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明燃伸手去摘。
嗯?摘不动。
小小传送阵萦绕贝壳之后岩石,闪烁两下,传送阵熄灭。
无法切割。
季明燃皱眉,盯着手腕的黑色玉镯,而后伸手覆于岩壁。
此处岩壁,竟类似銮峰,能够隔绝灵力。
不仅令她的传送阵法失效,就连方才靠近岩壁的避水玉镯也失去效用。
她仅能靠如今肺腑剩下的气息撑住。
这该死的岩壁,竟还会不知不觉加倍消耗她的体能。
季明燃转眸望向隔壁空荡的洞穴。
所以,她方才看见被关在洞里头的“东西”,就是因此出不去么?
无暇进一步思考此处到底什么情况,她需抓紧时间。
分辨不出此处环境,也无法告知同伴地点,现下只能靠自己。
季明燃两只手一起用力去拔,但贝壳纹丝不动。
季明燃调转方向,双脚半踩半蹲于壁面,以此借力,指尖死死抠着紧贴岩石的贝壳。
她拔!
她拔!
她再拔!
丹田发力,双脚踩实,十指紧扣,指甲泛白,季明燃脖子青筋凸起,她一再用力,几乎用尽全身力气。
贝壳与岩壁间出现一丝缝隙,而后缝隙扩大,骤然间,泥石漫溢,季明燃双手因惯性猛地往后,差点带得整个人朝后翻跟头。
季明燃呆呆地望着高举的双手以及手中灰扑扑的贝壳。
她拔下来了!
兴奋与喜悦才涌上心间,因目标达成而被专注力强压下的困乏、疲惫、虚脱以及饥饿澎湃涌出。
喜悦消散。季明燃心道不妙。
糟糕,不会翻车了吧。
强烈的窒息感顿时从肺腑传至大脑,一串串的气泡从唇角溢出,严重缺氧令季明燃眼白上翻。
肺腑因缺氧而火辣灼烧,回忆着来时的路线,避开山石岩壁,季明燃急速催动传送阵,转瞬来至海底裂缝入口。
正要再传送至上方,季明燃忽地停下。
本现于身下的传送阵投送于百米之外。
亮眼的阵光照亮前方。
四只庞然大物如高山候在那,面朝她,眼睁开,嘴张大,露出尖锐的獠牙,只等着她一头撞上。
哈!难怪方才一动不动,合着等着她拿宝贝上来呢!
如余光没有看错,伏在黑暗中的各种影子也在悄然逼近。
这是要来抢。
更多的泡泡从嘴角溢出。
季明燃握住宗门玉牌,紧急向三阳师兄发出支援讯息。
三阳师兄大乘期,应能找到她。
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季明燃身形同时瞬闪十次,半息间向上千米。
就在此时,面前四道庞大身影动了,如山般硕大的身影竟动如闪电,比她更快地聚拢。
水流波动,金刚阵法层层瓦解。
还有看不见的海底妖兽和妖魔在暗中袭击她!
此刻四只巨怪已袭至身前,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几乎要将她碾灭。
季明燃手持拐杖剑,朝前一挥,滔天水流携重击劈向四头巨怪,巨怪身形一滞,再次向前扑来。
季明燃身形已再度闪现于千米之上,但仍未越出面前高山般的身形。
身体忽地一僵,而后被猛地往下一拖!
季明燃垂头,发现腰间竟被缠上一附有吸盘的触手,正拖着她完下。
剑影闪动,血雾迸发,触手碎块被激涌的水流带走。
解决拖住自己的触手,但面前高山又已压至。
虚脱和窒息让季明燃如被钳住咽喉,浑身乏力,无法再挥出又一剑。
索性调用识海中的传承之力,炸死它们。
三阳师兄应赶得捞回自己救治。
念头才起,面前四座高山巨影忽地闪烁,季明燃以为自己眼花。
下瞬,四座高山巨影如墨入清潭,化散无踪。
海水沾满血色,仿若实现她的想法,四头巨怪被炸成渣滓。
巨影散去,露出被挡于其后的持剑人影。
是三阳师兄?
因缺氧,季明燃视线已模糊不清。
人影朝她靠近,身形轮廓越发熟悉。
不,不对。季明燃没有察觉虚脱的自己,嘴角扬起几分。
她任由着那双长臂将自己揽入怀中。
“你总是勉强。”脑海的传音好似透出几分无奈,“下次,等等我好吗”
禹天行带着她,带着快速上浮。
上浮速度极快,不过眨眼,她好像就已隐约看见洒落水面的月光。
可是。季明燃用力剩余的力气,拉扯环着她的人的衣襟。
她要撑不住了。抓着禹天行衣领的手脱力垂落。
季明燃眼白翻着,看不见面前的人,但能感觉到他已停下,正看向她。
季明燃莫名就想到,被她制伏的拉船妖鬼。
它们就是淹死鬼的模样。
面容泡得浮肿青白、双眼白翻,自己现在估计跟那些妖鬼没两样。
万万没想到,她也要成为他们一员了啊。
季明燃头脑因缺氧而思绪混乱,正胡乱想着,唇瓣触及一抹冰凉的柔软,温暖的气息从中渡来。
是氧气。
濒死的窒息感顷刻缓解,意识迷糊间,季明燃唇瓣微张,不由紧紧贴向那抹冰凉。
用力吮上——
作者有话说:来啦来啦来啦!
第107章 不止渡气
被使劲嗦住,那抹冰冷显是一僵。
季明燃感觉唇瓣上的冰冷突就变得温热。
软软的、温烫的,还有氧气。季明燃迷瞪地想,这可太好了。
她浸在寒冷海水中,就快要窒息而亡,无论热量还是气息,都是救命的稻草。
唇瓣完全张开,她不住地向内汲取。
舌头也随之探出,追逐起蕴藏在渡来热量气息、略带潮意的另一股温热。
那股温热意识到触向它的是什么,猛地一抖,后退几分。
季明燃孜孜不懈,继续向前探。
察觉舌头的追逐,那股潮湿温热不在退却,反而化为主动,凶猛地进攻,交缠着将她的舌头推回她的口中。
缠斗主场转移,潮湿温热搜刮殆尽她的唇口每一角落。
季明燃并未因此退让半分,她本就为汲取更多的气息与热量,只更用力交缠紧嗦。
被她咬住不放,覆于唇上的柔软温度变得越来越高,季明燃甚至感觉紧贴她的冰冷身躯也变得灼热。
不过热度提升,倒没影响其他,虽口齿交缠越演越烈,吹进嘴里的气徐徐不停。
缺氧状态好转不少,季明燃混沌大脑逐步恢复,视野重现清明。
于是便见映在眼前的漆墨瞳眸。距离之近,季明燃甚至能感觉到瞳眸的密长睫羽轻轻拂过脸庞,不时与她的睫毛交错重合。
察觉她的意识清醒,紧紧凝望她的漆黑瞳眸泛起波澜,像极正酝酿暴风雨天气下的夜潭。
似是平静潭面下,粘稠湿潮的暗流蠢蠢欲动。
季明燃读不懂其中的情绪,但她知道现下的状况,是禹天行在给她渡气。
只是渡着渡着,因她的吞噬,吹气的动作才带上几分轻轻的噬咬和交缠。
季明燃脑子变得清醒,紧贴着禹天性的唇瓣略微松开,不再像方才般吮吸着不放。
停留在唇齿的轻轻噬咬也停下。x
二人唇瓣仍贴合着。
只是忽然间,交缠不断唇舌变作正经不过的吹气。
季明燃知道,他们二人是在渡气,只是方才因她意识不清胡乱咬去,所以禹天行才回咬并使劲了些而已。
掌心也渡来丝屡温热。
季明燃余光下望,是灵蕴石。
她摘下石化贝壳状的灵蕴石后便第一时间上浮,并未将它放入玲珑锦囊,只是紧攥在手心。
脱离岩壁,石化贝壳逐渐褪去暗沉,显出光亮。
季明燃感受到沁透人心的力量缓缓涌入识海,识海越发开阔清透,沉沉压于识海之上的传承之力倏然一荡。
她甚至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盈从肉身荡向元魂。
此时此刻,季明燃才终于感受到她的元魂,真正地、彻底地与这俱肉身融为一体。
灵蕴石才恢复一点,她的收获已无与伦比。
贝壳状的灵蕴石还在点点褪去石化状态。
奖池秘境内,作为彩头的宝物均被封印,但灵蕴石既能与宗门玉牌感应,向他们发出指引,且其内力量已外渗出被她获取,这也就意味着,奖池秘境对于宝物的禁锢,其实对灵蕴石并未产生多大的效用。
真正束缚它的,是海底缝隙天然具备克制灵力效力的崖壁。
在后者压制下,灵蕴石效用压制,但宗门玉牌由其本体而生,天然会与其作出感应,所以能够对他们作出指引。
季明燃另一手握住宗门玉牌,向三阳师兄传递已无恙的讯息,而后闭眼感应。
三道人影浮现在脑海内,同门三人都在漆黑的海底中,或静或动,不是躲着追击而至的妖兽,就是在搜寻崖壁缝隙里头的凹洞。
有了灵蕴石,她甚至能通过宗门玉牌,感应到同处一域的同门位置所在。
既如此。季明燃脑海里冒出一个念头。
她当即尝试。
脑海里的三道人影身边环绕起若有似无的微光,三人戒备地停下动作,旋即起术,欲抵抗莫名出现在自己身上的阵术。
“是我,我找到了,送你们回去。”季明燃通过宗门玉牌发出意念。
三人立马停下对抗。由着阵法覆遍全身,随光同去。
季明燃将他们送回货船。
她曾在货船甲板设下传送阵阵纹,把它作为一个固定传送点,只要在她的灵力和修为能够承受范围内,她能将人或物传至货船甲板的传送点。
原理与鼎盛宗内的各固定传送阵点相似。
如今货船自是与她们相隔遥远,甚至同门伙伴与她也相距甚远,而且把他们连接起来的,仅仅通过宗门玉牌。
在这情况下,将他们成功送回货船,简直是天方夜谭。
依靠灵蕴石,不可能的事变为可能。
但这种可能,以透支为代价。
本就虚脱的身体再度被掏空,胃部因过度饥饿而痉挛抽动,痛得厉害。肺腑内好不容易积攒的些许氧气又被抽干。
潺潺血流自七窍流出,但才流出,便被海水消融。
只有识海没有影响。有灵蕴石在,辅以承灵环加持,灵脉拓宽,识海正得到源源不绝的灵力滋养,保持住稳定,没有遭受到传承之力的冲击。
季明燃已完全脱力,若非禹天行有所感应紧紧将她环住,她几要随海流飘走。
眼珠子控制不住,又开始往上翻。
她还能再撑一下,把自己和禹天行传送阵送回货船。
攥着灵蕴石的指尖微动。
一宽大的手掌拢住她的手,止住她掐诀的动作。
季明燃心中疑惑,虚脱之下,只能勉力垂眸,望向禹天行。
近在咫尺的眉梢皱起。季明燃觉得,禹天行应是不满她才缓过来少许,又无声无息地把自己透支个干净。
灵蕴石已获,她其实并非毫无后手。
蕴含灵力的气息从口中渡来。
季明燃不晓得禹天行的气为何能够源源不绝,但见他神色无意,她也不客气,一再贴紧,汲取氧气。
吸了几口。贴合的唇松开,什么东西被塞进嘴里。
季明燃无力下咽。
禹天行显是比她更了解她的状况。
松开的温软唇瓣旋即重新贴上,口齿被撬开,潮湿热意长驱直进,被塞进嘴里的东西被推至口腔深处。
东西即刻消融。热量从咽喉直达五脏,胃部痉挛当即消散,阴魂不散缠她多日的饥饿感逐渐消退。
季明燃直觉四肢百骸重新充盈力量,虚脱感顿消大半。
上翻的眼球回落,季明燃眸眼又再恢复清明。
盯着她的漆黑冰瞳见她意识恢复,驱入的口舌慢慢回退。
只余紧贴的双唇。
季明燃直视着面前的黑瞳。
四目相对,眸眼清明,她和他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禹天行是在救她。
但他们到底是在亲嘴。
季明燃不由想起施尽乐的话。
道侣之间,会接触紧密,会有肌肤之亲。
禹天行是为救她才作出此举,但季明燃心里很清楚,她不排斥。
她自己不排斥,那禹天行呢?
若并非为救她,单纯的紧密接触,他会排斥吗?
若他不排斥。
季明燃眸眼晶莹,四舍五入,他们这就是道侣了吧?
她对施尽乐说过的“道侣”有极大的兴趣。
上辈子的人生里,她从没有可以并肩同行的同伴。
后来出现了禹天行,再后来后来她有了姜老板、两名师兄,以及同门好友。
从无到有、从有到多,季明燃慢慢生出上辈子从不敢想的奢求。
或许,在这段安稳的岁月世道里,她可以寻求一段更稳定、更长久的关系。
末世残酷,生死搭档、契约同盟之间尔虞我诈、插刀互杀自是轮番上演,她年纪尚幼时也见过不少。
当然,后来人人都死光了,多少能彰显点人类特性的背叛,也随人类的消亡也消失殆尽。
只剩变异种和她。
上一辈子,即便再塑料,能够并肩作战的搭档已是少之又少,极其珍贵,更不要说只存在平和年代里的真挚无比、绝不叛变的情谊。
那种情谊,在末世里相当于是说给孩子听的童话,当不得真。
她如今在欣欣向荣的正常世界中,那么,她从前听过的童话,是否可以当真了呢?
灵蕴石已获得,她生出新的目标。
施尽乐所说的道侣,正是描绘一段被天道绑定、不会背离彼此的稳定关系。
她也想要。
施尽乐说的关于道侣种种,她未必能够全盘做到,但起码能够做到八九成。
禹天行是她的第一个搭档,而现在,她已与禹天行存有肌肤之亲,又进一步达成道侣关系的条件。
只是,禹天行会排斥吗?
季明燃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的黑曜石般的瞳眸。
试试就知道了。
微张的唇瓣张开,舌尖探出灵巧地钻入贴合的唇齿,找到卧其后的舌,轻轻碰触。
抱着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盯着着她的黑瞳显见地浮现迷惑,深深地凝望着她,似在辨认她是否又陷入混沌。
季明燃眨眼,澄净的瞳眸回望过去,咬着他的唇,舌尖再触向另一舌尖,轻轻舔舐,尝试交缠而上。
这不是渡气,这是一个吻。
被缠上的舌微微颤抖,不止舌尖,抱着她的僵滞身躯也剧烈颤动起来。
哎哟,反应这么大。季明燃停下,他竟是排斥她么?
好吧,做不成道侣了。季明燃遗憾地想。
才想着,季明燃感觉环着她的一只手她的后脑勺,而后捧住。
这是要做什么?季明燃的疑惑才浮起,即刻获得解答。
覆在唇瓣上的力道忽就加重,一下把她的脑袋压至后仰,而脑后的大手同时前推。
本应后仰的脑袋主动迎上重重压来的唇瓣,二者贴合得更为紧密。
本卧着的滑舌激动地卷缠起她的舌,剧烈地搅和纠缠。季明燃吓一跳,下意识便要退,但舌尖被紧紧缠住,唇瓣也被时轻时重地一下下吮吸噬咬。
唇齿交融,她的口像要与他的融合一起。
禹天行这是在吞她。
连串的猛烈攻势令季明燃愣神一瞬,等她回神,才发觉素日里冷漠无波的黑瞳,此刻已掀起狂风暴雨,眸底情绪浓郁粘稠、化不开、散不尽。
一股从未体会过的颤意从背脊窜起,心脏如触电般,四肢又开始发软无力。
糟糕,季明燃心想,禹天行这副要把她吞入腹中的样子,定是对她胡乱亲他的报复。
他竟然这么抗拒她。
做不成道侣就罢了,不会连搭档也做不成了吧。
第108章 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季明燃关于人类相处的知识极为匮乏。
上辈子所处的世界迎来末日后,人类相互传授的知识,基本与求生相关,其余的便是战斗、武装等等。
人们忙于求生,无暇其他,但即便如此努力,再到后来,季明燃也不再见有其他人类。
各种图画、影视等资料也随城市的毁灭而扬为尘土。
在与变异种的x厮杀追逃过程中,她偶会捡到破烂图书影像,零零碎碎的,竟也积攒下数十册。季明燃对人类社会交际的知识,就是从这些捡来的图书、海报或闪烁不成型的影像中汲取。
施尽乐与她说的肌肤之亲,季明燃把它等同于为“亲”。关于亲吻,她搜寻记忆,翻到过往读过的故事册,那是末世前,给孩童阅读的童话书。
书页泛黄,好几处只剩一半,她读得不全,不过圆满结局那页倒是完整,配图是两个人唇瓣相触。
这就是肌肤之亲了。季明燃认定。
亲吻是唇齿相触,水下渡气,二人唇齿自是相碰,但这种情况下,算不得亲吻。
至于喂药,就是喂药而已,也算不得数。
那么现今又在渡气情况下,怎么做才能算亲吻?
舌头相碰应该是吧?
所以季明燃碰触试试,若是禹天行回碰她,那就应算是真正的亲吻。
她意识模糊时,彼此唇舌并非没有过触碰,但毕竟那时她意识不清,禹天行拒绝她继而把她推回去也是正常。
如今她意识清醒,她是在有自我意识的情况下主动做出触碰。
怎知引起禹天行这么凶猛的反应。
季明燃再次回忆从前看过的亲吻图画,都是二人轻轻相碰而已。
现在她被又卷又缠又咬的,这算是变相的攻击了吧?
唇舌口齿被纠缠得越发厉害,季明燃双手不禁托扶着禹天行的胸膛,她想后仰退开些,询问这算怎么回事。但后脑勺被大手牢牢托住,难有后退的空隙。
交缠的舌在禹天行的凶猛进攻下,回到她的口内。
季明燃甚至感觉到禹天行不时啃咬自己的唇腮边。
得。季明燃心想,他好像没打算放过自己,真开始吃她了。
而且这回,他也没给自己渡气。
他肯定就是在攻击自己。季明燃心闷。
禹天行是个有洁癖的。他不喜欢她的碰触,所以以牙还牙地回击她了。
这可不成。季明燃又想,她从来就不是怕事的人,他即便生气,她也由不得他这么攻击自己。
被人打了,她定要打回去。这是她做人的原则。
季明燃双目圆瞪,盯着眼前的黑眸,被动缠卷的舌尖开始动弹起来,使劲地搅动回去。
唇齿也不忘回击,凡被噬咬,她也咬回去,力道定要被所收到的重上一分。
吞、咬、啃、缠,她也会。
她极认真地展开回击,这也是一场搏斗,只不过战场在口齿之间。
覆于胸膛之上双手蜷起,她抓着禹天行的衣襟迎上,张口扑咬过去。
贴合身躯的胸膛一阵轻颤,季明燃注意力回到眼前,发现注视她的黑瞳微微弯着,溢出笑意。
他笑什么?
她反击他反倒高兴了?季明燃头一次感觉自己摸不准禹天行的想法。
禹天行对她的噬咬忽就放轻,重重压在唇瓣的力道松减,转为轻碾软磨,碰触舔舐,搅着她的滑舌柔和地携着她的舌,一一描过她的口齿。
触电般的酥麻感又从背脊窜起,季明燃脑袋晕乎乎的。
禹天行顾着攻击她,一直没给她渡气,不仅于此,他不时还会吸她。
身体这么酥麻晕乎,定是肺腑缺氧造成的反应。
她可得护好自己的气。季明燃警铃大作,攥着衣襟的双手松开,转而撑向结实宽厚的胸膛,后脑这回也真的用力后仰。
她回躲禹天行的掠夺。
禹天行意识到她的后退动作,眸中黯色一闪而过,他停顿了下,一直保持轻柔动作的唇齿忽又重重地咬住她,停留片刻,轻轻地啄数下,才放开了她。
季明燃被带着急速上浮。
这过程没有任何的妖兽海怪出现,他们回到海面上异常顺畅。
不过方才渡气时,也同样没有任何海兽异物出现来着。
浮有嶙峋银光的海面触手可及。
哗啦一声,季明燃从海面探出头。此刻夜色正浓,皓月当空,银辉千里。明亮圆盘就在他们二人侧方。
他们就在圆月水面倒映里。
季明燃大口畅快呼吸,这下总算不会再受到憋气的困扰。
禹天行安静地看她,一向漆黑如墨的眸子此刻亮得吓人。
凝望她许久,他终于开口。
“方才水下”禹天行低声暗哑,“你先是靠近,而后退后”
说着,他顿下。季明燃疑心自己听错,他的声音好像还带上若有似无的委屈。
停顿片刻,他才问:“这是何意?”
“这些,是何意?”他又问,声音似暗怀希冀、又小心翼翼。
他的呼吸都轻得几不可闻。
季明燃因缺氧而急促的呼吸已慢慢平复,眸光从柔和明亮的月华转向禹天行。
禹天行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随长睫颤动滑落,冰冷、破碎、温柔的气质与朦胧柔和的月色交织相映,绝美的精致面容让人投去一眼便移不开眼睛。
季明燃笑了。
水下时,他后来变得轻柔,在她眼里,那就是一个亲吻。
四舍五入,他们就是道侣。
她再作一次确认,“禹天行。”
手臂攀上禹天行的脖颈,她靠近过去,他也顺从地俯下头,与她靠近。
“禹天行。”她又唤道,澄净的眸子映着他的眼睛,“我想你做我的搭档。”
见她贴近,禹天行嗓音低柔到极致:“这不已经是了吗?”
季明燃声音清晰:“我想你做我一辈子的搭档。但人要诚实,我不会欺骗你。你和我之间,我永远会第一个选择我自己。在那之后,只要不危及性命,我所有做出的行动,都会考虑到你。你会是我的第二个选择。”
“我听闻,生死面前,道侣之间会首选对方,但我自问做不到。可是我还是想要一个道侣。”
“所以。”季明燃仰头凝望面前之人,一字一句道,“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
被一句话轰得大脑空白,禹天行凝视着眼前的少女。
月色之下,她在发光。
应该说,她从来都在发光。
无论是相逢那刻,还是方才水下,亦或,只要相见,禹天行的视线从来难以离开她。
她这般漂亮,这般好看,无论是每一缕发丝、每一根绒毛,都因她分外好看。
更别说那双明亮的眸子,流畅小巧的鼻梁,以及湿润的唇瓣。
从水面浮起,禹天行移不开的视线最后便停在那微微泛肿的唇瓣上,看着它开合,看着它说出让自己世界轰然一震的字句。
“你愿意成为我的道侣吗?”这句话,在他的脑海内反复回荡,荡至本体,荡向元神深处。
曾为分割成万缕碎片的元魂同时发出喟叹。
它们从万千小世界回至本体的挣扎努力,直至此刻,终告完满。
深埋在元神深处的死寂泛起波澜,禹天行深深地望向少女澄净明灿的双眸。
她的眸子里倒映着漫天月华,倒映着他。而如今他因看着她,黑寂无光的眸子里也映出了月华。
唇角勾起,开口之人嗓音低哑动听,冰冷的双手微微颤抖,轻柔地捧起她的脸:
“我愿意。”
两双眸子里的月华距离越发接近,而后融为一体。
怕极碰碎着极致梦幻的月华,禹天行极致轻柔,吻地小心翼翼。
舔舐、轻啄,从她的唇瓣,到她的下颚,辗转至耳畔,又游弋去她的眸眼。
之后回落至她的唇瓣。
口齿交缠,不休不止
“你明明答应做我的道侣,为何要攻击咬我?”被亲得人声音含糊,她正凶猛地回咬他。
她突然加深力度,竟是因为这个么。
“这也是亲吻。”禹天行一阵轻笑,又落下一深吻。
“噢。”啃咬他的力道瞬间散去。
唇角浅笑,禹天行重重吻下。
半晌,唇瓣贴着她,他小心叮嘱道:“只可以和我亲吻,好吗?”
季明燃呼吸微弱,因嘴巴里有两条舌头,故而说话含糊不清:“好。”
听见叮嘱她的人又道:“道侣也是,只可以是我,好吗?”
禹天行定是有什么天赋在,舌头在她嘴里,怎么这个时候说话,还能说的这么清晰。
“啊?”季明燃被亲得上气不接下气,“好吧。”
她怎么又开始缺氧了。
季明燃双掌从禹天行的胸膛摸向他的脸庞,用力抬起。
脸庞被扒开,察觉她的退意,禹天行停下动作,眉头蹙起:“这是为何?”
他有些黯然:“方才也是”
季明燃急忙解释道:“不知何故,我感觉胸闷头昏,你亲得越厉害,我就呼吸不畅。”
“原是如此。”禹天行额头x抵着她,神色松快了些:“抱歉,水下我一时激动,所以忘记给你渡气。”
“那我为何现在也会胸闷气促?”季明燃问道。
“许是陌生不熟练所致,就像你练剑,一开始动作总会有些不畅。”禹天行一本正色,“但等你熟练后,便不会如此。多加练习就好。”
说罢,他又往她唇瓣轻啄一口。
多加练习。季明燃思索着,也回啄一口禹天行。
禹天行浅笑看她。
其实她颇为好奇他方才的反应,问道:“你本来以为是什么?”还令他两回略微黯然。
禹天行浮在嘴角的浅笑一僵,他俯下脑袋,靠落她的脖颈旁,小声与她耳语道:“我以为我吻得不好。”
难不成,季明燃侧首靠着紧紧枕着自己的脑袋,他这是羞赧到不敢看她?
季明燃双眸轻眨,愣愣地抱着依靠在她身上的人。
还是第一次看见禹天行这样。
他可是泰山崩于眼前眼也不眨的性格。
连忙安慰道:“好极了好极了,你吻得好极了。”到底好不好季明燃也不知道,她又没跟旁的人亲过,何来对比。
横竖称好就是。
季明燃一手抱着禹天行,另一手举起展开,灵蕴石盈盈发光。
清亮的眸眼弯起,灵蕴石到在她手中,禹天行在她怀中。
她的前景可真是一片大好。
季明燃一高兴,称赞话也不管跟亲吻是否相关,反正不带重样地脱口而出。
连连称赞,大大夸奖一番,怎知禹天行愈加枕在她的颈窝里,把她搂得紧紧的,不肯抬头。
她只好继续夸他吻得好。
脖颈传来阵阵磨蹭之感,显然禹天行只是借故不起,不过季明燃也乐得安抚。
毕竟接下来,她还有要紧的话要问他。
第109章 铁索
皓月孤照,海面入镜,交颈的鸳鸯细声慢语。
肩宽腰窄、身形修长的男子俯身搂着单薄瘦弱的少女,垂首深埋在她的颈窝。
少女一手回抱着比她高大许多的男子,另一手轻拍他的后背,侧首柔声说着什么。
“嗯。”应声不紧不慢,不时从少女的颈窝处响起,附和着她说的话。
好说歹说,禹天行终于放开了些,没把她搂得那么紧。
季明燃才呼吸畅快些,又感觉到枕于颈窝处、一直轻轻啄着锁骨的脑袋侧转向她的脖颈,而后脖颈的软肉触来一阵细密的温热感,痒痒的。
禹天行怎么老是不好好听她说话,一直给她挠痒痒。
季明燃缩了缩脖子,歪头把脸颊压在禹天行的侧脸上。
果然有效止住他的乱动,季明燃就这么脸颊压着脸颊地继续道:“回去以后,我就能禀告宗门出外历练,届时我会与同门伙伴们出行,顺道去不名宗找你。”
脖颈处又传来一片温热感,她的肉又被吸啜住。
季明燃又加大力道,侧头用脸颊使劲压向禹天行,把话问出口:“你若是方便,也可以加入同行。或者我与师兄说一声,我收拾出一个房间给你,你以后来銮峰住住。我们一起修炼,成为最强。你觉得如何?”
她已经做好关于未来的美好规划,就得禹天行答应,回去后马上执行。
美好的日子即将到来。
季明燃心情舒畅,嘴角高扬,咧开大大的笑容。
让她发痒的细密轻触停下,颈窝处却传来沉沉声音:“暂时还不行。”
嘴角笑容稍滞,季明燃:“嗯?为何?”
禹天行从她的颈窝抬起头。
季明燃顺势放开环住他的手:“不名宗是有什么规矩么?”
“不是。”禹天行低哑道。
双手从后颈滑落,覆于衣襟,眸光从禹天行的衣襟滑过,季明燃抬眸问:“你不会要反悔吧?你不愿意了?”
这是否意味着她需要重新物色新人选。
要找谁?季明燃已经开始运转脑袋回忆曾遇过的人。
额头旋即被抵住,脑袋的胡思乱想中断。
禹天行垂眸看她,啄一下她的唇瓣,闷声道:“愿意。我愿意,我愿意做你的道侣。”
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轻轻咬着她的唇,低声道:“不要想着把我换了,我会是你最好的道侣。”
心思被戳穿个彻底,季明燃也不心虚,只讶异地看着他,好奇他是怎么知道的。
禹天行盯着近在咫尺的眸眼。
这般澄亮透净的眸子,只要稍不注意,它就会泄出主人心底里的心思。
只要凑得足够近,禹天行就能看出季明燃在想什么。
他知道季明燃的性子,不探究、不纠缠,若不主动讲清楚,解释个明白,她就会利索地放开他,继续去做自己要的事去。
她一向洒脱。
“我愿意。”禹天行眸眼注视着她,好让季明燃看清楚自己眼底的认真,“我也想即刻与你过上道侣的日子。但不是现在,我的身份,我的现状,对你并无好处。等我处理好,就会去找你。”
“好吧。”季明燃只能答应道:“我的道侣,思来想去,横竖也只有你了。”
若是邀请别的人成为道侣,她方才不过稍微想想,便顿觉兴致阑珊,半点没有当初产生邀请禹天行想法时的激动,她道:“不换人。”
“嗯。”禹天行唇角勾起,眸子仿若要溢出光。
他又垂首亲吻她许久。
季明燃迷迷糊糊地想,她的回答似乎让禹天行很高兴,比她方才哄他半天的话有用多了。
新一轮亲吻练习完毕,季明燃果真觉得自个儿这回比之前进步,虽还是有触电般的酥麻感以及会手脚无力,但毕竟没有先前那么地上气不接下气。
哈!她的新弱点被她攻克了些。
日后要多些主动练习,才能在亲吻一道取得更多进步。季明燃暗下决心。
双手搁在禹天行的胸膛,她对面前的衣襟理了又理,才继续开口道:“不过,你要做的事情,这难吗?”
“颇为费劲。”禹天行没有瞒她,“但我会尽快。”
“也行。”季明燃道,反正不耽搁她修炼,她自己也没问题。
她转而问道:“在水下你喂给我吃的什么?”
双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禹天行道:“蕴神丹。对元魂和肉身有极大裨益,你之所以会饿得慌,因是这两方面其中一处有所缺漏,补足就不会如此。先前饿瘦的脸颊,如今也恢复正常了。”
季明燃双手仍搭在禹天行的衣襟上:“这丹药如今见效,定是得来不易。”
她的饥饿来得突然,同门和盟友知道她这并非是寻常饥饿,但无一知晓原因,可禹天行知道。
不仅知道,还知道对应的丹药。
她煎熬许久,他才给出来,说明他也是才得的丹药。
就如同此前她亟需的食物,众人实在没有办法,而她也已饿得前胸贴后背,他突取出食物,唤她去吃。
季明燃本就怀疑,禹天行临时取出给她的食物,其实并非他存储有的。而是他通过不知何种法子弄到。也是正因他本来没有,所以食物份量不多,他才不得不严格控制她每日的食量。
每次都是从无变出,怎么做到的?
禹天行没有告诉她的事情,不止这一件。
季明燃眸眼清幽,望向被她浅浅抓着的衣襟。
禹天行身着的黑色衣袍绣有繁复银丝图纹,衣襟处亦是银纹交错。
从前的她,真只当它是纹路。
自获得灵蕴石,又吃下蕴神丹,经过一番消化吸纳,她的身体素质可谓是产生质变般的跳跃。
她能看清楚从前看不清的事物。
比如,细密缠绕禹天行的铁索。
她从不好深究旁人之事,只是这回,她的确生出探究之心:“禹天行,你之所以不能即刻成为我的道侣,是因为这个吗?”
轻风拂过她和他。
这还是头一次,自二人从海底浮起后,将寂静归还月夜与大海。
“你看见了?”良久,禹天行道。
“给我看看。”季明燃勾起衣襟银丝,细碎地铁链声响起,禹天行不得不与她拉近距离。
见不容拒绝,他索性重新俯身向她,伏在她的颈窝里。
衣袍窸窣声与铁链声交替轻响,季明燃循着铁锈一路探寻,从衣袍外侧缓缓往里,指尖抚向衣袍内肌理每寸。
冰凉的肌肉随指尖的轻拂萦绕起热意。
伏在肩头的呼吸忽就变得又急又重。
“你是不是很痛?”季明燃越摸眉头皱得越紧,铁索穿透禹天行的肩胛、锁骨、胸膛、腰侧、下腹,她触不x到的地方,指不定还有多少。
禹天行哑声道:“习惯了,不痛。”
他肯定很痛。季明燃想,声音都痛哑了。
“我没想让你看见。”枕在她颈窝深深呼吸几回后,禹天行声音平复许多,唇瓣贴着她颈动脉,“别担心,我会挣脱开它的。一定。”
“禹天行。”季明燃侧首,眸色认真:“是不是只要解开它,你就可以和我一起修行了?”
禹天行沉默半晌:“我自己可以的。”
季明燃只重复又问:“是不是只要解开它,我们就可以过上道侣的日子了?”
好日子就在眼前,为何要慢吞吞地等。争分夺秒,刻在她的骨血里。
一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禹天行言语里颇有些无奈,叹道:“明燃,你无需费心费力,我自己可以的。”
“你觉得我实力不够?”季明燃问,“如今我有灵蕴石,一切都会不一样,我的修行进展,不会这么慢。”
“你的实力,我知道。区区蕴神丹就能令你看见它,你的修为底蕴,远比我想象得要深厚。” 禹天行抬起头,缓缓道,“是我,是我不值得,让你冒险。”
“你为何这么想?”季明燃不懂。
俊美的脸庞覆上丝屡阴郁,抿唇片刻,禹天行才道:“我想挣脱出来后,好好休整一番,隐姓埋名,改头换脸地换个身份,而后与你在一起。”
怎么回事,他这么见不得人么?季明燃仔仔细细地打量禹天行的脸庞。
每一缕弧度、每一个五官,都仿若被天神耗尽心血精雕细琢。
没理由啊。
季明燃推测:"你犯什么事儿了?可你才来灵修不久,能犯什么事会遭这个罪?”
她旋即想到:“还是跟不名宗有关?”
禹天行唇瓣微启,刚要答。季明燃宗门玉牌一阵动荡。
她俯首看去。
她此前已传音回去告知自己无恙,不过许是耽误久了,宗门玉牌传递来沈轻洛担忧的声音:“明燃,你还好吗?”
季明燃应道:“我没事。”
听见她回应,沈轻洛马上道:“你在哪里?奖池秘境马上要关闭了,我们过来接你。”
“姥姥,你不会受伤了吧?”观妄臻大声问道,“怎么还不传送回来?”
玉牌还隐隐传掺杂着小姬哭喊声的背景音:“爹呀,娘呀,你们两人怎么都不见了?你们在哪里?”
祝世白的声音插入:“姥姥,海域气象变得奇怪,跟之前听闻的秘境关闭情况不一样,我们可能会被赶出去,你在哪里,我们去接你。”
按理说,祝世白应是能够循着她的剑找到她,他们几次问她的位置,是因为距离太远吗?
季明燃有些疑惑,正要告诉他们马上回去,却听宗门玉牌一阵惊呼——
“妈呀,好大的月亮。”
“什么情况呀?”
“它追过来了!”
什么好大的月亮。
季明燃莫名地望向一直在他们身侧的月亮。
双眼瞪大。
圆盘般的月亮竟不知什么时候来至二人身边,竟是几乎紧贴他们!
几乎是眨眼间,不等她反应,刺眼夺目的光芒一瞬吞没他们。
“没事的。”她只听见禹天行道,“出去后,明燃,好好修行。解决后,我会去找你。”
第110章 灵修大比第一,鼎盛宗
“快看上边!”激动的声音响彻观试台,坐席上一名修者手臂高扬,指着天空大喊道。
“那是、那是……”
在他说话的前一刻,观视台上所有投影石骤然关闭,没有一个继续投放灵修大笔奖池秘境内的场景。
众人疑惑之际,听得此名修者大喊,意识到什么,尽数仰首。
浮于半空飘荡的环形观试台上空,朗空之下,光华绚丽,风云骤起,厚密白棉的云层随风飘荡交叠,渐渐的,浮现出一个图纹。
五峰两川交汇,云纹环绕。
“这是我们的宗门标志!”观试台上,观试的一名鼎盛宗弟子双目瞪大,站起高喊道。
灵修大比最后关卡奖池秘境,获得奖池头彩者,其所在宗门印记将会显现到观试台上空,由此向众修宣告,本场灵修大比最终夺胜者宗门——鼎盛宗。
三百年未曾参与灵修大比,重返即一举夺魁的鼎盛宗。
观试台炸锅般嗡鸣,鼎盛宗三个字在整个观试台此起彼伏地响起,并通过各色传音灵器,迅速扩散便整座灵修大陆。
在场的所有关系的左右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讨论着本届灵修大比魁首。
没有人看见鼎盛宗到底是如何获得奖池头彩。
自打鼎盛宗等宗门参试弟子消失后,投影石再没有投放出他们的画面。
至于甲等坐席的率队者们,早就带走一众弟子,前往深渊毗邻海域无岸海寻找他们的参试弟子们,至今未归。只有剩余的部分观试修者仍旧守在位置上继续观看比试。
看其余参试弟子费劲力气从妖鬼海兽中夺得奖品,虽是精彩,但过去许久,始终没有看见能够获得头彩的迹象。
观试修者一度认为,本届参试弟子已是没办法获得最后的头彩,他们只等着奖池秘境到时关闭,等待本届灵修比试结束。
结果出人意料。
“鼎盛宗不是消失不见了吗?到底是怎么夺冠的呀?”
“怎么会是鼎盛宗?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弘启宗他们呢?”
“弘启宗”提及该宗门,在场敏锐的观试修者抬眼看向甲等坐席——也不知道重珏尊者等其余率队者们是个什么神情。
扑个空。
是了,因前往奖池秘境降落地的率队者们没有寻到参试弟子们的下落,后来就连重珏尊者也亲自前往无岸海,助力众修寻找参试弟子。
如今代替他们坐在甲等坐席的,是各宗门的其余长老,他们如今亦是神色震惊,久久未能回神。
只那名东陆真人,嘴边挂着微笑,施施然起身,朝众人颔首示意,往观试台处鼎盛宗弟子聚集地走去。
她没有去寻找参试弟子。因鼎盛宗处于元洲,位于灵修大陆中心,去哪里都近,于是鼎盛宗直接派出留在宗门内的其余长老前往无岸海,东陆真人反而留在甲等坐席。
倒还真让她亲眼看见自家宗门夺胜的场景。
留在观试台的其余修者内心杂味纷呈。
而鼎盛宗的弟子们还怔在原地,懵懵的。
“是、是我们赢了?”
每一个人都张大着嘴巴,指头指着自己,不可置信道:“我们赢了?”
最终,还是率先站起那人双拳挥舞,高声宣布道:“是我们赢啦!”
一一反应过来,观试台鼎盛宗的四峰弟子顿时喜气洋洋,纷纷向彼此贺喜:
“是你家燿峰沈小师叔祖赢啦!”
“是你家圹峰观小师叔祖赢啦!”
“是你家泉峰祝小师叔祖赢啦!”
金氏兄妹一唱一和:“还有是咱们的銮峰小太师叔祖明姥姥赢啦!”
被喜悦冲昏了头,鼎盛宗观试弟子们把一直苦苦维持着的名门正派弟子风范抛诸脑后,手拉着手高呼道:“是谁家祖宗赢了?”
“哦?原来是我祖宗。”他们左右互望,“也是你祖宗,是我们的祖宗啊!”
鼎盛中弟子一直高喊着你祖宗我祖宗的,双臂扬起,左挥右舞。其中一名弟子过于激动,侧身一摆,拳头一挥,一拳打中身旁的修者。
“哎呀哎呀,抱歉抱歉!是我们激动过头了。”那名弟子立马道歉,扶起被他打翻地上的散修。
“哈哈哈,没关系,祝贺你们。”被一拳头砸中的散修捂着左眼,起身摆着手满不在乎道:“反正我也挺喜欢你们的。”
“嘿嘿。”那名鼎盛宗弟子摸着后脑勺道:“多谢道友喜爱。”
“对了,别说我没提醒你们。”散修已是要离场,回头笑眯眯地接着说道,“你们还是抓紧时间,快跑吧。”
“啊?”鼎盛宗弟子怔了下,可才眨眼,那名散修已不见身影。
他回头正想找,衣袖却被同门扯住,“快看,快看,他们要回来了。”
鼎盛宗弟子闻言又急忙抬头。
灵修大比没有出意外,顺利结束,按照往常,奖池秘境内的参试弟子们将会被传送出来。其中第一名被传送出的就是魁首,也就是他们鼎盛宗的各位小祖宗们。
所有人翘首以盼,要第一时间目睹本届灵修大比魁首宗门的参试弟子风采。
五峰两川云纹光芒骤起。所有人一颗心悬到嗓子眼里。
啪嗒。什么东西砸落,被保护观试云台的防护阵法阻隔。
随那东西滑落,防护阵法上抹出一道刺眼的深红血迹x。
腥臭的血液味道霎时充斥空气。
众人定睛望去。
一条长满脓疱、脓疱里布满蛆虫的触手在众人上空翻腾抽搐。
……
好一会儿,有人打破寂静,猜测道:“是、是鼎盛宗参试弟子斩落的妖兽残肢吗?”被一同传送出来了?
下秒撕心裂肺的尖叫声炸起。
“快跑!秘境把妖兽给传送出来了!”
图纹传出来的并非他们希望看见的灵修大比魁首。一庞大扭动的身影从高空挣扎而出,探出一臂,而后深黑发绿的海水倾盆落下,轰然浇灌在观试台的防护阵上。
一只又一只身形庞大、长相诡异的妖鬼妖兽随之倾贯而入,狠狠地撞击防护阵法。冲击之下,飘荡的环形观试台一半折断,飞转着撞向地面。
甲等坐席长老飞身而出,前往救人。
“防护阵法要撑不住了,在场的大能们都去无岸海了,还在发什么呆呢?赶紧跑啊!”
变化来得突然,让许多人还站在原地。反应快的人早已飞速逃离。
一只又一只的庞然大物从高空秘境传送口走出,却没有一个在观试台停留,反而全向四处飞离。
它们去往的方向正是人群聚集的郡城。灵修界的各郡城并非仅仅只有修者,还生活着许多寻常百姓。
“兵分两路。鼎盛宗霖峰、泉峰随我前去守住郡城,燿峰、圹峰留守,接他们出来后同他们一同来,不要在此处作无谓的缠斗。”东陆真人来至鼎盛宗坐席,迅速下达指令,“务必小心!”
“是,峰主。”鼎盛宗燿峰弟子兵器噌然出鞘,飞扑向前,圹峰弟子随后,其余两峰弟子随东陆赶去郡城。
其他一直留在观试台的宗门亦做出类似安排,一时间观试台上的修者般散去大半。
观试台不断被妖兽和海水轰炸,不过半刻钟时间,防护阵哄然奔溃。留守的弟子们直面倒挂的海水以及继续涌出的妖兽。
场面一时混乱。
逗留在此处的各宗修者能杀一头是一头。
燿峰与圹峰弟子左右交错,默契配合围剿一只布满鱼鳞的丑脸鱼怪。
斩击交错,术法轰鸣。虽妖兽不作停留,然而从秘境传送开口处涌出的妖兽数量越加多,留在原地的弟子们难免被缠上,应对得越发吃力,难以抵挡。
留在原地的各宗长老忙着击退更难对付的妖兽,无暇支援,各家弟子回旋躲藏,场面胶着。
一头海怪见一名燿峰弟子落单,转头袭去,燿峰弟子以剑抵挡着比成人还要宽长的妖兽牙齿。
被海怪口中传出的恶臭熏得眼冒金星,燿峰弟子手臂颤动,锐利的牙齿一点一点压落,越发接近喉咙。
完了,出门看个比试,不想竟要牺牲。他沉痛想道。
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牙齿即刻落下,燿峰弟子闭上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到来。
轰然一声,炽热的灼烧感包裹住他。
睁眼看,一道携着火光的刀剑斩落面前的海怪头颅,黑血洒了一地,落在火中滋滋冒烟。
妙丽女子持刀立于他身前,面色如霜。
燿峰弟子高度紧张的精神骤然放松,哭喊道:“沈师祖,你可来啦!”
在他身旁,团团围住圹峰弟子的海妖原地炸裂。
观妄臻骂骂咧咧地从炸开的海妖群走出:“怎么回事?这里不应是大家欢呼着迎接我们的场面吗?怎么净是这些鬼东西?”
似要发泄的愤怒,四处妖怪个个崩裂。
环视一圈,不止他们鼎盛宗,其余秘境中的参试弟子们也被传送出来了。
虽对混乱的场面有些惊讶,但他们二话不说已立即加入战场。
他们本就在秘境中历练一月有余,应付这些妖鬼海兽,颇有心得,一炷香时间过去,现场勉强控制住。
秘境开口处不再涌出新的妖兽,似是已到达传送上限,但海水仍不断倒灌,涌向四面八方。
阵修们已经赶至,开始研究秘境传送情况,弘启宗一长老与众人道:“我们弘启宗正全力剿灭宗门内乱窜的妖兽,实在腾不出手,还望诸位守好郡城百姓。”
观试台就在弘启宗内,本次意外,首当其冲遭殃的就是他们宗门。
其余修者并无异议,解决逗留在观试台的剩余几只妖鬼及妖兽,合计继续前往郡城支援。
“明燃呢?你们有看见她吗?”沈轻洛一一察看现场之人。
方才场面混乱,他们并无发现季明燃的踪迹。
守在原地的鼎盛宗弟子你看我我看你,道:“没有啊,没有看见她。”
观妄臻摇晃着宗门玉牌,“没有回应。”
“她应是最早出来的,不知道是否已先一步去郡城。”祝世白沉声道,“我们先去郡城找找看。”
众人散去,只余阵修们守在原地修复秘境传送口。
十余名阵修修为不低,查探半晌,神色有异。
“是被人动了手脚。”
“先修复好秘境通道再说,不然海水会将不断倒灌。”
阵修们点头,环绕于观试台之上,双手掐诀,布阵施法。
然而下瞬,银光一闪,阖目凝神的阵修们头身分离,坠落海水。
观试台另一处,一道身影缓缓走出。正是先前坐与鼎盛宗旁的散修。
幽幽道:“好不容易的机会,怎么能让你们破坏。”
手中壁扇轻拍脑门,“哎呀,一个不留神。这些参试弟子们全去郡城里了。”他朝身后浓郁团雾的阴影道:“去吧,把他们拿到的奖品夺回来。”
“最为紧要的,是鼎盛宗的那四人。”散修眼睛眯起,“尤其最幸运的那位。我想,头彩定离不了她。”
说罢,人带着身后的浓郁团雾消匿无踪
月华照落,倒灌海水的五峰两川云纹深处,渐渐浮现出一小灰点。
灰点显型化为人影,人影悄然落地。
“哎呀,这怎么回事?”避开到处四溅的海水,季明燃左顾右盼,禹天行还真不见了。
其余人呢?她的同门,还有一同参试的弟子们,以及观试台的修者们怎么一个都不见?
搞不清楚现状。不远处哗哗倒水的天空也是吵闹得很。季明燃皱眉。
朝前方伸出手,食指、拇指隔空掐住图纹,轻轻拧动。
像关停水龙头般,倒灌的水流随其手势逐渐变小,而后豁然止住。
失控的秘境传送关闭。
季明燃满意,随手关停漏水的闸口是美德。“不然这水倒得多浪费呀。”自语着,举起宗门玉牌朝外走去。
“哎,你们在哪里呢?我过去找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