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另一头,却下起了暴雨。
周围狂风大作,叶子摩挲声仿佛某个鬼灵的嘶吼。
“青云宗门,还须两日……”密林中,一道杏黄色的身影在此停留。
少女端视着周围崎岖的山路,她已经走了很久了,越走越迷。
一直在兜兜转转。
为什么走不动,这里处处都是出口,可……每道出口,都被杂乱的树叶掩埋。
回到青云宗门如若途中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紧赶慢赶也会比之前的路线更快。
可她已经在这里转悠了两日之久,每一次的往返都是原地。
期间,她从元洲城走了两日,途中不敢停歇。夜以继日的奔跑,路上遇到了一些疯人之外,并没有遇到其他东西。楚晚思本以为那些恶鬼只是传说,直到现在看来……并非如此简单。
按照原来的路线返回,走的是深林,虽说遇雨,路湿变得难走泥泞,可不至于怎么绕都绕不出去。
她深想……
两天都在同一个地方且怎么也绕出不去,回想昔日师尊教导,极有可能遇到了鬼打墙。
想到此处,楚晚思不由自主抬头仰望天空,哪知就这么一眼,头顶的天空竟被分裂开来。
一般阴一般晴,按理说即便下雨也不会如此。
少女步伐也变得逐渐沉重起来……
忽而!
林中有两只庞大的黑影闪现。
楚晚思停止步伐往后退,因为那两只黑影正在朝向自己靠近。
如杆的细竹遮不住她的身影,
与此同时,黑影也现身。
三人正处于一片宁静之地。
其中一只黑影先开口:“哎哟哟,这是谁家的小娘子?”它穿着敞露胸膛的开衫,一股浓郁酒气扑面而来,味道呛鼻,令人作呕。
楚晚思皱眉止步。
拔剑,回头。
楚晚思面无表情与两人对峙着。
心中却是藏不住窃喜。
因为有人能来到这里,如果她之前真遇到了鬼打墙,两人的出现代表现在鬼阵已被打破。
楚晚思矮他们一大截。
正因如此,那两个壮汉讥笑起来。
其中一人扯着嗓子,大声道:“小娘子,怎的一个人开这荒山野岭,害不害怕?要不去我们家住?”
楚晚思冷笑,没有理会。
壮汉有点吃瘪脸色顿时阴坑起来。
另一人抵了抵他的胳膊,满脸嫌弃:“这种瘦小的,有什么好的。”
“你不懂,就是这样的操起来才爽。”
“原……”
“住口!”楚晚思打断,执剑指向他们,道:“如若再敢靠近一步,我不妨再多杀几个人。”
壮汉彻底不装了:“你这不要脸的死娘们!给你脸你接不住是吧!”
他们并不理会楚晚思的警告,瞧不起她的身量,连怒话也被调侃。
壮汉径直的朝她扑去。
楚晚思却并无畏惧,她嘴角上扬。
壮汉袭来之际,碰到她发丝的那一寸被她轻松闪躲。她身姿轻巧且翻了个身,挺立的落在一旁的树干上,直直盯着地下的两人。
两位壮汉看的干瞪眼,再次动作,晃眼间,那女子已经从树上下来。
而后,便又马上瞬移到他面前,整个过程活像是在做梦……
不真实……
直到三人又再次重新对视……
壮汉在女子眼中看不见一丝女子该有的恐惧。
楚晚思未等他们反应,一把冰凉的东西已从自己的腹部穿过。
惊醒过来时他们才觉然,自己被她迷惑。
青云宗·驱鬼派·毒人眼。
毒人眼是驱鬼派用来迷惑疯掉的走尸。
此术限于大弟子。
疯掉的走尸到处残害村民,因脑袋里还有一丝人气儿,这样的走尸很精明。在驱鬼派弟子行动时,走尸会提前到地点埋伏,弟子们以为走尸不会如此,就有了轻怠之心,突然出现的趁机抓伤弟子,哪怕趁机撒上糯米粉也无法阻止,尸毒在侵蚀身体的那一刻就蔓延到了全身。而在第二批弟子赶来之际,走尸从一个变成一群。后来楚氏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特意给大弟子炼制毒器。
—,是毒粉。
二,是毒眼。
两物毒性堪比药人,因楚惜之与楚晚思资质优秀,以此便由两人掌管。
但毒物掌握浓度并非易事。
毒粉,为了不伤自身,要以身试毒。
毒眼,是由自己的血与毒相融,慢慢尝试“换血”,如若身体不耐受,那说明资质还是不行。
楚晚思作出一番可怜兮兮地表情,语气满是挑衅,她问:“痛吗?”
银剑又深了一寸。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一介小女子会害怕你们?”
银剑又深了一寸。
“是觉得女子对于突然闯进的力量而必须感到恐惧吗?”
一寸又一寸,直到银剑把这个畜生开膛破肚。
壮汉表情狰狞,什么也没有回答,呕了一口鲜血,脸绷得青紫,像是随时随地就会破裂一般……
很快,未能等到破裂,壮汉就惨痛倒地,死不瞑目。可……让人奇怪的是,这个壮汉死后竟然蜕变成一只野猪精。
野猪是牲畜,野猪精则是妖物。
且,妖物在此,那么,妖界的妖气也在逼近。
楚晚思看着地上的野猪精,眉头紧锁,心道:果然是乱了……
混沌之气,鬼气,妖气两者相融……
楚晚思随即收起烦杂的思绪,夜间的寒凉浸透她心,可她不能让任何人发现自己的破绽。
接而凝视另外两个壮汉。
“你们接着来,我奉陪到底。”楚晚思看着他们,语气恶狠狠道。
倏尔。
剩余两个壮汉看着惨死的野猪精情形被激怒,索性不装了。他们开始蜕化成原有的动物形态。
只见他们衣裳被肚皮一点一点撑破,满嘴长出尖利的獠牙,从发根到脚身长出白色毛发。
毛发非但柔顺,反而带了点刺。
这两个壮汉瞬时变得高大又威猛。
楚晚思隐约瞧见那獠牙上有斑斑血迹。
少女无声无息后退一步,面前的两只妖怪突然嚎叫一声,它们的声音似刀,顿时把竹林中的叶子震的稀碎,直直往下掉。
这尖叫声实属伤内,灵脉受损。
楚晚思被震慑的差点提不起剑。
两只妖怪与她打斗之际,楚晚思难得心口一紧,发出阵阵痛意……
握着剑的手不由得颤抖……
打斗中,这妖怪比她想象的还要难缠。如果是人,她还会有几分把握,妖怪的话,如今她还没有飞升成为真正的仙子,很多法力不能召唤,只能以命相杀。
楚晚思咬紧牙关,挥舞着手中的剑就朝它们砍去。
夜空中流淌着是青云宗精湛的剑术,楚晚思的动作行云流水一般一丝不苟。
她动作伶俐躲避野猪精的想要咬她的獠牙,从它们的身上翻过到另一边。趁着它们没反应过来楚晚思迅速直直用剑插|进它们的脊背,鲜血顿时喷涌出来!
可那野猪精似乎感知不到痛,疯了一般用牙角把楚晚思鹅黄的衣裳撕破,紧接着另一只猪精张着血盆大口正准备把她吞下。
楚晚思被巨大的冲击力撞的惨痛倒地,两只猪精欲往前来,楚晚思的恨意溢出眼眶化作汗水往下淋……
但此刻的她丝毫不怯,撑起身子忍着疼痛继续提剑站起,野猪精紧接又重新张开巨口想要吞并……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楚晚思把灵剑往土地上一插!
她默默念着什么……
似乎想要赌一把……
她想要用尽毕生所学的仙力召唤出双生。
双生是另一个她,是人的两面性。
此刻的她不论是体力还是仙力,都已经到了极限。
灵气凝聚中,恍然间,楚晚思仿佛看到一个穿着蟹蓝色衣裳的女子,不论是相貌还是长相都和她一样,甚至那把流光剑也听从她的指挥。
只见那女子轻脚升天,眼眸带笑,看着浑身狼狈不堪地狼狈她道:“霖萝,你释放出另一个自己,我也是霖萝,我们都只是霖萝。”
楚晚思以为是梦,她之前曾多次召唤双生都没有用。此刻的她显然已经没有了力气,直直到底昏了过去。
与此同时,她做了一个梦,她梦见包围她的那两只野猪精消失不见,她感受到有股不明的力量涌进她体内。
这种力量她是承受不来的。
似乎这不是属于她的力量。
……
待她醒来之后,天已大晴。
楚晚思浑身上下都被雨水浸湿,醒来之后的她直觉头痛欲裂,她发现自己躺在那碎竹上,躺足整整一夜!
楚晚思揉了揉头紧忙起身。
少女站在那碎竹上,周围依旧有昨夜与野猪精打斗的痕迹,她浑身都是湿的,但她的衣裳却是完好无损的……
楚晚思很奇怪但也随之消散,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回到青云宗,告诉女尊,天下的势力乱透了!
淋了一夜的雨,楚晚思浑身发冷,但她还是颤着手拿起那冰凉彻骨的银剑,独自喃喃道:“还是快点赶路吧。”
殊不知,她昨夜的种种全被一个戴着金锁少年的尽收眼底。
*
在另一边。
五人收拾好东西准备辞别元洲城。
临行前,明兮迟按照女尊的吩咐给元洲城设了法阵,虽然持续不长,但好过没有。
明兮迟望着城中重伤的百姓,心里难耐却无能为力。
回过头来,身后的四人早已准备待发。
他们这次准备走水路。
夜半,月影醉情,缘怯红梅。
木船顺着水流缓缓流淌,温雨渡望着月色,心中仿佛有万言堆积着。
而一旁的李溶月则是趴在徐舟野的大腿上缓缓进入梦乡,徐舟野怕她冷,顺手给她披了一件衣服。
顺带着……给她发髻上别了一根簪子,算是这些天的谢罪。
船中每个人心里都各怀有心事。
船内没有任何人说话。
除却流水生,其余便是时不时传来鸟叫。
河水与木船的碰撞声,轻灵动听。
但还是止不住某个人的担忧。此人的眼神一直望着某个方向,期待着某个人的归来。
很快,这人就暴露了自己的那点点相思。
“兮迟,晚思她?”楚惜之担忧道,“她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我相信她。”明兮迟安抚道,怕不够,他有接着补充:“你也知道她的性子,只要是她认定的事哪有更改的道理?”
楚惜之叹了口气,无奈点了点头。
他那个妹妹,他比谁都要了解。
没有进青云宗前,两人一直过着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苦日子。
楚晚思是楚惜之捡到的,两人之前的缘分倒也稀奇。
楚惜之自小喜欢练剑,奈何家门不幸,母亲生他时难产早早离去,父亲在迎娶了母亲不足三月就纳了几个妾室。
他真名姓谢,字亦。
谢亦。
那几个夫人生了孩子从此家里便没有谢亦的位置了。
他虽是嫡长子但在谢府必须依靠宠爱才能平步青云,谢亦的脾性生来冷淡不讨喜,父亲对他也不抱任何希望,就连庶子也敢欺负他,就因为他死了娘。
谢亦的娘亲是京城有名的大户人家,淳霜雪。
淳家家底丰厚,历年来受皇帝赏识,淳老爷高官厚禄,过的那叫一个潇洒。
但不知为何,在淳霜雪嫁入谢府,淳家的私下贩粮就被人揭开。
除了淳霜雪,几乎满门问斩。
万幸皇帝念旧情,淳府一家子流放到昌平,永不回京。
因着淳霜雪是谢府的正夫人,这谢府又是个体面人,淳家出了这等大事谢府如果不娶淳霜雪,这祖宗一辈子积来的善福不久便成泡影了!所以,谢斟不情不愿的娶了淳霜雪。
淳霜雪在淳家出事后就变得疯疯癫癫,但谢斟还是与淳霜雪生了谢亦,但淳霜雪却死于难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