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承易刚重塑的世界轰然崩塌了。
谢昭什么时候攀上言无的?
他们是不是接吻过了?
言无怎么会跟谢昭扯上关系?
他们这是在谈恋爱吗?
烟头烫得言承易一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手机已经响了很久了。
对面是仓促的女声:“他回来了?”
“妈。”,言承易干涩地应道:“之前就回来了。”
言母劈头盖脸地问道:“他对你怎么样?有没有报复你??有没有收回你的职权??!当年的事是我跟你爸鬼迷心窍欠了他,有什么错全让我们担!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言承易打断她:“没有,他什么都没有做。”
“……真的?”
“真的。”
言无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过他。
言母这才稍微冷静了一些,只是嗓音依然在颤抖:“你为什么不早跟我们说?”
“你知不知道,联姻是需要双方家主首肯的,你跟谢安订婚,是需要他跟谢家家主都同意的!”
“他肯定不同意,肯定不会同意,就这一个顶级omega,他肯定不会同意让你们两个在一起……”
“不行,我去找他说,他就是让我回国跪下来道歉我也要找他说!”
“妈。”
言承易嗓音因抽烟变哑:“一定要是谢安吗?”
言母惊讶道:“又有新的顶级omega了?跟谢安比谁更好?”
“……不,没有。”
“那你说你妈呢?你知道我们当初为你筹划花了多少心血吗?你知道你是什么身份吗?你是我言家的长子!你是比你外公还有天赋的顶级alpha!你只能跟最优秀的omega生下言家新的继承人!任何人都会背叛你,但权力与金钱不会。”
“你从小到大都牢记的道理,怎么现在犹豫起来了?”
言母含恨道:“当初就是因为他,我和你爸才迫不得已出国,至今都不敢回来,当年他快被淹死时可是亲眼看见了我们对他见死不救——我们现在只有靠你了。”
“只有你夺权了,我们才敢回来。”
言承易眼眶泛着红血丝,趁着夜风又点燃了一支烟,嗓音沙哑道:“放心,我知道。”
-
谢昭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见有人牵着自己,在黑暗的世界里走着,一直走,走了很久也走不到尽头。
冰原的风像是在哭,满地的尸骸散乱堆积着,时不时绊倒他,寒风和冰雪都太冷了,冻得他的手脚冰凉,连呼吸都结出冰碴。
他站在原地松开了手,对那个人说:“你走吧。”
黑暗里,那个人没有回头,重新抓住了他的手,拉着他继续走。
“没有用的,你走吧,这里太黑太冷了。”
那个人像是听不见似的,始终未曾放开他,他又跟着他走了好久,跨过堆积成山的尸骸,趟过血流成川的河,穿过早已毁灭的人类的城。
“你要带我去哪儿?”
谢昭说:“我累了,我想睡觉,放开我,让我留在这里休息。”
“不。”
那个人开口说话了,他的声音像松间被太阳融化的雪。
“你要离开这里,到温暖的地方去。”
谢昭一怔,难过地说:“可是,没有温暖的地方了,已经没有了。”
那人说:“会有的,谢昭。”
“一定会有的。”
……
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谢昭的床,纱布下的半张脸在阳光下白得透明。
秋老虎把谢昭晒醒了。
他在床上愣了很久后,起身下床拉开窗帘,阳光瞬间倾洒到他的身上。
这是谢昭第二次做梦。
昨晚发生了什么?
谢昭皱着眉心,努力回想,脑子里却只有酒杯碰撞的清脆水声,辛仪的怒骂声,和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跟梦里的一样。
脚步声?谁的脚步声?
谢昭摸索出手机想给辛仪打电话,没曾想辛仪的电话先打来了。
“喂?小谢,你醒了吗?”
“醒了,辛仪姐。”
“那就好那就好,都怪我昨天给你灌酒,你现在还好吗?身体有没有不舒服?”
“还好,没有不舒服。”
谢昭迟疑道:“辛仪姐,昨晚是……”
“我正想说呢,昨晚言无把你带走了,他没趁你喝醉欺负你吧?”
谢昭呆呆地握着手机:“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