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占有,一种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执着]
林盛清下台的时候,沈非还没走,正站在后台那里等着她。
她当作看不见,提着裙摆进入试衣间把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试衣间里有镜子,林盛清一转头就看见镜子里的少女身着白裙,脖颈上是一条闪闪发亮的钻石项链,靠近锁骨的地方,有一枚鲜红的牙印,在白的有些发光的皮肤上很是惹眼。
一想到台下这么多人都能看到她被人咬了一口,林盛清捻过脖颈的手指就更加用力,像是要把那块皮肤扣下来似的。
弄了许久许久,锁骨那里都红通通一片,她才停了手,缓缓蹲下来,抱着膝盖把自己圈起来。
沈非不会放过她的。
他对自己的情感,比起爱,更像是一种占有,一种强烈的深入骨髓的执着。
这种感情会随着时间的发酵慢慢变成什么,林盛清已经不敢想了,现在的沈非不管是身份还是地位已经高于往日太多,他想做什么也更容易,更无所顾忌了。
试衣间的门被人轻轻敲响,黑衣大叔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带着些担忧:“小姐,您在里面没有事吧?”
林盛清知道,这是代替沈非问的,他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对自己的耐心从来就没有很多过,狂风过境一般肆意掠夺着她,无孔不入地侵入她的生活。
黑衣大叔还在敲着门,似乎得到了某种指令,不得到她的回答就不会停手。
林盛清只好起身把门打开,门开的一瞬间,一只手臂就横插进来攥住她的手。原来沈非一直站在门外,只是没说话而已。
她有些害怕地往后退,想把门关上,沈非抓着她的手不松开,另一只手很轻易地把门推开走了进来,黑衣大叔替他们把门关上,站在外面把风。
沈非进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她抵到镜子上,伸手掰过她的下巴,检查她脖颈上的伤口,自然也是看到了被她揉得有些红肿的皮肤。
他的目光变得阴恻恻的,拇指在伤口那里来回摩挲着。
林盛清不想被他用这种眼神注视,好像自己是他豢养的宠物,宠物都还有自由呢,她却连一点自由的念头都不许有。
她有些厌烦地撇过脸,却被掐着下巴转过来,跟沈非对视。
沈非的脸色很平静,甚至称得上温柔,如果忽略眼底的寒意的话,他淡淡地开口道:“怕什么?只是一点小惩罚而已,你是不是忘记我跟你说过什么了。”
林盛清静默了一会,才慢慢解释道:“我没有扔,是被人捡到的。”
沈非哼笑一声,俯身贴近她的脸,哑声道:“你说你会想我,结果见到我就想跑,嗯?”
温热的气息喷洒到她脸上,有点痒,林盛清闭了闭眼睛再睁开,声音很倔:“你还说你不会回来呢,是你先不守承诺的!”
听到这句话后,沈非把手松开,脸色有些冷,林盛清以为他要发火,没想到沈非居然转身走出去了。
林盛清松了口气,不再想其他的,很快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放进盒子里,穿上校服准备回家。
等她出来的时候,屋子里的人已经走了,她抱着盒子准备离开,却被夏玥叫住了。
曹佳佳走了,没人跟夏玥一起表演,她想让林盛清做自己的搭档。
夏玥准备的节目是相声,林盛清同意了,她花了二十分钟时间把词记一下,就再次上台了。
台下的人没想到能再次看见她,当穿着一袭红色长衫的林盛清出现时,很难把她跟之前那个仙女联系在一起。
但是表演一开始,所有人都忘记了之前的想法,爆笑声时不时传来。
表演结束,好多人都站起来拍手叫好,有人认出了林盛清,还在大喊她的名字。林盛清······林盛清真的感觉要社死了。
晚会最后还有个评奖环节,当主持人问今晚谁给大家留得印象最深时,呼声最高的就是林盛清。
她被主持人叫上去领奖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下面的李金桃,对方还穿着那身玫瑰金的晚礼服,只是脸上的妆容因为时间长都花了,黑色的眼线晕染开来,黑乎乎的眼眶下充满了扭曲的嫉妒。
元旦过后,就是期末考试。
没有了沈非,林盛清果然发挥得很好,又坐回了班里第一的位置。
倒是曹佳佳,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经常在班里发脾气,跟同学争吵,好多人都对她忍无可忍了,这次期末她更是退到了一百名之外,下次开学她就在普通班了。
一中放寒假的时间很短,前后不过十几天。
过春节的时候,林盛清在街上放烟花,白洋路过这里来拜访周海秀,两人正在屋子里聊天。
自从周海秀搬来镇子上住,两人之间的来往就变得多了起来,白洋教书的学校离铺子不远。
偶尔有一次白洋提到自己对鸡蛋过敏,不怎么在学校吃饭后,周海秀本来一人份的饭就变成了双人份,家里的碗筷也多添了一副。
今天晚上白洋照例拎了一条很肥美的鱼来这里,周海秀本来不是个多嘴的人,但今天毕竟是个特殊的日子,她还是问了白洋为什么不回家跟亲人一起。
白洋正在洗手池那里处理鱼,握着刀把的手指细长,他一边把鱼鳞处理干净,一边回答,声音温润:“唔,跟家里闹了点矛盾,不想在过年的时候争吵,就出来了。”
周海秀“哦”了一声,很自然地接着说道:“矛盾都是可以解决的,跟家人的感情最重要。”
白洋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悄悄看了她一眼,问道:“那如果他们让你结婚,让你跟一个你不熟悉不喜欢的人在一起呢?”
周海秀这次没有很快回答,她低头很认真地切菜,动作麻利地把佐料都配好,只是眼眶有点红。不是自己的终究不是自己的,她早就明白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白洋等了很久,也没听到她的回答,眼里闪过某种情绪,转过继续处理手中的鱼,只是有些走神,手一错薄刃就划开了皮肤,水流变成了红色。
周海秀把锅烧热,想让白洋把鱼拿过来,却看见他捂着手腕静静地站在那里,鲜血顺着指尖一滴滴淌下。
她把火关了急忙走过去,想看看伤口怎么样,白洋却把手背在身后,跟她说没事。
周海秀有些生气,只是她生气了说话也是轻轻柔柔的样子,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反而让人很怜爱:“都流了好多血,怎么会没事?”
白洋比她高很多,看她慌张的样子眼里露出点笑意,口中却含糊道:“唔,是有点疼,忍一忍说不定就好了。”
周海秀没有听他的,拽着他另一只手让他坐在沙发上,自己去柜子里翻出来止血药和纱布,坐在对面替他包扎伤口。
她头上戴着一块蓝色的头巾,一缕碎发漏了出来,垂落在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