刺激着她的情绪,没有顾及弯腰准备给她擦裤子的温浅筠。

直接往前一步,声音冷得仿佛裹了寒冰一样, ”我觉得我的视力都很不好了,你要是没有看到的话是眼睛有问题?眼瞎还是没有触感? ”

对面的大妈完全就是强词夺理,讽刺的说, ”这里这么多人,无意间磕了碰了多正常的一件事,你很金贵磕不得碰不得的话就不要出门啊。 ”

这句话是对着温浅筠说的,言辞之间充满讽刺和不屑。

温浅筠脸上也冷了下来,见对方还要说话,她直接呵斥, ”闭嘴! ”

“哎?你跟谁说话呢? ”大妈想要上手。

“别靠近,不然下一个掉到河里的人不一定是谁。 ”谭叙已伸手一挡,不给她靠近的机会。

她完完全全把温浅筠遮住了,一个人隔绝了对面的视线。

冷着脸扫了对面大妈一眼,那眼神让她的话不容置疑。

她不是软柿子,大家都明白,在气头上,又是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很容易冲动失去理智。

“你怎么样?你还要动手?你有本事推我一下试试? ”

“你叫的,试试就试试。 ”

对面想耍无赖碰瓷,但是谭叙已完全就不吃这一套,直来直往的性子好像压根儿感觉不到对面一旦躺下后有多麻烦,她也没碰到过这种情况,全然不顾她的威胁往前迈了一步。

她看不清眼前又正火大着,人越围越多,在她的视角黑压压的一片。这无疑是刺激着她的情绪。

“小已。 ”温浅筠拍拍她的肩膀。

谭叙已会意,不服气的咬了咬牙, ”我刚才差点掉下去了,要是换一个反应没有这么快的老人或者小孩呢,她不道歉就算了,她这是什么态度? ”

“你越激动对自己越没有好处,反而会让对面得寸进尺,冷静一点,不要被影响。 ”

幸福者避让原则。

温浅筠的话落入耳中,虽然很不高兴,但是她还是会听温阿姨的话。

深吸一口气硬生生稳住情绪,几乎是咬着牙侧身让过位置, ”来,你来这里。 ”

“小心点吧,毕竟太宽上半身对下半身的控制力会下降百分之五十。 ”

留下一句,谭叙已听话的不再和对方做无谓的纠缠,带着温浅筠走出了人群。

她的小腿的裤子都湿了一大半,一步一个水淋淋的脚印,足以见得谭叙已鞋里都装了不少冷得刺骨的河水。

“凶巴巴的,河豚似的。 ”温浅筠回头看了一眼走路和企鹅神似的谭叙已。

她一动湿透的裤子就会贴在她的小腿上,冷得打寒颤,这样走会减小接触面积。

虽然事实上作用并不大。

“我生气。 ”谭叙已轻哼一声, ”她凭什么推你,我们都让她了还挤过来,多危险啊。 ”

受不了温阿姨被凶,谭叙已特别护犊子。

温浅筠牵过她的手,陪着她放慢步调, ”别跟无关紧要的人计较,嗯?出门在外,形形色色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人,你只要想着,你还要享受幸福的生活,何必用一时的情绪换未来很多幸福?你不和她计较是大度,而对方的层次也只能到这个程度,层次不同,何必争论你对我错? ”

她在教谭叙已。

事实上她也很生气,不然刚才不会冷声呵斥对方。

“知道了,我下次会冷静。 ”

“如果无法解决,第一时间报警知不知道? ”

“哦哦。 ”

谭叙已太乖了,虽然经历太少很多事情还要教,但是她听劝,说了她就会记在心里。

温浅筠点点头,说, ”我都不知道原来小已可以这么凶。 ”

在她面前乖乖的谭小已,对别人凶起来这么A 。

“我不会对你凶的温阿姨,我刚才就是太生气了,其实我脾气可好了。 ”谭叙已连忙解释。

她从没对温阿姨冷脸发过脾气,两人认识这么多年,都没有闹过矛盾。

温浅筠总是包容的,情绪稳定淡如水。

“行了,我当然知道,我这么了解你的啊。就在这里吧,坐下。 ”温浅筠按住她的肩膀示意她坐下。

坐在石凳上,谭叙已郁闷的脱下鞋,翻转过来,里面还倒出了水。

“温阿姨你给我买的新鞋。 ”谭叙已郁闷的拿着鞋看了又看, ”我才穿一次。 ”

她刚才那么生气,也有这个原因。

今天穿的都是温阿姨精挑细选的新衣服新裤子,结果碰到这么糟糕的事情。

温浅筠在她面前蹲下,从包里拿出纸巾,自然而然的握住她的脚腕,给她擦脚,眉间的弧度没有丝毫松懈,在反思, ”其实应该换个人少一点的地方的,怪我没有考虑周全。 ”

“还说我呢,明明就是她们太没有素质了,干嘛揽在自己身上。 ”谭叙已不赞同的说了一句。

“好吧,那是我的错。 ”温浅筠轻笑。

谭叙已擦干净的脚白嫩嫩的,温浅筠感觉到她的冷,长睫微颤,掀开衣摆把她脚放进去。

这样会不会就暖一点了。

第77章

肌肤相碰,柔软的腰腹散发着她的温度,谭叙已下意识缩了一下,唇齿之间溢出一句, ”凉。 ”

怎么能直接放进衣服里,不说凉刚刚踩进河水里,脚上多脏啊。

温浅筠不嫌弃,谭叙已自己都不忍心了,一时间脸红到脖子根,用了些力气想要缩回来。

“给你暖暖。 ”温浅筠蹲在她面前,青丝散在肩上,碎发遮住一些眉眼,而她低着头很认真的用身体的温度给她暖脚。

温老师心疼坏了,怕她着凉生病。

“不用了,我穿挺多的也感觉不到冷。多脏啊,别放进去了。 ”脚上的柔软仿佛带电一般刺激着心口,声线发抖,谭叙已别扭的脸上涌上几分情愫的羞涩。

她不敢太用力收回手,毕竟温浅筠是蹲着的,她强行用力怕她蹲不稳。

“不脏。 ”温浅筠这样说。

她将谭叙已身上每一个地方都视若珍宝,她从没有半点嫌弃,在谭叙已那晚上光着脚跑回来她第一时间是将她的脚放在膝盖上一点点擦干净就能看出来。

谭叙已完完整整的都是她的宝贝。

心悸之下无意识的耸耸肩,谭叙已偏过头不好意思再看她,脸上的那一抹红将不善隐藏少女的心事书写得明明白白。

死死咬住下唇,谭叙已努力抑制自己疯狂上扬的嘴角。 ”温阿姨不嫌弃我。 ”

很小的一声,不知道怎么回事谭叙已就把自己的心里话都说了出来。

温浅筠宠溺道, ”你忘了你以前在楼下刚打完球,碰到我才不管干不干净,一个劲儿的往我怀里蹭的时候了?那时候都不嫌弃你,现在还有什么好嫌弃的? ”

不过谭叙已这小鬼还有两幅面孔,刚才还那么凶,现在竟然开始害羞了吗?

谭小已你怎么还有两幅面孔啊。

“那能一样吗? ”谭叙已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有什么不一样? ”温浅筠逗她,指尖轻轻挠着她的脚心。

“啊 ”谭叙已特别怕痒,这下完全是出于下意识反应缩回自己的脚。 ”好吧都一样。 ”

瞬间就妥协的某人。

温浅筠松开她的脚,给她卷起裤脚,拧干上面的水分,思索着没有带多余的裤子和鞋应该怎么办,总不能让她穿着湿裤子光着脚回去。

“幸好掉下去的不是你,刚掉下去的时候好冷啊。 ”螃蟹似的伸伸手,谭叙已十根脚拇指缩成一团。 ”本来生病就没好利索,落下病根儿就不好了。 ”

那个可怜劲儿又好气又好笑的样子。

“嗯。 ”心不在焉的应了一声,温浅筠在想这周围有没有服装店,给谭叙已买一套能穿的裤子和鞋子。

“温老师,隔好远我都看到你了。 ”虞艾特意走过来跟她打招呼。

温浅筠循声望过去,是虞艾。

不久前邝觉觅才提起过的,那个差点成她前任的前同事。

虞艾习惯性的用拥抱的方式跟温浅筠打招呼,所以这才也是朝站起来的温浅筠伸手, ”看个热闹都能碰到,你说这算不算巧啊。 ”

但是这次温浅筠没有出于礼节性的顺从拥抱,只是顺势握住她已经伸到半空中的手,温然笑道, ”好久不见。 ”

只是一个简单的握手,旁边的人已经瞪大眼睛了。

她还不知道对面的是谁,要是知道了,恐怕就不只是瞪大眼睛呆呆的看着这么简单。

虞艾不明所以,诧异一瞬,但也没有放在心上,开始寒暄了起来, ”今年没回去吗?这才初几啊,能在这里看见你。 ”

温浅筠看了一眼和虞艾手牵手的女人,慢条斯理道, ”没有,今年留在这边。看这里挺热闹的,所以就过来看看。 ”

和上次见面时她身边的人不是同一个人,所以她又换了女朋友。

她并不觉得惊讶,因为虞艾是一个没有办法长情的人,她很好,是很出色的教育工作者,为人处事也找不出明显的缺陷,但是她没有办法长情的。

虞艾也没有要介绍身边人的意思,视线扫过谭叙已最终落在温浅筠身上说, ”前两天饭局上碰到邝觉觅了,我们聊了两句,听说你之前生病了,还挺严重的,现在应该好利索了吧? ”

虽然有过一段回想起来很尴尬的经历,但是两人也没有因此而刻意不联系,加上彼此的共同好友还挺多的,所以算起来也还算普通朋友。

虞艾关心起来也很自然,对于温浅筠来说也不会显得很突兀,所以她自然的回答, ”肯定就是她夸张了,也没有到那么严重的地步,就是天气变凉之后吹了冷风身体不舒服,一个小感冒而已,现在已经好了。 \”

温浅筠站在原地,虞艾自然的上前一步,望着她,眼神流露出一抹复杂的情绪, ”要注意身体,别那么拼啊,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们距离不远,不要跟我那么客气。 ”

她知道温浅筠一个人住,跟父母的关系也没有很亲近,要是生病的话可以求助于她。

温浅筠也没有多想,点点头, ”行啊,我会的。 ”

“又不年轻了,你现在收入也不算少,没必要接那么多个班,把自己搞那么累。 ”

\ ”都是正常工作量,我也没有很忙。 ”

“你”虞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松开了身边人的手,似乎有话对她说。

一来一回的寒暄,实际上都是虞艾日常关心,温浅筠并没有很想知道她的生活。

一时间气氛都有些尴尬,温浅筠有些不在状态,视线在周围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谭叙已白嫩嫩的脚无意识的绞着,她就安安静静的坐在一边,两只手撑在腿边,乖巧无声的等着温阿姨跟她认识的朋友寒暄。

这个朋友她没有见过,或者说温阿姨所有朋友她都没见过,只有邝觉觅,当初认识的时候还是因为她在她的培训机构上课,下课时跟着温阿姨才和邝觉觅吃饭认识了。

仰着下巴翘着嘴,百无聊赖的谭叙已轻轻晃着自己的身体,恰逢其时,温浅筠垂眸和她四目相对。

一时间,温浅筠捕捉到她晃腿的可爱瞬间。

“嗯? ”谭叙已疑惑的歪头。

怎么突然看她,不是和好朋友聊得好好的吗?

温浅筠眼里的温柔都快要化成水了,笑得眉眼弯弯顺势捏捏她的脸,往她旁边站了一点, ”冷不冷? ”

现在谭叙已就可以将光着的两只脚放在她的鞋上,这样才不至于悬空着脚难受。

真的好乖,就乖乖的待在她身后,温浅筠心都要化了。

“不冷的。 ”谭叙已缩了缩脖子,把脚放在温浅筠的鞋上就不再出声。

刚才对面的人好像有话要说,她像偷听大人讲话的孩子一样,也想听她们会聊什么。

温浅筠收回视线看向虞艾, ”你刚刚想说什么? ”

刚才看她有点犹豫,所以都给她反应的时间了,现在应该已经想好要说什么了吧?

“啊 ”虞艾看到温浅筠和谭叙已的互动,话音一转, ”这是你? ”

看起来十七八岁,是她哪个亲戚的孩子吗?

温浅筠是独生女,没听说她有什么侄女之类的,反正应该不是和她们同龄人的孩子,她们这一辈的孩子不会这么大。

“我邻居的小孩,也是我的学生。 ”温浅筠说完,垂眸看向谭叙已,似乎在征求她的意见。

她已经接受了谭叙已,就做好了迎接一切眼光和声音的准备,但是谭叙已还小,所以她不太想让她们的关系人尽皆知,这样会多多少少影响到谭叙已。

不过她怕小已不高兴,所以尊重她的想法要不要跟朋友公开。

“我就是温老师从小学教到高中的学生。 ”谭叙已的语气很轻松,挑了挑眉,踩在温浅筠的休闲鞋的鞋面,有一搭没一搭的用拇指撩她裤管。

她的小动作被温浅筠察觉到,无声的纵容, ”是,这是我以前的小老板。 ”

“你就是那个邻居啊,我之前听邝觉觅说过,还一直好奇。 ”虞艾听完,无声的松了一口气。

只是学生,温浅筠看着长大的那个学生,也是邝觉觅开玩笑说的,温浅筠的摇钱树。

她听说过谭叙已,或者说跟温浅筠亲近一点的朋友都知道,她邻居的女儿家境优越,作为家中独女,父母对她倾注所有,从小就衣食无忧,不仅上私立高中,还从小就请了一对一的家庭辅导老师,也就是温浅筠。可以说温浅筠刚买房子经济压力最大的那几年,幸好碰到了谭叙已这颗摇钱树才能减轻一点压力。

“为什么好奇我? ”谭叙已探出头。

“因为是温老师教得最久的学生啊,你成绩很好是不是? ”

“你怎么知道? ”

“温老师监督的学生,很难成绩不好吧。 ”

温浅筠的教学水平有目共睹,从小就被她辅导课业,上的又是拥有最好教育资源的高中,很难成绩不好啊。

“其实主要是好奇怎么能有人从小学一直请辅导老师,还一直都是一个人吧。 ”谭叙已轻声回答,声音很小,很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们家不是有钱烧的,单纯的我爸妈没时间监督我的功课。 ”

她都知道,她又不是傻子。

温阿姨身边的人要是知道她存在的话,好奇的点从来都不是她这个邻居,而是一直都是温阿姨的学生,连邝觉觅第一次和她吃饭的时候也是说很好奇她,因为真的很少有人能这样长期请一个辅导老师。

谭叙已家里有”钞能力” ,所以硬生生用钱砸出来的这段缘分。

“也没人这样说你。 ”温浅筠回答她。

“哦。 ”应了一声,谭叙已也没有放在心上,继续有一下没一下的踩着温阿姨的鞋尖玩儿。

聊了两句,虞艾对谭叙已也并没有多好奇,解出了谭叙已身份的疑惑之后,她想起自己刚才没有说完的话。

抿了抿唇,那双眼眯着,不自觉的放低声线, ”那天你没有来。 ”

虞艾突然提及这个话题,虽然没有具体说是哪天,但是温浅筠一下子就想到了是哪天。

是她生日那天,邝觉觅作为一个普通的点头之交都去了,她却没有。

她和邝觉觅还是通过温浅筠才能认识的,她特意邀请,结果温浅筠那天没课都没去。

“那天,我回老家了。 ”温浅筠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一语带过。

“真的? ”虞艾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就算不来,也不应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回老家的解释。

曾经她给她过生日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脑海,天壤之别的态度让虞艾产生了落差感,虽然理智清醒的提醒着她们现在只是普通朋友,温浅筠这样并没有任何不妥,相反她更有分寸感。

还是朋友,仅仅只是朋友,不恨也不爱,不会纠缠不清。

她的反问让温浅筠有些诧异,温然笑道, ”这个还能有假吗? ”

那天是之前就决定好的回去看奶奶,虞艾是生日前一天给她打电话约饭的,她自然不会因为一个临时的生日邀约来让期盼她回家的奶奶失望,何况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也没有好到需要她特意改变计划的程度。

第78章

“没有,我只是想说,谢谢你的生日礼物,手链我很喜欢。 ”虞艾抬起头,手腕上的那条手链闪着银光。

“不用客气,很配你。 ”温浅筠礼貌夸赞。

满意的收回手,虞艾话音一转, ”那你过生日的时候,会叫我吗?我会亲手送你礼物。 ”

她没有亲自来,但是虞艾会,只希望温浅筠过生日的时候能叫她。

这个问题很突兀,温浅筠回头看了一眼谭叙已, ”到时候再看吧,我过生日还早,那天你们也不一定有时间。 ”

想到自己生日,温浅筠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想和小已过,也不知道那天她出去上学了能不能有机会一起过生日。

她只能想到谭叙已了,但是虞艾想的是之前温浅筠过生日,她在外面跟客户吃饭回去太晚,温浅筠做好的一桌饭菜都凉了,那次温浅筠很失望。

“我会来。 ”虞艾肯定的说, ”虽然有点迟,但是总觉得有点遗憾。住在一起唯一的一次生日,那时候太在乎面子,都没有好好道过歉。 ”

住在一起?

捕捉到关键信息的谭叙已猛然瞪大眼睛,仰着头看温浅筠。

温阿姨,没听说你还有这一段啊。

温浅筠揉揉她的头顶,脸色微变, ”都多久的事情了,别提了。 ”

虽然嘴上说着都过去很久的事情了,但是一提起来她就知道是哪天,足以证明,那天她真的还是挺失望的,满心欢喜到后面是争吵冷战。

“你们玩儿吧,她鞋湿了,外面太冷不能待太久。 ”

谭叙已还在这里,温浅筠不想就这个话题延伸下去,她颔首, ”有时间再联系。 ”

此话一出,虞艾便知道话题无法再继续下去,于是说, ”好,那下次再见。 ”

虞艾走了,温浅筠和谭叙已两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好久都没有说话。

“回家了吧?光着脚那么冷,别冻感冒了。 ”

“好。 ”

谭叙已穿着刚买的一双儿童尺码的鲨鱼拖鞋,这周围只有一个童装店,所以哪怕是最大码的拖鞋,穿在谭叙已脚上后脚脖子也是在外面,提着裤子,走一步三分之一的脚都在外面,画面莫名的有幽默感。

怎么这么好笑啊,谭小已。

“我这样是不是很奇怪?不丢人吧? ”谭叙已抓紧脚拇指才能不让鞋掉,另一只手还奇怪的保持着拎裤子的动作,一步步的从小道往外面走。

小道人少,这是她强烈要求的,她莫名的自尊心不允许她穿着这么幼稚的童鞋出现在太多的陌生人面前。

但是,显然这么热闹的景点,小道的人也没有少到哪里去。

温浅筠拎着谭叙已换下来的鞋,偏眸看了一眼,堪堪忍住笑意, ”不奇怪啊,挺可爱的。 ”

“你笑了 ”谭叙已郁闷的跨大步子,恨不得立刻回到车里,这样藏起来就没人发现了。

只有温阿姨一个人看到,这是她最大能接受的尺度。

“我没有。 ”

“我不听。 ”

谭叙已捂着耳朵跑掉,温浅筠跟在她身后不急不缓的走着,看着她的背影,脸上荡漾着柔情似水的笑意。

她很早就发现了,和小已待在一起,似乎能意外收获许多快乐。

只是之前两人关系搞得那么僵,两人都紧绷着,不会像现在这样完全放松下来享受有她在身边的每时每刻。

走了好几分钟才跟上故意放慢脚步的人,温浅筠牵住她的手, ”我只觉得可爱,不明白为什么会觉得丢人。 ”

一个人觉得丢人的话,那有人牵着手一起走就不丢人了。

“小已不是看起来有话要说吗?说吧,现在又没有别人。 ”

好几次的欲言又止,显然谭叙已已经察觉到她和虞艾关系不太一般。

她想问,但是似乎还没从之前的身份中跳脱出来,小心翼翼的不太敢问。

问到这个,谭叙已也放下自己的傲娇,组织了一下措辞才问出来, ”刚才那个人,最开始她想抱你,后来她又说了那些话,你们还住在一起过,所以不是普通朋友吧? ”

虞艾的眼神,真的一点都不像普通朋友之间会有的眼神。

谭叙已只是视力不太好,但是她不是眼瞎,她看得清清楚楚。虞艾最开始就是想抱温阿姨,只是后面被打断了动作而已。

什么样的普通朋友见面打招呼的方式是拥抱啊。

“什么好朋友,见面需要拥抱啊。 ”谭叙已这样想的,也这样说了出来,酸溜溜的语调,但又不是很明显的吃醋情绪。

她是真的怕再出现之前提到相亲时发生的事情,她一表现占有欲,温阿姨就会变得冷淡陌生。

温浅筠肯定能轻易看出她的小情绪啊,主动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说话的声音绽放出丝丝缕缕的温柔, ”我们确实不是好朋友,就是普通朋友。只是有过一段特别的经历,她是我之前实习公司的同事,我们关系很好,住在一起也是公司分配的住宿。 ”

那段时间,我真的以为是爱了。

现在才明白,爱其实也有差别和程度。

谭叙已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是随便猜的, ”关系很好的意思就是”

温浅筠口中关系很好应该不是和邝觉觅那种关系很好吧?

“以前我们暧昧过,准确来说是我以为我们已经在一起了,我们以情侣的状态相处。但是实际上在她眼里并没有,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后来没过多久她告诉我恋爱了,我也来到了现在的公司当老师之后我们就很少见面了,但偶尔还是会联系。 ”

温浅筠并不打算隐瞒这件事,即使这件事知道的人寥寥几人,虞艾对于她也根本就算不上前任,虽然她完全可以不用提及,但是她不想对谭叙已有任何隐瞒,自己的一切,好的坏的,包括软肋都可以告诉她。

不可否认,那个时候她是真真切切喜欢着虞艾,对她心动,未来的计划里也有她。

在温浅筠心里,虞艾和她算得上一段感情和前任。

谭叙已一怔,瞳孔之中震惊之余填满醋意, ”你喜欢过她啊,心动满心满眼的喜欢。 ”

心里有点不太舒服是怎么回事?

温阿姨曾经像现在对她这样喜欢过另一个人,直至今日还有联系。

温浅筠安抚似的用拇指轻轻拂过她的手, ”喜欢过,那个时候我们住在公司安排的同一个公寓,我们几乎二十四小时都待在一起,她很照顾我。当时的四人间只有我们两人,相似的成长环境,相似的价值观让我们相处起来很愉快,所以我都以为我们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

不可避免的有些失落,谭叙已陷入沉思。 ”哦哦,那她应该也是老师,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 ”

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没有那么大的差距,相爱起来也那么般配。

喜欢,相处得很愉快。

也是啊,她这么好的人,一直单身从没有恋爱过才会奇怪吧。

又不是什么电视剧,难道温阿姨会一直单身到现在等她吗?又不是特意为谁而生,没有上帝视角,喜欢过,心动过才是正常的。

自我安慰的同时,谭叙已还有些小懊恼,早知道应该在那个时候牵手的,宣示主权。

虽然幼稚,但是大快人心。

“她不是老师,现在她去了一家新公司做自媒体运营,我们见面的时间也不多,只是偶尔会聚在一起吃顿饭,我现在和周围朋友的相处状态已经很舒适了,也不需要什么共同话题。 ”温浅筠又一遍强调她们只是偶尔见面,并没有太多牵扯。

她和谭叙已之间生活圈的交集太少,所以互相都很容易没有安全感,她尽力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哦哦,她也有女朋友了吧,我刚才看见她牵着一个姐姐。 ”谭叙已晃了晃两人在半空中十指紧扣的双手,故作轻松的语气,实际上这是只有她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她现在就挺紧张的。

温浅筠嗯了一声, ”是,她的女朋友,她很乐于交际,感情几乎没有空窗期。 ”

回答完她的问题,温浅筠觉得她今晚过于平和了,有点不太像以前那个听到她要去相亲就炸毛的谭叙已。

于是偏过头看一直低着头拎着腿边裤子摆弄的她, ”不高兴了? ”

谭叙已深吸一口气,表情里有凝重, ”有点,主要我没想到原来你有过喜欢的人,没有听你说过,所以有点惊讶。 ”

“那怎么办,我哄哄小已? ”温浅筠笑着哄她。

“哄吧。 ”谭叙已还真就停下步子,面朝着温浅筠。

她是真的不高兴,偶遇到温阿姨喜欢过的人就算了,她现在回想起来刚才她们的对话,虞艾当着她这个现任的面说那些话,分明就是赤裸裸的挑衅,即使都不知道她的身份,那也是挑衅。

意识到这一点,谭叙已郁闷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今晚诸事不宜,不适合出门的。

温浅筠没想到她这么直接,怔然片刻,瞬间笑弯了眼睛,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

谭叙已浅哼一声, ”还不许我吃醋了吗?现在显得我刚才好呆。 ”

女朋友的前任都挑衅到头上来了,她还傻乎乎的陪着笑。

“行,允许你吃醋,也允许你不高兴,今晚我回去好好哄哄我们小已好不好? ”温浅筠抬起两人十指紧扣的手放在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谭叙已也无奈,生闷气的点点头。

半晌,谭叙已才又问, ”那你们为什么最后又没有在一起?她是一个怎样的人啊? ”

一连两个问题,都是谭叙已现在迫切想知道的。

温阿姨喜欢过的人是什么样的人,谭叙已想寻找自己身上缺失的,温阿姨会喜欢的品质。

“她是一个非常温暖体贴的人。 ”温浅筠几乎没有思考,遵循着内心的想法就说了出来。

不会有任何贬低,她很客观的评价虞艾,哪怕是二十出头的眼光放到现在也不算差。

虞艾本身是一个很好的人。

“哦~温暖。 ”拉长了音调,谭叙已有点欠欠儿的语气。

不高兴,酸溜溜的,简直比光着脚踩在地上走还要令人心寒。

温浅筠知晓她的醋意,看了她一眼也没说什么,继续对她说, ”至于我们为什么没有在一起,其实是我不经意间发现了她还和别的女人在网上聊天,当然,她本来也没有打算避着我,因为我不会主动看她们的聊天内容,那个时候也没有正式确定关系。然后我也会发现她和公司里其他同事走得很亲近,不管男女都关系很好。 ”

“也有朋友说她大学时一直都在恋爱,感情生活很不稳定,我当时想的是我喜欢她自然会接纳她的过去,我也相信在生活中她一些体现在细节里的东西是不会骗我的。 ”

“我当时也没有恋爱过,对我来说这是陌生的课程,所以尝试着包容了很多她不在意我的瞬间,比如在我生日的时候和客户聚餐很晚才回来却没有告知一直在等她的我。我以为一段关系是需要互相体谅的,磨合的过程就是这样,可是后来有一次她喝醉了,她回来的时候告诉我是她喜欢的一个学姐请她吃饭的,在那晚,她们已经确定关系在一起了。 ”

当时她都不能算失恋,因为她们根本就不算在一起过。

第79章

她当时所有的照顾都那么像笑话一般,她甚至把两人的公寓装饰得干干净净像家一样,日久的生活中渐渐承担对方的饮食起居,关心她的胃,尽量晚餐都自己下厨做饭,两人也会挤在小小的阳台看星星,畅想养一只小猫会不会更热闹一点,那个时候她感觉到了幸福,虞艾也付出了真心在照顾她,所以陷在粉红色的泡影之中,她包容了虞艾太多忽冷忽热的瞬间。

感情最上头的时候,哪怕是实习生的她宁愿背上巨额房贷也准备买房子,她以为真的会过上自己向往已久的粗茶淡饭平淡的幸福生活。

结果她陷进去之后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她为自己编织的一场梦。

虞艾或许在过程中爱过,但是新鲜感转瞬即逝,被留下来的只有温浅筠而已。

温浅筠被断崖式分手,不,没有在一起过,仅仅是分开。

说到这里,温浅筠需要深吸一口气调整呼吸,才能继续说下去, ”思考过很多次我为什么会喜欢上她,究其原因,是我在人海茫茫中找到了另一个我,她和我一样,父母离异,不过她跟着爸爸一起生活,她爸爸又二婚了,所以她不被关注,很早就学会自理生活,懂事的独立。她很坚韧有韧劲儿,也会照顾身边人细枝末节的细节,她性格很好,只是太爱自由,不受家庭约束,也不受感情约束。 ”

她们是相似家庭背景之下的两个极端,她喜欢安定,虞艾喜欢没有羁绊的自在。

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随着温浅筠的娓娓道来,谭叙已早已从刚才的醋意中脱离出来,情绪渐渐被气愤替代,她愤声道, ”她怎么这样啊? ”

此时,她只替温阿姨感到委屈。

“我们那个时候对于感情的处理也很不成熟,我太想跟她有以后,总是选择性忽略她很多不真诚的瞬间,那时候早点反应过来或许就没那么难受。 ”

并未详谈当时的困境,温浅筠一语带过之后说, ”好了,不想说太多过去的事情,虽然没有办法原谅她对我的欺骗,但是总不能一直被困在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里。所以,小已,原谅我之前的逃避,我担心的事情太多,我怕彻底失去你。 ”

“我从来没有怪过你温阿姨,你说你没有被困住,可是之后一直单身到现在,不是也有被断崖式分手之后的后遗症吗? ”

没有被困住,但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和自己和解。

辜负真心的人能很容易爱上别人,被辜负的人却很难再去爱一个人,尤其是温浅筠这样性格的人,能让她畅想以后的人,她一定是很爱很爱的。

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勾勒出乱人心弦的爱意,谭叙已的心疼如风一般拥抱了温浅筠。

温浅筠没有回答,对视的一瞬间目光替她们交换了太多心里话。

总觉得谭叙已什么都不懂,但是总能一语道破什么。

“我嫉妒她了。 ”谭叙已直言道。

“我也想和你有以后啊,谭叙已。 ”温浅筠很少叫谭叙已的全名,每一次叫语调里总带有数不尽的缠绵爱意,庄重又认真。

她嫉妒虞艾,虽然没有说嫉妒什么,但是温浅筠懂。

“好。 ”谭叙已点点头,伸出自己的小拇指, ”那我们拉钩。 ”

温浅筠抿唇轻笑, ”幼稚。 ”

话音未落,温浅筠勾着谭叙已的下巴将她的脸转了一个方向,在她脸颊边印下浅淡的一吻,给承诺盖章。

承诺盖章,我们都不要变了。

谭叙已的眼睛突然瞪大,愣在原地呆呆的望着她的动作,一个转瞬即逝的吻,从吻下到结束谭叙已都没有任何动作,完全没有想到温阿姨会在这里亲她。

惊喜的环顾四周,虽然光线不好,但是一直都有人来来往往。

她们就这样停在小路的角落,用吻给承诺盖上章,隐秘而刺激。

这个吻带来的余韵实在过于绵长,所以谭叙已几乎没有多想,被甜蜜刺激着又回吻了一下温浅筠,像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吻完之后就想逃走。

好在温浅筠发现了她的意图,眼疾手快的拉住了她的手。 ”嗯? ”

谭叙已莫名的羞耻心作祟,所以她被抓住了也只是低下头,不敢直视温浅筠。

将谭叙已抱进怀里,温浅筠带着她走到一颗大树后,看着她好笑的说, ”是不是在小已眼里,接吻就只是这样? ”

她最出格的接吻也只是嘴唇碰嘴唇,只是亲脸颊对于谭叙已来说都很害羞。

好纯爱啊谭小已。

“啊? ”谭叙已愣了一秒,又瞬间反应过来温浅筠话里的意思,脸一下子爆红。

温浅筠抚摸着她红得发烫的脸颊,柔情似水的望着她, ”需要我教你接吻吗? ”

这是谭叙已听到过最动听的情话,从温阿姨口中问出这句话让她大脑短暂的空白一瞬。

此刻的心跳加速替她永远的记住了这句话。

“好好学,我最聪明的学生。 ”尾音伴随着温浅筠的唇瓣落下,柔软的唇亲密相贴。

温浅筠动作很轻也很慢,似乎是真的在教谭叙已接吻。

而谭叙已被动的眨眨眼,两人靠得太近,鼻尖的清爽的晚香玉香裹着暧昧将两人包裹。

温浅筠缓缓闭上眼,而谭叙已在错愕之中尚未回神,睁着眼睛下意识的吮吸柔软的唇瓣。

好软,温阿姨的唇又香又软。

无比绵长的一吻,温浅筠结束之后宠溺的又亲了一口她的下唇, ”这才是接吻啊。 ”

微微偏头,谭叙已勾了勾唇,似乎明白了什么。

目光落在尚未阖上而且喘息着的唇瓣,谭叙已的视线一点点变得坚定。

最后一言不发的伸手扶上温浅筠的后脑,莽撞的伸出舌尖侵入领地,谭叙已将似懂非懂的知识融入无法分离片刻的爱意之中,深情缱绻,辗转反侧。

这次谭叙已将温阿姨的品尝了个遍,甚至意犹未尽的咬着她的下巴没松口,完全就是恃宠而骄。

湿润的舌尖扫过她的下巴,谭叙已笑, ”我知道,这才是接吻啊温阿姨。 ”

炽热缠绵,温浅筠并未拒绝,反而享受其中,享受在外面随时都会有人的环境接吻。

谭叙已才不知道,这也是她三十多年的人生中,算得上第一次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她总是端着自己站在讲台为人师表的端庄,她总是保持着体面的温和,秩序井然的做着有礼有节的事情,唯独今晚,她史无前例的出格放纵,但是偏偏会有享受其中的感觉。

她开始享受接吻,因为眼前的人是谭叙已。

“你怎么那么急? ”

“这边没人,放心啊,快给我亲一个。 ”

“万一呢,那么多人,被看见怎么办? ”

“被看见才刺激啊,你也喜欢的,不是吗? ”

伴随着突兀的几声低语,谭叙已和温浅筠同时从情欲绵绵之中脱离出来,意识到有人靠近,两人第一反应都是互相抱住彼此。

穿着拖鞋的谭叙已脚拇指在鞋里抓紧,她紧张的屏住呼吸,求助的目光望向温浅筠。

太羞耻了吧,怎么还能碰到玩儿野战的呢?

而且为什么温阿姨看起来脸不红心不跳的,一点都不紧张呢?

温浅筠没有说话,眼眶泛红似在平息余韵,但是并没有任何慌张的表现,很是淡定。

谭叙已没有她那么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紧紧抓住她的衣领,羞耻伴随着恐惧如影随形。

突然耳畔一热,温浅筠调戏似的咬着谭小已的耳朵, ”怕了? ”

有点欣赏小已的慌张是怎么回事?

明明刚才为了证明自己接吻那么凶的人,转瞬又乖得像小金毛似的躲在她怀里。

“我 ”张了张嘴,谭叙已刚要开口说话,那边几米开外就传来一声惊呼。

“有人!我看见了。 ”

“不是,一个小孩子而已,别着急。 ”

小孩子

谭叙已脚上的小鲨鱼拖鞋格外亮眼,还淡淡的闪着荧光,在昏暗的环境下格外亮眼。

被发现的谭叙已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温浅筠就一起跑,脚上的小鲨鱼的荧光都快要跑出了残影,但是出去的话避免不了就要路过那一对情侣。

“小孩儿,你鞋跑掉了。 ”

“不是我的你别管! ”谭叙已闷声回应一句,头也不回的跑掉。

公众场合虽好,但是给谭叙已留下了一种被捉奸的羞耻感。

明明应该感到羞耻的是那一对情侣才对,她们只是接吻,而那对情侣感觉要野战了。

“以后回家慢慢教好不好温老师。 ”

“不教了,我感觉你在扮猪吃虎。 ”

“哪有,污蔑。 ”

“”

警察局内

邝觉觅坐在大厅里一边的椅子上,双手抱臂翘着二郎腿,目光落在前方,准确来说落在大厅墙上”对党忠诚,服务人民”这几个字上,微微眯眼,若有所思。

翘着二郎腿,高冷的一言不发,就她这个不服气的样子,谁能想到她是来报案的,是损失了财产的受害者,还是一笔不小的财产。

“警察小姐,还需要多久,你们现在能查到监控吗?我钱包里钱倒是小事,我的所有证件都在里面,挂失很麻烦的。 ”邝觉觅高跟鞋有节奏的敲出清脆的一声,声音勾着淡淡的魅气。

说她着急,她又这幅漫不经心的样子,说她不着急,她在警察局里一个人坐了一下午了。

明明是一个看起来很忙的职业女性,但是却又展现了出奇的耐心。

闫潇看着电脑屏幕里的画面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听见邝觉觅慢悠悠的声音头也没抬, ”在查了,请耐心等待,如果有事可以先回去等待,有结果我们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

因为山上那段不太愉快的初识,闫潇这次邝觉觅报案的接警民警,除了必要的程序之外,并没有分出半分心思来安慰这位钱包失窃且里面有大量现金和重要证件的受害者。

毕竟邝觉觅的脾气她也算见识过了,所以她也无心再和邝觉觅有什么揪扯,在同事面前也是装作不认识狂觉觅的样子。

“警察小姐”邝觉觅拉长了音调的开口,似乎并不是想要叫她有事,只是享受这样叫她的过程。

“我姓闫,叫我闫警官就行。 ”闫潇打断施法。

邝觉觅的声线听得她浑身触电一般酥麻全身,尤其是她故意夹着嗓子叫她警察小姐,闫潇浑身都不舒服,更何况办公室里还有其他同事,她只想装作不认识她啊。

握笔的动作加重一些,手背的青色血管尽显,闫潇默默在心里暗想。

为什么那么巧是她值班,为什么那么巧是邝觉觅过来报案。

被闫潇提醒的邝觉觅红唇一勾,顺着她一字一句说, ”哦好吧,闫警官。 ”

停顿一秒,又恢复正常语速, ”请问还需要多久才能把小偷抓回来?我的所有钥匙都在里面,现在我连家都回不去了。 ”

第80章

“咳咳。 ”清了清嗓子,她突然那么听话叫她闫警官她竟然有一丝不习惯。

皱眉稳了稳心神,闫潇公事公办的语气说, ”你在那个停车场里停了五个小时,你又没锁车门不会有入侵警告,所以我要查看五个小时的监控。你不用一直等在这里,短时间内抓到小偷的概率很小,我建议你先回去等消息,一有消息我会立刻通知你。 ”

明明公事公办的语气,但是邝觉觅偏偏听出了几分迫不及待赶人的意思。

警察小姐怎么那么想赶人啊?

还装不认识,真是有趣。

下巴一抬,邝觉觅露出一个十分标准的微笑, ”没关系,我就在这里等消息就行。 ”

这个客套的笑容有点挑衅的意思了。

闫潇无声咬住下唇,强调道,”没有那么快,一时半会儿不会有消息。虽然没有钥匙,但是你就没有别的去处了吗。 ”

邝觉觅耸耸肩,”没有。 ”

“一个人来这里打拼,亲人都不在身边,除了那冷冷清清的家,我哪里还有别的去处,。 ”

不知道是从何而来的反射弧,周围明明一点声音都没有,但是她脑海中却自动脑补出了很凄凉的音乐,一种萧瑟可怜的氛围感油然而生。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闫潇差点都没忍住,握住笔死死的低下头才能维持自己的正经。

看见她被逗笑了,邝觉觅话音一转,又是另一种语调, ”何况我一个弱女子的,大半夜在外面多不安全,还是这里好,有警察小姐我比较放心。 ”

“”

闫潇有种被赖上的感觉。

她不说话装没听见,邝觉觅就继续说, ”闫警官多能给人安全感啊,尤其是我这样的弱女子。 ”

主要是躲相亲,好不容易有正当理由待在外面,邝觉觅宁愿在这里也不愿意回去听唠叨。

她回去总能被多管闲事的亲戚唠叨,嘴上说着为她好,但是她总觉得那种氛围有点压抑,所以出来散散心,结果没想到散心没散成,反而包被偷了更加窝心了。

“”

弱女子。

闫潇扫了一眼浑身气场十足的女人,实在看不出她哪里和弱女子沾边了。

四目相对,闫潇眼里的怀疑跃然纸上。

这位小姐你是怎么能够说出这句话的?

邝觉觅撑腰挺了挺胸, ”怎么,有什么问题吗? ”

闫潇摇摇头,“没有问题。”

嘴上说着没有问题,但是闫潇嘴角勾起的一点弧度出卖了他,身体力行的证明了,人无语到一定程度是会忍不住笑的。

邝觉觅没有错过她的小表情,下一秒从椅子上站起来,踩着高跟鞋缓步走到闫潇的面前,屈指敲敲了敲他的桌面发出清脆有节奏的几声,“警察小姐,你对我怨气有点大啊。”

语气停顿一秒,邝觉觅的声音明显带了戏谑,“不会晚上来值班,又我带来了工作量,对我心有不满吧?嗯?”

尾音上扬,说着邝觉觅突然压下身子凑近。

两人间的距离突然拉近拉近,邝觉觅玩味儿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发觉她越正经她就越想逗她人设崩塌,这样让她觉得真的很有趣。

闫潇笔尖被狠狠压下,听到她这样说,她下意识身子往后靠到椅背上拉远距离,深吸一口气才用没有任何波澜的语气说,“为人民服务是我应尽的责任,谈不上对谁心有不满,请不要误会。 ”

她往后退,邝觉觅就缓缓往前倾身, ”那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淡,同样都是纳税人,你对别人的态度和对我的态度是一样的吗? ”

说着,邝觉觅指了指闫潇桌上的一个牌子,上面公安机关人民警察职业道德规范里明确要求人名警察”服务社会,热情周到” 。

“闫警官,要热情周到啊。 ”邝觉觅笑道。

“你”闫潇咬牙,合理怀疑邝觉觅在报她之前在山上对她失礼的仇。

都这么久了,有那么记仇吗?

闫潇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特别不好,邝觉觅静静地欣赏了几秒,适时的又说, ”算了,我还是很尊重警察这个职业的,也不在这里打扰你们工作了,我已经给我朋友打电话了,她一会儿就过来给我送备用钥匙。 ”

话音未落,大厅里一前一后的走进来两个人,一个温浅筠,身后跟着谭叙已。

邝觉觅看到了,动作优雅矜持的招招手, ”温老师,谭小已,晚上好,我等你们很久了。 ”

温浅筠走近,上下打量她确定她人没什么事之后把手里的一把钥匙递给她, ”现在进展怎么样? ”

丢三落四是邝觉觅的人生特色,她连高考都丢过准考证,除了这人没丢过,其他所有东西都丢过,所以才会把车钥匙房门钥匙都给她一份备用的。

不过这次丢得有点太严重了,光是她的包都上万了,更别说她包里长期放着不少的现金。

邝觉觅抛了抛钥匙,而后又稳稳接住, ”毫无进展。 ”

说这话时,闫潇刚好抬头看她,视线在空中相撞,一个充满戏谑,一个快速躲开。

“那现在是回去等消息吗? ”温浅筠问闫潇。

闫潇点点头, ”对,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第一时间联系受害者。 ”

一字一顿的咬重了受害者这三个字,似乎是表达刚才某人挑衅她的不满。

在警察局里公然挑衅警察,邝觉觅真是毫无顾忌,胆大包天。

“好,那我就静候佳音。 ”邝觉觅笑着转身离开。

走到警局门口,温浅筠叹了一口气又从钱包里抽出公司的门禁卡, ”我和警察局这辈子的缘分都是因为你,我真希望到此为止了。 ”

“把卡收好,别明天公司都进不去。 ”

“行,明天你先用着工作证,等我复制了就还给你。 ”接过卡,邝觉觅拍拍谭叙已的肩膀, ”辛苦了啊谭小已,这么晚了还麻烦你陪着我们温老师跑一趟。 ”

谭叙已摇摇头, ”没事,我在家也没什么事,温阿姨一个人出来我也不放心。 ”

“啧啧。 ”摇摇头,邝觉觅笑她, ”有身份了确实不一样啊,怎么样,谭小已,恋爱的感觉是不是像我说得那样? ”

两人确定关系不知不觉也有四个月了吧?

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过,谭叙已校外补课迎接高考,而温浅筠上课。

幸福的时间总是这样抓不住的,轻易就能从指尖溜走。

闻言,谭叙已看了一下温浅筠,不好意思的说, ”谢谢邝阿姨,我学到很多。 ”

邝觉觅教了她很多,也是第一个支持她的人,她很尊敬她。

“你是真的不懂我什么意思? ”邝觉觅意味深长的笑。

“什么? ”

“你不要把她教坏了。 ”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温浅筠警告的瞪了邝觉觅一眼。

大晚上的好心给她送钥匙,结果邝觉觅总是见缝插针的想要教坏谭小已。

就现在这样单纯得有点迟钝的样子最可爱了,温浅筠只是想要和谭叙已能晚上吃完饭抽出二十分钟一起去楼下遛狗对于她来说就是日子里最浪漫的事情,她不敢奢望太多,只偷偷牵起谭叙已的手,和久久像一家三口的画面深刻的记在心里,一遍遍回味,一遍遍感觉到自己是被爱了。

“什么意思? ”好奇宝宝谭叙已上线。

看着她认真追问邝觉觅的样子,温浅筠都快气笑了, ”不许问了。 ”

莫名被凶了的谭叙已哦了一声,不敢再问。

“偷偷告诉你,她吃醋了。冠冕堂皇的正当理由,实际上私心简直就是司马昭之心,这就是她吃醋的表现。 ”邝觉觅继续见缝插针。

温老师真的太克制了,都三十出头的女人了,竟然跟谭叙已玩儿起了纯爱。

温浅筠一时无言,眼中闪过一丝被戳穿的心虚,但是转瞬即逝。

她沉下脸, ”不要再教她乱七八糟的东西,现在她这个阶段只有迎接高考这一件事。 ”

说罢,她拉过谭叙已对邝觉觅小声说了一句, ”你要是敢教她你玩儿的一夜情那一套,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的,邝总。 ”

朋友没得做了,这么多年的感情就要散了。

后背一凉,邝觉觅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别那么认真行不行,我怎么教她那些东西。我都是教她怎么正确面对自己在感情上的困扰,这个你不会教她的一门课,我当当她老师过过瘾不行吗。 ”

说完,邝觉觅又觉得有什么不对, ”等等,什么叫那一套,你都是受过高等教育的教育工作者了,难不成你还有性/羞耻?人之本性,你情我愿,有什么好避讳的。 ”

温浅筠立场坚定不移, ”我没有避讳,只是你不能对她传播这种思想。 ”

“你好双标啊,在意得要死,你现在的脸疼不疼?疼死了吧,温老师。 ”

“”

最后给了她警告的一眼,温浅筠回眸招手展演一笑, ”小已,我们走了。 ”

邝觉觅指了指自己, ”我呢,我坐警车来的。 ”

温浅筠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打车。 ”

默默咬牙,邝觉觅吐槽一句, ”冷漠无情的女人。 ”

说完,邝觉觅余光看见一道修长的身影,踩着一双利落的马丁靴下了楼梯。

邝觉觅稍加思索,脚尖一转, ”警察小姐,这么巧,下班了? ”

一听这勾魂摄魄的声音就知道是谁,闫潇戴上头盔腿一伸就上了自己的电动车。

态度很明显,在警局的时候不认识,但是碍于工作会耐心应对她,但是一出警局,形同陌路,闫潇是一点都不想装的,满脸都写着我不想和你牵扯上关系,你别理我的字样。

“闫警官~ ”刻意拉长了音调,邝觉觅另一只手搭上闫潇的电动车。

“邝小姐有事? ”闫潇受不了,嘴上这样说着,但是趁着邝觉觅目的达到收回手的时候,抓住机会拧开把手就要开走。

“哎? ”邝觉觅到嘴里的话都还没冒出一个音,就眼睁睁看着闫潇从眼前缓慢的滑过。

是缓慢,没错,很慢的跑路。

因为电动车起步很慢,邝觉觅伸手一抓, ”警察小姐,顺路载我一程? ”

闫潇想也没想, ”不顺路。 ”

“”

邝觉觅吃瘪,但是她一点都不气馁,反而被激起了兴趣。

她拿出手机, ”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打电话问问你们组长,接警警员态度冷淡,我可不可以投诉? ”

此话一出,闫潇凉飕飕地眼神随着她缓缓的转过头落在邝觉觅身上。

“好吓人啊闫警官。 ”邝觉觅缩了缩脖子,转眼又故作为难的在手机上点了点,还偷偷抬眼观察闫潇的反应。

视线相撞那一瞬间,说不出来的暗流涌动。

闫潇头疼的不行,不就是在山上的时候误会她了吗?但她已经道歉了,结果邝觉觅还是跟她过不去,一下子好像被缠住了的感觉。

邝觉觅是上天派来惩罚她的吗?

就没碰到过这么难缠的”受害者! ” 。

“算你狠。 ”闫潇咬着后槽牙说出来的。

“谢谢你。 ”邝觉觅得逞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