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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刚才那句话还回去:“跟你没关系。”

宁昭神色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 删了。”

他目光直直地盯着那人,带来很强的压迫感,一只手撑在桌面上,手臂的肌肉线条流畅明显,像是随时准备发力。

刚好有同事从一旁经过, 不明所以地看了一眼气氛不对劲的两人。

“……”

王章虽然觉得对方没事找茬,但一来他不想在这里和别人起冲突,二来确实自己理亏, 只好动动手指:“删了,行了吧。”

宁昭这才转过头,不再搭理他。

“上网上多了,真以为自己是什么正义小警察。”王章回到自己位置上,嘀嘀咕咕:“神经。”.

午休时,宁昭终于空出时间,在别人排队用微波炉热饭时,他悄悄地溜到陆文临的办公室里。

陆文临的办公室和他不在同一层,接待的助理已经见怪不怪了,冲他点了点头示意。

宁昭走到门前,门未关合,隐隐约约有嬉笑声传来。

陆文临温柔又无奈的声音从门缝中透出:“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哎哟,别咬我。”

宁昭:“?”

他身体一僵,正打算敲门的手收了回去,猛地推开了门。

门里没有其他人,陆文临半蹲在地,和一只疯狂摇着尾巴的小萨摩耶一起玩玩具。

不亦乐乎的一人一狗皆是一惊,萨摩耶见到新面孔,竖起耳朵,咬着一个毛绒球球,啪嗒啪嗒地走过来,绕着宁昭转了两圈,闻闻味道。

陆文临反应过来,小声道:“吓我一跳。”赶忙推开门,把小狗还给今天带狗上班来的员工。

然后一回来就被抱住了。

“诶——”陆文临双手摊开:“让我先去洗个手吧,身上都是小狗味。”

宁昭不理不睬,脑袋埋在他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还偷偷亲了亲耳朵尖。

没有小狗味,只有陆文临的味道,形容不出,但是很喜欢。

“……不过一个晚上没见,这么想我吗?”

陆文临只好由着他去,蹭着他的脸颊,有些无奈:“就抱一会儿,快去吃饭。”

午饭是孙姨做好了送过来,摆盘精致,营养搭配合理,连味道也不容置疑。

办公室玻璃明净,日光透过一层薄薄的纱帘照射进来,空调冷气很足,因此不会显得燥热。

连发财树也健康青翠。此时又不觉得太阳讨厌了,在旺盛的日光之下,好像一切事物都有转机,都有生长的能量。

看着对面专心吃饭的人,陆文临忽然笑起来:“真好啊。”

不用上班也太爽了吧!.

午饭过后,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确立关系之后,宁昭话多了不少,不仅有问必答,还会主动扩展话题,什么都想知道,什么都想交流。

陆文临想起黄雀要来霞市的事情:“你姐什么时候来?”

宁昭算算日期:“估计下周五吧,来三天,周日再走。”

确实有段时间没看见姐姐了,有些想念。宁昭忍不住掏出手机:“给你看看我外甥女吧,你还没见过吧?”

陆文临饶有兴致地凑过去,结果相册一打开,印入眼帘的前几张照片,赫然是正在熟睡的Beta。

看得出拍摄的人很认真,每张照片都相当清晰,眼睫和嘴唇都看得一清二楚,亲密的拍摄角度让日常的照片都平添几分暧昧。

宁昭:“……”

陆文临:“……”

Alpha赶紧手疾眼快地把屏幕往上滑了滑,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嗯……我找找,好像是在另一个相册夹里。”

陆文临笑眯眯地撑着脑袋看他:“干什么不好意思,拍得挺好的呀。”

“……你那天睡得很好,我走的时候,都没有把你吵醒。”

宁昭小声地解释,又说:“想你的时候,会拿出来看。”

好可爱。

会偷偷拍照可爱,小声解释可爱,承认想念可爱,因此害羞也可爱。

陆文临当然不会因为这种小事介意,反而感到一种无法形容的奇妙情绪。

直到看完小女孩的照片,宁昭还有些被抓包的尴尬,欲言又止,然而当事人却先一步开口:“要来接吻吗?”

陆文临看着他说。脸上的笑好温柔。

那目光和语气本身就像是一种邀请,宁昭微微睁大眼睛,和他对视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扔在一旁,瞬息间将Beta摁住手腕,牢牢控制在沙发上。

Alpha俯下身亲他,拇指用力摩擦过陆文临手腕上的肌肤,激起一阵战栗。

温热的唇舌相互找到对方,信息素不受控制地溢出,在周身洋溢。

“不难受吗?”

两人离得那样近,陆文临自然能感受到那人的变化。他的两只手被控制住,神情却丝毫不见慌张,反而对Alpha笑了笑:“手松开吧,我帮你?”

帮什么、怎么帮,不言而喻。

宁昭:“……”

没有人、没有人会受得了这种语气。

不过犹豫了两秒,宁昭便忍不住遵从原始的渴求,把自己递到对方面前。

……

那双指节分明,细长漂亮的手,碰到了他。

Alpha在他耳边克制地喘了一口气。

陆文临自己的频率不高,过去的生活简直让他断情绝欲,他也没有帮人做过这种事,因此手法很生疏。

但他怀疑宁昭应该同样如此,Alpha对他的不熟练反而更加兴奋,耳边的声音压抑不住似的,又热又潮的气音一下接一下,直往耳朵里钻。

陆文临忍不住偏了偏头,却被对方用空闲的手掰了回来,然后报复似地咬一口他的唇角。

他想低头看一眼情况,脑袋却被宁昭按在肩头:“……别看。”

但动作却愈加快。

快要出来时,宁昭的喘气声越发重,忍不住似地在他脖子侧面轻轻咬了一口,又往他手心里最后重重一撞,直把陆文临搭在一起的十指撞开,然后才迅速地抽过餐巾纸。

……

手心里黏糊糊的,像是夏日里出了汗,却又比这还要黏滑。

很快,对方又拆了一包湿巾,认认真真地给他擦手,从指节到掌心,擦拭过两遍之后,那种不适感终于消失了。

虽然已经结束,但房间里的味道还是很明显。草本植被的气息在周边蔓延,陆文临不由得想到什么,有点怀疑:“你是不是,那个……”

然而纠结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把“易感期”三个字说出口。

对哦,他们现在在一起了,那Alpha每月固定的易感期要怎么解决?

Beta没有腺体,陆文临心说,所以只要给他咬一下脖子就好了吗?

宁昭疑惑地看着他,把脑袋凑到他面前:“嗯?”

Alpha又忍不住亲了两口,好黏人。

陆文临嘴巴都要麻了:“……没什么。”

既来之则安之,看宁昭这幅内敛含蓄的模样,真到那时候应该也不会有多难解决。

陆文临没再纠结太多。

胡闹了一通,又亲亲蹭蹭了一会儿,收拾好着装,确认衣服上没留下什么奇怪的东西后,宁昭恋恋不舍地看着他,目光可怜兮兮:“午休时间要结束了。”

陆文临很懂他的心情,Alpha脸上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不想上班”!

他像摸萨摩耶一样给宁昭顺毛,哄道:“乖,下班了就来接你。”.

等宁昭继续回去工作后,陆文临又把萨摩耶招呼进来玩了会儿狗,然后才悠哉悠哉地给顾安发消息:[今天有在剧组吗?]

顾安应该也在休息,很快回复:[在!你要过来探班吗?]

陆文临上次和他说过,他有朋友也在这个剧组,如果只是顺便来探望的话,他心里负担不会那么大。

陆文临:[对,我给朋友带了点吃的过去,一会儿一起尝尝?]

[谢谢。]

Beta太过友善,顾安有点不好意思,犹豫了一会儿:[我现在手里没什么钱,等下次发工资了,可以邀请你来我家吃个饭吗?]

陆文临当然没意见:[好呀,那就说定了。]

然后切换页面,又给祝漪汾发消息:[今天要带甜品吗?].

收到陆文临的消息时,祝漪汾正在听几个演员讲八卦,她意犹未尽地瞥了一眼屏幕,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林免倒是来了,但是刚听完一耳朵别人的桃色新闻,祝漪汾有点犹豫,担心陆文临哪天也变成传闻的主人公。

而她又是给别人牵线搭桥的那一个。

祝漪汾暗示道:[别带了,人多口杂。]

陆文临不明所以:[甜品而已,人多的话我可以多带几盒。]

这就是女明星的自我修养吗,想要吃点甜蜜的东西都要看天时地利人和。

“……”

他既然这么说了,祝漪汾也不再坚持:[随便你吧。]

然而等Beta到片场了,祝漪汾简直傻眼,捂着鼻子,一脸难以言喻地看着他。

陆文临挑了挑眉,低头嗅了嗅自己:“中午摸了会儿狗,怎么了?我洗过手了啊。”

小萨摩耶被主人养得很好,毛发雪白,听说昨天刚洗过澡,身上还有淡淡的香气。

小狗真可爱,陆文临意犹未尽,别人养的狗狗更是好玩。

Beta的神情坦诚得要命,祝漪汾一时不知道他是真的光明磊落,还是有什么把人称为小狗的小众癖好。

她从包里摸出一片抑制贴,稍微压低了声音:“一路上就没人和你说,你身上一股Alpha的味道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错觉 手机里有一款旅行小……

陆文临:“……”

他张了张嘴:“……”

忘记了, 祝漪汾鼻子可灵了,上次还能靠顾安的信息素定位呢。

也许是因为天天和宁昭待在一起,陆文临已经熟悉了Alpha的信息素, 他对身上时而沾染上的味道已经习惯了,并不觉得如何。

此刻看祝漪汾一副如临大敌的表情,陆文临似乎也有点不好意思起来。他接过那片抑制贴,也没想到上次刚给别人用过的东西,眼下立马就要用到自己身上,跟着压低了声音:“很……明显吗?”

宁昭的信息素很好闻,温和而健康,给人一种放松神经的舒适。陆文临转念一想, 这个味道似乎也不算很轻佻,应该不会让旁人觉得多么过分。

唉, 味道可以传递讯息, 就这点不好,什么都藏不住。

若只是单纯探班, 的确不会怎样, 毕竟在他人眼中,陆文临已经订婚了, 和一个Alpha同居,身上有对方的标记或是味道都不奇怪。

但……Beta闻不到信息素,祝漪汾好心提醒他:“Alpha相斥,他们对别人的信息素味道很敏感。”

不是,都要出门找乐子了, 怎么还光明正大地带着未婚夫的味道过来。

难道宁昭也知情吗?玩得好花。

陆文临思索了一会儿,觉得她的意思可能是这样会在公共场合造成不好的影响,于是点头应下。

将抑制贴的包装袋拆开后, 他琢磨着贴在脖子上哪个位置,动作忽然一顿:他又没有被标记,也没有腺体,贴这玩意儿管用吗?

“啊?”祝漪汾:“没有标记味道还这么冲……”

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儿,陆文临咳了一声,扯开话题,把放在一旁的几盒甜品推到Omega面前:“喏。你不是让我带这个,随便拿。”

“……”

祝漪汾心里默念邓导的戏邓导的戏邓导的戏……然后嫌弃地从包里又摸出一瓶信息素消解喷雾,随手扔给陆文临,随即跑到另一边透气去了。

陆文临:“……”

他摸了摸鼻子,认真往身上喷了几下,然后让助理留一盒甜品给祝漪汾,自己拿着一盒,其余分给片场的其他人员。

陆文临在人群中扫视一遍,很快就找到了顾安。后者和他对上视线,朝他露出一口白牙,动作很含蓄地挥了挥手。

陆文临一笑,径直走了过去。甜品毕竟数量有限,摆在空桌子让人自取。他知道顾安一定不好意思去拿,所以留了一份给他。

对方受宠若惊:“都给我吗?这……不用了。”

刚才陆文临一来,顾安就注意到他。Beta的背总是挺得很直,穿衣打扮都好看,整个人既利落,又令人如沐春风。

顾安心里有些羡慕和向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像陆文临一样,在别人的目光下落落大方,丝毫不露怯。

虽然陆文临之前提过他有朋友和顾安在同一个剧组,但看到Beta和当红小花、剧组女一号相谈甚欢时,顾安还是感到有些惊讶,却在意料之内。

他踌躇了一会儿,不太敢上去打招呼,生怕被人觉得他是在攀关系。

然而顾安没想到的是,陆文临居然不是在客套,真的过来找他了。

坐在不远处的一个男Beta拿了两个小蛋糕回来,见到顾安正在和刚才那个面容陌生,但衣着显贵的男人谈天说地,眼珠子一转,马上凑了上去,嘴里囔囔着:“顾安顾安,你怎么一步路都懒得动。给,我帮你拿回来了。甭客气。”

顾安被他用力一挤,没反应过来地踉跄了一下,好在被陆文临一把扶住了。

这人叫周坪,正是后来在宴会上霸凌顾安的人。

对方和顾安原先在同一个剧组认识,后来来到这个剧组后,周坪随口一说,让顾安可以来试试。没想到顾安真的面试通过了,得到的角色戏份还比他多,心里便有些不平衡。

顾安又是好脾气,习惯了容忍和退让,对方平日里若有若无的针对也一笑而过。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才给身边的人留下了好欺负的印象,不由得得寸进尺。

周坪没想到Omega这么娇弱,愣了一下:“你干什么啊顾安,我也没用很大的力气吧?你一个人都可以把剧组道具搬到楼上,怎么我一碰就……”

陆文临脸上的笑褪去,没什么表情地看向周坪,打断他:“道歉。”

“……”周坪哑声,张了张嘴,还在试图狡辩:“我们关系很好的,就开玩笑而已,是吧顾安?”

顾安不知道什么才叫关系好,是不小心把他的午饭弄脏,剧组改时间故意不通知他,亦或者是在某个楼梯拐角,听到了对方肆意地向他人对他的过往经历进行抹黑。

或许是有陆文临在,顾安心里无声地滋生了一种勇气。他努力严肃地说:“我不喜欢你开这种玩笑。”

“啧、你……”

周坪犹豫一会儿,又瞥了一眼陆文临,最后还是不情不愿地道歉了:“行吧。顾安,刚才不好意思啊。”

然后随便找了个理由愤愤地转身走了。

臭虫。

陆文临看着那人的背影皱了皱眉,心想。

顾安忽然在身后小声地说:“谢谢你。”

即使面上再怎么含糊过去,但他从小在顾家长大,作为不受欢迎的私生子,怎么会看不懂别人的脸色,分辨不出他人的善意与恶意?

他只是没想到,真的会有人无缘无故地为他这种小角色出头。

陆文临一怔,眼尖地瞧见了对方眼角的晶莹,有些无奈:“你怎么……”

顿了顿,却没再说下去。体贴地留给他成年人收拾情绪的空间,把一块蛋糕递出去:“吃点甜的,心情会好一点。”

他礼貌地偏开头,却没意识到有人在暗地里打量他。

林免对那个Beta略有耳闻,家世显赫,前段时间似乎还订婚了。

他看向陆文临指间,那漂亮的十指上没有佩戴戒指的痕迹。既然是有夫之人,为什么还要出来找别的Alpha,难道对自己的婚姻状态不满意吗?

又或者只是想要给枯燥无味的生活找一点其他的乐趣?

林免出道时间不长,是意外走红后签了公司,手里的影视资源并不多,既没有背后靠山,也没有人脉,有幸得到一些粉丝的喜欢,但是他不清楚自己能在这里走多远。

虽然这个Beta也不是圈子内的人,但稍微一打听就能知道,之前祝漪汾某个品牌资源就是陆家帮忙签的线。

有金钱、有地位,这种出身的人,不管想要什么,自然都会有人前仆后继地献上吧。

而他却看上了自己。

第一次听祝漪汾提起这件事时,虽然她的用词十分委婉,几乎只能算点到为止的暗示,但林免还是立刻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他第一个念头是荒谬,心中自然是无比抗拒的。

但那种排斥的心情却日益消减,尤其是在公司再一次经历了对新人的资源倾斜之后。

林免开始考虑这种可能性。别的不说,这个Beta长得无可挑剔,和人交谈时的神情看起来也相当温柔,应该不会有什么在床/上折磨人的癖好。

而且,他只是订了婚而已。

既然有想要找人的想法,说明那个Alpha对他来说也没有那么不可替代。

林免在慎重考虑过后,觉得自己似乎可以一试,反正是陆文临主动要求找上他的,他只需接受或是拒绝罢了,没有别的风险。

刚刚祝漪汾给他发消息,说陆文临要来,林免赶忙叫了化妆师过来,把有些被汗弄花的妆容补好,然后矜持地静候着。

既然是陆文临对他有想法,自然不能是他主动,而是等Beta来找他。

但好不容易等对方结束了和祝漪汾的交谈后,Beta却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反而转了一圈,朝角落里的一个Omega走了过去。

就连甜品也是随机取用,没有亲手交到他手上。

林免余光追随着那人的身影,微微皱起眉头,方才好不容易做好的心理建设一下子毫无用处,心里说不上是失落或是其他。

……

陆文临和顾安随意交谈了一会儿,拉近了一下距离,发现对方能被两个龙傲天Alpha争夺,确实是有原因的。

虽然成长经历坎坷,顾安却没有变得心思阴沉,反而用更积极的态度来对待身边的人。

他总是笑眯眯地说:“总会变好的。”

陆文临有些感慨。

人无法知晓自己的命运,因此对于未来究竟会面临什么一无所知。是疾风骤雨呢?还是璀璨前程?如果你知道自己的一生会遭遇诸多苦难,是否可以仍然坚守本心走下去。

他读过众人的剧本,知晓对方的未来如何,顾安的结局确实是得偿所愿。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等到自己所期盼的明天。

陆文临暗自庆幸。好在,宁昭如今的命运脉络已经被他改写了,不会再有人在某个雨夜对这个世界感到灰心。

等到顾安的戏份了,对方开始工作。陆文临抽空看了一眼手机。

Alpha似乎对报备这件事情上了瘾,并且有逐渐演化为碎碎念的趋势。虽然是在公司,但在工作之余抽空摸鱼,东一句西一句,消息很快挤满了屏幕。

乖宝:(图片)

乖宝:[有只小鸟在窗边唱歌。]

乖宝:[下午茶的点心味道还可以,比你上次买的淡一点。]

乖宝:[你喜欢吃甜品吗?我下班了买点带回去。]

乖宝:[不喜欢旁边那个人。]

乖宝:(小猫生气jpg.)

陆文临忍不住笑:[讨厌谁?说出来少爷帮你开除了。]

手机里有一款旅行小昭,随机刷新照片,偶尔会掉落纪念品。

宁昭不过是随口抱怨,倒不是真想以权谋私。得到Beta的回复,他放下手头的事,敲敲打打。

乖宝:[……]

乖宝:[想看你。]

乖宝:(小猫打滚jpg.)

哎哟。

陆文临笑了笑,有求必应,举起手机,找了角度拍了几张照片发给他。

小猫表情包是从陈子奕和班辞那里偷摸保存的,看来用在陆文临身上卓有成效。

宁昭扬了扬嘴角,把所有照片都存进相册里,飞快地回了一句:[好看。喜欢。]

又发过去一个小猫贴贴表情包。

但是。

宁昭皱了皱眉,左右来回滑动着几张照片,最终确认这不是他的错觉。

屏幕另一边,陆文临见对方一直正在输入中,挑了挑眉,不知道Alpha又在纠结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屏幕上终于跳出一条消息。

[那个人是谁,为什么一直在看你?]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成果 我喜欢的人,他们也……

剧场的光线一般, 背景杂乱,照片能够赏心悦目,全靠Beta漂亮的五官撑起来。

宁昭指腹在屏幕上蹭了蹭, 偷偷摸过那人的脸颊和嘴唇,像是想借此作为某种替代。

他看得仔细,因此很快发觉,照片的角落里频频出现的面孔。

那个位置上有好几个人坐着,应该是在休息。另外几人似乎是助理的身份,神情疲惫,手中或多或少都拿了些东西,唯有其中一个男人拿着一叠剧本, 毫不掩饰地直直往Beta这个方向看,刚好被拍摄进照片里。

宁昭担心他找不到, 还贴心地用涂鸦笔做了提示:[就是坐在编织椅上的那个人。是你朋友吗?]

谁?

陆文临不明所以, 重新点开上面的照片。

在场所有人里,陆文临只认识祝漪汾和顾安。但他认真一瞧, 确实在几张照片里, 都能看得到那人向这边投来的目光,直到拍摄到最后一张照片, 才移开视线。

“……”

好像是有点奇怪。

陆文临没多想,他不认识这个人,只知道他是和祝漪汾搭戏的男主角,连名字都不清楚。

陆文临:[不认识。我来找祝漪汾的,对方应该只是好奇吧。]

如果是因为和祝漪汾交谈才注意到他的话……陆文临在心里默默地对陆瑛惟道:弟弟, 你要有情敌了。

宁昭似乎接受了这个说辞,转移话题,没有继续追问。

陆文临不会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上瞒着他, 说了不认识,那应该就是陌生人。

但他还是有些轻微的失落。

那人似乎总是能快速引起别人的注意,即使并非本意,也能在不经意间便让周围的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宁昭在心里暗自叹了一口气.

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宁昭把最后一份需要修改的文件提交了,放在一旁的手机忽然一震。

他以为是陆文临发来的消息,点开一看,发信人却是田冉。

因为宁昭现在在公司实习,且现在把写论文的地点改成家里,田冉不好意思过多打扰,也很少和他联系。

前段时间在图书馆学习时,一个有些面熟的男生过来找她要联系方式,加了好友后说是本专业的学长,名叫钱默,之前在其他活动里见过田冉,最近有个比赛,问她有没有兴趣一起参加。

钱默比田冉大一届,那就是和宁昭同一届。

或许是宁昭给人的印象很好,于是田冉先入为地认为这个学长也没有什么坏心思,还真诚感谢了他。

但因为这个比赛和她的学业规划并不适配,且田冉最近正在准备一个证书,所以考虑过后还是拒绝了。

原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然而钱默却没有退回正常的社交距离,在聊天中打听田冉的信息,知道她目前单身后,讲话渐渐开始变得暧昧起来。

不仅时不时就说些有的没的,讲话还特别土,多半是些什么从互联网上摘抄的语句,带着理科直男独有的自恋。

田冉再反应慢也知道他什么意思了,她完全不会喜欢钱默这种类型的,于是委婉拒绝了。

然而钱默却丝毫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反复制造各种偶遇,继续在线下和田冉搭话。

……这种频率已经有些影响到她的日常生活了。

田冉不知道钱默是性格导致的边界感淡,还是故意在试探她的底线,对方在外人面前又表现得礼貌而有分寸,好像那种不舒服的情绪只不过是她的错觉。

她想来想去,忍不住给宁昭发了消息:[学长打扰了,我想问一下,你认识钱默这个人吗?]

宁昭对这个名字并不陌生,自然知道:[认识,他是班级学委。]

田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呢?]

除了陈子奕和班辞以外,宁昭其实和学校里的人接触得都不多。学委在发布班群作业通知方面还是挺及时的,其他的宁昭也太不了解。

但是这人之前似乎和周和祥走得挺近,两人还一起打过游戏。

周和祥是什么人,他心里有数。

至于钱默到底是不是物以类聚,他犹豫了一下,回道:[他成绩不错,如果有专业知识需要询问,可能是一个好的人选。]

但田冉这么问,肯定不只是因为学业方面。想了想,宁昭又补上了一句:[当然,如果对方有让你感到不适的行为,也没必要继续联系。]

宁昭难得多说了几句:[成绩只是作为一项学业考查罢了,并不能成为为人好坏的依据。你应该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我没法替你做出决定。]

这些文字简洁但有力,田冉稳了稳心神,深吸一口气,回道:[我知道了,谢谢学长。].

晚上下班的时候,宁昭果然拎着一个粉色logo的甜品盒上车了。

陆文临坐在后座上,看他一副立马就要打开分享品尝的样子,笑了笑:“回家再吃吧,当饭后甜点。”

Alpha于是听话地把袋子放在一旁,然后看向身旁的人。

想亲。但是车上还有别人。

宁昭按耐住心里的想法,问道:“剧组好玩吗?”

“还行,有点热。”

陆文临想了想:“就是坐着看他们表演。本来也就是一种工作,不符合导演预期的话还要不断调整状态重来,没想象中的有意思。”

毕竟最后呈现在屏幕上的成果,也是需要一部分后期加工制作的。

……根本就没有人的工作是好玩的。

他又想到什么:“那里的工作人员不知道有什么规矩,很喜欢喊别人老师。”

一下午老师来老师去,这个老师那个老师,听得他头疼,有一种回到校园的错乱感。

陆文临弯了弯眼睛,指尖在Alpha衣领轻轻拨弄,学给他听:“宁昭老师。”

语调轻软,尾音上扬,听得人心痒。

宁昭喉结滚了滚,按住他作乱的手,偷偷在指节处蹭了一下,应下这句称呼。然后又垂下眼:“既然觉得没意思,为什么还要过去看。”

有点吃味、还有点怪罪的意思。

“顺便去看看上次那个朋友,你也认识的,住院了的那个Omega。”

陆文临解释完,又笑道:“不让我去?那怎么办,要把我装口袋里吗?这样你走哪里都可以带上。”

他一席玩笑话,宁昭听得很认真,最后居然认同地点了点头:“嗯。”

陆文临忍不住笑,倒在靠背上:“嗯?你真想这样呀?”

他伸手量了量尺寸:“可是你的口袋只有这么小。”

“……”

宁昭牵住那只手,握在掌心,然后偏头看向窗外,以此来掩饰自己正在升温的脸颊。

很快他就发现窗外的街景和平日里的不同——这不是回公寓的路。

Alpha有些疑惑地发问:“晚上是要出去吃饭吗?”

“嗯?忘记和你说了。”

陆文临忽然一笑:“宝贝,晚上回家,带你回去看看我妈妈。”

“……”

宁昭张了张嘴,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陆文临临时做的决定,没有提前通知他,他对此毫无准备。低头上下打量自己,男大学生的青春朝气荡然无存,只觉得好重的班味。

“就这样吗?我……”宁昭立马局促起来。他上次见孟秋莲和陆父还是在订婚宴上,那时他对订婚之类的事宜抱着全然无所谓的态度。

关于陆文临的部分倒是还很清晰,记得初见时那人漂亮的眼睛、含笑的嘴角。但和长辈讲了些什么,语气如何,早已忘掉了。

宁昭有些紧张,有些懊悔,当时没有留意,不知道会不会给人家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而陆文临临时起意,有一部分原因来自主角。和顾安随口的谈天,让他忽然意识到命运悄无声息的暗示。

原先的剧本早已被改变,既然已经做下决定,那么为什么不早一点去享受它的成果。

新的家,新的恋人,新的世界。

他和孟秋莲打电话告知,妈妈自然很高兴。陆文临情场不顺,失意是常事。但在这一方面,做长辈的却不能为硬要撞南墙的他给出什么建议。

好在自家小孩看起来已经彻底从过去走出来了,不仅不再为宁厉诚伤心,还主动要把未婚夫带回家看看。

这和当初订婚时,她所设想的情况可不一样。

孟秋莲庆幸自己当初做了个好决定,又告诉陆文临让他放心,一切都会安排妥当,保证叫宁昭开开心心地来、开开心心地走。

“怎么了?”陆文临摸了摸他的脸颊以示安慰,Alpha下意识蹭着他的掌心:“只是吃个便饭,不会有很多人的。”

“不行。”宁昭却难得坚持,摇摇头:“太突然了,第一次去,总不能连礼物都没有准备。”

虽然知道陆家也不会缺他那点礼物,但总归是心意,不能连这都不表示一下。

这种虚礼孟秋莲自然不会在乎,但Alpha脸上神色却又十分纠结。

恋爱后正式确立关系,陆文临本意是想把宁昭以新的身份光明正大地正式介绍给家人,让他们以后知道宁昭的重要性。他不希望这件事让Alpha有压力。

余光中忽然瞥到一旁的甜品袋,陆文临有了主意,牵住他的手晃了晃,哄他:“这不是有现成的礼物吗?刚好我妈爱吃甜的,她肯定会夸你。”

担心对方还有疑虑,陆文临想了想,用Alpha可能会喜欢的方式,贴近凑了上去。

Beta很软的嘴唇在他唇角蹭了蹭,湿热的触感传递到大脑,宁昭被他亲得晕头转向,手握紧膝盖,不自觉应下了:“……好。”

“不用担心。”

陆文临有些无奈地叹气,告诉对方也告诉自己:“我喜欢的人,他们也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他忽然怔住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礼物 不难受吗?

境安到北昉转机, 晚上将近十一点,陆文临乘坐的飞机才落地。

他坐上接驳车,回到航站楼, 助理已经拿好行李箱等他。

一路无言。

原本是要回公寓的,但一想到明早还有一个会议要开,陆文临懒得来回奔波,便让助理直接开车去公司,打算在办公室的休息间凑合一晚上。

车开到公司楼下,他让助理停好车回去,然后刷卡进了大厦。从楼梯出来,踏入走廊, 他才将关机了一晚上的手机打开。

屏幕亮起,逐渐跳出许多消息和来电通知。

陆文临一眼就看到了母亲的信息。他动作一顿, 指尖犹豫地在屏幕上方悬空两秒, 才落下点开。

没有其他的问候,对方很简洁地发来一个聊天框, 问他过两天回家吗, 爷爷过寿。

不咸不淡的语气,对于一个已经工作多年的成年人来说, 这个口吻应当并无不妥。但陆文临心里知道,这是一种暗示,代表着暂时的缓和,却不意味着退让与和解。

往上划,屏幕上逐渐充斥着大片绿色, 几乎都是他发出去的、等不到回应的消息,未被接通的电话,如同被浪潮拍打上岸的鱼群, 死尸一片。

站着不动的这一分钟,因走动而亮起的声控灯接连熄灭。

悄无声息的黑暗也会让人心头一颤,前后长廊变得深不见底,如坠汪洋。空气仿佛也变得沉闷、粘稠,叫人呼吸不顺。

陆文临垂下眼,屏幕微弱的光线照出他清瘦的脸庞,纤长的睫毛轻微地颤抖着,像是被风吹动的蝴蝶。

如果有人能读懂这双眼睛,或许能明白深藏其中的复杂情绪。

然而此处只他一人。侧耳倾听,仅有——

嗒嗒、嗒嗒,在静谧和空旷中回响。

他没有开灯。往前走了两步,找到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借着走廊的声控灯推开门,将在身上的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沙发上,又将领带扯松。

他对这个房间无比熟悉,在一片黑暗中也能准确地找到位置,绕过转角,坐在了办公桌后的转椅上。

落地窗外,这座城市依旧点亮着霓虹灯,将光线从远方送来,朦胧地照亮这一小片角落。

陆文临默默看了一会儿。

在飞机上小憩了片刻,他并不十分困倦,只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缠绕住他的脖颈,沉甸甸地坠在他的骨骼上,挥之不去。

夜晚竟然如此的安静。

“养你这么大是让你当同性恋的吗!你对得起我们吗!”

陆文临忽然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居然就这样在桌子上阖眼睡了会儿。

一旁的手机在嗡嗡震动,是妹妹的来电。

接起后,女孩在那边兴高采烈地道:“哥!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健健康康开开心心快快乐乐幸幸福福,还有什么……反正万事如意!”

陆文临心里一暖,失笑道:“谢谢小霄。”

妹妹嘿嘿了两声,过了一会儿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哥,你周末回来吗?”

陆文临顿了顿:“到时候再说吧,最近挺忙的,晚上刚下飞机。”

“哦。”妹妹干巴巴地说:“那你要注意身体,工作没那么重要。”

“嗯。”陆文临笑道:“知道了,你也早点休息。”

对方好像也不知道要继续说什么,含糊地应了一声。两人相顾无言地沉默了一会儿,妹妹在电话挂断前忽然飞快地补上一句:“哥,我觉得你没做错什么。”

声音不小,语气坚定。

陆文临笑了笑,不由感慨:长大了啊。

妹妹性格软,小时候经常因为好脾气受欺负,每每都是陆文临语重心长劝她教她,不要随意容忍退步,不要害怕冲突,也不要因为担心失去而承受痛苦。

或许天性如此,女孩才会心思细腻。陆文临曾问她为什么每次祝福的电话都要等个五分钟十分钟再打来,妹妹神秘地对他眨眨眼睛:“要把这个时间空出来,万一以后有重要的人要打给你呢?”

当时陆文临是怎么回答的?

他已经忘记了,但如今两个人都清楚,陆文临今后并不可能带一个符合众人期待的“嫂子”回家。

陆文临坐在一片黑暗里,看着窗外的灯火,第一次度过了没有宾客来往的宴会、没有衣香鬓影的人群、没有酒杯举起相互碰撞时那一声清脆,也没有他曾经最为尊敬和信赖的父亲母亲——的生日。

他看着这座沉默的城市,把点缀在其中的林立高楼当作蜡烛,闭上眼,在心中无声地道。

如果——

如果。

……

宁昭被他这两句“喜欢”弄得心跳加快,他意识到这似乎是陆文临第一次对他说出这两个字。字眼撩拨心神,情绪调动身体反应,多巴胺开始分泌,好像世界都变得明亮一点。

然而一语话毕,旁边的人忽然沉默不语,像是陷入某种复杂难解的情绪当中,暗自失神。

“怎么了?”

Alpha有些困惑地伸手牵住他,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轻轻一颤,于是合拢手掌,将他的双手覆盖进掌心。

——我喜欢的人,他们也会喜欢的。

脱口而出的话更能体现出说话人的内心意识,然而这句话原本是他过去连在脑海中自我想象,都会感到荒唐的笑话。

陆文临回过神,两人双手相握时对方传来的温度那样真实而有力,灵魂像是被引线拉回的风筝,被牵引坠落,回到陆地。

“我真的,真的很喜欢现在的生活。”

陆文临忽然朝他一笑,似乎明白了什么:“原来你就是我的礼物。”

“……”

宁昭一怔,听得懵懂迷茫,还以为他在说刚才的见面礼。还想要进一步追问时,陆文临却对他弯了弯眼睛,又在他脸颊上蹭了一下,就此揭过这个话题,不再解释.

陆家的别墅很大,肉眼可见比宁家更有生活气息。宁昭打量四周,心想:原来他就是在这里长大的。

孟秋莲果然如陆文临所说那般热情,明明是四个人的晚餐,却摆了满满一桌的菜肴,还特地吩咐阿姨做了宁昭的家乡菜。

Alpha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招呼:“阿姨好,叔叔好。”

“哎呦,客气什么,还带东西来。”孟秋莲笑眯眯地拍了拍他的肩:“这孩子,很讲礼貌啊。”

宁昭有些僵硬地挤出一个笑,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才好,简直比在宁家时还局促.

一顿饭倒也吃得开怀,饭后几人坐在沙发上聊天,孟秋莲健谈,一个劲地抛出话题;陆父和蔼,偶尔插话,给他们分别斟茶。

孟秋莲一会儿问问他们的日常相处,一会儿问问宁昭的工作,一会儿问问陆文临有没有好好吃饭……想到哪问哪,宁昭神色认真地逐一回答,像是在参加某种考核。

陆文临笑了笑,起身打算去冰箱里拿些凉饮。

“小昭啊。”

见陆文临走远,孟秋莲看向宁昭,神色很柔和,带着一些抱歉的含义:“当初那个婚约……为难你了。”

好像所有人都要提醒一遍,他们是因何才走到一起。宁昭垂下眼:“阿姨,我很清楚自己的心意。”

对方笑了笑。

“我们家文临第一次带喜欢的人回来。”

孟秋莲脸色郑重:“他在家娇养惯了,要是有什么做不对的地方,你多担待,回头来跟阿姨告状,阿姨来说他。”

除了轻微的起床气以外,陆文临根本就没有冷脸的时候。宁昭摇头道:“没有。他性格很好。”

孟秋莲看得出对方讲话是否真诚,于是笑意更深了,从旁边拿出一个盒子递到他手中:“这次算是正式见面了,小文临时才通知我,阿姨没准备什么礼物,你先收下。”

盒子沉甸甸的,一掂量便知其贵重。宁昭几次推拒,孟秋莲却十分坚决:“快收下,一点心意。”

前者只好接过,放在一旁。

等陆文临回来,宁昭小声地把东西往他怀里塞:“阿姨给的,我推不掉。”

“那你就拿着呀。”

陆文临也笑眯眯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看吧,我就说妈妈会喜欢你的。”.

两人陪着长辈聊了会天,挑了些日常有趣的事情讲,等时间不早了,便上楼休息。

陆文临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看见宁昭坐在桌前,手里像是在翻一本书。

他挑了挑眉,走近一看,却发现那并不是书,而是一本相册。

虽然当初系统将他带到这个地方时,事先告诉过他,因为这是小说世界,粗制滥造,能源不足维系过多角色运转,且他所拥有的炮灰身份并不是重要角色,所以剧情线之外会自动提取他原先所在的世界内容进行填补。

但在这里看到自己小时候的照片时,陆文临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他垂眼扫视过翻开的相册,看见年幼的自己正对着镜头无忧无虑地笑。

“在书架上看到的。”

人已经走到身边了,宁昭这才询问相册主人的意见:“可以看吗?”

Alpha侧身朝向他,陆文临便毫不客气地顺势坐在他怀里,和他一起翻着相册。

宁昭看得认真,指腹摸过照片里对方还未长开的脸颊:“好可爱。”

不得不说,系统复刻得很有水准。陆文临几乎能从一张张照片里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时而微笑,时而沉默。

“我十几岁的时候,什么都想要,什么都不怕,以为自己真的能得到全世界。”

陆文临往后一靠,倒在Alpha的怀里,脑袋枕在对方结实的臂膀上,望着头顶亮眼的白炽灯,恍惚中再次意识到,那段时光原来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雪山的雪粒随风扑打在脸上,万米高空氧气稀薄,闭上眼腾空坠落时,仿佛自己真的在云层间长出了翅膀。

“很自大吧。”

他很轻地笑了一下:“……其实长大了以后,发现也就那样。”

就是因为过往给了他一些不切实际的暗示,陆文临便似乎真的觉得,自己是无可代替、无可比拟的,无论怎样都会被家人宽恕的孩子。

可惜血脉亲缘在社会的公序良俗面前竟然也会如此单薄。

后来陆文临确实后悔自己为了拒绝父母安排的相亲而冲动出柜,反正又没有情投意合的恋人,也没有过早对长辈坦白的必要。

若是时间能够倒流,他会选择一种更加委婉、稳妥的理由回绝,悄无声息地做出暗示。

……或许才能把对双方的伤害降到最小。

宁昭读不懂他的情绪,不明白他的落寞,却凭直觉捕捉到对方某个脆弱的瞬间,好像不把他抓紧,他就会在不经意间悄无声息地从指缝间溜走。

为什么这些照片会让他发出这样的感慨?

宁昭忽然动摇了。他想起之前在办公室里,陆文临像是玩笑般地随口一提:“和家里人关系不好。”

这是真的吗?

可是刚刚看Beta和长辈的互动交往,却并不像是平日里有间隙摩擦的样子。

宁昭不得其解,只能把人抱紧了点,嘴唇在耳尖、颈侧轻轻蹭过,传达某种安慰:“你现在就很好。”

会为别人的处境流泪,会设身处地为不相识的人着想,会关心家人,也会照顾朋友。

Alpha皱着眉,有些担心地问:“是有人说你什么了吗?”

他想起那些根本就是污蔑的传闻,那些不怀好意的诋毁,有些恼怒,伸出手轻轻覆在陆文临的耳朵上:“不好的话不要去听,他们又不了解你。”

陆文临静了片刻,忽然转过头,就着这个姿势和他接吻。

湿热的舌撬开唇齿,宁昭猝不及防,下意识按住他的腰,回应这个吻。

“……”

片刻后,两人交叠的唇分开,在空中牵扯出一条极细的银丝。陆文临平复着自己的呼吸,无意识间将它舔掉了。

宁昭直直地看着他湿红的唇角,有些发愣。

Beta穿着睡袍,只靠腰间的一根随意扎着的绑带合拢。从这个角度看,能看到对方锁骨往下的漂亮肌肤,宁昭心跳乱了一拍,勉强让自己移开视线。

两个人身体相贴,离得那样近,陆文临自然能感受到对方任何细微的反应。

他一笑,宁昭便故作镇定地咳了一声。然而陆文临却没有起身,反而在他怀里换了个方向,面朝他坐着。

Alpha身上穿着居家的睡衣和灰色长裤,但柔软的棉质面料根本无法遮挡住衣摆下逐渐明显的轮廓,很有分量地硌着人。

单薄的衣物根本不能成为一种隔阂,反而能将对方身上细腻的反应准确传达过来。

一尘不染的睡袍下摆随坐姿左右分开,Beta绵软的腿根故意蹭在他坚硬的胯骨上,宁昭呼吸不由重了几分。

那人还要使坏,凑上前,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不难受吗?”

第40章 第四十章 害羞 为什么不理我。……

湿热的呼吸扑打在耳廓, 气流清晰地传入耳中,几乎立刻叫人麻了半边身子。

宁昭身体僵硬,眼睁睁看着对方两根手指拈起垂在小腹的腰带, 轻轻往旁边一扯,衣襟随之缓缓散开。

接着那只手还要不安分地往前探,按在他的臂膀上,像是要确认那单薄衣物下的肌肉是否结实有力。

宁昭耳根慢慢泛红,忍不住捉住他的手,抬起头,目光一味往上看,注视着那人的脸。

脑海中许多旖旎的幻想, 宁昭声音很低,手扶在他腰间, 有些犹豫地发问:“你会觉得……我很轻浮吗?”

“哈。”

陆文临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审视两人目前的状态, 一个放浪形骸,毫无顾忌地敞露, 另一个却克制住自己的目光不敢乱看, 可怜兮兮,好像多瞧一眼都是冒犯。

到底是谁轻浮啊?

陆文临循循善诱, 如同一位极有耐心的老师,牵住他的手往自己瓷白的肌肤上放,然后歪了歪头,露出一个蛊惑人心的笑:“确定要一直这么坐着吗?”

宁昭哑声,喉结上下滚动。

掌心下的肌肤温热而又细腻, 如同沾染上体温的陶器,要引诱人来爱不释手地把.玩。

见对方还是没有动作,陆文临叹了口气, 然而刚伸出手去,两只手却被对方抓住,手腕交叠着困在背后。

Alpha目光沉沉地看着他,像是在请求,却已经先一步地行动了:“可以不用手吗?”

语气小心翼翼,握住他手腕的力度却不小。

陆文临看着他的眼睛,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点头同意:“都可以。”

他身上的睡袍绑带被扯开,要掉不掉地挂在身上。玉体横陈,白璧无暇,因而显得其他颜色那样引人注目。

“……是粉.色的。”

Alpha的声音低沉沙哑,音量不大,像是在讲一个秘密,凑在陆文临耳边轻声吐露。

后者清晰地听到了对方咽下唾液的声音:“好可爱。”

这样被人一字一顿地描述,简直古怪得过了头。陆文临不由耳热,宁昭呼出的热气让他发痒,他下意识想躲开,两只手却被人握住,牢牢控制在身后。

陆文临张了张口,忽然发现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姿势。

往后,他的背抵在沉重的实木桌沿上,再无处可躲;往前,便是Alpha不断压来的身躯。他两腿被迫分开,双手被控制在后,毫无去处地被困在这一个狭小的角落里,无法逃脱。

Beta终于有些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却仍旧强装镇定,维持着年长者居高临下的姿态,下了命令,做出指挥:“……等下,先把我的手松开。”

但他没意识到一件事,他的语气虚软,早就向旁人透露出自己外厉内荏的信号。

因此对方并没有就此而收手,反而得寸进尺:“不是说我怎么样都可以吗?我还没有怎么样呢。”

一直被衣物掩盖下的躯体原来是这副模样,此刻得以毫无保留地窥见,宁昭看得有些着迷了。

对方漂亮的身体曲线随着呼吸起伏,嘴唇抿得很紧,装腔作势,面颊却不受控制地染上薄红,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恼的。

……你居然也有会害羞的时候吗?

宁昭吻住他的耳尖,喘了一口气:“哥。”

陆文临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听到这种称呼,呼吸一窒,粗糙的舌面拂过耳朵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偏开头,无声地深吸了口气。

Alpha品味了下这个昵称,又改了口:“宝宝。”

“……”

陆文临对他喊过许多次这个称呼,并不陌生,但是眼下用到自己身上时却觉得怎么都变扭。

“宝宝。”

宁昭贴得愈发近,越喊越熟练,一声叠一声:“为什么不理我。”

“……嗯。”

对方一再逼问,陆文临暗自做了个深呼吸,偏过头声音很低地应了一声。

Alpha这才满意一笑,顺势在陆文临侧过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好乖。”

“……”

陆文临还来不及对此发表什么意见,紧接着,他感受到有谁灵活的指尖快速地从小腹向上游走,目标明确,碰到了哪个地方。

“!”

他一瞬间弓起腰含着胸,两只手腕在宁昭的掌心细细地挣扎,在人怀里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宁昭垂眼看他,眼睛里一片厚重的黑色:“摸起来也好软啊。”

……

说了不用手,Beta的双手就真的一直被束缚在身后。Alpha宽大的手掌可以轻而易举地将其控制在掌心,留下一片汗湿的粘腻。

他只用一只手,一开始还装模做样地发问:“可以这样吗?”“可以碰这里吗?”

到后来便肆无忌惮,目光像是要把人吞吃入腹。

雪白的睡袍下摆垂落在地,随动作一颤一颤,在地板上来回扫过。

……

陆文临简直失掉了所有力气,呼吸间都是湿热的潮气,受力不住地往前靠在Alpha身上,又被人偏头吻住了。

……

胡闹过后,两人终于从乱糟糟的桌子离开。

房间里的窗打开透气,宁昭把人收拾妥当,抱回床上,陆文临钻进被子里,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片刻后宁昭回到房间,把一杯温水放在他床头,然后一手撑在床上,俯下身看他:“以后还可以吃吗。”

陆文临哽了一下,说不出什么心情,半晌才开口:“我是男的。你再怎么样也没东西吃。”

语调发软,气势不足。

这一晚上的经过、结果,都是他始料不及的。明明是那个接个吻都会脸红、留个吻痕都会不好意思一遮再遮的人,怎么会眨眼间变成这个样子。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宁昭吗?

陆文临把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堪堪露出一双眼睛。

像小兔子。

喜欢。

宁昭情不自禁地弯腰贴近,陆文临往被子里又缩了缩,前者的吻就落在他颤动的眼皮上。

气氛太好了,好像做什么事、说什么话都适合。

宁昭忽然问:“为什么喜欢我?”

他声音很轻,陆文临只隐隐捕捉到“喜欢”两个字,把脑袋探出来一些:“什么?”

宁昭静静地看着他,一瞬间又开始心生怯意。他没有重复问话,而是避开目光,随便找了个理由起身离开:“饿吗?我去拿点点心。”

然而陆文临却坐了起来,拉住他的手。

Beta的脸上还有些未褪去的潮红,双唇被人啃咬得湿漉漉。

但神情却莫名正经,有些严肃、有些担忧:“怎么了?你刚才说什么?”

“喜欢。”

陆文临以为宁昭想听点情话,于是道:“最喜欢你。”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回答不太好,改了口:“只喜欢你。”

明明刚才还被欺负得不愿意见人,眼下却因为一句含糊不清的话,又立马坐起身反过来安慰Alpha。

宁昭没有重复刚才的话,就这样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小声地问:“可以吗?”

又来了,又用这种犯规似的可怜兮兮的眼神和语气。

再次冲澡过后,陆文临没穿着睡袍,而是换了一套和宁昭身上款式相同的睡衣。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Alpha几乎要以为自己的请求被拒绝了,结果下一秒——

对方深吸了一口气,微蹙起眉,然后轻轻撩起自己的上衣下摆,默许了.

第二天宁昭神清气爽地起床了,醒来时身旁的人还在沉睡。

他默默看了一会儿,在那人鼻尖轻轻一吻,又将被角掖好,然后轻手轻脚地离开房间。

今日万里晴明。

楼下两个长辈已经起床用过餐了。孟秋莲眼尖,瞧见楼梯上的人:“哟,小昭。这么早呀?”

她目光往Alpha身后看去,却没有见到另一个人。

宁昭注意到她的视线,不免有些耳热,故作镇定:“文临还在休息。”

“这孩子。”孟秋莲笑了笑:“好。别管他,先来吃早点吧。”.

饭后他陪着孟秋莲坐着讲话,在花房里看她摆弄花花草草。

孟秋莲的恒温花房宽阔且漂亮,许多种类的花草在其中茂盛生长,各种颜色交织,像童话里才会出现的场景。

里面不仅有花瓣柔嫩的玫瑰、牡丹、香雪兰,还有安神的薰衣草之类。

宁昭认出来了,问道:“这是种给小文的吗?”

他跟着孟秋莲叫小文。

孟秋莲失笑,摇了摇头:“他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最多兴致上来了到处给绿植浇浇水。那是我妹妹旅游带回来的一些种子,一起种着玩的。”

“是这样啊。”宁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忽然问:“那您知道他会经常失眠吗?”

孟秋莲愣了一下:“失眠?”

“这……”她皱起眉头:“是之前的事情吗?他没和我说过。”

倒确实是有因为别的事情而作息混乱的时候,但她总不好对宁昭说自家儿子过去为别的Alpha伤心的往事,于是含糊地把这个话题带过了。

而宁昭还在驻足看着那株植物,心里的困惑乱成一堆。

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陆文临咬着一个三明治走到花室门口:“怎么都在这里。”

在家里穿着随意了点,他身上还套着宽松的睡衣,脚上踩着一双棉拖,露着纤细白皙的脚踝。

发梢翘着,整个人看起来很柔软。

“还说呢,就你起得最迟。”

陆文临平时不怎么往这里跑,孟秋莲一看就知道他是来找谁的,笑呵呵地摇了摇头,把独处的空间让给两个小孩:“一会儿记得回去把汤喝了。”

“诶——”陆文临嚼着早餐,朝母亲弯弯眼睛,含糊地应了一声,一转头就发现Alpha已经走到跟前。

睡了一觉已然调理好,陆文临觉得应该吸取昨天的教训,不该再随便被一个大学生牵着鼻子走。

他挑了挑眉,指尖威胁似地指了指对方。

那人却不管不顾地抱上来,在他耳边轻声喊道:“哥。”

陆文临果然一顿。宁昭垂眼看他:“你是不是喜欢我这么叫?”

“昨晚这样喊你时,你反应很明显。”

“……”

光天化日之下,陆文临占据上风的廉耻心无法对此做出任何解释,他像是没听到一样,把最后一点三明治吃完了,然后拍了拍手。

吃得有点急了,自己没意识到嘴角还有蹭上去的一点果酱,在白皙的脸颊上十分显眼。

宁昭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想凑上去将其吻掉。

陆文临却误会了,别开脸按住他的手,小声地说:“别弄了,磨得有点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