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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3.7 王姐和李医生交换了一个眼……

王姐和李医生交换了一个眼神。王姐往前挪了半步, 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安抚意味:“少爷, 隔壁……是余少爷。”

谢构眉头蹙起:“余少爷,余仁舟?他怎么在这。”

谢构对这个未婚夫的印象仅仅停留在几面之缘, 长的还行, 性格一般。

王姐明显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茫然:“啊?不, 不是余大少爷, 是余宿少爷。”

“……”谢构谢构沉默了一瞬,声音嘶哑地重复, “余宿?”

这个名字在他一片混沌的记忆里激不起任何涟漪,舌尖吐出这个名字的同时, 空气中那股百香果信息素仿佛又浓郁了几分,酸涩中带着奇异的甜腻,如同无形的蛛网,丝丝缕缕缠绕过来,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

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感清晰传来。

别的暂且放一边,谢构快要被这气味腌入味了。

“给我换个病房,离他远些。”

李医生没有丝毫犹豫:“好的。”

很快,谢构就被转移到离余宿最远的房间。

房门关闭, 那股的百香果信息素被彻底隔绝在外。

谢构缓慢地吸了一口气,身体的沉重感和虚弱感依旧如影随形, 但那种被包裹的粘稠不适感大大减轻了。

就在这时,病房外传来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下一秒,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是收到通知的姚白凤和谢盼山赶到了。

“小构,”姚白凤扑到床边,颤抖的手想抚摸儿子的脸,又怕碰疼了他,最终只敢虚虚地悬在空中,眼泪汹涌而出,“你醒了,妈妈以为……以为……”

她哽咽得说不下去。

谢盼山走到床边,手按在儿子的肩膀上,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好,好,醒了就好。”

谢构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爸妈,我没事,医生说我的身体没大碍。”

“好好好。”姚白凤抹去眼泪,微笑道,“那就好。”

“渴不渴饿不饿,医生说你可以吃东西了吗……”

谢盼山看着谢构疲倦的眉眼,强压下心头的激动,示意妻子:“让孩子缓缓,我们问医生。”

李医生将之前的话重新说了一边,补充完饮食复健等注意事项后离开房间,把空间留给家属。

姚白凤和谢盼山安下心,和谢构轻声说话。

没聊几句,谢构把话题一转。

“余宿……”他清晰地吐出这个名字,“是怎么回事?”

姚白凤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感激,也有些微的尴尬。她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声音温和地解释道:“小构,你别急,听妈妈说。”

谢构的目光沉静如水,只是微微颔首:“您说吧。”

姚白凤组织着语言,慢慢道:“小宿是余家的孩子。你出事之后,情况一直……很不乐观。那时你一直昏迷,腺体异变导致信息素失控,医生说,最安全的办法就是找个alpha临时标记并持续安抚。”

她顿了顿,观察着儿子的表情,见他只是沉默地听着,便继续道:“当时情况紧急,我们原想让余仁舟,但……小宿和你的匹配度非常高,他自己也愿意,我们就同意余家换了你的婚约对象。”

“匹配度是多少?”

“89%。”

89%。

这个数字在谢构沉寂的心湖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高匹配度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那意味着更强的安抚效果,更深的羁绊感,但也意味着更难以摆脱的影响。

“小宿那孩子不错,待你也用心,这一个多月,他常常坐在旁边跟你说话,学了不少照顾你的法子……今天他好像是第一次易感期了,信息素失控得厉害,我们刚过来时也闻到了。”

她想起一次推开病房门,看见那个清瘦挺拔的年轻Alpha微微倾身对着毫无知觉的儿子低声说着什么,那专注的模样,让她心头那点因换人而产生的芥蒂消融了不少。

虽然她曾明确告诫过余宿不要越界,但那份无声的陪伴,确实让她动容。

谢构静静地听着,病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最终,谢构说:“……知道了,等他易感期过了再说吧。”

谢构的目光转向谢盼山,眼神恢复了商场上惯有的冷静,尽管声音依旧虚弱沙哑:“公司,现在什么情况?”

谢盼山深吸一口气,知道儿子最需要知道什么言简意赅道:“西城的医疗城项目,因为你的缺席,进度滞后了15%,但基本盘还在;总部这边,几个老家伙趁机想动几个关键位置的人事,把手伸进你的核心团队里。动作不小,但被我压下去了。”

他笑道,“你放心,你爸才退休两年,本事还在,你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好好养好身子。”

“嗯。”谢构对公司有了大概的了解,重新掌控局面后心下放松。

谢构醒了,姚白凤和谢盼山真正安下心,知道他需要绝对的休息,两人又细细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看着谢构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悠长,才一步三回头地、轻手轻脚地退出了病房。

厚重的房门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顶级病房的隔音效果极佳,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而单调的“嘀——嘀——”声,绿色的光点在幽暗的房间里规律地跳跃着,映在谢构苍白的脸上。

绝对的寂静笼罩下来。

谢构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毫无睡意。他抬起手,精准地按向自己后颈的腺体位置。

指尖下的皮肤微微发热,带着一种不同于体温的异常温度。当指腹轻轻按压下去时,一种混合着微麻、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怪异悸动感瞬间传来,沿着脊椎窜向四肢百骸。

这感觉陌生而强烈,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清晰地昭示着一个事实——

他已经被标记了啊。

即使只是临时标记。

谢构的眉头再次紧锁。

他并非没有设想过自己的婚姻,身处这样的家族,作为顶级的Omega,婚姻从来就不是个人情感的归宿。

最好的结果,不过是寻得一个背景相当心思通透的Alpha,彼此维持表面的相敬如宾,维系家族的体面与利益。最差,也无非是他度过发情期的工具。

这种冰冷而现实的认知,在他第一次与名义上的未婚夫余仁舟见面后,变得更加清晰而笃定。

那个男人,表面功夫做得十足,绅士有礼,进退有度。但在谢构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睛面前,余仁舟眼底深处那种属于Alpha的根深蒂固的优越感,以及对他Omega身份不易察觉的轻视,如同暗流般无法完全掩饰,只是碍于谢家庞大的权势,对方才将那份大A主义深深压抑下去,不敢对这场婚约表露丝毫质疑。

无所谓啊,谢构当时漠然地想,能装就行。

只要对方肯装,他就有的是手段和筹码,让对方装一辈子,安安分分地待在“谢构配偶”这个的头衔里。

然而,这场惨烈的车祸,是他精密人生规划里始料未及的变数。

落井下石在谢构的意料之内,余宿却完完全全脱离了他的掌控。

除了名字和信息素味道,他对余宿一无所知。

谢构烦躁的按了按太阳穴,拿到手机,联系上助理。

“公司目前的情况发我邮箱,还有,让律师帮我拟订一份离婚协议。”

*

三天三夜。

余宿的易感期持续了三天三夜。

止咬器的冰冷金属边缘在脸上留下了深刻的红痕,病号服被反复的冷汗浸透又捂干,余宿像一头耗尽所有力气的困兽,蜷缩在床靠墙的那一边。

“宿主?”3333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检测到你的信息素水平正在快速回落至安全阈值,你还好吗?。”

余宿喉咙干得冒烟,发不出声音。他艰难地撑起沉重的身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视线还有些模糊,不影响他找到洗手间的位置。

打开水阀,余宿衣服也没脱,跨进浴缸把全身浸入水里。

刺骨的凉意激得他一个哆嗦,混沌的意识终于被强行拽回了几分清明。

他胡乱抹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落。

“……谢构呢?”余宿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几乎不成调。

3333沉默了一瞬。

“……宿主,”3333忐忑道,“任务完成了。”

余宿动作顿住,水滴顺着他湿透的额发滑落,滴进浴缸。

“完成了?”他重复了一遍,感期刚过的大脑处理信息异常缓慢。“谢构……醒了?”

这个认知后知后觉地冲击着他。

“是的,宿主,任务对象两天前醒了。”3333说,“而且他刚醒没多久就单方面签署了离婚协议书,任务判定通过了。”

这么快就结束了啊。

余宿怅然地躺进水里,一小串气泡冒出水面。

所以,我可以离开了?但我还没见过谢构醒来的模样呢。

没错,任务结束了又不代表我必须得走了。

余宿睁开眼,坐了起来。

仔细洗完澡,理好头发,换了身干净衣服,余宿出门去找谢构。

复健区。

这里的空气带着消毒水的冷冽味道,光线明亮柔和。房间宽敞,一侧是巨大的落地窗,窗外是城市的天际线。另一侧是各种复健器械。

谢构穿着宽松的浅灰色病号服,外面披着一件深色的薄外套,身形依旧单薄,脸色苍白,但脊背挺得很直,双手紧紧抓着平行杠扶手,在医生和两名护工的注视下,缓慢地迈步。

他肌肉萎缩不多,复健的很轻松,走完一圈就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

回头,才房间里多了个人。

第62章 3.8 很年轻。这是谢构最直观的……

很年轻。这是谢构最直观的感受。

来者发丝残留着水汽,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 带着尚未完全褪去的少年锐气,刚经历过易感期的憔悴还残留在眼底, 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直勾勾盯着他,让人莫名联想到路边被丢弃的小动物。

“你是……余宿?”谢构顿了下, 迟疑着开口。

和谢构想象的太不一样了。

在他的想象中, 余宿该是个和余仁舟差不多的形象,可真到了他眼前, 却产生不了一点两人相似的想法。

余宿上前两步,此刻疑惑的谢构和他梦境里的人隐约重合, 生机勃勃。

“是我。”余宿露出一个少年气的笑,乖乖叫了声“谢哥”。

这一声称呼,带着一种天然的熟稔和亲昵,像一颗石子,猝不及防地投入了谢构刚筑起的心防。

谢构握着平行杠扶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了一下,恍惚中,他又闻到了百香果的味道。

腺体位置传来一阵细微的、不受控制的麻痒感,这感觉让他极其不适。

谢构眼皮一撩,落在余宿的脖子处, 看见抑制贴的边角。

“余宿。”谢构用公式化的疏离语气道,“你易感期结束了?”

答案很明显的问题。

“嗯, 刚结束。”余宿点点头,往前又踏了一小步。他动作坦率,似乎完全没察觉到谢构刻意营造的距离感, 或者说,察觉到了也并不在意。

“不小心错过了谢哥的苏醒,”他的视线落在谢构扶着平行杠的手上,又滑过他略显苍白的脸,“需要我帮忙吗。”

嘴上说着,人已经迈开步子,瞬间拉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医生在这。”

谢构委婉拒绝,同时敏锐地捕捉到余宿靠近时,自己后颈腺体的反应似乎更明显了些,一种微妙的的亲昵悄然滋生。

这就是高匹配度带来的影响吗?

谢构不动声色地啧了一下,调整站姿,身体的重心微微后移,把两人之间那点本就不短的空间继续拉大。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准备再走一圈,完成今天的任务。

腿部肌肉用力,谢构按照车祸前的模样准备直接站起,却忘了他的腿如今还不算听话。

瞳孔反射性放大,谢构腿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谢少爷!”医生和护工慌忙伸手来扶,却一一错过。

复健器械坚硬冰冷的轮廓在模糊的视野中急速放大,谢构快速伸手护住脑袋。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降临,一股温热而坚实的力量,稳稳地托住了他即将砸向地面的身体。

谢构整个人几乎是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额角重重磕上对方的胸膛,谢构能清晰地感觉到衣物下紧实肌肉的轮廓和胸腔里传来的的心跳震动。

这次不是幻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一股清晰的百香果信息素瞬间将他包裹,如同最温柔的浪潮,带着阳光烘烤过的、奇异的甜香。

慌乱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暖洋洋的、令人四肢百骸都放松下来的奇异酥麻感,从被标记过的腺体为中心,温柔地向全身蔓延。

谢构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下意识地抓紧了支撑他的力量来源,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感受到流畅的肌肉线条和惊人的热度。

那热量好似会流动,顺着相接的部分爬进了谢构的血液之中,连带着血液循环的速度都快上不少。

余宿护住摔倒的人,一手被谢构抓着,另一只手环着他的腰。

“谢哥,还好吗?”余宿放轻声音。

谢构借余宿的力抬起头,才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他忍不住偏开头,勉强维持着冷静:“我没事,你放开吧。”

“腿又软了怎么办。”余宿担忧道,不顾谢构的小动作把人安置到了位置上。

医生后怕的把人上下检查一遍,着重看了看腿,隔着衣服按摩过后还不放心,小心卷起裤腿,一直卷到膝盖的位置。

谢构不自在地看了余宿一眼,从下往上,他发现余宿很高,站直了压迫感满满。

但下一秒,余宿屈膝下蹲,抿着嘴直勾勾盯着医生检查。这下压迫感荡然无存,谢构看着他头顶的小发旋,反而感到好笑。

一丝微弱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悄然探头的藤蔓,在谢构的思维壁垒上,试探性地缠绕了一下。

或许……

余宿也不是不行?

不,可以说,余宿是比余仁舟更好的选择。

检查完毕,医生说:“腿部没有问题,大概率是训练后肌肉酸软,所以一时间用力不上,今天的复健就先到这吧。”

谢构点头,护工拿来轮椅,准备搀扶他坐上去。

“余宿。”谢构突然开口。

“谢哥?”

谢构含笑道:“你能不能扶我一下。”

余宿停了一下,和护工交换位置:“当然可以。”

他护着谢构坐上轮椅,送回病房,又扶着谢构坐回床上。

“要吃水果吗。”

旁边桌上放着果篮,余宿看了眼,种类挺多。

谢构想说不用,眼睛瞥到什么,张了张嘴,改口道:“能帮我洗几个草莓吗。”

余宿笑道:“谢哥你不用和我这么客气。”说完,起身出去。

谢构见人离开,俯身把另一边桌面上的文件袋放进最底下的柜子中,然后若无其事地靠回墙上。

不久,余宿端了盘小碟子回来,上边干干净净摆着八九个去蒂的草莓,还有顺带切成小块的其他水果,插上牙签直接可以入口。

余光瞟了眼桌子,余宿弯了下眉:“3333,你宿主还有希望。”

没错,文件夹里放着的就是离婚协议书。

3333正奇怪于谢构藏起文件夹的动机,闻言不屑地撇嘴,不情不愿道:“哦,恭喜宿主。”

“同喜同喜,你什么时候走?”余宿过河拆桥道。

3333一边气恼余宿的态度,一边又庆幸任务完成之迅速,说:“明天就走,宿主你不要想我,好好和任务对象相处吧。”

“谢谢,我会的。”

余宿将小碟子递给谢构。

谢构用指尖拈起一颗饱满的草莓。冰凉的果肉触感在指腹蔓延开,带着清洗过后的水汽。

他垂眸,看着那抹鲜亮的红色,却没有立刻送入口中。

余宿就坐在离病床不远的单人沙发上,姿态放松,但目光却像粘在了谢构身上。

那眼神太直接,带着一种未经世事打磨的坦率和灼热,让习惯了商场尔虞我诈、虚与委蛇的谢构感到一丝无所适从。

就像被初生的小兽用毫无保留的眼神盯着,让人心底某处微微发软,又有点想逃避。

“尝尝?”余宿见他拿着草莓不动,说。

谢构抬眼看他,将草莓放入口中。清甜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爆开,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他慢慢咀嚼着,点了点头:“很好吃。”

余宿嘴角上扬,拿起另一个牙签,叉起一个蓝莓递给谢构:“这个也尝尝?也甜。”

谢构看着他伸过来的手,骨节分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力量感,伸手接过:“谢谢。”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谢构细微的咀嚼声。

“你……”谢构咽下口中的水果,打破了沉默,“多大了?”

余宿坐直了身体,像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十八了。”他补充,“成年了。”

十八岁。谢构心里轻轻啧了一声。这么小,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比他小了快十岁,余家就这么把他送过来了?

谢构难得的生出几分罪恶感。

“还是在高中?”

余宿:“高考考完了,志愿填的K大,学医。”

“学医?挺好的。”谢构说。

一阵沉默,谢构难得说不上话,好在这时,姚白凤拎着补汤过来了。

第63章 3.9 他需要他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姚白凤拎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谢构醒来后,她的精神气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植物,肉眼可见地回涨起来。今日她特意穿了身墨绿色真丝旗袍, 一根成色极好的白玉簪子松松挽起乌发,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便投向病床, 随即, 视线落在了坐在床边的那个年轻身影上。

“小宿也在啊,”姚白凤的笑意瞬间加深, 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 带着毫不掩饰的慈爱,“正好, 我炖了点汤,一起喝点养养胃。”

“姚阿姨。”余宿站起身, 礼貌地打招呼,顺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保温桶。

“哎。”

“小构今天感觉怎么样?复健累不累?”姚白凤走到床边,目光在儿子略显苍白的脸上细细扫过,心疼地伸手理了理他额前微乱的碎发。

“还好,妈,不用担心。”谢构微微偏头,顺从地任由母亲带着熟悉温度的手指拂过额角,“医生也说恢复得比预期快。”

姚白凤松了口气,目光转向正在拧开保温桶盖子的余宿, 保温桶盖子被旋开,一股浓郁醇厚的鸡汤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带着党参的甘醇和花胶特有的胶质芬芳,驱散了病房里消毒水的冷硬味道。

她语气更加柔和:“多亏小宿细心,这段时间一直陪着。小构刚醒, 身边有个贴心人陪着,我和你爸也放心些。”

她意有所指,眼含期待地看向谢构。

谢构自小要强,被老爷子订婚后,他表面上虽没有怨言,但身为母亲,姚白凤能看出他是不满意余仁舟这人的,那人眼神里的算计、言语间的轻佻,都让谢构本能地感到排斥。

谢老爷子过世后,姚白凤私下里曾和丈夫谢盼山商量过,如果儿子实在不愿,他们便把这婚事退了,可当她忐忑地将这个提议告诉谢构时,得到的却是儿子的拒绝。

那时的谢构表情平淡:“左右最后结果都大差不差,余仁舟也罢,其他alpha也罢,能安分维持表面的体面就够了。”

姚白凤当时只觉得心口像被针狠狠扎了一下,尖锐地疼。巨大的哀伤瞬间淹没了她,但她强忍着没在儿子面前表现出来。

后来,谢构每次发情期都躲着他们,把自己关在隔绝信息素的特殊房间里,独自熬过那痛苦而羞耻的浪潮,姚白凤更加心疼了。

她的儿子,那么骄傲优秀的儿子,却被这该死的生理本能折磨得如此狼狈,如此痛苦。

所以,见余宿一个月来对谢构认真小心的态度,姚白凤的心,在感慨命运无常之余,也悄然生出了巨大的近乎卑微的期望。

她真心期望余宿能一直以这样的态度好好对待谢构。

谢构心中了然,母亲在试探他的态度,试探他对余宿、对这桩婚约的看法。

他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眼下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复而抬眼,谢构微微颔首,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掠过余宿的侧脸。

那年轻的Alpha正专注地盛汤,动作利落而干净。

他微微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一点眉骨,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盛好后,余宿极其自然地用手背内侧,轻轻贴了贴碗壁的外沿,确认温度适中,不会烫手后,才稳稳地递到谢构面前。

汤色澄亮清透,炖煮得恰到好处,撇去了所有浮油,沉在汤底的党参段和花胶块清晰可见,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

“来,谢哥,趁热喝点。”

“谢谢。”谢构接过碗,温热的碗壁熨帖着掌心,谢构顺从地喝了几口,温热的汤水滑入胃里,带来舒适的暖意。

一股极其细微的悸动,再次不受控制地自腺体深处泛起涟漪。

谢构握着汤匙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需要这个Alpha,这个认知清晰而冷静地浮现在脑海。

余宿年轻、干净,更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展现出了足够的耐心和古怪的贴心。一个安分的、可控的的Alpha。

不管是基于最现实的生理需求还是出于那股莫名的情感,在如今的局面下,余宿都是最合适的选择。

一个念头在谢构冷静权衡利弊的脑海中清晰成型。

“妈,”谢构放下汤匙,声音平静地开口,目光却转向了余宿,“明天的复健,时间可能有点长。”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语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依赖,“余宿,你……有空吗?医生建议复健时最好有人陪着。”

姚白凤眼睛一亮,立刻接口:“小宿肯定有空!对吧小宿?你谢哥现在恢复是关键,身边没个靠得住的人,阿姨也不放心。”

余宿望向谢构,似乎感到一丝受宠若惊。

他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干净又带着点少年气的笑容:“有空,谢哥,我每天都很空的。”

那笑容太具感染力,像初春融雪后第一缕毫无保留的阳光,直直地撞进谢构眼底,谢构心头莫名地微微一滞,像是被那阳光烫了一下。

他迅速敛去那一瞬间的异样,回以一个浅淡却温和的颔首:“嗯,麻烦你了。”

第二天,复健的房间内,谢构换上了专用的复健服,布料柔软贴身,清晰地勾勒出他清瘦却依旧可见流畅线条的肩背轮廓。

他双手稳稳地撑在冰凉的平行杠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他深吸一口气,胸腔缓慢地起伏,将全身的意志力都凝聚在双腿上。然后,他开始缓慢地迈步。

像是回到了幼时蹒跚学步的时候,每一次抬腿、落脚都极为专注郑重,额角很快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待汇聚成较大的水珠,不堪重负地沿着他脸颊的弧度滑落,在下颌处短暂停留,最终滴落在洁净的地板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湿痕。

余宿就站在平行杠外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牢牢锁在谢构身上。

当谢构因肌肉力量不足而步伐出现一丝微不可察的迟滞或晃动时,他就条件反射般手臂微抬,但他又克制着,没有贸然上前打扰,只小心看着,护着。

谢构暗自咬牙,终于走完艰难的一圈,停在起点处。

他微微弓着背,胸膛上下起伏,喘息声在安静的复健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汗水已经濡湿了他鬓角的发丝,黏在苍白的皮肤上,他抬起手背,有些粗鲁地抹去快要流进眼睛的汗水。

微微侧过头去看余宿,谢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他紧抿的唇线和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担忧。

如此直白,烫得谢构心头又是一跳。

谢构嘴角扯动了一下,笑了:“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摔了……”

“休息会?”余宿上前半步,没有反驳。

谢构看着他,没说话。沉默在两人之间流淌了几秒,只有谢构尚未平复的喘息声。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朝余宿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因为用力而指节微微泛白,掌心还带着薄汗。

余宿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伸出手,稳稳地握住了那只寻求支撑的手。

他的手干燥、温暖,带着属于年轻Alpha特有的力量感,却又在触及谢构皮肤的刹那,极其小心地放轻了力道。

肌肤相贴的瞬间,一股微弱的电流顺着相接的掌心窜入谢构的血管,与此同时,一股淡淡的百香果的气息,如同被暖风裹挟着,丝丝缕缕地渗透过来。

这气息像一只无形的手,轻柔地抚平了复健带来的神经疲惫,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与舒适。

谢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后颈的腺体在这气息的包裹下,微微发热、发软。

“还行,没有很累。”谢构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逞强意味颇浓,目光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余宿年纪小,手却大,比他大了一圈,几乎能将他的手完全包裹住,他没有立刻抽回手,反而借着余宿的支撑,轻轻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关节。

余宿敛下眼看他,调整着握姿,手指微微收拢,确保谢构能借到力,又不至于被自己抓疼。

“那就再走一圈?我扶着你,可以吗。”余宿轻声问,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他不会主动揭穿谢构的谎言,小心维护着他的骄傲。

谢构迎上余宿专注而温暖的目光。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汗湿的睫毛上,折射出细碎的光。

他沉默了一秒,然后,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从喉咙里溢出一个单音:“嗯。”

借着余宿手臂传递来的稳定力量,谢构重新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每一步似乎都多了几分笃定。

……

谢构的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仅仅半个多月后,他的肌肉力量已经基本恢复,行走、上下楼梯都已无碍,只是长时间站立或剧烈活动后,身体深处还会泛起一丝挥之不去的虚弱感,各项检查指标也已稳定在正常范围。

“可以出院了,谢少爷。”李医生翻看着最新的报告,脸上带着由衷的笑意,“接下来就是回家静养,注意营养,适度活动,定期回来复查就行。”

“好的,多谢李医生。”姚白凤眼里的喜悦几乎要溢出来,连声道谢,转身就开始张罗出院事宜,步履都透着轻快。

余宿立在谢构身侧,同样对李医生道谢,然后和谢构一块离开。

第64章 3.10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姚白……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 姚白凤早已让家里的王姐将大部分日常用品提前送了回去,病房里剩下的,主要是谢构复健期间常用的一些物品, 以及余宿的行李。

临时接到电话,姚白凤先行离开, 谢构和余宿一块到了余宿的房间。

“谢哥, 你先坐着歇会儿,我把东西收拾好, 很快。”余宿打开衣柜, 把衣服一件件叠好。

他从余家带的东西不多,住进这里后在网上零碎添置了几样, 依旧填不满一个箱子。

“嗯。”谢构应了一声,却没有坐下, 左右打量房间。

余宿很快收拾好,最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袋仔细放进背包的夹层。

“你的东西,”谢构忽然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都收好了?”

余宿手上动作一顿,转过头,对上谢构的目光,他笑了笑,指了指自己的背包:“嗯, 就这些,很简单。”

谢构的目光在行李箱和背包上一打转:“回了家, 让管家带你去置办些新的。”

回家,余宿对这两个字眼很受用,笑道:“好。”

谢构没再说什么, 目光扫过病房,确认没有遗漏,一块离开了医院。

司机开着车平稳地驶入谢家老宅的铁艺大门,绕过精心修剪的草坪和花园,最终在主楼的门廊前停下。

“小构,快进来!”姚白凤等在门口,脸上是止不住的笑意,“房间都收拾好了,还是你原来那间,窗户都开着通风呢。”

她又看向余宿,眼神柔和:“小宿也辛苦了,快进来。你的房间就安排在小构隔壁,向阳,风景也好。”

余宿连忙道:“谢谢姚阿姨,您费心了。”

姚白凤却笑着摇摇头,目光在儿子和余宿之间流转了一圈,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深意,温声道:“小宿啊,还叫阿姨呢?”

谢构和余宿的相处姚白凤都看在眼里,能把余宿带到这来,足矣表明谢构的态度。

余宿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他下意识地看向谢构。

谢构并未出言反对,说:“我让管家把你的行李送房间去。”

余宿点头,勾唇,对姚白凤喊了一声:“妈。”

姚白凤忍不住笑,连忙应道:“哎,好孩子,快进屋。”

距离晚饭还有段时间,谢构快走两步,语气如常地对管家吩咐道:“张伯,带余宿去他的房间安顿行李。”

“是,少爷。余少爷,请跟我来。”管家恭敬地应道。

余宿的房间就在谢构主卧的隔壁,格局相似,只是面积稍小些。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的后花园,视野极佳。

房间布置简洁舒适,床品、窗帘都是崭新的高级面料,透着低调的奢华。

“余少爷,您看看还缺什么。”

余宿环视一圈,一切生活用品都齐全:“已经很好了,谢谢张伯。”

管家笑道:“那如果有需要,您再和我说。”

晚餐安排在一楼的餐厅。

长条形的餐桌上铺着米白的桌布,精致的餐具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菜肴很丰盛,但多以清淡滋补为主,显然是考虑到谢构刚出院的身体。

“小构,多吃点这个虫草花炖乳鸽,最是补元气。”姚白凤给儿子夹菜。

“谢谢妈。”谢构安静地吃着,动作斯文,他的胃口比起住院时好了不少,但依旧吃得不多。

谢盼山也从公司赶了回来。他比姚白凤更内敛些,但看向儿子时,眼中也充满了关切,他简单询问了谢构的身体情况和后续调养安排,谢构一一作答。

“爸,妈,”谢构放下汤匙,用餐巾轻轻按了按嘴角,“我打算下周回公司。”

餐厅里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下。

姚白凤微微皱眉,第一个反对:“你刚出院,不多休息两天?好好养上一段日子,再回公司也不迟。”她看向丈夫,寻求支持。

谢盼山沉吟道:“你妈说得对,公司的事,我可以处理。你身体要紧,再养一段时间,等彻底恢复了再说。”

谢构脸上没什么波澜,微微摇头:“我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昏迷这段时间,公司内外必然积压了不少事务,有些决策,父亲代劳可以,但一些风向还是需要我亲自回去看看。”

“可是……”姚白凤还想说什么。

“妈,”谢构打断她,声音放软了些,带着一丝安抚,“我心里有数,不会勉强自己,只处理些要紧的事务,累了立马休息,您放心。”

“而且,”谢构话头一转,看向旁边喝汤的余宿,“余宿会看着我的。”

余宿眨眼,迎上三个人的目光,放下勺子笑着保证:“没错,我看着谢哥,他一旦勉强自己,我就抓着他休息。”

谢构闻言失笑,眉眼舒展:“这下你们放心了吧。”

谢盼山看着儿子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余宿,最终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回去吧,但必须答应我,量力而行,余宿,”他转向余宿,语气郑重,“小构我就交给你了,你多费心。”

“是,爸,您放心。”余宿郑重承诺。

姚白凤见丈夫都松了口,也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拿起公筷给谢构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唉,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这个性子,多吃点鱼,补补。”

她下一筷夹给余宿:“小宿也多吃点。”

余宿笑道:“谢谢妈。”

晚餐过后,姚白凤商议道:“小构出院是件大喜事,正好你生日也快到了,我和你爸商量着,要不要举办场宴会。”

宴会的含义很深,是必要的社交手段,可以庆祝喜事,同时,也是向外界宣布谢构已然无恙。

谢盼山闻言,也点了点头:“你昏迷这段时间,外面有些风言风语,正好借这个机会平息一下,同时也让小宿在众人前露一面,”他看向谢构,“你觉得呢?”

“嗯。”谢构放下水杯,淡淡应了一声,算是同意,“时间地点,母亲您和父亲商量着定就好。宾客名单,”他顿了顿,“拟好后给我看一下。”

“好,”姚白凤高兴起来,兴致勃勃地开始规划,“在家里办就好,花园那么大,晚上也不会热,菜式也要精心安排……对了,小宿,”她忽然想到什么,笑容满面地看向余宿,“那天你可是主角之一,衣服也得好好准备,让小构带你去定制几件。”

如果是正常的十八岁少年,估计要被质疑是否能撑得起场面,但余宿面色如常,还有心情给橘子去络:“好,妈,我知道了。”

他剥好一个完整干净的,递给谢构,笑着说:“谢哥,吃橘子。”

谢构接过,吃了一瓣,甜中带酸,无端像百香果的口感。

……

晚上洗漱完,余宿换了睡衣下楼倒水,在楼梯间碰上了谢构。

刚洗完澡的余宿身上的气息格外浓郁,谢构偏了下眼,扫见余宿尤带水汽的发丝:“头发怎么不吹干。”

余宿随意往后撩了下头发,露出良好的发际线:“吹了两分钟了,就发尖还有点湿,一会就干了。”他笑了下,“谢哥在这干什么。”

谢构说:“喝水。”

余宿:“好巧,我也是。”

谢构侧身让开位置,余宿经过时,他突然说:“明天陪你去买衣服。”

余宿一点惊讶,回首:“好啊。”

喝完水,余宿端了杯到房间放到床头。

手机叮咚不断作响,余宿点开,是刚加的宿舍群。

线上程序选的宿舍,余宿挑了个阳寝就没再管,今天一看多了个群,是宿舍一个男生从新生大群里加了人拉的。

还一个星期就开学了,此刻群里正在闲聊。

【赵延(上铺是兄弟)】:卧槽兄弟们,我刚看通知,军训服开学前一天就能领了。

【李子尧(沉迷学习)】:收到,上午九点开始,地点体育馆西侧门,建议避开高峰时段,预估排队时间会很长。

【程天运(鹏程万里)】:我家远,要一号才能到,能帮我拿一套不,我给你们带特产。

【赵延(上铺是兄弟)】:@程天运OK。

【李子尧(沉迷学习)】:@程天运OK。

【赵延(上铺是兄弟)】:@余宿,兄弟你什么时候到,要帮你拿吗。

【余宿】:我到的了,到时候和你们一块去就行。

【李子尧(沉迷学习)】:行。

【李子尧(沉迷学习)】:你们宿舍照片看了没,咱们是上床下桌,爽,就是不知道空调给不给力,我看新生手册说晚上十二点断空调电。

【李子尧(沉迷学习)】:宿舍构造图已阅。标准四人间,独立卫浴,阳台朝南。空调供电时间限制属实,建议自备小风扇应对熄灯后时段。另外,@全体成员,建议提前采购质量合格的防晒霜、大容量水杯、舒适的鞋垫及防暑药品。军训强度据往届反馈较大。【裂开】【裂开】

【程天运(鹏程万里)】:尧哥考虑太周到了,防晒霜求推荐品牌,鞋垫我看网上说那种加厚的卫生巾贼好用,真的假的?

【赵延(上铺是兄弟)】:噗!卫生巾???鹏鹏你认真的吗?[笑哭.jpg]

【李子尧(沉迷学习)】:我女朋友说这几个牌子好用。

[图片][图片]

【李子尧(沉迷学习)】:另,卫生巾那个是真的,很吸汗,你们有需求可以买一包试试。

但群里的重点已经歪了。

【赵延(上铺是兄弟)】:什么!你有女朋友![咬牙切齿jpg.]

【程天运(鹏程万里)】:什么!你有女朋友![咬牙切齿jpg.]

余宿看着屏幕上飞快跳动的信息,嘴角忍不住上扬。

第65章 3.11 宿舍群里因为李子尧……

宿舍群里因为李子尧一句“女朋友”彻底炸开了锅。

【赵延(上铺是兄弟)】:不讲武德, 你不讲武德啊。

【程天运(鹏程万里)】:就是就是,你们这算不算早恋,开学请吃饭, 必须请吃饭!

【李子尧(沉迷学习)】:……高中谈的,异地。[擦汗.jpg]饭可以请, 但别嚎了。

【赵延(上铺是兄弟)】:[抱大腿.jpg]尧哥威武, 是omega吗,能不能带我们见上一面。

【李子尧(沉迷学习)】:[微笑]不能。专心准备开学吧。@余宿, 你几号到?

【余宿】:三十一号上午吧。

【赵延(上铺是兄弟)】:OK, 我们三十一号宿舍见。对了,兄弟们, 晚上峡谷开黑不?

【程天运(鹏程万里)】:来,搞起, 余宿来不来?

【余宿】:不了,有点事,你们玩。

【赵延(上铺是兄弟)】:行,那我们三排,下次再一起。

群里的话题很快转向了游戏和开学前的各种琐碎准备,信息刷得飞快,余宿简单回复几句,便退出了聊天界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花园里隐约传来的虫鸣。

余宿的目光落在自己带回来的背包上, 他走过去,从夹层拿出那个牛皮袋, 打开,抽出一个红色小本本来。

余宿看了片刻,哼着小曲起身, 走到靠墙放置的深色实木书桌前。

蹲下,拉开最下面一个带锁的抽屉,余宿把小本子郑重放好,落锁。

做完这一切,他关了灯。

第二天是个晴朗的好天气,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满餐厅。

余宿七点多醒来,洗漱完下楼,刚好早餐上桌。

谢构比他们慢了一步,在他坐下后才从楼上下来。

“今天天气好,正适合出门。”姚白凤心情愉悦,给两人碗里各添了一个小巧玲珑的虾饺,“小宿多吃点,长身体呢。小构也是,多补充蛋白质。”

“谢谢妈。”余宿笑着应下。

谢构也点了点头,他今天穿了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衬衫,衬得脸色没那么苍白,精神也好了许多。

他动作斯文地吃着早餐,抬眼看向余宿:“吃完我们就出发?”

“好。”余宿应得干脆。

姚白凤补充道:“慢慢逛,不急着回来。”

谢构:“嗯,我们中午在外边吃。”

司机将车开到了一片环境极为清幽的区域,不在喧闹的商场中,绿茵里只有几栋风格各异、低调奢华的独栋建筑。

车子在其中一栋有着巨大玻璃幕墙、门口站着身着考究制服的侍者的建筑前停下。

“谢先生,余先生,欢迎光临。”一位气质优雅的中年男人早已等候在门口,笑容得体地迎了上来,“姚夫人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我是这家店的经理,姓陈,今天由我全程为两位服务。”

店内空间极为开阔,光线充足而柔和,空气里弥漫着高级面料和皮革特有的的气息。

陈列的成衣数量不多,但每一件都像是艺术品,剪裁、面料、细节都无可挑剔。几位穿着统一、训练有素的店员安静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

陈经理引着两人走向贵宾休息区:“谢先生,余先生,请这边坐。我们为余先生准备了几款不同风格的胚样,可以先看看感觉。当然,最重要的是余先生您个人的喜好和穿着场合。”

他示意了一下,立刻有店员端上精致的茶点,另一位店员则捧着几本厚重的面料册和设计图册轻轻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主要是生日宴和以后一些正式场合穿。”谢构开口道,“不用过于老成,合他的年纪就好。”

余宿坐在他旁边,姿态放松,拿了本图册津津有味地看起来。

他平常的衣物以舒适简约为主,很少穿正装,他对面料和设计也没有太多研究。

“谢哥觉得哪个颜色好?”余宿侧头询问谢构的意见。

谢构的目光落在余宿年轻而轮廓分明的脸上,略一思索:“藏青或炭灰,经典,不易出错。你肤色白,穿深色更显气质。”

他指向一款哑光的面料:“这个怎么样,喜欢吗。”

“嗯,听谢哥的。”余宿从善如流,谢构的眼光和品味显然值得信赖。

陈经理立刻记下,又详细询问了余宿对细节的偏好,比如口袋样式、纽扣材质、内衬颜色等。

余宿定了几个,剩下的都让陈经理看着办。

“好的,余先生。那么接下来,我们为您量体。”陈经理示意专业的师傅上前。

量体是个细致且需要时间的过程,余宿站在量体台上,配合着量体师的指令抬手、转身。

谢构坐在不远处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清茶,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余宿身上,实则将年轻Alpha挺拔的身姿、宽阔的肩膀、劲瘦的腰线尽收眼底。

量体师也忍不住低声夸赞了几句:“余先生的体型比例非常标准,肩宽腰细,是难得的好身材。”

余宿微笑着和他交流了两句。

趁着量体师记录数据的间隙,谢构放下茶杯,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快开学了吧?都准备好了?”

余宿正平举着手臂,闻言转过头:“嗯,一号报到,宿舍已经选了,军训服开学前一天领,所以我打算三十一号过去。”

“宿舍,”谢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住的惯?”

余宿笑了笑,带着点初入大学的新鲜感:“应该还行吧,四人间,上床下桌,有独立卫浴。就是听说空调晚上十二点会断电。”

谢构沉默了两秒,虽然他也才毕业没几年,却再一次感受到了自己这个小丈夫的年轻程度。

他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过几个星期我要搬到公司附近的房子去,那离K大不算远,如果有需要的时候,你可以搬那边去和我一块住。”

余宿微微一怔,随即眼底漾开笑意,他看着谢构线条优美的侧脸,点了点头:“住校外好像需要向辅导员申请,开学后我问问。”

谢构能感知到余宿灼灼的目光,敛眉,抬手喝了口茶。

量体结束,确定了最终的款式、面料和所有细节,包括几套搭配的衬衫和领结、领带。

工期需要两周左右,正好赶在生日宴前,谢构也顺便给自己订了一套新的西装。

离开高定店,时间尚早,司机将他们送到了市中心最大的购物中心。

正值暑假尾声,商场里挤满了为开学做准备的学生和家长,热闹非凡。

“先买什么?”谢构问道。

余宿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简洁的备忘录清单:“洗漱用品、拖鞋这些消耗品不用特意挑品牌,超市随便拿就行。床上用品得好好选,我们先去五楼家居层?”

虽然没打算长期住校,但该准备的基础用品还是要备齐,军训期间总得有个地方睡觉。

谢构点点头,两人乘电梯上楼。家居层的人相对少一些,各式各样的寝具陈列在宽敞的展厅里。余宿站在一堆样品前,快速挑了尺寸合适的三件套。

路过一排供顾客体验的床垫展示区时,余宿被其中一款看起来格外蓬松柔软的吸引住了。他伸手用力按了按,床垫立刻温柔地陷下去又缓缓回弹。

“这个躺上去感觉应该不错,谢哥你来试试软硬度?”他兴致勃勃地招呼。

不等谢构反应,余宿就自然地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他带到床垫边坐下。

手腕上突然传来的、属于另一个Alpha的温热而略带薄茧的触感,以及猝不及防的近距离,让谢构的身体条件反射般地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

这段时日他和余宿肢体接触也有,都停留在最浅层,谢构正努力让自己接受。

余宿似乎毫无察觉,还在两款床垫的软硬度:“这个更有弹性,那个比这个厚,谢哥你更喜欢哪个。”

谢构站起身:“对床的要求每个人都不一样,挑你感觉最舒服的那个就好。”

“好。”余宿挑了更软那款,填了地址让商家送去。

两人又陆续购买了防晒等物品。在电子产品区,谢构选了最新款的电脑。

余宿试图阻止:“谢哥我有电脑了。”

谢构说:“上大学需要台好的电脑,这款性能不错,买了你就用着。”

采购完毕,谢构带余宿去吃私房菜。

路过首饰店时,余宿的目光不经意间往柜台方向瞥了一眼。

玻璃橱窗内,几枚设计简约的铂金戒指在柔和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

他的视线在其上停留了不到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快走两步跟上谢构的步伐。

谢构正低头查看手机上的餐厅定位,黑色碎发垂落在冷白的额前,衬衫袖口露出一截清瘦的腕骨。

“前面右转就到了。”谢构收起手机。

私房菜馆藏在商场顶层的空中花园,绿植掩映的包厢里,谢构点完菜才发现余宿正盯着窗外出神。

少年人的侧脸被夏日阳光镀了层金边,睫毛在眼下投出的阴影里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合胃口?”谢构将冰镇酸梅汤推过去时,余宿猛地回神,玻璃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滚落在他虎口。

“在想军训一天要涂几次防晒霜,不想晒黑。”余宿笑着仰头灌了半杯。

谢构的筷子尖在清蒸鲈鱼上顿了顿,想象一下黑皮版余宿,好像也挺帅的。

“三十一号我送你。”谢构夹了块鱼腹肉放进余宿碗里,“宿舍空调断电的问题,我会让助理联系校方。”

余宿眨眨眼,被谢构的豪气所震慑到。

第66章 3.12 谢构的车停在K大宿舍楼……

谢构的车停在K大宿舍楼下的香樟树荫里, 外面人声鼎沸,拖行李箱的喧哗被烈日炙烤得更加燥热。

余宿推开车门,热浪裹着青春的蓬勃气息扑面而来, 让人下意识眯了眯眼。

“谢哥,外头晒, 我自己上去就好, 你回去吧?”余宿拎起背包。

谢构已经从另一边下了车,衬衫袖口一丝不苟挽到小臂, 露出清瘦的腕骨线条。

他没说话, 径直从司机手里接过黑色行李箱,拉杆“咔哒”一声轻响, 握在他指节分明的手里。

“我陪你一块。”

余宿看着那道挺拔背影轻易破开人流,在提着大包小包、穿着汗湿T恤的新生和家长中显得格格不入, 却又异常醒目,笑着叹了口气,快步跟上,从他手里接过行李箱。

303宿舍门半敞着,空调的冷风从门缝往外流。

余宿推门进入。

靠窗,一个高大板寸男生正把巨大的哑铃往桌底塞,黑色T恤汗透大半,对面上铺,戴细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男生正慢条斯理地套着被套。

听到动静, 两人扭头,动作同时顿住。

他们目光扫过余宿, 钉在谢构身上。

K大六种性别各自有宿舍,平常不允许旁人入内,开学期是例外, omega出现在alpha的宿舍的情况少,但也正常。

“余宿?”赵延咧嘴,白牙晃眼,羞涩地瞄了谢构一眼,惊艳藏不住,“这是你哥哥还是……”

空气凝滞半秒,余宿嘴角微扬,正要开口时谢构上前半步,态度自然,含笑道:“你们好,我是他男朋友。”

他的声音清凌凌,玉石相击,清晰地砸进安静下来的宿舍空气。

赵延嘴巴微张。李子尧推眼镜的手指停在鼻梁,镜片后的目光好奇地扫过两人。

余宿侧头看谢构,心跳在胸腔里突然上下攒动一瞬,却并非羞窘,而是一种被公开宣示所有权的隐秘愉悦,他迎着室友震惊的目光,坦然一笑,点头:“嗯,这是我男朋友,谢构。”

赵延猛地回神,喉结滚动,憋出一句:“……你好。”

谢构的气势很足,人又好看,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种刚入学的年轻人可以比拟的,而他的室友余宿,竟然在和这样的omega在谈恋爱!

赵延看向余宿的眼神充满高山仰止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