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生灵涂炭红鬼现(中修)(2 / 2)

追魂 沈别书 4123 字 6个月前

进入婚矫,李溶月依照规矩拿起一把紫玉扇遮住面容。

车动身前,李溶月拉开车帘探出身,心里到底还是有点舍不得的:“阿娘阿爹,女儿走了,莫担心。”

李母眼里噙满眼泪:“诶!你莫忘叮嘱,要与夫君相守和睦,要长命百岁!”李母道。

李父也为数不多表现出难受:“如若受了委屈別忍着,他们要是动你你就打回去!若敢动你,有李家呢!”

“嗯……”李溶月心里酸涩又难过,她把车帘放下,端坐回去。

三人这匆忙的一面,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了。

直到一声“起轿!”

三人彻底分开。

李母看着远去的轿子,嗓子哽咽说不出话,直到车影愈来愈模糊,她的心彻底空了:“她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好后悔!当初没有好好陪她长大……”

而那矫中的新娘子也在不停的流眼泪,她伸出手擦拭了几下,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北禾至平陵须三炷香功夫。

途中,李溶月平静若云,府里任何一个婢女她都没有带。

既然是自己离开,那便只能是自己。

竹深深,雾蒙蒙,点桃红,迎笑风。

路过一处山林,马车行驶到中途,马车夫突然喊叫:“有蛇!”

马车夫急拉马上栓。

“吁!”

马车的猛然颠簸让李溶月瞬间清醒。

“夫人你没事吧?”陈府女婢担忧的问。

李溶月摇摇头:“我没事。”而后提裙下了马车,观察四周。

“发生何事了?”她轻声问道。

还没有听到车夫的回答,她只见一条红蛇盘绕在车轮上。

让人奇怪的是红蛇眼睛的颜色不是红色,竟是孔雀色,。

马车夫拍了拍手里的土灰,走近那条红蛇:“一条红蛇而已。夫人莫怕,老夫这就弄死。”

车夫说着,拿起车篓里头的刀径直的朝蛇方向走去。

那条红蛇吐着信子,警惕地盯着马车夫,似乎下一刻就要啃咬上去。

刀身映射出红蛇的眼睛。

李溶月到底还是于心不忍,出声制止:“慢着!”

“放生吧,它也是有灵性的。”

“这.……”犹豫片刻,见李溶月如此果决,车夫只好收起拔出的刀,可那红蛇却受了惊吓猛的朝他扑来。

众人被红蛇惊得连连后退。

李溶月这时道:“还是我来吧。”

少女微微弯腰,慢慢靠近红蛇,见红蛇没有攻击的动作,李溶月才敢蹲下来,温声安抚:“好了,没事了,你快过来。”

说着,李溶月正想伸出手。

“夫人不可!”

陈府婢女这一大声吼叫,让归于平静的红蛇咬伤了李溶月。

咬伤李溶月后,奇怪的是李溶月手腕处并没有流血,这条红蛇也慢慢缠绕在李溶月的手中。

李溶月拿着红蛇起身,往深林走近,将红蛇放进草丛后就离开了。

李溶月重新上矫

那个惊叫的婢女低着头,很惭愧:“夫人……”

李溶月却是笑了笑,轻轻拍了拍婢女的手背,道:“为我无碍的,到府后敷点药就好,你别自责。”

随后对马车夫说:“我们还是快些赶路吧,耽误了吉时就不好了。”

*

婚队来到陈府天色渐晚。

月隐于山外,一抹殷红爬上月角,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李溶月来到夫家,人群拥挤,往远处看,陈家不亏是富贾,来往的人非富即贵,好不热闹。

但依旧没有看到新郎的身影。

李溶月被陈家婢女搀扶到洞房。

她一路走来一直观察周围,陈家的高楼每间房阁布置的华贵又喜庆,但为什么要在每一处墙上系一条白绳呢?

直到她入房。

她再也忍不住询问:“夫君呢?不应该先拜堂吗?怎的先入洞房了?”

那一个个婢女沉着脑袋,手捏紧衣裙不敢应声。

还没有等李溶月再次开口,从外头突然间涌入一些富家夫人。

其中一位夫人率先开口:“哎呀,夫人莫担心,你家夫君许是在外面与外宾吃酒呢!陈家没有拜堂的习俗,都是与新娘饮一杯酒,这亲便就成了!”

“对啊,夫人不必担心,咱们平陵就是这般,您习惯了就好。另一位夫人说。

李溶月看着这些夫人,这些夫人面容黑青,脸涂的煞白,像鬼一样。

心里顿感奇怪。

片刻后,李溶月收回思绪,淡然道:“多谢各位夫人替溶月解惑。”

天色已晚,陈府一些宾客醉成烂泥,可洞房里头的那些夫人似乎不知道累似的,与李溶月交谈甚欢。

新郎迟迟没有出现,李溶月心里已经有了谱。

婚嫁当天,白绳系红绳,悲与喜,象征着死与生……

纠缠不清。

李溶月心里有了谱:应是……

她已然猜到了,但却不敢往深想。

正在她胡乱猜想时,在外头听到一声瓷碗破碎的声音,随后紧着的是有人大喊一声:““新郎官死了!”

“有鬼!有鬼!!”

院里头已经乱成一锅粥周围人群叫嚷着,发了疯似的跑走。

一壶壶好酒被摔碎,流的满地都是。菜肉被踩在脚下,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狗叼了几块好肉跑了出去。

听到动静的李溶月再也坐不住。

她把盖头揭下,珠钗瞬间散落一地,叮铃作响,而再度看向周围的“夫人”,竟都消失了!

她提裙跑向屋外,

夜色朦胧中挂着一轮血月.…...

陈府上下被血洗一般,台阶有几颗人头流着热血,表情狰狞,张着大口像是在呼喊什么。

而在正堂,李溶月看到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的猩红的绿光,眼眸没有一丝光亮,鞋底漂浮不连地,脖颈两侧青筋暴起,眼底黑青,右脸有一条红黑的斑纹的人。

与先前夫人的模样完全相同……

李溶月看到此景,不由得摸向后腰。

她眸光犀利看向正堂的那个人,只见他浑身发黑,穿着喜气却给人感觉很阴沉,像吃人的鬼魂。

弥留之际,那人猛的扑向她,黑色的利爪把她的婚服抓了几道血印。

李溶月果断掏出匕首,翻身到一旁的酒桌,没等那人回头,她举起匕首狠狠往那人脖颈刺去!

匕首抽出后,那人脖颈处瞬间喷涌出来黑血,喷溅在她的婚服……

看着被染黑的婚服,李溶月被恶心的眉心微微皱起。

女子缓缓吐出两个字:“真脏。”

“看来这亲,成不了了。”

陈家六口人一夜之间被红鬼夺身,成为邪祟。

家门被灭!消息一出,惊的平陵人心惶惶,马上便封城。

好在李溶月身手敏捷,翻了几座城楼便出了城。

平陵与北禾相隔一条河。

世人都说:“平陵前北禾后,往后吃饭都不愁。”

现在只怕是……魂鬼祸世啊。

这世道乱了。

李溶月快速洗了把脸,把脸上厚重的脂粉抹干净。

换上灰色便服,梳了干练的高扎发,额前几缕碎发自然的垂在女子脸侧。

李溶月生的本就高挑,这么一装束简直比男儿还英气。

走到门口,她直起腰背手竖拿剑,用余光望了一眼那剑,微风吹动她的黑睫,恍然间,她想到了她的母亲。

那个严厉的李母啊,嘴上叨唠着不让她舞刀弄枪,但却悄悄的替她把剑带了陈府。

李溶月一回眸看,看得不是景,而是万年人世间。

而那衣摆,莫名湿了一个点。

*

李溶月越过平陵,一路上不敢回头。

到了北禾,周围都是吃人的恶鬼,小儿郎被扒皮抽筋,妇人被活活烧死,李溶月心跳的的厉害,她小心翼翼的躲避着这些恶鬼。

而到了李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在不远处的城楼看到有一位少年的身影。

那少年背手立剑,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李溶月并没有理会,回到李府准备人的时候。

她看到一幅令她永远无法忘却的画面——被剥皮的阿母,鲜血淋漓,被扎成刺猬的阿父,残忍无比。

看到此景的李溶月觉得自己快要崩溃,她不敢靠前,因为她看到一只红鬼正在啃食母亲。

她咬紧唇直至出血,满眼泪水,却不敢吭声。

手握着剑止不住颤抖暴露了她的恨和恐惧。

李府上上下下和陈府一样,血流成河……

“为什么会这样……”

昔日里,那个严厉总心软母亲,呵护教她做人的父亲,现在却真切的死在她面前,像一场醒不过来的梦。

可她不能冲动,现在只有她一个人怎能与那些鬼物抗衡?

她需要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只有活下去,才能找到事情的原委,才能报仇!

话说回来,这个世界上真的会有鬼魂吗?

不知道。但有修仙的,也有驱鬼的。

凡人大都信神。

他们见过真神吗?

没有。但死去的人最容易变成鬼魂,紧紧跟随自己心爱的人。

话本里是这样讲的,李溶月到底是不信的。

但如今,夫家被夺魂,母家被灭亡,不知道那是鬼魂还是邪祟。

但有一种可能最真实:那确实不是人。

杀亲之仇,何时以报?

李溶月为了寻求真相只身一人上北。

在雾都,有一座修仙之处,他们定会给她解惑。

一路上她看到许多瘆人的场景:人吃人,鬼吃人,疯人唱戏。

生灵涂炭,危险重重。

越来越乱了……

她身上因沾染了那些鬼夫人鬼魂之气,一路中招引来了不少红鬼。

那些红鬼因夺魂人身时日之长,已经成了形,杀不死。李溶月精疲力尽一路逃亡,伤痕累累,她强撑着一口气……

因心中有个信念:要到仙门处,不能就这样死了,阿父说过,做人要刚强!

第七日。

电闪雷鸣,雨声嘈嘈。

李溶月来到一座废弃的庙宇来掩身,身上的银钱不多,她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只能靠水充饥。

庙宇内有一尊神像,下方整整齐齐的摆着贡品,看水果的光泽度,看样子是刚放不久的。

她虔心跪拜了神像,拿起贡品入口之时,听到尖细如刺的笑声,再看神像,神像仿佛.....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