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没想到,鼎盛宗一帮子人如今是打赤脚不怕穿鞋的,说起话来毫无顾忌,让他准备的藉口险些站不住脚。
南门泓倒是个有心机的,知晓如何转移焦点,拿捏人心,放出姜笑乂的过往,让他们更为师出有名。
当然,他若不有心机的,就会眼见鼎盛宗大势已去,转眼就投奔流幻谷。
“说不准,这一切也是受姜笑乂指示。”重珏趁热打铁,沉吟片刻,向与他同来的各修者说出他的疑虑:“姜笑乂当年做出那样的事,你们鼎盛宗竟还能收容季明燃,并仍尊其祖宗地位,我实在不能不怀疑。”
重珏心底虽看不上南门泓,但也愿意为他刚才的失态说话两句。
“秦小友。”重珏向秦丹娘道:“灵修之大,真真假假岂容易看清,你的师尊为了你,可真是用心良苦,他方才对你,也是一时情急,怕你被蒙蔽耽误了我等搜寻魔修,害了灵修百姓。”
自看完投影石的映像,秦丹娘蜷缩俯趴在地,双掌握拳,肩头颤动,显是情绪出现极大波动。
南门泓走前蹲下,伸手轻揉她的后脑勺,叹道:“为师怕你误入歧途,所以对你严厉了些。方才回看过往,看见你的师祖,我才恍然想起,作为师父,需因材施教,却忘了你心细敏感,受不住苛责,是为师错了。”
秦丹娘实在无法忍住泪水,呜咽出声。
南门泓像在哄孩子般耐心道:“丹娘,你打小就是个心善的孩子。为师记得,你的心愿,是悬壶天下济苍生。今日你若不勇敢面对,一昧蜷缩逃避,任由虚情假意蒙骗双眼,令恶意逃脱,让无辜生灵涂炭,他日你要如何面对你的抱负?”
崩溃的少女渐渐停止抽泣,慢慢起身,垂头跪地。
透过宗门玉牌传来的画面,丹娘双眼通红,肿如核桃,眼泪与鼻涕糊了一脸。
南门泓取出一崭新帕子,一点一点地给她擦拭。
“恩威并施。”禹天行注视凝望此幕一动未动的季明燃,为她沏茶,递向她:“难怪她被拿捏得死死。这么看,她当初在比试愿意与你们合作,愿意帮助你们逃离弘启宗,也是一桩奇事。”
季明燃望着杯盏袅袅升起的水雾,没有接过禹天行递来的茶盏,“丹娘有她的坚持。”
捏着茶盏的指尖微微一掐,杯中滚烫茶水变得微凉,禹天行再递向季明燃:“不渴也润润喉。”
“遇到好的宗门、好的师尊,是件幸运的事。”季明燃只手撑脸,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外头的人说,我很走运,这么对比来看,好像的确如此,你觉得呢?”
禹天行低头抿茶,淡笑:“当然。”
他的宗门自不必多提,眼前的南门泓,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季明燃回想着所看见的鼎盛宗过往,笑眯眯道:“禹天行,我觉得,鼎盛宗真好啊,我喜欢这里。”
望着笑意盈盈的少女,禹天行深瞳浮起自己也未察觉的暖意:“你能喜欢,那它就是极好的。”
“咦?”季明燃低头看一眼腰间的宗门玉牌,下秒眉间溢出喜色。
禹天行唇角不禁一同扬起,把棋盘推前,身体微朝后仰:“有回音了?”
“对。”季明燃抬眸,双眼晶亮,“你说过,对于棋局,我有必胜之法。”
禹天行低笑:“你想到了。”
“我不入棋局,无从输起。”季明燃起身同时,哗啦一响,棋盘被一把掀翻,棋子弹跳蹦落得到处都是,禹天行的位置不偏不倚,没有一颗棋子砸到他。
禹天行:“你总是这么聪明。”
季明燃站立问他:“你会无聊吗?”
禹天行抬眸:“你会因此留下吗?”
季明燃:“不会。”
她说的毫不犹豫、斩钉截铁,禹天行却唇瓣荡笑:“我就知道。”
他随着起身,而后低头取下挂在脖颈的承灵环,重为她戴上:“你想做的,尽管去做,无需顾我。”
南门泓低头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弟子,轻声道:“丹娘,你想清楚了是吗?”
与他同来的修者,一颗心高高吊起,目光紧盯识灵珠,等待秦丹娘即将到来的指认。
孰料,宗门之境只响起一道风马牛不相及的问话。
“师尊,你说我的丹不好,可为何有人每日问我,我的丹能卖吗?”
南门泓亦是讶于徒弟莫名的询问,仍温声回应道:“我与你说过,你的丹药,未经为师允许,不得外传。”
“为什么,独独我的不可以?”
“你的丹,品质不佳,若是被人误食了,只怕会害了人家。所以我才让东柏将你炼制的丹药收起,改善后再拿去用。”南门泓一边说,一边x用帕子细细擦着秦丹娘的泪。
“即便买我丹药的人,甘愿冒着风险,也不可以么?”
南门泓声音一字一句:“不可以。”
“师尊。”帕子覆于面前,没有人能看见秦丹娘的脸,只听她道:“我的丹,可以由我自行处置么?”
南门泓捻着帕子的手停在秦丹娘额间,“不可以,需等你的丹足够好。”
秦丹娘话语虽小,但声音清晰:“东柏师兄没有改善我的丹,他是用了我的丹。师尊,你也知道,不是吗?”
此话一出,流幻谷弟子一阵躁动。
“她什么意思?”
“她这是在诋毁东柏师兄?”
“东柏师兄至于用她的药么?”
“亏南门师祖和东柏师兄对她这么好,秦丹娘可够狼心狗肺的。”
崖东柏站在众流幻谷弟子之前,脸色微僵,拧眉望向秦丹娘:“丹娘,你”
南门泓开口,止住弟子们:“丹娘,莫要胡言。”
秦丹娘抬起手,扯落覆于其脸上的帕子,凄然笑道:“师尊,往后我炼制的丹药,无论好或不好,我想留给自己分配,不想再给师兄了。”
南门泓:“丹娘,不要让为师重复,你的丹品质不稳,如何使用需经为师批准。”
“师尊,我志向救治天下,若我自己炼制的丹药都不可以分配,我如何实现我的抱负。师尊,你可踩我贬我,但丹药一道,我有我的野心。”秦丹娘双眸蓄满泪水,发出前所未有的音量:“唯有此事,我不愿意!”
紧攥的掌心微微松开的间隙露出玉牌一角,秦丹娘执拗道:“我的丹药,我要自行处置,我要给我心甘情愿给的人,我要等价交换!”
南门泓眸色冰冷如水:“秦丹娘,你疯了?敢这般与为师说话?”
秦丹娘手里紧紧握着玉牌:“我的丹不好,那为何会有人执着问我卖不卖?为何她愿意花高价买我的丹?”
南门泓将帕子抓成一团,扔落秦丹娘脸上:“世间总有有眼无珠之人。”
“师尊,我炼制的丹药,我一直以为我炼出的丹品相不好,给您老人家丢脸。灵修大比后,我才知晓,原来我的丹,并非一文不值。”秦丹娘抓过成团的帕子,狠狠一掷,扔向流幻谷弟子方向:”我觉得品质不好的丹,您一直说不好的丹,师兄说不好的丹,流幻谷所有人都说不好的丹,你们都在用。大家用我的丹,却以东柏师兄的名义。”
“丹娘!”东柏低吼。
秦丹娘狠狠瞪他一眼:“师兄,你对我的好,我不需要!我从来就不想嫁你!我从来就不想将我的丹药给你!”
南门泓声音低沉:“为师的话,你也不听了么。”
“我修丹,为救更多的人。”丹娘双膝跪地,叩向南门泓:“师尊养育之恩,我无以为报,只是,师尊的要求,我无法做到。”
垂眸看着跪倒在地的秦丹娘,半晌不语,忽地问道:“是谁?是谁令你这么想?”
秦丹娘:“是我自己。我自己想透的。”
南门泓置若罔闻,慢声说道:“是她诱使你。她不止诱使你一个弟子,祝家、沈家,都有类似的情况,她挑唆宗门世家弟子叛离,她作的恶,罄竹难书。”
秦丹娘:“她没有!说我丹药不好,要我交出丹药的,明明是你们!”
南门泓扬手:“你再执迷不悟,就莫怪为师将你逐出师门。”
丹娘跪倒在地,仰首闭眼迎向南门泓降下惩罚。
荡——一阵轻响,预想的痛没有落下,秦丹娘睁眼,怔怔地看着南门泓的掌被一道稀薄的光芒阻隔在左脸。
清脆的嗓音就出现耳边,“丹娘,你愿意跟宗门翻脸,实在太好了。”
秦丹娘惊讶地看着朝自己露出大大笑容的季明燃:“你、你怎么在这里?”
想起季明燃的处境,秦丹娘慌张站起,下意识地想要挡住季明燃。
季明燃却抢先站在她身前,朝她回头笑道:“丹娘,你是我物美价廉的丹药货源,你的丹那么好,我当然要好好保护你。”
重珏喝道:“季明燃,你果真就躲在鼎盛宗内!”
南门泓欲一把拉回秦丹娘:“她和姜笑乂如出一辙,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姜笑乂当年做出那些事,你竟还信她的弟子,你就是要挑唆你和流幻谷的关系,你还不醒悟么!”
季明燃单手揽过秦丹娘的腰,使用传送阵一瞬传至鼎盛宗一众峰主之后。
将秦丹娘推向东陆,季明燃伸手探入上古灵石,握住灵蕴石,繁复精妙的纹路在其脚下如繁花刹那绽放,簇簇飞速蔓延向外。
“至于我的师尊当年所做了什么,我也想知道,不若一同问问她本人好了。”
第167章 师兄回来了
浩瀚灵力随阵师引导,根根屡屡注入阵纹,一瞬迸发的阵光倒映在季明燃的眼眸中,激起的气流将其鬓发衣袍飞舞,鬓发飞扬。
一瞬间,在场之人恍若看见当年那个弹指间便能挥出无上阵法的大能。
而这隐约眼熟的阵纹
南门泓瞳孔骤缩,脱口道:“这是姜笑乂当年灭杀李萧森的阵。”
众修当下想起不久前投影石映像中李萧森人魂俱焚一幕,心猛地一沉——阵师启阵,只在朝夕。
僵持已久的对持一瞬爆发。
千钧之力当空劈落,重珏手持重剑,重重剑气构成密不透风的牢笼,罩向鼎盛宗众人头顶。
境罡阵触发,当即击向剑气,二者相撞,发出轰炸爆响。
乱流之中,重珏凌厉强势剑风再度密集迫至,境罡阵光芒大盛阻挡风刃,重珏身影一闪,巨大剑刃随之破云而下直指宗门之境:“季明燃启用杀阵,你们鼎盛宗若是敢拦,便是窝藏魔修,为道宗十修不容!”
“我相信,她没有,她也不是。”齐擎翎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说话间,悬浮于空气间的微粒粉尘旋飞聚集成形,山之尖峰从地拔起,与剑刃相抵。
“老夫当年憾失挚友、恨无护宗门,今日,就算老夫的命搁在这里,也绝不容你朝我宗弟子出手!”
“你们当真无法无天!”狮吼伴随鹤貅的怒斥迸发,御兽宗弟子命定灵兽枷锁脱落,齐同扑来。
倏忽间暴雨如针直落,两米宽的密集雨墙彻底将鼎盛宗弟子与其余宗门弟子一分为二,上天入地冲来的灵兽撞入雨墙中,被钉得动弹不得。
雨幕之内,一修者长身玉立,暴雨打在他身上,将长久以来的酒浊污糟气冲刷得一干二净。柳至清眸眼清明,清冷嗓音从雨幕传出:“妖妖不会背弃宗门,我也不会。”
东陆扶起秦丹娘,迅速退至后端。
“前师妹呀,你要把我的前弟子带到哪里?”南门泓轻笑一声,张开的五指一扬,五颗丹药瞄准秦丹娘咻地飞出,东陆及时后退撤离,砸落二人站立原地的丹药同时爆开,赤炎冲天硝烟呛鼻。
狼烟仿若是进攻的信号。
僵持观望的修者同时做出决定。
沈汀拐杖杵地,厉声道:“沈家弟子,拿下她!”
祝盛礼沉沉叹息,庄严下令:“祝家修者,务必阻拦此阵。”
沈家弟子、弘启宗弟子流星般的剑招与火术交缠冲向雨幕,然身体被猛地一拉,一个个竟被凌空吊起。
鲜翠欲滴的柳条枝叶不止何止蔓延至宗门之境,每一个棵苍天古木竟活过来般无声绕至其身后,将一个个欲攻向鼎盛宗弟子捆绑吊起。
被束缚的弟子或劈或砍或烧,但捆于其身的蔓条粗壮若蟒,不受丝毫影响。
霖峰弟子一把接过东陆塞来的秦丹娘,东陆站在前方,十指灵动飞舞,隔空指挥草木。
南门泓盯着东陆,侧身躲开朝他抽来的枝蔓,反手掷出一颗丹药,丹药触碰枝条,浓郁紫黑雾气漫向植物,枝条瑟缩退后。
南门泓冷笑:“这等雕虫小技,你当真以为能翻出我的手心?”
东陆没有回答,挥向南门泓的五指合并,大片绿叶自枝条长出,簇拥向毒雾,转眼将毒雾掩埋。
南门泓眸眼闪过讶异,错愕看向东陆。
东陆:“师兄,我说过,你早该清醒过来。”
话落,繁密绿叶瞬间淹没南门泓。
“东陆!竟然连你也失去理智!”重珏大喝一声,强势剑风破开山峰,横斩雨幕,抽向绿叶枝蔓绿叶散落一地。
南门泓松脱,支撑地面大口呼吸,御兽宗、祝家、沈家弟子趁雨幕断开,趁机轰上。
鼎盛宗四峰峰主亲传弟子弹射而出,燃着火红烈焰的长刀一刀斩落沈家弟子的术法,沈轻洛旋刀再砍,与作为燿峰左右执事道:“云云师姐、纹音师姐,沈家的弟子,放心交给x我。”
温云云收回骨伞,笑道:“师妹,把他们打个片甲不留吧。”
丰纹音接住长棍:“我与你师姐,就去照顾照顾你家老太太好了。”
二人身影一闪,缠向沈汀。
祝世白抛出一木轴,沈家弟子身上缠绕的蓝色布条忽地悬起,争先恐后地缠向木轴,本要施术的祝家弟子被带的晕乎乎地原地打转。
元留夸赞:“师弟,你的灵器越发有趣实用了。”
祝世白:“师兄,还请对我父亲包容二分。”
“放心师弟,师兄知道轻重。”邱青庭活动筋骨,着重强调“重”字。
观妄臻指着鹤貅:“就是他,羞辱我的人!”
“好,师兄这就给你出口气!”身形如熊的楮云飞当下就朝鹤貅的灵兽扑去。
温淙淙则冲向鹤貅本人:“妄臻师弟,小老头的胡须好玩,师兄揪一把给你看看。”
择定目标,鼎盛宗各峰域一哄而上。
重珏飞向操纵蔓藤的东陆,抽剑便要砍去,然而山峰转瞬出现其面前,挡住其去路。
齐擎翎:“重珏尊者这是要去哪里?东陆年纪小小被迫担下重任,南门小儿今日送上门来,怎地她就不能玩闹玩闹?”
更为剧烈的瀑流从天浇灌,继续截停欲冲来的各宗弟子术法及灵兽,柳至清:“同意。”
山峰碎末飘散覆盖绿叶,被斩断横流的雨水溅落土壤,落地的绿叶竟萌芽成苗,树苗瞬间长成高耸林木。
“多谢二位师兄。”东陆淡声道,抬起的左手打了个响指,树木林立将南门泓密不透风围起。
“你!”南门泓疯了一般扔出爆破丹、毒气丹等一颗颗具备攻击属性的丹药,然后一颗树木倒下,另一棵又起。
“怎可能?”南门泓不住地扔出小林四周投掷丹药,气笑道,“我不信我出不去。”
树木疯狂生长,挤压得南门泓走动空间不断压下,最后竟已无立足之地,被枝丫夹击的手指无力垂下,指缝间的丹药掉落,化为草丛肥料。
隔着林木间隙,东陆看着南门泓笑不出的脸:“南门真人觉得我不配成为霖峰峰主。但霖峰草木只听命于我。若当年真人并非抛下遍野涂炭的霖峰离去,而是重新为每处土壤重心一树一草,重造霖峰,或许今日就不会被我所困。”
“弃霖峰而去,是你。你如何有脸,再踏入霖峰一步?”
南门泓眼神闪烁,移开视线,咬牙道:“合幻宗,你们要袖手旁观到什么时候?”
被点名的合幻宗,至今观望未动。
施尽乐:“师尊。”
紫烟抬臂拦下作势要冲的其余弟子,眸光自始至终盯向被鼎盛宗一众护在身后的季明燃:“再等等。”
合幻宗的拒绝干脆明了,南门泓只得挤声大喊:“重珏尊者。”
“强弩之末!”重珏手持重剑,剑招势如破竹,再次将山峰一劈为二,齐擎翎正面受创,飞摔落地。
“你一日不破境,一日无法打败我。”重剑随重珏甩臂飞出,闪着银光的剑刃携凶悍剑意刺向齐擎翎的脖颈。
被先于剑刃而来的剑意束缚,齐擎翎脖颈被迫扬起,迎向利刃。
齐擎翎阖目,坦然赴死。
“铛——”剑刃横飞,直插断壁。
“师兄,抱歉,我险些又来晚了。”低郁嗓音从后背响起。
齐擎翎惊喜后看:“不晚不晚!这回老夫守在宗门,而你回来得也正是时候!”
重珏眸色沉沉,盯向一招就将他命剑打飞的人。
长着一张让人见过即忘、平平无奇面容的修者脸色眉头紧压,面色郁郁。
“是弘焱尊者。”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缠斗的修者无不朝这边投来一眼。
在这关头,他赶回来了。
弘焱面无表情地望向重珏。
大乘期灵压一瞬爆发,迫向重珏。
重珏剑意横荡,击向翻涌而来的灵压:“弘焱,你的师尊犯下逆天大错,你不在场,大家勉强认为与你无关,如今你的师妹与魔修勾结,如今更是要唤出杀阵,你还纵容她!你当真要与道宗十修为敌?!”
弘焱不语,侧过身体,举起一臂,五指并拢,指向阖目凝阵的季明燃。
大量灵力一瞬涌动,汹涌注向季明燃。
而此刻苍穹之上,风起云涌,一道缝隙隐隐开启。
他摆明就是要帮她!
鼎盛宗上下气势大涨。
重珏怒喝:“弘焱,这回我定不会再手下留情!”
爆发骇人剑势的利刃紧接而至,弘焱另一手掌心举起,抵向剑尖。
二人所立地面龟裂崩断,两边交手的弟子躲闪不及,滑下地底凹陷。
重珏低吼一声,停滞半空的剑刃艰难前进,刺入弘焱掌心,弘焱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齐擎翎:“三阳师弟,你!”
东陆扭头后看,下秒闪现于弘焱身旁,探向其脉搏,眉头轻蹙:“怎么回事?”
他怎会如此虚弱。
弘焱对上重珏视线:“你不可以,再往前。”
说罢,掌收成拳,迅猛拳风硬撞剑刃,浑身灵力虽扬起的后臂更进一步涌向后头阵法。
“她的阵法,原来还需要你助力。”重珏露笑,“我看的出来,你的身体耗尽八成,你支撑不了多久。鼎盛宗大乘境只有你一人,只要了结你,一切就结束。你若肯降,我可留你一臂。”
弘焱灰眸淡淡望向苍穹缝隙,不言不语。
重剑迸发无形的力量猛然推进,穿过拳心,沿着手腕,直贯入臂。
一道符箓轻飘点落。
重珏眸光一顿,当即松手,以迅雷之势直推十里之外。
轰——撼天动地的惊鸣震耳欲聋,重剑弹飞翻转,贴着重珏脚边插落。
宗门之境,缠斗的修者无不被方才惊雷吓一跳,又惊又疑地看向莫名贴在重珏尊者命剑之上的符箓。
是符修,还是大乘境的符修。
现今哪里还有大乘境符修,且愿来助鼎盛宗一臂之力?
重珏掩下眸中翻涌的思绪,回头望向符箓飞来的方向:“哪位大能,竟阻拦我等拦截杀阵!”
宗门之境,顶天立地的宗门牌匾之下,墨发披肩,貌若温玉的修者缓步走上最后一级台阶,露出完整容颜。
各修者看见他,双眼瞪得溜圆,嘴巴张开又闭上,久久说不出话。
经过小树林,他嘴边噙着一抹微笑,朝惊惶的南门泓颔首示意。
他缓声道:“诸位勿要惊慌。三阳师弟并非阻碍你们,他只是在保护你们。”
“我的小师妹,她的确不是你们可以招惹的人。奉劝大家,不要硬闯。”
“不然。”秀气温和修者面朝重珏,客客气气地说:“在下鼎盛宗銮峰弟子李箫森,不会手下留情。”
重珏沉寂无声,盯向来人。
如今宗门之境,鼎盛宗大乘境修者,数量为二。
第168章 师尊回来了
宗门之境上气象庞杂,冰雪、惊雷、暴雨、狂风、烈焰交错,祝家、沈家弟子所布施的各色术法迸发,弘启宗弟子齐发的剑阵轰击境罡阵法,御兽宗弟子培育的灵鸟走兽嚎叫嘶鸣。
然而就在李箫森道出名字一瞬,酣战的修者骤然一滞。
“哎哟!”被温淙淙揪下一把胡子,鹤貅吹鼻子瞪眼,却无心恋战连连后退,只顾伸长脖子,朝鼎盛宗拿处看去。
李萧森?三百年前死去的李萧森怎么会在这里?!
他爆体而亡、元魂尽碎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怎地就突然活生生出现在此地?
“你真的是李箫森?”紫烟脱口问出在场所有修者的惊疑。
而且看鼎盛宗所有人的样子,他们对此并不感到吃惊。
齐秦岭从地上一跃而起,大笑着扑向李萧生,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箫森!三百年未见,你的小师妹把你带回来了,很好,很好,她和三阳彻底把你带回来了!”
齐秦翎嗷呜一声,竟嚎啕大哭起来。
李箫森眸眼含笑,低声安抚激动不已的齐擎翎。
这也是季明燃干的?众修还在震惊之中,重珏横眉冷对,重剑锋刃挑向他:“李箫森,不管你真也好假也好,不管你为何会出现在此地,但是季明燃正布唤杀阵,此为大忌,你口口声声说要护她,即是与道宗十修作对!”
李箫森温声道:“尊者误会,这不过是传送阵罢了,不是杀阵。“
“传送阵?你当真以为我们不识得此阵?此阵效力,我等已从投影看见。”重珏道:“虽不知何故你死而复生,但我们亲眼所见,此阵的确令你元魂肉身尽毁。你要如何证明此阵不是杀阵?让她停下来,我们可以从长再议。”
李箫森淡笑道:“此阵特殊,布阵中途亦难以停止,它的确不是杀阵,但误入此阵者会受到难以预料的伤害。师妹启动它,不x过是给你们想要知道的答案,诸位何不耐心等待。”
“让她停下来。”重珏紧盯季明然,周身灵压猛增:“否则,我也不会客气,你既然复生,该好好惜命才是。”
李箫森道:“此阵布施过程一旦中断,阵师将会灵力逆流遭遇反噬,它不可以中停。”
重珏:“如此代价,理应她自行承受,我们并没有让她施行此阵。”
元留开口:“重珏尊者,我宗季师祖在鼎盛宗布施阵法,有何不妥?此阵风险由鼎盛宗自会自行一力承担,不要忘记,你们所在之处,是鼎盛宗。诸位越是若是觉得危及性命,大可自行离去!”
“死性不改。道宗十修绝不放任你们祸害灵修!”重珏扔下一句,磅礴灵压爆发,剑气横荡。
领头人发话,其余联盟修者无言中达成统一共识。
现状虽让人摸不着头脑,但季明燃启动阵法在即,天边深处的缝隙越来越明显,不知道她到底在做什么的情况下,停下来从长计议不是坏事,若鼎盛宗一味拒绝,其行径更值得怀疑。
自季明燃骤然出现,带走秦丹娘,再到两方暴起,而后李三阳出现,李箫森归来,所有的一切不过都发生在半盏茶时间内。
苍穹之上的缝隙越来越大,萦绕于季明然全身的金色纹路仿若金掐丝镂空球将她装载裹起,天地间的灵力流动越发明显,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灵力都往季明燃涌去,她所召唤的阵法,是能够让天地为之变色的大阵。
季明燃手握灵蕴石,同时聚集天地灵气,这还不够,如今李箫森挡在弘焱尊者身前,拦下重珏尊者,弘焱尊者得以全神贯注为她输送灵力。
是什么阵法,需要耗费如此庞大的灵力?竟在一名大乘境修者加持下,仍不足以支持。若此大阵结成,所造成的后果不敢想象。
他们必须要想尽办法阻挠季明燃结成大阵。
思及此,联盟修者压下对重生的李箫森的惊疑以及震惊,集中注意力,猛攻鼎盛宗。
弘启宗剑修凝结剑阵抵挡境罡阵,祝家沈家弟子术法再度蜂拥而起投向鼎盛宗弟子,御兽宗各灵兽疯狂在雨幕中疯狂挣扎、低吼嘶鸣。
剑气赫然濒临,李箫森不慌不急,长臂一展,双指涂画虚空。
以瀑流为墨,以山峰为纸,以枝叶为笔,巨幅紫金色符箓从天幕落下徐徐展开,把涌来的骇浪滔天剑气消匿于无形。
散落宗门之境各处的绿叶浮现各种纹路,一一飞向鼎盛宗弟子,绿叶符箓燃尽,鼎盛宗弟子所释出的术法功力骤增,连连逼退沈家、祝家以及弘启宗弟子的进攻。
重珏沉脸挥下重剑,万道剑影从天压落,李潇森身形一动,紫金色的符箓瞬间劈出万道惊雷击向剑象。
隔着枝叶间隙,南门泓心神不定地望着前方大乘境修者交手,他想越向前仔细查看复生之人,然而被绿林所困,不由焦急大喊:“合欢宗,你们还不赶紧过来!”
流幻谷弟子立于在雨幕之外,只待时机一到,即刻奔去营救南门泓。而此时,紫色的烟气忽地蔓延而起,悄无声息地覆向流幻谷弟子。不过一瞬,流幻谷弟子倒地大半,还有一些反应机敏的,连忙掏出紧神丹服下,闭气勉强支撑。
南门泓惊怒:“合欢宗,你这是何意?”
重珏亦察觉端倪,在与李箫森缠斗之际,回头朝紫烟投去一眼,沉沉道:“紫烟,你作为合欢宗下任宗主人选,今日竟要偏袒他们,打破合欢宗千年以来的中立原则?”
剑光一瞬劈落,斩断紫色雾气,紫烟等一众合欢宗弟子面前岩地割划出一道深刻痕迹。
“你说的,阵法开启,我等可获悉想要的答案,可是真的?”紫烟掩护弟子闪退,一双媚眼紧盯李潇森,眸光肃然,因心绪激动而指尖微颤,脑海一瞬浮现夏日里翻阅过的书信——
紫烟:我来到极无洲,这里灵兽多,植物多,真好玩,不过最有趣的是,我今天遇到一一位尊者,我问他,这世间可有让人忘记情爱的丹药?他说有,但这个丹药需由我亲自炼制,他说他是鼎盛宗霖峰峰主,问我是否愿意入他门下修炼丹道。这倒是有意思,我不小心招惹不少灵修修者,他们正追着我到处跑。索性改个身份,躲一段时间,待在这里玩一玩也好。所以我答应啦,嘿,替我瞒一下师尊,想必她老人家也不在意吧?她的弟子众多,我多一个师尊又怎么了?你说是不是?
紫烟:丹道比我想象中的有趣,我在这里认识几个特别好玩的朋友,我打算多留多一阵子好好研究丹道,替我告诉师尊,以后合欢宗各类丹药,我承包了!随信送来的,还有给师尊老人家的美颜丹还有魅体丹,也有你的一份,嘿嘿。
紫烟:我停滞已久的修为开始有松动之兆,难不成丹道才是我的天命?我近日已经制成不少高阶丹药,其中包括忘情丹,嘿!只要服下一颗丹药的时间,第一批忘情丹我已经寄给了日日向我书信之人,之后合幻宗修道,要解决烦人的孽缘想必会轻松不少!
紫烟:你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会回去的,总有一天!只是我越来越喜欢这里了,当然了,我也喜欢合欢宗。多情,或许就是合欢弟子的命运吧!别的同门多情于男女欢爱,而我多情于宗门,也算殊途同归。关于我的合欢试炼,你无需担心,我近日无意研制出一枚新丹药,它或许能助我跳过此试炼,让我成功破境。关于此丹,我的挚友帮我许多。我在这里的确认识许好朋友,我很喜欢她们。其实我待的越久,我就越后悔,我当初不该随口胡诌一个名字,或许我该告诉她们我的真实身份,或者实在不成,只能请帮我告诉他们,我的真实身份和姓名——
“摇京耀,合欢宗第三十代首席弟子。”紫烟的声音穿透所有交错击飞的术法剑招,传入所有修者的耳里道:“即你们鼎盛峰前任銮峰峰主京妖妖,你告诉我,她在哪里。”
这一次,轮到鼎盛宗众人身势一顿,她在说什么?!
东陆及南门泓更是猛地抬首望向紫烟。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但紫烟又一字一句地重复道:我合欢宗弟子摇京耀,七百年前拜入鼎盛宗,后成为鼎盛宗霖峰峰主,于三百前下落不明。亲历此事,最后见过她,而且活下来的只有你和南门泓。南门泓说,她死了,现在我问你,她在哪里?”
南门泓难以置信道:“紫烟,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施尽乐眼疾手快地扇落流幻谷弟子投掷的丹药,单手抬起传音玉牌,快速说道:“明燃妹妹,抱歉,你之前问过我接近你的真实目的,我当时回答了你,但我没有说出全部真相。我接近你,包括帮助你,之后来到鼎盛宗,是为了搜寻摇师祖她的踪迹,但是我也是出自真心帮助你的,我对你的心意也是真的!”
观妄臻的大喊大叫从鼎盛宗那头传来:“老子说过吧,说过吧,施尽乐她接近我们肯定有目的,老子就是有先见之明,你们服不服?还有,萧森师兄,您的符道能不能有空教教我呀?”
李萧森双指符箓抛向重珏,回头与观妄臻道:“可以。”而后身形一闪,来到雨幕之后,紫烟之前:“关于此事,我不知晓,但此阵若成功开启,你要的答案也会得到。”
“紫烟,你真的相信他?”南门泓大喊,“无论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倘若我的师尊出自真的出自你合欢宗,她的死,你们合欢宗更应为她报仇,如今你们竟然选择帮助鼎盛宗,让她如何瞑目?”
紫色的烟雾混入暴雨,御兽宗灵兽一一倒下,紫烟寒声道:“只要有一丝可能,合欢宗绝不放弃她的弟子。京燿是否已去,不由你一人说辞!”
激烈对决的修者们无不惊愕,这一桩桩的消息属实冲击,先是目睹三百年前的惨事,再是看见李萧森活生生的回来,而后听闻鼎盛宗的师祖竟来自合欢宗,这叫他们如何不心神震荡?单单一个摇京燿,竟牵扯三个大宗!
难以集中的灵识影响所施展的道术,宗门之境上的战斗一时间慢下来。
然而,天际传来沉闷声响,修者猛地回神,不知何时,苍穹裂缝痕迹已真正显现,那金丝球阵中缓缓升起无x数道金光飞向苍穹裂缝!
银龙剑影咆哮咬下紫金符箓,垂天落下的紫金符箓破裂坠落,重珏的威压向后荡开,直扑合欢宗弟子:“合欢宗临阵倒戈,我宗有权对你们处置。”
随重珏话音落下一半,与境罡阵缠斗的弘启宗弟子分出一半,举剑飞向合欢宗众人。
重珏周身气势猛然爆发,重剑绕其周身,猛刺向苍穹缝隙,而后一道又一道的利刃破天而下,齐朝浮于半空的季明燃骤然刺去!
李箫森仰天一指,被巨剑搅乱的云一瞬团卷分化,浮现出阵阵符文,以天为纸,以云为字,大乘境符箓再起,包裹住巨剑,硬生拖住巨剑,剑势停滞僵持。
宗门之境的联盟修者回神,阵法瞬息就要启动,各修者卯足力气,激愤而起,冲向鼎盛宗弟子。
合欢宗被重珏留下的剑气连连逼退,紫烟喷出一口血,强横剑气直冲胸腔而去,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悠长嗡鸣响起。
仿若从远古岁月传来一声钟鸣,苍穹缝隙冲出一道深红色的影子,影子宛如流星,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冲向宗门之境,轰然砸落地面,将紫烟身前的剑气截成两半。
重珏冲至,然而磅礴的气势从影子一瞬爆开,逼得重珏连连后退,露出难以相信神色。
诸位修者心悬高到极点,警惕的盯着影子。
众修定睛一看,这竟是一副红到发黑的棺木。
嘎吱——棺木的盖子被推开,睡眼惺忪的女子打着哈欠、伸着懒腰走出来:“可算回来了。”
察觉周围气场不对,女子睁开眼,看见乌泱泱围绕她的修者,秀眉轻扬,指尖轻点,先是指向重珏:“不知宗门大乘境一个。”
而后指向自己方向:
“一、二、三。”
“鼎盛宗大乘境,三个。”
指尖晃晃:“其余修者诺干。”
姜笑乂轻轻一笑,“哎呀,不错嘛,我的回归,合该有这么多人相迎。”
第169章 碾压其他大乘境
苍穹之上,浓厚乌云横竖交错翻滚涌入裂开的缝隙,天际犹被缝合留狰狞伤疤般的痕迹,随着阵纹化解,浮在半空的金掐丝镂空球层层剥落,露出里头的人。
仿若被鲜血从头浇灌,季明燃没有一处不被深红覆拢。血液自其七窍流出,从其肌肤外渗,浸湿衣袍,遍体染红。
众修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屏息敛声。南门泓说季明燃所施展的是一个杀阵,但这杀阵,怎与想象不同。
此阵杀的不是他们,更像是布阵之人。
黑白分明的眼睛被浓稠的血糊得半眯,季明燃视线缓缓下移,在瞩目的棺材停顿片刻,移向棺材之前的人。
她裂开嘴,沾血的齿间洇出血,沿着唇瓣流淌而下,越加显得惨烈惊心,但季明燃浑然不觉,奄奄一息仍朝姜笑乂笑道:“嘿,姜老板。
“他们是来骂你的。”
天边雷鸣乍然轰响,峥嵘紫电落在其后方,白光打在犹不知死活之人脸上。
映得惨烈可怖、触目惊心。
骤然变化的惊雷气象,似要找出逆天而行、大逆不道之人。
没错,逆天而行。她逆天而行便要承受此罚。
仿照从投影石看到的映像,她学着姜笑乂,强行打开灵修界连通三千小世界的天门,在两名师兄的助力下,找到遗落在其中一小世界的姜笑乂,把她传送回来。
越世阵,为天道自然运行数十年或数百年偶然触发的天然大阵,她曾越过它,从一小凡世来至灵修,而她的师尊姜笑乂,三百年前强行启阵,坠入三千小世界。
今日换她季明燃强行启阵,把姜笑乂从三千小世界拉了回来!
姜笑乂当年为此付出代价,如今轮到她。
承受宛若魂体撕裂的剧痛,季明燃不甘瞪向卷云滚雷,不就打开一点点通道,便要付出代价,如此小肚鸡肠!她要做的逆天而行举动又何止于此!
仍在酝酿的巨雷滚过云边,照得刺白阵阵。季明燃弯起嘴角,咽下涌至咽喉的血,一一感受着从根骨渗出噬血痛意,令昏沉的意识保持清醒。
一股沁凉从脖颈承灵环传出,缠绕冷香气息的灵力淳淳流动,温柔地漫向倒逆的灵力,抚平鼓张的血管,缓和沸腾的识海。
灵蕴石逸散的力量在这股灵力引导下,集中探向她几乎崩裂的灵台与灵脉,牵引溃损,修复裂隙。
这股熟悉的灵力波动,季明燃眸光微凝,转向銮峰方向。
就在此时,萦绕蓝光的阵法在她周身展开,厚实丰蕴的灵愈阵力覆向她,骨肉伤口停止溃烂,外渗的血液缓缓停下。
小小的传送阵在她眼前出现,一个小袋子忽地出现在她眼前。
袋口打开,朝她展现装载得满满当当的丹药,一枚深蓝色丹药从中浮起。
瞧着眼熟,这不是初见姜老板,她给自己的丹药?
竟这么多?!
耳边传来久别重逢后,姜老板与她说的第一句话,“好徒儿,又糊涂了,张嘴吃药。”
季明燃张嘴服下,虚弱消退大半。
承灵环亮起,一道术法从中释放,凝结于发间、衣衫、肌肤的血块清退,她重变得整洁净白。
说时迟那时快,轰雷猝不及防地从天劈落,一道金光阵法霎时围绕她绽放。蛟龙般的紫电青雷游弋轰炸,敦厚的金壁毫无波澜。
姜笑乂左右活动脖子,懒洋洋道:“傻徒儿,来灵修好歹也有一段时日,怎么对你老板我的人气还没有半点认知,瞧瞧,老天都看不过眼要劈你,好好待在里面。”
“姜笑乂!”一道怒意响起,重珏高质问:“你怎么会回来?你竟还敢回来?”
刺破天幕的巨剑挣脱符箓束缚,如携雷霆之力疾速劈刺,剑影覆盖整座宗门之境。
巨剑掀起的剑意威压汹汹扑向姜笑乂。
垂在耳畔的青丝因风扬起,姜笑乂指尖绕过鬓发,漫不经心道:“话说回来,你是哪位?”
“吾乃道宗十修之一,弘启宗宗主重珏!今日携同盟前来,拿魔修、除妖邪,姜笑乂,你当年叛离宗门,今日你徒勾结魔修,该给道宗十修一个交代。”
重珏掷地有声,手持重剑闪瞬至半空,泛着寒光的兵器迎面刺落!
姜笑乂指尖绕着发丝,百般无聊道:
“重珏尊者,不认识。”
“弘启宗,不喜欢。”
剑尖触及眉心,姜笑乂扫重珏一眼,像挥苍蝇一样轻轻挥手,道:“从哪来,回哪去。”
地面境罡阵阵光大起,荡平浩瀚剑意,持剑而来的重珏一瞬消失。
“师尊!”弘启宗弟子有人惊道,“你,你把他、他弄到哪儿了!”
“哦,随便扔出去了。”姜笑乂道:“大概十来万里之外吧。”
“怎可能!”弘启宗弟子失声道。
姜笑乂不得劲儿地环视泱泱修者一圈,慢吞吞道:“大乘境内也高低之分,我以为这是一个常识。即便不知,我以为,姜笑乂碾压其他大乘境修者,也是一个常识。”
高空之上,与雷击齐同劈向季明燃的巨剑如若幻影倏忽间消散不见,数十道雷击轰然炸开,萦绕季明燃的金壁纹丝不动。
宗门之境联盟修者哗然。
轻描淡写地破了重珏尊者的剑,甚至把人也给送走了。
实力竟悬殊至此!
姜笑乂的话语这才让在场的修者恍然想起,修者实力并非只有境界之分,即便同时是大乘境,大乘修者与大乘修者之间,实力亦有差距。
只是这些年来大乘期修者轻易不出手,即便切磋较量也不过点到即止。
而且差异这么大,实在少见。
不可一世的态度,恐怖如斯的修为实力,可以确定,她的确就是三百年前的鼎盛宗宗主,姜笑乂!
姜笑乂皮笑肉不笑,抬起的眸扫过与鼎盛宗对峙的同盟修者:“原来徒儿不傻,你们不是来欢迎我的,是来讨打的?”
祝家、沈家当即不语,收兵后退。
笑话,带头来的重珏已然被打飞到不知哪里去,他们余下的人在鼎盛宗面对鼎盛宗三位大乘境,再动手,不就是活活的笑话!
天际已然落下数百道巨雷,金壁隐隐波动,但严丝合缝地包裹季明燃,绝不让雷击落入其内。
庞大符箓再度在高空展开,贴在金壁之上,齐同抗衡千百雷击。
纵然雷声轰鸣,姜笑乂的声音仍字字清晰:“我叛离宗门、我徒儿勾结魔修?这事即使是真的,也是我鼎盛宗的事,与你们有何干系?”
“至于道宗十修。”她哼出一声意味不明的笑,“算了,今日我回来,心情好,就不说垃圾了。”
防护阵法与千道雷锋抗击,场面过于恢弘震惊,祝盛礼果断道:x“我们就是过来看看的。先前消息想必有误,适逢有幸见证尊者回归,恭喜贺喜。”
这见风使舵的东西。沈汀剜他一眼,撇撇嘴,不否认。
姜笑乂眼眉重新弯起,也不管季明燃能否听见,朝她道:“我说吧,大伙儿是来欢迎我的。”
没人敢说不是。
盯着上头破天惊雷,她自顾自地嘟囔道:“真讨厌,转眼金丹后又要破境。这速度,比我还快。真是让人嫉妒,何况这小气的天道。”
“不过嘛,”她心情马上转好,“到底是我慧眼识珠,还是我了不得。”
同盟修者警惕看她,无人出声置喙。此刻此人阴晴不定,形势未明前,沉默是最好的防备。
现今敢出声的,只有鼎盛宗弟子。
李萧森走近,垂首轻声道:“师尊。”
姜笑乂看他,伸手抚过他的脸:“总算完完整整的。”
李萧森柔声道:“幸有师尊,还有明燃与三阳。”
“你应替她渡过此劫,我亦然。”姜笑乂收回手,走向坐在上久久未回神的李三阳。
“三阳。”姜笑乂弯腰,朝他伸出手,“我回来了,你也长大了。”
“师师尊。”仰望来至身前的人,李三阳嘴巴张了张,垂在地上的掌握紧张开、张开又握紧,寡淡如水、麻木干巴的脸渐渐泛出光彩,他摇摇头,不可置信,仿若害怕从梦中惊醒,低声道:“真的是您,您回来了?”
姜笑乂扬起双臂,高高兴兴地原地转了个圈:“还有假的?我回来啦!倒是你——”她疑惑歪头,笑吟吟地问道:“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变得丑丑的?”
她竟开口就说弘焱尊者相貌丑陋!那可是弘焱尊者,即便是她徒弟,也不该如此辱他!
联盟修者心底一惊,紧张地望去,却见他们所认识的那个古井无波、沉敛至极的大乘境修者,他们所敬畏仰望的弘焱尊者李三阳,此刻身形摇晃地站起,而后扑通一声双膝跪地。
他跪倒在姜笑乂面前,猛地撞向地面扣地磕头,像个孩子般哭喊道:“弟子无用,您与师兄危难之际,我却不在,没能帮上半点忙,我无颜面对宗门,更无颜面对你们。”
他失声痛哭,哽咽道:“师尊,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幸好有师妹,幸好有师妹。”
姜笑乂眸间闪过讶色,收敛起没心没肺的笑意,她慢慢蹲下身,朝上的掌心翻转,抵在狠狠磕向岩石地面的额头前,阻挡他撞向地面:“所以你就把自己弄成这幅样子?”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李三阳的脑袋,她轻声道:“这里好像发生了与我想象中不同的事。无论如何,那事来得突然,你在外历练没有受到波及,是我三百年来最为庆幸的事之一,你何需自责?我不在,你亦已突破大乘,你做得极好。”
她笑了笑:“唯一的不好,你给你师妹准备的那身衣袍,怎么跟你一样,灰扑扑的。”
“小森。”姜笑乂喊道。
李箫森走前,扶起情绪波动的李三阳:“为令我尽快恢复,明燃为我寻回了失落的灵蕴石,三阳你亏损灵脉为我灌输识海灵力,没有你们,就没有我,也不会有师尊的回归。”
姜笑乂笑道:“我回来了,就不许挂着这幅皮相了。”
“好。”李三阳擦拭眼泪,揉揉脸皮,皮皮无奇的相貌褪去,露出俊美无涛的真容。???
不止同盟修者,就连后入鼎盛宗的弟子也瞪大双眼。
弘焱尊者竟长这样子?
这反差,简直大变活人!联盟修者倒吸一口气,合欢宗更是投去不少虎视眈眈的目光。
姜笑乂乐哈哈地道:“明燃没见过吧?等她下来,准会把她吓一跳。”
正期待着,听见一道颤巍巍的声音道:“笑娃啊!”
姜笑乂回头,与齐擎翎:“老头子,许久不见,你还是这么老。”
齐擎翎眼角泛出泪花,点头道:“是,是,是,我还是这幅老骨头。”
姜笑乂遗憾:“祝火怎地不在,我回头找她去!”说着,眸眼瞥向默不出声的柳至清,挑眉:“倒是你,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柳至清眸光复杂,哑声道:“笑乂,你回来了。”
姜笑乂一怔,转过身,双手交叉道:“怎么你好像不乐意?”
柳至清没有回应她的问题,闭了闭眼,睁开眼睛,沙哑开口,“妖妖她真的,是你所杀吗?”
轰隆,千道雷电轰向半空金壁。
合幻宗所立之处,紫烟不发一语,双眸紧紧盯向被问话的人。
她的答案,她要听。
第170章 阵法
电蟒乱舞,狂风怒吼,天地间仿佛淹没在一片刺眼白光与狂暴雷鸣之中,就连山峦亦为之颤抖。
雷暴撕裂云层,一道接一道的闪电像是巨大的银色利爪,咆哮着、嘶吼着狠狠抓向被符箓包裹的金色光壁。
姜笑乂瞥半空一眼,双手凝决,一重描绘着复杂纹路的阵法在半空铺展,灼热光线自阵中发出,轰向雷击。
嘭——惊天动地的轰炸声中,姜笑乂不缓不慢道:“我?杀了妖妖?”
眸中闪过恍然之色道:“你就因为这样搞成这幅样子?”她嗤笑一声:“你疯了吗?”
苍穹之上,似被姜笑乂的反击惹怒,天雷变得越发狂暴,霹雳惊天动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震碎,雷电交加,轰隆作响,姜笑乂说一字,雷霆千钧砸落而下,若非有其所施展的金刚阵阻拦,天雷早该劈下。
同盟修者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虽然昧着良心说话并不会受到天打雷劈,这白炽闪电光芒一阵一阵地倒映在姜笑乂脸上,同盟修者怎么看怎么觉得怀疑。
天雷之力,她是满不在乎,更是失了耐心,索性刻意引得天雷全力释放。
沈汀瞧了瞧默不出声的祝盛礼以及鹤貅。
这一手段使出,即便有些人心存疑虑,也不敢质疑。
沈汀冷哼一声,两个没胆的家伙!
她拄着拐杖道:“姜尊者,当年之事,众说纷纭,你说你没有杀害摇京燿,也即你们鼎盛宗的京燿妖,但你的所作所为被投影石一一记录,这与你所说的分明是两码事。”
姜笑乂望了过来,微微诧异:”京燿?咦?你们知道了呀?”
旋即她想到什么,视线紧接投向紫烟:“合欢宗,原来如此。”
紫烟眸光一敛。她知道,姜笑乂知道京燿的真实身份!
“你知道,你知道她的身份。”柳至清喃喃出声,“也是,她如此信任你,倘若她有秘密,你怎么会不知。”
他轻轻摇头,被酒精麻痹多年的浑浊眼瞳盯着姜笑乂,低哑的嗓音里透出一丝祈求,“笑乂,告诉我,不是你杀的妖妖。”
“师弟呀!”齐擎翎走前扶着他,“跟你说多少次!你为何还要怀疑笑乂!”
“我不能不怀疑,我如何能不怀疑,若真是你”柳至清恍惚摇头,望着姜笑乂哑声道:“妖妖于我,从来不同。你知道,不是吗?你是我最信任的朋友!”
笑乂是他的挚友,妖妖是他挚爱。南门泓当年说妖妖因笑乂而死,他的挚爱被挚友所杀,他应该恨,可出手的人是笑乂。若是其他人,他早就为妖妖报仇,可若是出手之人是笑乂,他如何能信,他不敢相信。
因为笑乂是他挚友,他就能对她所做出的事情视而不见吗?他的迟疑,他的不敢确信,都是对妖妖的背叛。
选择相信挚友,则是背叛妖妖,选择为妖妖报仇,却意味着伤害挚友。
他无法抉择。
三百年来,笑乂推走妖妖一幕日日夜夜无时无刻地浮现在脑海里,他没有一刻不被煎熬。
为妖妖去恨笑乂,他做不到,为笑乂去忽视妖妖的死,他更做不到!
柳至清彻底知晓,他不过是一个懦夫。他无法做出选择。
若非靠酒压制麻痹意识得以喘息,他早就走火入魔。
柳至清抓住脑袋,缓缓蹲下身,痛苦地道:“笑乂,三百年了,我有多想获得答案,我就有多害怕获得答案,你明白我的心情吗?”
“你、这”姜笑乂欲言又止,正要启唇。
轰!地动山摇的雷鸣震耳欲聋,本要轮流落下的雷霆凝集一击,直径五里有余的雷暴轰击而下,发狠地撞向金壁。
符箓瞬间化为齑粉,洋洋洒洒地飘落大地,金壁闪烁连连,而后噼啪声响,姜笑乂所施下的金刚阵法瓦碎消解。
被x削弱大变的雷劈欲一鼓作气乘势而上,直劈其中之人。
然则雷电才入半尺,又被一道金刚阵法阻拦。
噼啪一声,阵法破碎,但雷电紧接又被叠在下层的金刚阵法阻挡。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噼里啪啦阵法破碎声音接连不断,简直没有尽头。
气喘吁吁的雷电终于斩碎最后一重阵法,张牙舞爪地扑向阵内之人——白皙的两指伸出,轻轻一夹,微弱的火花电流堰旗息鼓,彻底熄灭。
季明燃望嘴里抛入最后一颗丹药,噎下,感受瞬间覆盖百里的灵识,以及畅达无比的识海。
她能利用转化阵力为己用,何以不能转化传承之力为己用?
时刻威胁着她的传承之力,威力巨大,足以借它开启越世阵一隙,就如同姜老板当年在藏宝洞那样。
再接着,既能借用,为何不尝试将其转化为识海灵力的一部分?
季明燃冒出这一念头,便要去行动。
她启阵成功,也转化成功。
蕴在识海的传承之力,与识海灵力彻底相融,成为她的一体,她能自由将其化为己用,再也不受桎梏。
没有边际的识海被填满刹那,渡劫天雷亦至。
而如今——
季明燃高兴落地,朝姜笑乂道:“姜老板,我成功进阶啦!就如你所说的,来到灵修界,我的修为果真有所长进,如今已经是元婴了。”
她的徒儿这个年纪就元婴了。一而再被徒弟打破自个儿修行记录的姜笑乂,挤出难看的笑:“我说的没错吧,还是我厉害。”
季明燃兴高采烈地打开空空的袋子,示意道:“老板,没啦!”
姜笑乂眼神游移,嘟嘟囔囔:“没了就没有了。”
“你的阵碎掉后,没有给我补,我叠了好多重阵法才没天雷劈死。”季明燃理直气壮地讨要道:“我得补回损耗的灵力,丹药还有吗?”
天雷破开的第一道厚实金刚阵法由姜笑乂所布施,其后数量不断的蹦脆金刚阵则由季明燃所施出,碍于修为限制,她的金刚阵结实程度比不上姜笑乂的,耐用性不够她就用数量来凑,灵力耗损自是巨大。
不过传承之力被她吸收完毕,识海内的灵力仍丰盈有余,她并非真的缺灵力。只是姜老板给她的丹药显是珍宝,能多一颗是一颗,能薅一点是一点。
“怎么地也要自己挡挡天雷吧,不然何谈渡劫。”金刚阵破损后索性撒手不管,姜笑乂有十足的理由。
她早就感应到季明燃使用的多层阵法,更可以说,季明燃是算准了需要布下多少重阵法能够恰好抵消最后的天雷。少一层不够,多一层有余,季明燃对天雷威力的感应与对应所需的灵力计算,拿捏得分毫不差,没有浪费一丝。
剩余的天雷,她的徒弟季明燃,可以自如应对。
姜笑乂唇瓣弯起,但想起季明燃向她讨要什么,弯起的唇瓣迅速撇下,两手一摊:“没有啦!没有啦!一颗也没有啦!京燿如今不在,这样的丹药也只有她能炼制出来。”
“不过嘛,南门泓若是出息些,许也能炼制出来呢?”说着,姜笑乂像是在找什么人一般,左右张望,“南门泓人呢?”
目光停落不远处的一簇林木,“咦,你怎么回事?”
灵力气流形成的风刮过翠叶,桎梏南门泓的树干枝条挪移,南门泓身下阵法显现,连树带人被传至姜笑乂身前。
与此同时,姜笑乂旋身飞上竖直的棺木上方,脚尖轻点,棺木微微倾斜,姜笑乂高高地俯视南门泓:“你怎么穿的不是鼎盛宗的制式衣袍?”
她上下打量南门泓一圈,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喂,你被逐出师门了呀。”
南门泓脸色通红:“我没有!”
祝盛礼、鹤貅、沈听不由连连看向南门泓。
怎么往日气定神闲的南门泓遇上姜笑乂,表现得犹如初出茅庐的青涩少年,一副抓耳挠腮,毫无办法的模样?
季明燃望一眼暗自神伤的柳至清,又看一眼面色古怪的南门泓,道:“老板,他们说的话,我也听得一耳朵,心里头好奇,你告诉告诉我吧。”
姜笑乂似站累一般,点在棺木边缘的脚悬起复又落下,整个人坐落在竖立歪斜的棺木边缘,交叠的脚悠悠翘起,带着棺木危险摇晃。
姜笑乂道:“不要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你才不会好奇这些事。”她哪里不知道小徒弟的性子,一天到晚只知道学习、练习,哪会对这些事感兴趣。
季明燃正色道:“老板,今时不同往日,我正学着对旁人的事产生好奇之心。”
“行吧。此事说来话长,你要听,我倒不是不能讲上一讲。”说着,姜笑乂的左掌懒洋洋地摊开。
众修不明所以,却见李萧森不知从何处变出一茶盏,瞧那茶盏之上的氤氲水汽,像是新鲜沏出来的。
李箫森朝上一递,茶盏稳稳飞向姜笑乂,落于其掌心。
姜笑乂悠悠喝下一口,朝紫烟投去一眼,缓缓道:“妖妖,我知道她来自合幻,姓摇,名为京燿。多年以前,灵修遭遇大难,我宗七十二大乘境修者齐心抵抗,改变灵修覆灭命运。”
鹤貅等人急急朝前,想听更多。
哪知姜笑乂话才开头,又不讲了。
“哎呀,这种值得歌颂自己的事情,怎么能由自己讲呢?”姜笑乂单手后撑,整个人连带棺木危险后倒,然而纵使竖立的棺木大幅后仰,仍旧保持要倒不倒迟迟倒不下的模样。
众修就看着她摇来摇去,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我来与诸位解释。”李箫森笑眯眯地与仰头的姜笑乂视线相对,开口道:“京燿师妹当年研制出一枚全新的破镜丹,服下既能突破当下境界,甚至可径直飞升。当年危难之际,即便凑齐七十二大乘亦未必能够确保缝合天缝。”
“为确保万无一失,我师尊姜笑乂决定冒险施展跨越世界的传送法阵,补齐天缝同时,将天缝送走。”
“只是以此阵传送天缝,需以大乘修者元魂为阵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