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1 章 他总有种自己在轻薄对方……
黎珞言发现关他的地方又换了一个, 原先是在狱牢模样的地方,现在倒是在这个看似正常的房间里了。
他对外界的时间流逝一无所知,只知道药效时不时地就会发作。对于被锁住了感知力的哨兵来说, 没有办法抵抗, 但比起普通人, 五感又要增强了不少,是一种很难熬的折磨。
每一次都没有得到纾解,意味着药效又会累积到下一次,一次比一次来得强烈,欲.望如猛烈的潮水一般不间断地冲刷着意志。
黎珞言的意志力比邬阳秋想象得还要顽强不少,他还特意加大了催.情素的药量,没想到黎珞言也能坚持这么久。
“这么深情啊。”邬阳秋挑了下眉。
黎珞言抿了唇, 唇色红润晶莹, 他眼眸也垂着,视线落在被子上, 没有看着面前的人。
他以为他们愿意用他换其他人的性命,是因为他能抵抗感染者伤害的身体,要拿他做实验。但到现在,他们也没有提出实验这方面的任何一个字, 反而……
“你到底有什么目的?”黎珞言嗓音沙哑, 一点也不复原先的清亮。
邬阳秋卡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来, 半跪在床上, 俯身看着他。
黎珞言生了一张很俊俏的脸,冷下脸时锐利居多, 但偏偏他此时眼角有些红痕,唇角也因这段时间周期性的药效发作,被他自己咬得软烂, 看起来莫名有种很吸引人的脆弱感。
“没什么目的啊。”邬阳秋越看越觉得黎珞言的脸真的长在他的审美点上,他和邬格的审美相似度极高,几乎是看见黎珞言的第一眼,他就知道邬格为什么会冒着暴露的风险骚扰他了。
“只是觉得你这样……挺带劲的。”
黎珞言抬手,却在空中被他及时扼住了手腕,但他眼睛冷冷地盯着邬阳秋的脸。
“怎么打人都软绵绵的?”邬阳秋仿佛意识不到他的冷意,脸上笑吟吟的,“跟撒娇似的。”
不枉他这些天来一直饿着黎珞言,总算让这人没多少力气了。虽然知道是因为黎珞言懒得把力气耗费在这种小事上,但他也忍不住对他说烧话,毕竟看黎珞言露出那种抿着唇有点烦躁的表情,还挺有意思的。
黎珞言终于意识邬阳秋抓他不是为了搞研究搞实验,而是——
“你对我有兴趣?”黎珞言微拧了眉。
邬阳秋轻笑一声:“你现在才知道吗?”未免太迟钝了点。
黎珞言垂了眸,语气淡淡地说:“我对你没兴趣。”
“话说得太早了,我们可以慢慢培养感情。”邬阳秋看着上衣有些松散的黎珞言,忍不住伸手触碰那处,被耳钉缀着的位置,果不其然被黎珞言使劲拍开了手。
邬阳秋意料之中看着黎珞言眼里露出了点厌恶,他这段时间完全适应了黎珞言的这种态度,这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更加期待黎珞言改变态度之后的表现了。
黎珞言抗拒的表情,优越的五官,厌烦冷峻的眉眼,以及偶尔不经意间露出的脆弱的神情……真的,很能让人产生征服欲啊。
……
联邦飞船这几天跟随着定位进行搜查,但星盗的飞船移动速度很快,运动轨迹也实在难以捉摸,时常是上一秒出现在这个方位,下一秒又瞬移到了另一个位置,估计是通过了某种能够跳跃空间、出现时间短暂且没有规律的虫洞。
因此在追捕过程中,联邦的飞船浪费了不少掉头的时间。
易谌眼下青黑,他已经好几天没睡过觉了,像一尊静止的雕像一样,守在操控室中。
期间也有人劝过他休息,但他固执得不像话,神情冷怠,完全是听不进去别人的话的状态,让那些来劝的人不得不又退了回去。
易谌墨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飞船四周影像的投影屏幕,视线里涌入一个充满科技感的飞船,他感应到定位器越来越近,突然开口道:“找到了。”
嗓音平静得没有一点波澜。
旁边的人被他突然出声吓了一跳,下意识扭头看他,注意到他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像一尊表情固定了的雕像。盯着他看得久了,便莫名觉出几分渗人来。
那人咽了咽口水,把自己方才那一瞬心里不自觉升起的恐惧重新又压了下去。一边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这有什么好被吓到的,一边又不自觉地觉得自己身边好像站了一个没有生命气息的冰冷雕像。
“找到了。”易谌又开口说了一遍,然后冷静地转身出了操控室。
那人这才突然意识到他刚才说了什么。找到了?
他立马抬头看向屏幕,面前是一艘明显经过改造的飞船。
找到了星盗的飞船吗?那易谌的表现未免也太过平静了吧,不说欣喜若狂,居然连一点情绪起伏的表情也没有吗?
这到底是爱还是不爱啊……那人想了想,还是没想出个所以然,最后感慨道,太可怕了。
*
联邦军队从飞船上下来,瞬间包围了前方的飞船。
易谌没和他们一起行动,而是冲了出去,表情冷静没有一丝疯狂的神色,然而行为却没有一丝理智可言,如脱缰一般冲进飞船的每一个房间,猛地开门,查找,确认黎珞言不在里面后,又迅速进入另一个房间。
没有。没有。
还是没有。
易谌咬紧了牙关,握紧了门把手,使劲拉开了门,同时间一颗子弹从他的右侧方射了过来,他没躲,而是怔愣一般看着里面。
然而在拉开门的瞬间,里面的人把他一把拉了进去,那颗子弹落了空,深深嵌入墙体中。
黎珞言反手就把门关上了,“砰”的一声门合上了。他转了个身,后背撞在墙上,一只手维持着搂着易谌的动作,脸上泛着醉酒一般的潮红,嗓音沙哑地问他:“为什么不躲?你疯了吗?”
易谌那根一直以来维持着理智的弦在看见黎珞言的那一瞬间立马绷断了。
他两只手忽然紧紧地搂住了黎珞言,用一种几乎要将他硬生生揉入自己身体的力度,连手指都在用力,抱着他。
“我好想你……”易谌的声音以自己都未发觉的频率颤抖着。
黎珞言中的药效在这时候又起了作用,他浑身的皮肤都被绯红所覆盖,诱人的暧昧气息在两人之间蔓延开。
“易谌。”
黎珞言眼睛微阖,看上去似乎是有些倦怠,手却扣着易谌的后脑勺,急匆匆吻住他的唇,含糊地说:“易谌,让我.艹一下。”
他力气不大,长时间没有进食让他几乎没有多余的力气,总之这个力道易谌是完全可以挣脱开的,然而他却没有挣脱,而是任由黎珞言着急地吻着他,像根木头一样立在原处有些怔愣。
在开门时看见完好无损的黎珞言后,易谌的心方才落回了肚子里,理智一点点回笼,他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黎珞言的状态并不对劲。就好像中了药一样……
易谌在心里把这群星盗彻头彻尾地骂了个遍,具象化的戾气都快要溢出来了,但抱着黎珞言的动作却越发温柔。
黎珞言眼尾泛着红潮,眼睛被水汽弥漫,似乎下一秒晶莹的泪珠就会滚落下来。他语气可怜又委屈,一遍遍喊着易谌的名字,叫得易谌当即差点小头控制大头了。
还好最后理智占了上风,易谌安慰似的轻轻回吻着他,小小易抵着黎珞言的小腹,他的表情却镇定非凡,好像正人君子一般:“现在还不行。”
他顿了顿,慢慢地蹲下身,将其扯开,语气淡然冷静:“我先帮你解决。”
小梨子被放出来时骤然打在了他的脸上,易谌没忍住一怔,脸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但下一秒,他就迅速回过了神,除了耳根蹿上一抹薄红外,再看不出任何异常。
他极力将声音放得温柔些,温声安抚着黎珞言:“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可以出去了。”
说话时温热的吐息打在那一处,梨汁逐渐流出。易谌湿红的舌头舔过,卷了进去,把小梨子弄的干干净净的,旋即晗住了小梨子头。
……
黎珞言这一次的药效解了大半,然而到底不是真刀实枪的做,他脸颊上还是弥漫着红,将五官那股锐利的进攻性都给冲散了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抱着易谌道:“好饿。”
易谌走得太急了,他一摸口袋,里面除了刀什么也没有,腰间也只别了一把枪。于是他只能干巴巴地说:“回去再吃好不好。”
没过一会儿,易谌就没有听见黎珞言的声音了。他小心翼翼地看,发现黎珞言的下巴趴在他肩上,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眼皮也在泛红,眼尾更是漫着潮湿的红意,他伸手轻轻触碰,将那点湿润擦拭干净了,接着将黎珞言抱在了怀里。
……轻了。
易谌感受到怀里的体重,他忍不住皱了眉,情不自禁地去想黎珞言在星盗这里遭受了哪些虐待。
还有这中药一样的表现……易谌闭了闭眼,中止自己的胡思乱想。
他稳稳抱着黎珞言,在闻讯赶来的人的掩护下,快速地将黎珞言带回了飞船之中。
易谌坐在简易的小床边上,眉眼温和得不像话,看着黎珞言安静的睡颜。
黎永赶过来之后,蹲了下来,伸手探了探黎珞言脸上的温度,维持着镇定的神色,但微颤着的手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他怎么了?”
易谌声音放得很轻,怕打扰到黎珞言的睡梦,道:“他睡着了。”
然而经过赶来的医生检查后,那医生皱了眉:“饿晕了。”
还好飞船上备的有营养液。
易谌接过一管营养液,放至黎珞言唇边。
黎珞言紧闭着唇,易谌掰都掰不开。
“你是他的男朋友是吧,”那随行医生早就从易谌这段时间的用心看出了蹊跷,笑眯眯地看着易谌,“用点特殊方式喂进去也可以的。”
没一会儿,小房间里的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易谌和昏迷着的黎珞言。
易谌手里拿着那管营养液,突然有点手足无措了。
什么,特殊方式?
他看着闭着眼睛显得安静又恬然的黎珞言,犹豫着怎么喂进去。……这样看着黎珞言,他总有种自己在轻薄对方的错觉。
第 82 章 “他也到了适婚年龄。”……
“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张嘴?”易谌又试图伸手掰了掰黎珞言的嘴, 然而他嘴巴闭得紧紧的,齿关也闭着。
易谌舒出一口气,对黎珞言说:“那我真的要用特殊方法了。”
黎珞言还是闭着眼睛, 没有反应。
易谌俯下身, 唇角贴在黎珞言的唇边, 很轻地亲了亲他的嘴巴。
黎珞言下意识砸吧两下嘴,唇齿习惯性地张开,迎接即将到来的侵入。
然而易谌就在这时往后退了退,唇与他分开,同时间卡住黎珞言的嘴,顺势将营养液倒进了他的嘴里。
黎珞言被呛得猛地咳嗽起来,易谌及时停住了倾倒的动作。
黎珞言迷茫地睁开了眼睛, 坐起身来, 舌尖将唇瓣沾上的营养液卷进了嘴里。
有点懵地抬眸看易谌一眼,然后很自觉地接过了易谌手里的那管还没喝完的营养液, 仰头几秒钟喝完了。
喝完之后,他就又抬眸看易谌,慢吞吞地眨了下眼睛。
“还饿吗?”易谌问他。
黎珞言立马点点头。
这里备了各种味道的营养液,易谌把箱子挪到简易床边上, 方便黎珞言选口味。
黎珞言吨吨喝了好一会儿, 终于喝够了, 齿间叼着一管空了的营养液, 一双碧绿纯粹得宛如翡翠的眸子直勾勾盯着易谌看。
他眼睛湿漉漉的,眼尾的红到现在还没消散。
两人就这样面对面对视着, 过了好一会儿,易谌忍不住笑出一声,道:“看我干什么?”
黎珞言弯弯眼睛:“你刚才说你想我了。”
在飞船上, 打开门的那瞬间,易谌紧紧地抱住他,他说的是第一句话就是想他了。
“嗯。”易谌抱住他,贴了贴他的脸颊,嗓音低哑,话语中的情意浓烈到了一种令人心颤的意味。
“特别想你……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黎珞言抿了抿唇,突然说:“对不起。”
易谌漆黑的眸子沉默地望着他,没有说话。
“我不该一个人追上去,”黎珞言垂下眸,“我太冲动了。”
易谌的手轻轻滑过他的脸,浓密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眼睛里的情绪显得晦涩不堪:“是我该说对不起。”
黎珞言眼睛微微睁大了些,哪里轮得到他说对不起呢?
他张口想反驳,还没来得及出声,就被易谌打断了。
“我不应该留你一个人待在那里,”易谌的语气很奇怪,但脸色又很平静,他仿佛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我应该一直留在你身边的,一刻也不该和你分开。”
他的手指冰凉,顺着黎珞言的脸颊摸到了他嫣红的眼尾。
“药效解除了吗?”易谌问。
黎珞言眼睛有些茫然,还没有捕捉到易谌话语中的那点怪异,就被他这句话转移了话题。
他摇了摇头:“是周期性发作的。而且……”
他掀起眸,绿眸里只装着易谌一个人,红润的唇被他抿起,说话间,洁白的齿和湿红的舌头若隐若现,“你只含了一下,没这么轻松解决的。”
偏偏他说这话时眉眼又十分认真,就像仅仅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而已,但就是有着让人心猿意马的魔力。
易谌的手不经意间从黎珞言的上衣下摆钻了进去,像一条冰冷的蛇一样,沁冰的触感顺着小腹逐渐往上,冰得皮肤一瑟缩。
他的手在摸到自己想摸的物件时停住了,指腹贴着翡翠耳钉,轻轻拨弄。
“他们欺负你了吗?”
黎珞言眼睛漾着水汽,凑近他,下巴趴在他的肩上,这个动作使得易谌的手贴得他更紧。易谌的呼吸急促了些,他却像察觉不到似的,慢悠悠地埋怨眼前的向导:“你弄得我药效又要起来了。”
易谌又吻上他的唇角,嗓音无端勾出几分暧昧:“那我当你的解药?”
他的手触碰耳钉,把耳钉摸了一圈之后,又往旁边挪了挪,他一边按着,一边仔细观察着黎珞言变化的神色,语气淡淡:“都肿了,他们也像我这样欺负你了吗?”
即便眼睛看不见,手也能感受到逐渐滚烫的温度,以及手指轻轻一勾就能意识到不像原来那样。
单是耳钉坠成这样的吗?不可能吧。
易谌的眸色幽深,让人看不出情绪。
黎珞言这时候想起来了另一回事,他立马正色:“你还说我,你为什么把你的那枚取下来了?”
黎珞言从身上找出另一枚耳钉,摊在手心给他看,嘴角撇着,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易谌想要接过,他却一下子合拢了手心。白皙的眼皮盖住绿眼睛,语气似是有些委屈:“你骗我一个人戴着……”
易谌自知理亏,含糊地说:“回去我再戴上。”
黎珞言就眨眨眼睛:“那这次不许再取下来了。”
“好。”
……
下了飞船后,黎珞言就跟在易谌旁边,和他十指相扣着。
这次执政官竟然没有厉声要求他和自己回去,而是看着他们,冷淡地询问黎珞言:“小言你要和我回家吗?”
黎珞言往易谌身边靠得近了些,还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行为就完全表明了他的意愿:“不。”
执政官闭了闭眼,再抬眼时眼睛一片清明冷静。
黎珞言明显是在抗拒他,想要和他划清界限的动作让他的心脏有一瞬的刺痛。然而对于执政官来说,个人情绪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他看到黎珞言平安无恙地回来了,这些天一直惶惶不安的心终于落了地。
执政官恢复到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好,那你们再相处一段时间,过段日子我再来接你。”
黎珞言其实一点也不想让他接回去。实际上,他不觉得那里是自己的家。尹祁青的那套住所,易谌的宿舍……无论是哪里,都比那个冰冷毫无温度的房子,更像传统意义上的家。
他已经被困在那里十多年了,他不想永远被困在那里。被当作一个自生来就担负着责任的实验体,躺在冰冷的金属台上,面对着各种各样的试管试剂。
“不用了,阁下。”易谌礼貌地颔首。
黎珞言没想到他会说出自己的心声,侧头看向他。
“黎珞言上次过生日和我在一起,我算了算,他也到了适婚年龄,”易谌话语的意思不言而喻,他看着对面身穿军装、显出威严气势的向导,不卑不亢地迎上那人审视的目光,“我想,我会和他组建一个新的家庭。”
黎珞言盯着水泥地,骤然睁大了眼睛,眼睛快速眨了几下。结婚?他脑子一片空白,但却没有出言反驳,就像是默认了一样。
黎永扫了黎珞言一言,没听见他说话,便自然而然地认为这是他们商量好的结果。
他拧起了眉,久居上位的威严一瞬间倾泻:“你们当结婚是儿戏吗?只要年龄够了就可以?这是……”
“这是很好的事啊。”突然的一道声音打断了黎永的话。
来人是第一军团的团长宿虞,她有着和黎珞言如出一辙的绿眼睛,但要轻佻几分,眼睛里时常带着散漫的笑意,双手合十:“希望可以很快参加你们的婚礼。我非常期待呢。”
黎珞言没见过她,但看着她的脸,却莫名觉得熟悉。他迟疑地说:“……谢谢。”
宿虞看向他,弯起眼眸,声音放得柔和了些,那双散漫的眼睛浸着温和的情绪:“我真挚地向你们送上祝福,希望你能幸福。”
黎珞言确定自己从未见过她,她的神色和热络的态度都显得很是奇怪。他停顿了一会儿,慢吞吞问道:“谢谢你,但是……为什么?”
“因为——”宿虞和黎永对视了一眼后,迅速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黎珞言,弯眸温声说:“我觉得你们两个是好孩子。”
说完,她轻松地笑了笑:“被你救下来的人都很感谢你呢,他们说要当面谢谢你,被我暂时劝回去了,我说你还需要静养……但是他们的谢礼我都收下了,回去之后我就派人送到你们的家里,怎么样?”
易谌很早就觉出了点不对劲,到现在看到宿虞对待黎珞言的态度,更是肯定了他之前的猜测。
但他猜到之后,也没有戳破,而是和黎珞言一起点了头,道了谢。
宿虞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身影,视线落在黎珞言身上,忍不住感慨一句:“都长这么大了。”
直至再看不到两人的身影,黎永转身离开了,没有搭她的话。
宿虞弯唇笑了笑,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自言自语道:“我也该回去准备一下礼物了。”
当初联邦政府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硬是要她和黎永进行结合绑定,说是什么强强联合。
宿虞作为第一军团的团长,进污染区深处出任务那是家常便饭,黎永又不可能离开工作岗位和她一起去污染区。因此她要是和黎永绑定了,就是一个完蛋,她只有脑子进水了才会同意这么抽象的主意。
宿虞当时私下里把联邦政府痛骂了几天几夜,但无奈联邦真的许诺给她们第一军团不少实质性的好处,最后来回拉扯、你来我往,达成了一个各退一步的协议——使用体外胚胎培育技术,培养一个拥有他们两人基因的孩子。
没过多久,宿虞就接收到了新的任务,任务紧张,她只在营养仓外,透过那层透明玻璃看过一次那个完全没有成型的孩子,便进了污染区。
后来她也只隔着很远的距离见过几次那个孩子。长得俊俏,性格温吞,很招人喜欢……宿虞光是远远看着他,就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是血脉的联结吗?宿虞不清楚。但她不敢离他太近,过近的距离会形成羁绊,她作为军团团长,在污染区本来就是出的九死一生的任务。
还是就这样好了,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宿虞边往回走,边仔细地思考着。结婚是大事啊,她要准备一个什么样的礼物呢?
第 83 章 “小狗才反悔。”……
重新又回到这间宿舍里, 易谌把门打开的一瞬间,屋内的狼藉扫一眼便尽收眼底,地上的酒瓶子散落着还没有清理。
易谌瞳孔一震, 立马往后猛退一步, 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黎珞言也被迫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歪头:“嗯?”
易谌站在门口,把门堵得严严实实,一言不发。黎珞言犹豫着说:“你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吗?”
“不是……”易谌嗓音很淡,有些头疼地按了按额角,“要不我先进去,你再进去?”
他当时满脑子只剩要找到黎珞言的念头了,以至于出门时压根忘了收拾……现在看起来真是一塌糊涂, 这怎么让黎珞言看。
“你就是不让我进门了。”
黎珞言嘴巴被他抿成一条线, 低下头,柔软的黑发恹恹地垂着。
看着他这副模样, 易谌的心倏地就软了下来,嘴里立马补救:“当然不是。”
“那就是让我进门的意思了。”闻言,黎珞言当下就抬起头,一双眼睛月牙似的弯着, 哪有半点伤心的意思。
他动作灵活地挤到了易谌前面去, 把插着的钥匙一拧, 易谌来不及阻拦, 他就开门进去了。
然后就看见了倒在地上的空了的许多酒瓶子。
黎珞言回头看了易谌一眼,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慢吞吞换了鞋,走进去之后一边俯身捡瓶子,一边咬字慢慢地好奇问他:“你带人来家里开聚会了吗?”
他的动作和语气都颇有种这家里的另一个主人的意思。
看着面前像个小机器人一样移动来移动去, 把地上酒瓶一一捡起来的黎珞言,易谌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幸福的滋味,和黎珞言这样温馨又自然的相处让他产生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只希望时间可以永远停留在这时候。
他顿了一下,答道:“没有。”
“那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黎珞言絮絮叨叨地说,把酒瓶子收拾起来放进了空箱子里,蹲在地上,仰起头看着玄关处的黑发向导,“不会都是你一个人喝的吧。”
说着,他整个人顺势都趴在了箱子上,仰着脑袋,一双眼抬着,专注地望着易谌,气质干净又柔软,但他眉头微皱着,连批评人都是慢吞吞的:“你现在怎么开始酗酒了?把我囤的也全部喝完了,我都没得喝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易谌就走到了他的面前,此时蹲下身面对面看着他:“是担心我,还是担心酒被喝完了?”
“不一样吗?”黎珞言认真点头,“我都担心。”
易谌笑了笑,眼睛浸上温柔的情绪,却是一字一句地说:“不一样。”
黎珞言看着近在咫尺的漆黑眸子,眼神有些迷茫,一时没有说话。哪里不一样?
易谌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黎珞言张了张嘴巴,很慢地说:“好像……要更担心你一点。”
“为什么喝这么多酒啊?”
他伸出手,隔着衣服摸了摸易谌的胃,温热的触感不太明显地传递到了易谌的身上。
易谌的手覆在他的手上,一把将他拉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后脑勺,因着这个动作他单膝重重磕在地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紧紧抱着黎珞言。
“你不要再离开我了,好不好。”
黎珞言看不见他的神情,手轻轻抚上他的脊背,顺着往下抚摸,似是一种安抚,声音被压得轻了些,显得很柔和:“不会的,我不会再这么冲动了。”
他的脸往易谌那边蹭了蹭,发丝扫得耳朵痒痒的。
易谌轻声呢喃着:“嗯,我不会让你再这么冲动了……”
……
在星盗那里走了一遭,再回来后,好像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好像就是易谌开始形影不离地跟在他身边,而且好像在似有若无地限制着他的出行。
他每次想要去楼下树林边上画画,就被易谌三言两语岔开了话题,有时候说他在星盗那里中的药药效还没过,需要在家里根治一下,有时候又说最近蚊虫有点多,担心他被咬得浑身是包。
但翻来覆去就是不让他单独出门。……是错觉吗?
黎珞言的终端从黎永那里重新拿了回来,但是他偶尔看终端的时候,易谌就坐在他身边,明明易谌没有看着他,但仿佛一直有一道视线盯着他的任何动作一样。
黎珞言收起了终端,主动提出:“我们要不要出去玩一玩?”
易谌毫不犹豫地应下:“好。”
黎珞言正准备用终端跟奚元、尹惟发消息,问他们要不要一起出来玩,然而就像是被易谌预料到了一样,易谌不经意间提起:“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吗?”
黎珞言打字的动作一顿,想了想,又把对话框的字全部删掉了:“也可以。”
果然是错觉,易谌并没有不想让他出门的意思。
黎珞言弯弯眼睛,看起来很开心。
易谌便也弯了下嘴角,被他的情绪所感染。
……
虽然联赛最后没有得到一个圆满的结束,但综合所有表现以及直播外观众的投票选择,他们队最终被评为了第一,主办方给了他们一笔不菲的奖金,黎珞言作为队长,干脆就把这笔奖金平分给了他们队内的四个人。
现在这笔钱倒是有了用武之地。
黎珞言和易谌去了离家进的一家商场里,在那里逛了一圈。
走到一家衣服店前,易谌犹疑道:“我应该不需要买衣服吧。”
黎珞言反驳道:“需要啊。”
他莫名地有兴致,易谌不想打破他的兴致,也就没有拒绝,跟着进了衣服店里。
黎珞言其实并没有多少买衣服的经验,他就是让易谌试一试,然后财大气粗地说:“这件包起来。”
“这件也包起来。”
……
易谌每次换了衣服出来,就看着他仔仔细细把自己上下打量一番,仿佛认真思考过一样,然后说出同样的话。忍不住笑了笑:“怎么还假装思考呢?”
黎珞言正在认真地和店员说“这件也要。”闻言,便扭过头看向易谌,撇着嘴角:“就是每一件都很好看啊。”
易谌常年都是阴沉冷淡的气质,脾气也是差得不行,一言不合就动手,因此很少有人会发现,哇,原来他竟然长了一张很好看的脸啊。
但是黎珞言就会经常性地仔细看他,然后弯着眸子,凑近亲着他的唇角,认真地感叹一句:“你长得真好看。”
直白又真挚的夸赞让易谌有时候会忍不住视线躲避,接着又被黎珞言掰着脑袋移正,漂亮的绿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就像是小狐狸似的流转着波光勾引他:“怎么了?让我亲一亲嘛。”
每一次易谌就会想,还好这副模样的黎珞言只有他一个人能看见。如果别人也能看见的话……他一定会嫉妒得发狂的。
易谌眸色变得晦暗,平静地倚靠在墙上,视线落在不远处的哨兵身上。
“好了!”黎珞言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我们去下一家店看看。”
易谌轻“嗯”了声,淡淡地瞥了眼还在盯着黎珞言看的店员,那人的眼神依依不舍,就跟不知道他们是情侣似的。
他忽然伸手牵住黎珞言的手,手指强硬地钻进黎珞言指缝中,和他紧密地十指相扣。
黎珞言被他突然的举动弄得有些奇怪,但却没有挣脱开,只是小小声地侧头问了句:“怎么了吗?”
“老公。”易谌顶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冰块脸说出这个称呼,黎珞言立马睁大了眼睛,懵懵地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有些呆滞地盯着地上看,哇这个瓷砖可真瓷砖啊,这个灭火器也太灭火器了。
“你不想和我牵着吗?”
黎珞言哪里被这样叫过,耳根瞬间红透了,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闷声说:“那牵着吧。”
那名店员遗憾地收回视线,原来已经结婚了啊,明明还这么年轻。
易谌本来只是想宣示主权,没想到黎珞言的反应这么大,他挑了下眉,凑近贴在他耳朵边上吹气:“你喜欢我这么叫你?老公。”
黎珞言耳朵这下更红了,低着头,罕见地露出几分羞涩的神情,简直像是被登徒子调戏了一样,浑身冒着热气,嘴上还是承认了下来:“喜欢。”
易谌唇角勾了勾,收回了视线,语气无波无澜地说:“还没结婚就想当人老公了?”
“那……结婚?”
易谌听见这话,侧头看他,黎珞言就抬起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望他,碧绿的眼睛澄澈干净,易谌的心跳刹那间漏了一拍。
“你之前说过,要和我结婚的。”黎珞言朝他伸出小拇指,要和他拉钩。
易谌看着他小孩一样幼稚的行为,却还是伸出手勾了勾他的小拇指,声线沉稳:“我没开玩笑。”
他这句话的意思是?
黎珞言感觉自己被他点了一下,伸手使劲拍了下他的肩膀,严肃道:“我也没开玩笑。”
易谌眼皮颤了一下,骤然停下脚步转过了身,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黎珞言:“我当真了,不许反悔。”
“小狗才反悔。”黎珞言皱了皱鼻子,瞪他一眼。
正巧他们走到了另一家服装店前,里面挂着的是复古宫廷风的繁复服饰,蕾丝、缎带、蓬松的裙摆格外吸睛。
黎珞言好奇地多看了两眼,站在门外的巨大玩偶人就迎了上来,三言两语加上迎接的动作就让黎珞言糊里糊涂地走了进去,顺带着还把易谌给拉了进去。
易谌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但是看着黎珞言被漂亮的裙装所包围,巨大的粉色蝴蝶结因为视觉误差,仿佛是戴在黎珞言头上的。他眼睛轻轻眯了眯,涌上一点晦涩不明的心思。
黎珞言还在听着玩偶人店员的话,回应着:“是很漂亮。”
他歪了下头:“但是我不需要啊……”
“需要。”易谌突然出声,他面色冷淡,气质肃然显出几分拒人于千里外的冷酷,然而却对着粉嫩蓬松、蛋糕似的裙子说,“买一套在家里放着也不错。”
黎珞言:“……啊?”
第 84 章 不解风情的木头梨。
黎珞言不知道易谌怎么突发奇想买回来一套珊瑚粉的小裙子, 还把那件短裙的一整个套装挂在了他的衣柜里。
易谌有时候就是会做一些他看不懂的事,黎珞言搞不清楚他在想什么,干脆不想了, 拆了袋薯片嚼吧嚼吧, 坐在床上看着他动作。
“好看吗?”易谌问。
黎珞言咔擦咔擦吃薯片, 点了点头。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这套吗?”
黎珞言还在咔擦咔擦吃薯片,闻言诚实地摇摇头。
易谌突然坐在了他身边,黎珞言刚要把一块薯片塞自己嘴里,易谌却突然咬住了他那块,舌尖似乎是不经意间舔了下他的手指,湿软酥麻的触感让黎珞言的手指僵了一瞬,只是浅浅地掠过。
然而在他要缩回去的那一刻, 却被黎珞言眼疾手快地卡住了。
黎珞言两根手指夹住他的舌头, 不让他收回去。眉毛拧起凑近看着易谌的脸,一脸严肃地批评他:“你干嘛抢我零食。”
怎么这时候还在关注零食?真是只不解风情的木头梨。
易谌眼皮抬起, 黑眸直勾勾望着他,没有硬要把自己的舌头缩回去,突然间反而凑拢了点,黎珞言始料未及, 下意识往后退了点, 一晃神就发现自己的两根手指被含住了。
他指尖抵着温热的口腔软肉, 慢吞吞眨了下眼, 两指松了力气,那条舌头便缩了回去, 却又灵活地沿着手指向上轻轻舔着。
这个方式,不像是在舔手指,倒像是在舔**。
黎珞言喉结滚动了一下, 意识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食髓知味地作出了回应。
薯片袋子忽然间被甩了出去,塑料袋子发出响声,薯片有一部分洒在了床上,珍惜粮食的黎珞言立马扭过头,仰躺在床上,伸长手臂要去捡回来,却被掐住了腰,他便把转了一半的脑袋又正了回来,看向易谌。
他腰身劲瘦,一点赘肉都没有,上衣被掀到了胸腔往上,一枚碧绿的耳钉嵌在那里,红彤彤的微肿着,易谌干脆地跨坐在他腿上,垂眸俯视着他,拉着他的手捏住了自己那枚碧绿翡翠耳钉:“这次没骗你,一直戴着。”
黎珞言看着易谌纯白T恤里隐隐透出的交叠的手,忽然开始结巴:“药效……好像还有残留。”
他一脸正经,脸颊却有些绯红,绿眸湿漉漉的透着柔软:“你再帮我解一次药吧。”
“好,”易谌似乎是目的得逞,愉悦地眯了眯眼睛,唇似有若无触碰着他的唇瓣,轻轻摩擦着,诱哄道,“那你先把那套衣服穿上。”
黎珞言张嘴咬住近在咫尺的柔软唇肉,讲话含糊不清:“原来你打的这个主意……”
“可以吗?”易谌眼里带着笑,“穿上让我看看。”
……
最后黎珞言被他调戏似的喊了几声老公,晕乎乎地就答应了下来。
但黎珞言坚决不在他面前换,抱着繁复的衣裙去了卫生间里。
易谌看着卫生间半透明的门中透出的身影,静静看了一会儿后,把床收拾了一下,薯片被清理进了垃圾桶里,床单也换了。
黎珞言这时候还没出来,大概是还没换好衣服,易谌抬步走到了卫生间门口,伸手准备敲门,刚要落下时,门却被骤然打开了。
他瞳孔骤缩,有些呆愣地看着面前的人,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一下。
“我好看吧。”黎珞言歪了歪头,眼睛弯着笑。
这套珊瑚粉的宫廷风短裙穿在他身上,呈现出一种矛盾却又莫名融洽的风格,锋利俊俏的眉眼让他显出几分进攻性,然而柔软的粉色却极大地削减了这种进攻性,散发着一种生活在华丽而又巨大的城堡的矜贵感。
繁复的蕾丝、缎带堆叠在裙子上,领口也是蕾丝状的,巨大的蝴蝶结遮住了喉结,劲瘦的腰身被深粉缎带勒住,裙子下摆大概在膝盖和胯骨的中间,显得很是俏丽清纯。
视线向下滑落,纤直白皙的双腿被白色长袜所束缚,膝盖透着点健康的薄粉,他腿生得十分漂亮,充满了力量感,却又没有夸张的肌肉,一道黑色的丝绒腿环箍在大腿上,溢出一点象牙一样白而细腻的腿肉,挂住了长袜。
黎珞言半晌没听到易谌夸自己好看,怀疑地低眸看了看自己,他照过镜子了,觉得很好看啊。
面前穿着宫廷风短裙的哨兵把裙子穿出了一种独特的属于自己的风格,既有一种青春四溢的靓丽,又充斥着某种别样的诱惑。
“……好看。”
易谌终于回过神来,微敛了眸,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那现在可以帮我解药效了。”黎珞言脸颊泛着薄红,动作却丝毫不矜持,把易谌往床上一推,自己就主动跨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