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衡张开的嘴巴又闭上。
他的轮廓看上去甚至有点儿委屈。
救命这不该这么好笑。
就当黎晨就要心生不忍时,左衡还是倔强地复述了一遍规则:“可是未成年不适合看康斯坦丁的漫画……”
规则的力量还是太强了。
黎晨服了。
黎晨凑近他,不怀好意地问:“左衡同学,你知道你其实阻止不了我的吧?如果我真的想看,偷偷借来看完了你也不会知道。而且你自己都偷偷看了啊!”
虽然不怀好意,但黎晨也没想到效果有这么好。
接下来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左衡整一个僵住了。
他意识到黎晨是对的,如果黎晨真的想看,他根本无法阻止。
他无法控制黎晨,他无法监督黎晨。那些在学习计划中可以用来从细节上引导黎晨的手段在这个问题上都不管用,真诚的称赞和夸奖没有用武之地,他也不可能制作一张漫画不阅读任务卡,更不可能用送考薄荷糖提醒黎晨自己的存在。
黎晨都顾不上笑了。
因为左衡怎么看都像是完全宕机了!
黎晨仿佛能从他失去高光的眼睛里看到程序卡住的加载圈圈。
不至于吧!
黎晨忍着笑再次戳戳左衡:“左衡同学,你不要在对话中途掉线啊~”
左衡被他戳得有了动静。
然后黎晨第一次听到了左衡弱弱的语气:“嗯……我希望你不要看?”
救命!这不应该这么好笑!
但这就是有这么好笑!
黎晨笑得蜷成一团,把左衡挤到边边,笑完了才躺平回来,顺了好久的呼吸,才学着左衡弱弱的语气回答:“嗯……那我就大发慈悲地答应你好了。”
飞起的尾音还是暴露了他的愉快。
左衡恢复平时的语气建议:“立字据?”
黎晨哼哼唧唧:“不要得寸进尺。”
他才不立字据呢。
因为他现在真的有点儿好奇了,万一他没忍住看了呢?
音乐又换成了一首可爱的歌曲,显然演职员表很长,一首歌不够放完,听歌词,是从罗宾角度对蝙蝠侠的告白。
黎晨侧过身对左衡评价:“这首歌好可爱啊。”
左衡嗯地表示同意。
就在这时,一帧背景画面突然跳出暗色,切到了欢乐的明黄色,整个房间都亮了起来,黎晨看着左衡近在咫尺的脸,不知为何想把左衡的脸藏起来。
“你可以健健身,然后去cos蝙蝠侠,”黎晨听着自己胡言乱语,“这样就不用把脸露出来了。”
左衡疑惑地看向他:“嗯?为什么?”
这时,左衡定时设定好的大灯重新亮起,两个人面面相觑。
太近了,实在太近了。
黎晨甚至可以看清左衡的睫毛。
等等?等等!
黎晨与左衡对视三秒。
黎晨一个弹跳蹦了起来。
猴哥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他可以大喊一声孙悟空然后猴哥就突然出现把他变成一个不用说话的小木偶吗!——
作者有话说:*双更完成~明天也是零点更新~
第26章
黎晨紧急宣布:“真是一场愉快的观影体验!我要回去了。”
左衡感到突然, 他本来还想问黎晨要不要一起散步。
但既然黎晨要回去了,他应该尊重黎晨的意见,于是左衡利落地起身整理起来:“稍等, 我整理一下, 然后送你回家。”
不需要这么待客周到啊啊啊。
黎晨在心里呐喊。
但他又不能直说自己是因为刚才靠太近了觉得害羞才想跑的。
左衡要送他, 那他不是白跑了吗!
黎晨正打算试试说不用麻烦, 随着窗帘打开, 室内一下子光亮起来, 黎晨下意识看窗外,立刻被窗外漫天飞舞的颗粒吸引了注意。
他好奇走向窗户:“外面在飘着什么?不像是雨, 不会又是小冰雹吧……等等, 这是……雪?太阳下下雪?!”
左衡听出黎晨语气里的震惊, 也走过来,他打开窗, 伸出手接住一小粒, 可惜触手即化,根本来不及看究竟是雪还是小冰雹。
左衡收回手,拿出手机,还没解锁就看到了太阳雪的天气提醒, 转过屏幕给黎晨看。
黎晨惊叹:“太阳雪, 居然还有这种天气。”
左衡已经在想需要带两把伞:“走吧。我去拿伞。”
这下好像更不好拒绝了。
黎晨跟着左衡出了娱乐室, 还在绞尽脑汁想理由。
走在前面的左衡忽然叫了声妈。
黎晨抬起头,发现客厅里站着一个好有气质的美女阿姨,她和左衡长得很像, 但长相并不是这对母子最相似的地方,他们最相似的是气势。
左衡妈妈的脸是典型江南美女长相,但她身上有种极强的冰冷强势感, 左衡在这种气势上与她如出一辙,此刻他们站在一起,同类气势更为明显,简直像是两匹独狼。不愧是母子。
她看向他们,勾了下嘴角,气场一下子变得亲和起来,对左衡微微挑眉问:“你们是要去哪?我正好要出门,开车送你们?”
黎晨赶忙打招呼:“阿姨好,我是黎晨。”
她笑着点头:“你好啊黎晨小朋友,我是左衡的妈妈左瑜。”
我不是小朋友诶……黎晨不敢回嘴,只是乖巧微笑。
左衡周到地回答:“我们不去哪,我送他回家。你出门开车吗?还是带把伞,外面在下太阳雪。”
“太阳雪?”左瑜有些惊讶,走到窗边看了看,“还真是,那左衡你不要出去了,我顺路送黎晨好了,他家就在你们学校附近是不是?”
外面雪不大,但正因为轻,落下来飞得很乱,撑伞恐怕不能完全挡住,有车子送自然更好。
左衡清楚妈妈的安排对黎晨更好,却莫名有点不乐意。
但最终左衡还是做出了理性选择:“那好,谢谢妈妈。你等我一下,他有东西要带走,我找个袋子装好。”
左瑜嗯了一声。
他们母子三言两语就把黎晨安排好了,黎晨左看右看,似乎没有他插嘴的份。
那就乖乖接受吧。
左衡用文件袋把他的宝贵字据装好,黎晨心满意足地接过来一看,瞳孔地震。
“左衡同学?这张卡片是什么?我问你这张不应该出现的卡片是什么?!它凭什么和我的宝贵字据躺在同一个文件袋里吗?!它配吗?!”
左衡的回答很平静:“你认识它的,事实上你跟它已经很熟了,它是你今天的复习任务卡。”
黎晨抱着文件袋,悲愤地怒视左衡。
他正想问出那句你是魔鬼吗,忽然听见一声轻笑。
不好!黎晨这才记起左衡妈妈还在现场!
黎晨一秒变幻乖巧笑容:“谢谢你左衡同学,左衡同学再见~”
左瑜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伸手示意开始脸红的小朋友跟他走,走出两步,她忽然回头对左衡说了一句:“左衡同学再见~”
左衡眼睁睁看黎晨的耳朵烧了起来。
左衡对恶趣味的妈妈不赞同地摇了摇头。
左瑜对儿子眨了下眼睛,用嘴型说了“放心”两个字。
左衡放心当然是放心的,黎晨这么讨人喜欢,他有什么好不放心。
事情发展果然如此。
等左瑜办完事回到家,立马就跟左衡感叹起来:“你那个小朋友太可爱了。”
左衡毫不意外,这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话虽如此,左衡深知他妈妈可不是轻易对人产生好感的人,黎晨一趟二十分钟不到的车程就完全攻略了左瑜,只能说黎晨确实是个天赋溢出的社交神仙。
夸完黎晨,左瑜想起:“你们班主任提前告诉我家长会定在下周三,我和你爸都要去学校参加。正好工作日到处人都不多,你那天要不要干脆出门玩一下?接下来一直到六月就没什么时间休息了,五一人挤人你肯定不要出去的。”
左衡想了想:“我或许就散个步吧,没有想去的地方。”
左瑜也不强求,换了话题。
周一上学,班主任果然宣布了家长会的消息,大家早就期待着这个变相假期,消息一出所有同学都情绪高涨,并且持续高涨到了周二放学,大概只有提前知道的左衡和黎晨不为此兴奋。
左衡注意到黎晨情绪不高,但他想了想,没有过界询问,只是说些惯常话题。
周三那天,一早就下起了大雨。
或许是为了补上不足的雨量,月底这周不是中雨就是大雨。
左衡选择在今天睡到自然醒,等他起床时,家长会已经差不多要开始了,家里自然是没有人。
他简单吃了早餐,发现窗外大雨转成了中雨。
下雨的工作日,路上行人应该不多,左衡决定趁雨还没变小,现在就撑伞出门散步。
为了弥补太阳雪那天没完成的散步量,左衡挑了一条很少走的长路线,这条路线不经过左衡喜欢的公园,但路上有一家开了很久的老文具店,他的红蓝铅笔只剩一根了,正需要再买一盒。
左衡撑伞走在雨中,路上行人不多,他只是塞着耳机,没有听音乐也没开降噪,顺其自然,听着雨声车声人声。
走了一会儿,到了学校附近,这条路线不会走到学校那边,只是中途路有重合。
走到熟悉的路口,左衡想到黎晨不喜欢下雨,今天这个温度,黎晨大概又要怕冷了……
等等。
左衡脚步一顿,他发现前面那个身影是……黎晨?
对面人行道上的黎晨没有打伞,就站在雨里淋着雨接电话,他似乎有些激动,情绪不太对劲。
左衡非常疑惑,这个情况也不好大声喊他,只能尽快向黎晨走去。
黎晨挂掉电话,紧握着手机,好像……哭了?
左衡微微皱眉,步伐迈大一些,几步走到身前。
他将黎晨笼在伞下,放轻了声音问:“发生了什么?”
伤心的黎晨被突然的问话惊到,左衡怎么会在这里?
他第一反应是用衣袖胡乱去擦眼睛,不想让左衡看到自己在路上丢脸哭泣,还想掩饰:“我没事。”
这可不行,左衡牢牢抓住他的手腕:“这么乱擦伤眼睛的。”
手被左衡拿开,黎晨停不下来的眼泪就暴露了,黎晨也分不清自己是想跑或者只是想挣开左衡的手把自己的袖子挣取回来,但左衡的手又牢又稳,他一时挣不出就急了:“你别看!”
左衡想说哭是正常的情绪反应,这不羞耻,没必要遮掩。
但他估计,以黎晨现在的状态,能听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可他也不能真放手,黎晨那么粗鲁地用袖子摩擦眼睛,左衡实在看不下去。
左衡靠近一步,手掌握住黎晨后颈,稍稍用力,将黎晨的脑袋按到肩窝里:“这样我就看不到了,你哭吧。”
黎晨愣住了。
他这是……被左衡拥在了怀里?
他眼前忽然黑暗,看不见,耳朵就灵敏起来,他能听到左衡平稳的心跳,还能听到雨声不断地落在左衡的伞上。
其他感官也在恢复,他感受到自己的眼皮直接接触着柔软的T恤,他的眼泪已经把T恤弄湿了,但T恤下是左衡温暖的体温,不会让他觉得冷。
他意识到自己身前是左衡的胸膛,身后是左衡的手臂,手臂稍稍用力地将他揽住,略带重量的温暖让他安心下来。
就好像左衡的伞下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安全的小世界,可以让黎晨藏身。
这种安全感让黎晨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委屈,抱住左衡哭出了声。
黎晨哭得令人揪心。
他没有哭得特别大声,也没有呼吸不畅剧烈换气。
恰恰相反,黎晨像是习惯性地试图压抑自己的哭声,左衡小时候经常观察同龄的小孩,他能猜到黎晨一定是每当特别委屈的情绪翻涌上来就咬紧牙关忍耐,所以才会哭得一阵一阵颤抖。
黎晨一边哭,一边小声说:“……我没有麻烦她,我没有找她……不是我打电话给她的,是老师联系她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也是我的错……”
左衡感受到一种陌生的愤怒。
这种愤怒有点像是看到猫猫不幸遇到了坏主人,谁不想把猫抢回家养呢。
黎晨的衣服头发都湿透了,不能这么一直在雨里站着。
至少,他得把黎晨带回家洗个澡换个衣服。
左衡将控住黎晨脑袋的那只手向下移,慢慢给黎晨拍了拍背,试着让他心情平复一点。
等黎晨的哭声明显缓住了,左衡才道:“到我家去好吗?你衣服头发都湿透了。”
黎晨忽然惊醒,赶紧放开左衡。
被男同学在大马路上抱着哭,左衡肯定觉得尴尬死了!黎晨在内心狠狠责备自己,用袖子两下擦干眼泪,强行让自己笑起来:“谢谢你,不麻烦你了我要回去了。”
看他又用袖子粗暴擦眼睛,左衡感觉自己的血压小小地飙了一下,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左衡讲道理:“你家里现在没有人,那个做饭阿姨是晚上才去吧,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
左衡直白的关心让黎晨不知该说什么,事实上他又有点想哭,于是垂头看着水流哗哗的人行道,同时他还有一点心虚,做饭阿姨其实是每天中午来,上次是他不想让左衡担心才那么说,没想到就被左衡记住了。
见黎晨不答,左衡继续道:“我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我不想让你在这个状态独自回去一个没有人的房子,我也不喜欢看到你因为淋雨感冒,那会让我感觉很不好。跟我来,好吗?”
黎晨终于抬起头。
为什么左衡对他这么好?他不值得。
他知道自己应该拒绝,他知道自己不应该给左衡添更多麻烦了。
但他听见自己说:“好。”——
作者有话说:*紧急修了一下才发出来,明天见~
第27章
左衡把他带回了家。
过程黎晨其实有些模糊, 他跟着左衡走了一段,然后就上了车,左衡把衬衫脱了铺在车座上才让他坐下, 还用本地话对司机说了不好意思出门忘记带伞之类的话。跟着左衡进家门时, 黎晨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左衡对司机道歉是因为他的衣服湿得滴水。
但他好像已经给左衡添了无数麻烦, 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了。
“先洗澡。”
左衡将他带进一楼浴室, 为他介绍。
首先是外间置物架上的清洁护肤产品:“这间浴室是我用的, 东西不多,你自己选吧。看清楚标签, 那个长得像洁面的其实是旅行装洗发水。”
然后是洗衣篮:“衣服脱下来放这个洗衣篮, 洗衣机清洗烘干需要时间, 你等下进浴室把里面那个门关好,我过一刻钟会进来拿衣服。”
然后他讲解了浴室的冷热龙头和防滑事项, 最后叮嘱:“洗完把头发吹干, 吹风机在这个抽屉里。”
黎晨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点头表示明白。
左衡离开后,黎晨才呼出一口气。
太丢脸了。
像是小孩儿一样被左衡照顾,给左衡添了无数麻烦。
速战速决吧。
话虽如此, 当黎晨看向置物架, 还是不可避免地对左衡平时在用什么产生了好奇。
正如左衡所说, 东西不算多,都是基础的清洁和护肤产品,但以男高中生的标准来说已是相当齐全。
黎晨好奇地打开几瓶闻闻, 不怎么惊讶地发现要么没味道,要么是薄荷味或水果加薄荷味。左衡还真是喜欢薄荷。
这些薄荷香气都淡淡的,不像是能留香的类型, 黎晨回忆了一下,刚才抱着左衡的时候,他确实没闻到有薄荷香味,不过,他想起来,平常一起上下学,偶尔凑得很近的话,能闻到左衡衣服上清淡的洗衣剂香味,似乎是某种清新好闻的森林香。
救命这是在胡乱回想些什么没用的细节。
黎晨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一红,赶紧挑了洁面沐浴露洗发水钻进浴室。
大概是太想速战速决,一心加快流程的黎晨没听到外面的门响,但他出浴室时,在外间看到了浴巾、左衡的校队队服、新拖鞋和空掉的洗衣篮。
左衡的校队队服上还有一张纸条:是干净的,你暂时穿一下。记得吹干头发。
这没有什么,黎晨拼命告诉自己,左衡借他校队队服很合理,这套队服肯定是早就清洗干净收起来的,这个时候拿出来让黎晨暂时穿一下很合适,这没有什么……但是洗衣篮空了啊啊啊!
黎晨突然意识到左衡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拿去清洗,这意味着,就算承担劳动的是洗衣机和烘干机,在这个过程中,左衡还是接触了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啊啊啊啊!脑补一下左衡的手嫌弃地捏起他湿淋淋的衣服裤子还有内……黎晨只想现在立刻马上原地消失。
但是不行,左衡已经说了两次让他吹干头发。
黎晨找出电吹风,生无可恋地对着镜子吹头发。
胡乱吹了个大半干就收工,黎晨收好电吹风,忽然想起还没涂面霜。
其实黎晨经常忘记这道工序,与同学们的一般认识相反,黎晨并不是爱打扮的类型。在老家得抗风抗冻,来南方之后黎晨直接懒到面霜都懒得涂,空气湿度这么高,他搞不懂涂面霜意义何在。
但一想到是左衡会用的东西,黎晨就忍不住好奇。
他挑了个最简单的瓶子,打开闻闻,居然不是薄荷味,而是特别好闻的像是柠檬的淡淡香气。
黎晨把瓶子转了转,找到中文标签,发现这种味道叫马鞭草。
在掌心挤出一点,简单粗暴地揉了遍全脸,没什么感觉,黎晨仔细一看,发现标签下有一行小字:请勿用于面部。
原来是身体乳……算了,应该没差。
黎晨耸耸肩,换上干爽的新拖鞋,打开门,还没出去,就嘶了一声。
有点冷。
走出浴室温暖的水汽,走廊空气明显带着冷意,外面的雨声劈哩叭啦的,显然比他们进门前还大。
不好。
黎晨这时才想到自己刚才湿透了,一路走进左衡家里肯定留了一路水渍,他低头一看,发现地面被拖过了。左衡也太细心。
……又给左衡添了麻烦。
前面的门忽然打开,左衡大概是听见了他哒哒的拖鞋声,开门招呼他:“快进来。”
黎晨乖乖进门,一进门就发现温度明显上升。左衡开了空调。
左衡关上门:“衣服烘干还要半个小时,先在这里坐吧,外面有点冷。”
望着对面一整排的落地书柜,黎晨忽然意识到:“这是你的卧室吗?”
左衡嗯了一声。
哇,是被左衡的侄子们心心念念的卧室!
事实上,打量了一圈的黎晨觉得,这不该叫左衡的卧室,这应该叫左衡的地盘。
它大概是分三个区域。
进门这个房间大概算休闲区,对面那一整排的落地书柜,正如黎晨曾经想象的那样,整齐陈列着大量书籍、漫画、乐高和手办。中间是落地灯和一套阅读沙发阅读小桌。最远端的窗台也设计成可以坐上去或躺上去看书的舒适区域。
左衡没拉窗帘,可以看到外面天色暗沉,雨点重重敲打在窗户上,却只发出闷闷的声音,大概是双层隔音。
从窗台前往左拐,开着门亮着灯的应该是书房,属于学习区。
从窗台前往右拐,有个没亮灯的房间,黎晨猜测那是左衡睡觉的卧室。
黎晨感叹:“这么多玩具。难怪你侄子们想进来。”
他凑近观赏展示格里的乐高,一眼认出大电影同款的蝙蝠侠和罗宾,左衡把它们摆在一辆超帅的蝙蝠车上,可爱到让黎晨忍不住手贱戳了戳。
然后他忽然想到一个男人,假装不经意地一路溜达到漫画区域,试图从标签中找到那个男人的名字。
咦,怎么没有?
仿佛知道他在找谁的左衡淡定提醒:“我这没有,我说过我妈妈不让我看。”
对哦!
不对!他才没有在找!黎晨转过身来,打算和左衡抵赖,但这个转过身的动作让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正穿着左衡高一时期的校队篮球裤,篮球裤里还挂着空档,而且左衡知道这一点。
黎晨瞬间就僵住了。
说尴尬不准确,说害羞也不太对,反正大概总之就是十分不好意思见人。
左衡看他僵住,以为他是开了空调还冷,微微皱眉然后进了卧室,片刻后出来,手里拿着一条薄毯。
左衡把薄毯展开披在黎晨身上:“还冷吗?”
虽然左衡误会了,但这条毯子完美遮盖了黎晨的问题!
赞美左衡!
黎晨感激地裹紧薄毯:“谢谢!”
“嗯。”这么怕冷可不行,左衡略有担忧,空调虽然打的不高,但也已经比外面高好几度了,黎晨居然还要披毯子,难道他不仅仅是怕冷,而是身体虚弱?
不知道左衡正在考虑劝他去做个体检,注意到薄毯上小老鼠图案的黎晨忽然开心:“是老鼠诶,这些小老鼠好可爱。左衡同学,原来你还盖这么可爱的毯子?”
“这是我小时候用的。”左衡解释。
原来是左衡小时候用的,黎晨伸出手指点点薄毯上的银灰色小老鼠:“我属老鼠哦。”
左衡点头表示知道了:“你坐吧,我给你倒了杯水。”
黎晨顺着左衡的手看向那个阅读沙发,乖乖过去坐下,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是温水。
左衡现在一定觉得他特别怕冷。
虽然这也不能算错。
忽然听见左衡问:“你想……聊聊吗?”
这句问话并不清晰,但黎晨知道左衡问的是什么。
黎晨的回答很坚决:“不想。”
他今天已经很丢脸了,他不想在左衡面前更丢脸。
他更不希望左衡觉得他可怜。
他是黎晨,不是“黎家那个可怜小孩”,可怜是有毒的,可怜是一种消耗品,他不想要任何人自作主张地来可怜他,他不想要被可怜这个词定义,他知道他管不了别人怎么想,但至少,他希望左衡不要这么想。
黎晨是很坚决的,但话一说出口,他又怀疑自己的回答是不是有点强硬、有点不礼貌了?
毕竟,左衡将他从雨中带回家,还如此费心周到地照顾他,他给左衡添了那么多麻烦,左衡的问话是出于关心,于情于理,他似乎都应该给左衡一个答案……左衡会生气吗?
左衡只是点点头:“好。那现在你有什么想做的吗?书柜里的书你都……”
大大松了口气的黎晨坏笑插嘴:“那我想看康斯……”
“不行。”左衡秒拒。
黎晨对左衡吐舌头。
略略略。
左衡建议:“我觉得拼乐高是个很放松的过程,你有兴趣吗?”
黎晨并不抗拒:“好啊。”
左衡从底部收纳柜里搬出一盒乐高。
这么大一盒?黎晨有些惊讶,但惊讶在看清盒子上的图案时变成欢呼:“是海德薇!”
左衡把说明书递给他,然后把盒子里的乐高组件分袋摆在阅读小桌上,又从小桌底部拖出一个高矮适配的木质板凳,示意黎晨坐下。
黎晨在木质板凳上坐好,抓起三个金色乐高小人,发现是邓布利多校长、麦格教授和海格。救命这也太可爱了。
他将小人转过身,发现小人背后印刷着20周年的英文字样。
如果是周年限定,这一盒好像会很贵啊?
黎晨迟疑起来。他随便拼拼普通版就好了,不用拆这么贵的给他拼啊。
“这盒我拼过,难度不大,”左衡将一些部件推到他面前,“你可以从哈利的魔杖开始拼。”
听左衡说是拆开拼过的,黎晨放下心来,又不禁好奇:“既然拼好为什么又拆掉了?”
左衡解释:“太占地方。”
哦,合理。
黎晨不再纠结,按照说明书开始拼魔杖,很快就拼好了。
没想到拼出一个玩具魔杖是这么有成就感的事,黎晨开心地对着左衡挥舞:“左衡飞来!”
左衡指出:“飞来咒不是这么挥的。”
救命这突然的原作剧情!
黎晨笑了起来。
见黎晨终于真正笑了出来,左衡才放松了一点,对他点头:“继续。”
黎晨兴致勃勃地继续,不知不觉沉迷其中。
半个小时过去,左衡出去取衣服时,黎晨都没发现他经过自己出门了。
直到左衡把叠好的衣服放到他身后的沙发上,黎晨才惊觉左衡的存在。
左衡让出房间给他换衣服:“我出去一下。换下来的就放沙发上。”
黎晨这次清醒地意识到左衡把烘干的衣服都叠好了,这意味着……黎晨假装没注意到自己在脸红,镇定道谢:“好的谢谢。”——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迟了一小时!本来想写完这部分剧情的,看来写不完了!
第28章
左衡一出门, 黎晨就对空气连打了一套猫猫拳。
啊啊啊啊啊!左衡同学你又不是家养小精灵!不需要帮我叠衣服啊!
不好,脑子里出现了左衡面无表情地说“左衡是自由的小精灵”的画面。
黎晨笑倒在沙发上,失去力气和空气搏击。
手碰到了什么?哦衣服, 对了他要赶紧换衣服!
黎晨迅速脱掉左衡的校队队服换回自己的衣服, 在左衡的地盘换衣服这件事不知为何充满了压力, 黎晨只恨自己没有超级速度, 不能做到眨眼换衣。
穿好衣服后, 虽然知道意义不大, 左衡肯定是要拿去洗的,黎晨还是把换下的队服叠叠好。
边叠边感叹:看吧, 人就是这么卷起来的。
忽然听见熟悉的手机提示音。
黎晨这才想起, 对哦, 他手机呢?洗澡前好像是左衡拿走了。
提示音又响一声,黎晨循声看过去, 发现自己的手机被放在房间最远端的窗台上。
放那么远?大概是左衡顺手放在那就忘了。
黎晨走过去, 拿起手机查看。
是两条来自他妈的微信消息。
别看,他告诫自己。
不会有好结果的。
只会是更大的失望。
别看。
但他还是忍不住点了进去。
果然是熟悉的小作文。
黎晨阅读着那些颠倒是非精致利己的文字,多年来的种种委屈与愤怒又如潮水涌上心头,怒涛拍岸。
他在期待什么?难道还像小时候那样以为他们会突然意识到这些年来对他的亏欠?
两个自私自利的巨婴成年人, 永远将责任推卸给他人、推卸给家庭、推卸给社会、甚至推卸给非自愿出生的儿子。黎晨但凡还有一点自尊心, 都不该还在指望他或她幡然悔悟。
这没有可能发生, 他们只会归罪于他,好像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们只会一次又一次弃他而去,而软弱的他竟然还会被刺伤, 明明已经不抱希望,却还是会失望。
所有人都会弃他而去。
事情一定会往坏的方向实现……难道不是一直都是这样?
左衡等了十分钟才回到卧室,然后愣住了。
他刚用乐高哄好的黎晨, 正红着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落泪无声。
黎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眼泪不停地落下,划过脸颊、下颚,掉到地上。
眼前这样的黎晨比在雨中哭到颤抖的黎晨更让左衡感到无措。
人怎么可以哭出这么多泪水……可是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是离开了十分钟而已。
他只是,离开了,十分钟,而已。
左衡第二次感受到那种陌生的愤怒,在同一天,因为同一个人。
究竟是谁让黎晨这样无声哭泣?
左衡很少感到愤怒,绝大多数时候,轻微的生气就是他能给出的所有反应,但愤怒是不同的,愤怒对左衡来说是一种棘手的情绪。
然而,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显然不是处理左衡自己的愤怒。
左衡安静地做了一个呼吸,控制情绪。
然后他稍稍加重了脚步,让黎晨听得到自己的靠近。
左衡今天第二次走进黎晨的个人范围,这次他没有给予黎晨拥抱,而是近乎强硬地将黎晨的手连带手机一起握住,低声道:“别看了。”
他修长的手指挡住了手机屏幕,屏幕亮光从他指缝间漏出,黎晨呆呆对着明暗对比的好看手指看了看,才反应过来似的,慢慢抬起头,看到左衡的脸。
是左衡。
为什么左衡的眼神看上去有些难过?是因为他吗?
没必要的啊,他不值得。
他可以证明他不值得。
黎晨躲避垂下视线,忽然开口:“我爸妈是在高端会所认识的,他去那消费,她在那工作,两个社会寄生虫看对了眼,我爸不顾家里反对奉子成婚,然后就开始了鸡飞狗跳。”
左衡隐隐觉得不对,这语气不像是因为信任他而对他倾诉,但到底是怎么不对哪里不对,左衡完全说不上来,他试图阻止:“黎晨……”
黎晨只当作没听到:“两个废物开始互相嫌弃。一个嫌一个假富贵,一个嫌另一个真草包。这怎么不算是天生一对呢?”
不对劲,左衡稍稍加重了语气:“黎晨。”
黎晨继续自顾自地说:“他们听说别人家给孩子报了什么高价班,就对爷爷谎称我也喜欢,领了钱他俩分账,剩下的再拿去找补习班兴趣班,一周七天全塞满,正好不用管我,直到我昏倒被司机送进医院,我爷爷才发现真相,对他俩大发雷霆。”
这让左衡想起黎晨对于没看过西游记的解释。
原来是这样。
黎晨的语气变得迷茫:“当时在医院,他们被爷爷赶来看我,我爸‘安慰’我,说我大概和他一样天生不爱学习才会昏倒,我妈也‘关心’我,说我还是太娇气了,是我心里任性不想学习才昏倒的。我记得我看着他们,只能感到绝望……”
“然后我对他们说爸爸妈妈对不起。然后他们原谅我了,他们对我说知错就好……直到现在,我都会想,真的是我错了吗?”
愤怒冲得左衡太阳穴直跳。
不负责任的猫主人,为了借猫取宠,不惜让猫猫陷入危险。
左衡压下怒火,低声安慰:“不,这些都不是你的错。”
黎晨疑惑地抬起头,重新看向左衡,为什么得知他的家庭情况之后左衡还没有讨厌他?哦对了,因为左衡是个好人。
他得说出更多才行。
摆出更多更烂的事实,左衡这样的好人才能心安理得地对他退避三舍。
他必须给左衡逃离他的台阶。
“我小时候曾经幻想出一个玩伴,我以为他是真实的,想跟人家回家,还问我妈我可不可以回去找他,有点可怕吧?保姆拆穿我撒谎,我妈才知道那个玩伴是我幻想出来的。”黎晨甚至笑了一下,“她本来还不满意条件,发现我有病,立刻就愿意签字了,迫不及待把我丢回给了我爸。”
现在再愤怒也无济于事,左衡告诫自己,你不可能回到过去去燕城偷小孩儿。
虽然他真的很想回到过去去燕城偷小孩儿。
左衡尽力维持平静的语气:“即使你小时候有一位想象中的朋友,这也不是一种病。事实上,想像出一位朋友,是很多内心世界丰富的儿童面对外部社交困境的一种有效策略。而且,我不觉得你小时候是会撒谎的小朋友,你确定撒谎的不是那位保姆吗?”
是这样吗?那个小哥哥有可能是真实吗?他们离婚这件事有可能也不是他的错吗?
为什么什么事情到了左衡嘴里都好像能够瞬间理清,变得不那么复杂?
黎晨凝视左衡,他无法从左衡的神色中找到一丝一毫客套伪善的痕迹。
左衡是真诚的,他早该知道。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故意把不堪的真相摊开给左衡看,可左衡没有逃开。
左衡没有离开,没有将黎晨丢出去。
那接下来呢?他们可以当作这次对话没有发生吗?
他要如何面对左衡?
更重要的是,左衡会不会改变对他的态度?黎晨心头一紧。
他有点后悔了。
他不该毫无顾忌地把那些都说出来。
黎晨担心起来,左衡会说什么?会继续问吗?
“你还想哭吗?”他忽然听见左衡问。
“谁想哭啊!”黎晨下意识反驳。
左衡只是嗯地答应了一声,安排道:“那去洗个脸吧。”
话音刚落,左衡就不容反抗地从黎晨的手里取出手机,拨下静音键,放在窗台上,然后握住黎晨的手腕,带他出门回到浴室。
就这样?
黎晨迷茫而诧异,脚步却自动跟上了。
浴室里有些湿冷,上次洗澡残留的暖意已经消散,只剩下湿度加持冷空气。
左衡打开热水龙头,将毛巾搓洗几下,拧干,然后像打理哭泣的小侄子们一样,轻柔地给黎晨擦脸。
震惊的黎晨一动不动。
如此重复两次,左衡清洗干净毛巾,然后遵循流程,隔着毛巾捏住黎晨高挺的鼻子:“擤一下?”
黎晨紧急后撤一步,又羞又恼:“我又不是小孩儿!”
左衡不以为然,重新清洗干净毛巾挂好,打开一个蓝罐保湿霜,递到黎晨面前,示意涂上。
下意识将蓝色和薄荷联系在一起,黎晨低头嗅嗅,有点失望地发现它完全没有味道。顺从安排往脸上涂了一点,这个保湿霜透明的膏体像果冻,涂上去凉凉的,莫名很左衡的感觉。
左衡克制住了没有指出黎晨涂面霜的用法用量有问题,只是将盖子旋好,放回置物架上。
他关上灯,又把黎晨牵回了卧室。
“继续拼吧,”左衡把黎晨带到阅读小桌边,“还没拼完。”
就这样?
黎晨满心疑惑地坐下,三心二意地继续拼乐高。
但不知不觉,黎晨重新沉浸在动脑动手的玩具拼搭中。
开心的猫会咪咪喵喵,沉浸在乐高中的黎晨,慢慢的也开始发出“哇,这个好帅”“原来拼起来是这样”的声音。
幸好乐高还有效。
左衡稍稍放心,这才回到书房挑了要看的书,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有留在书房,而是回到黎晨身边,在他身后的沙发坐下。
但他没有第一时间开始看书。
而是若有所思地看着黎晨的背影。
果然他是对的,黎晨更像流浪猫。
但可惜。
如果黎晨是流浪猫,他可以解决它的一切问题,他可以养它,好好地照顾它。
可他无法为黎晨解决任何问题。
他没有资格插手黎晨的生活,他无能为力。
他不喜欢这种无能为力。
左衡看向自己的手。
更正,他厌恶这种无能为力——
作者有话说:*左衡:天选dom觉醒
黎晨:(哈气)(露爪子)(怎么还吓不走)(后悔了)(焦虑踩爪子)(被人拎起来擦脸)(喵?)
*提前更新~但不保证明天也能提前(。
第29章
手机震动, 有来电。
看了眼仍沉浸在乐高中的黎晨,左衡带上手机走出卧室。
悄无声息关好门,走到客厅, 左衡才接通电话喊了声妈。
电话那头的左瑜问:“还在散步吗?还是到家看书了?”
左衡迟疑了一瞬才回答:“……嗯, 我在家里。”
左瑜明显停顿, 却不追问, 直接道出来电缘由:“家长会结束了, 刚才我和你爸在你伯伯伯母家, 中午大家打算一起吃个饭,包厢订好了, 就是他们常去的那家, 你伯母说等下让司机去接你过来, 没问题吧?”
左衡只得拒绝:“妈妈,我不能去。”
左瑜并不因为儿子不配合家庭聚餐直接生气, 耐心问:“理由呢?”
无法全部隐瞒, 左衡不得不斟酌解释:“我散步的时候,遇见黎晨,他淋湿了,我把他带回家照顾, 现在他在家里, 我不好出来吃饭。”
左瑜一针见血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左衡又迟疑了一瞬, 只说:“他有点伤心。”
他不想未经黎晨同意透露黎晨的隐私,那有负于黎晨的信任,但他也不能什么都不说, 他毕竟把黎晨带回了家,不能让家长完全蒙在鼓里。
左瑜立刻联系到了家长会:“是不是和他家长有关系?我上午还和你爸说你那个小朋友老可爱的,不知道他爸爸妈妈是什么人, 我们特意看了名单,结果他家里没有人来,只写了他自己的名字。”
左衡顺着他妈妈的话一想,顿时血压飙高。
猫主人不负责,猫猫努力照顾好自己,乖乖地为自己去参加自己的家长会,结果在去参加家长会的路上被不负责的猫主人胡乱打电话责骂,气得淋雨哭泣。
左衡对左瑜实话实说:“妈妈,我感觉非常的生气。”
电话那头的左瑜笑了一下:“那你就在家照顾你的小朋友吧,你们午饭想吃点什么?要么妈妈给你发个红包,你们叫外卖吧。”
不等左衡回答,电话那头出现了伯母的喊话:“弟妹,衡衡怎么讲?现在叫司机过去好吧?”
然后是左瑜的喊话回答:“衡衡家里有同学做客,他们年轻人点外卖,不要和我们一起吃,随他去吧。”
紧接着是伯母不赞同的反驳:“高三这么要紧的时候哪里好随便吃外卖啦,瞎搞,这样么好了,我打个电话叫他们先炒几个菜,等下我们到了店里,刚好装了餐盒,让司机给衡衡送过去。就这样讲,你问问衡衡和他同学要吃什么菜。”
左瑜说哪好这么宠他,想要客气回绝,和伯母两人来回拉扯,最终还是伯母占了上风,左瑜道了谢,才对电话这头的左衡说:“你都听到了,伯母多关心你的来,下次见面好好说谢谢知不知道?你去问问黎晨想吃什么。”
左衡先应了声知道,然后自然道:“现在这个时候,点个腌笃鲜,看有没有新鲜河鱼,再炒个时蔬就好了。他在拼乐高,我就不问他了,不过,我上次听他说想吃酱方。”
儿子会吃是随了自己,左瑜对左衡的点菜一点都不惊讶,却有些惊讶黎晨的选择,笑着回:“那是冬天吃的呀,他怎么忽然想到要吃那个?”
左衡赞同:“我也是这样想。他当时就是路过看到饭店的招牌,大概只是没吃过,好奇而已。”
“那也不一定非要点酱方,”左瑜自然而然地安排道,“我给他点个酱汁肉吧,现在正好吃。他要是不喜欢,下次叫你爸做酱方给他吃。”
左衡同意母亲的安排:“好的,谢谢妈妈。”
左瑜挂电话前嘱咐道:“也不知道堵不堵车,司机送过去可能会晚,黎晨饿了的话你们先找点东西吃,不要傻等。挂了。”
“我晓得,嗯,妈妈再见。”
左衡挂了电话,回到卧室,黎晨压根没注意到他离开过房间。
本来想问问黎晨饿不饿,但看黎晨沉浸的模样,左衡决定还是不打断他,假如到了饭点司机还没来的话再问。
于是左衡继续看书。
门铃声响起时,黎晨吓了一跳。
左衡说声“我去开门”就走了出去。
黎晨下意识抬起手腕,才发现手环显示已到了午饭时间。
他是不是已经打扰左衡太久了?
陈司机是左衡伯伯伯母家的老雇员,左衡叫了声叔叔就打算接过餐盒,司机却将餐盒举到一侧不让他接:“我来我来,有点重,你帮我扶着门就好。”
门哪里需要扶,左衡能够意识这是对方热心:“谢谢陈叔叔,太麻烦你了。”
陈司机跟着左衡走进餐厅,把餐盒往餐桌上放好:“这有什么麻烦的,分内的事。你和你朋友赶紧趁热吃饭,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饿到的。你伯母知道你有朋友在这里,让我多问一句需不需要车子送。他要是吃完饭走,我就在这等一等。你们要是再玩一会儿,我就先回去,走之前半个小时打个电话给我,我好赶过来。”
若是平时借个光倒没什么,但今天发生了很多事,以左衡对黎晨的了解,假如再让伯母的司机送他,大概率会让黎晨感到十分负担。
左衡选择婉拒:“不用了,帮我谢谢伯母。他家不远。陈叔叔你尽管回去,他们肯定还在等你吃饭。”
说等司机吃饭或许有些言过其实,但蒯家自家的聚餐,肯定会给陈司机留个位置。
这时黎晨好奇地进了餐厅,大概是听到了对话声。
黎晨不知道这位大叔是谁,只能笼统地礼貌道:“您好?”
陈司机豁然开朗。
陈司机原本有些犯嘀咕,他对左瑜左衡的印象极好,蒯家家风也正,他不认为左衡会是在高三早恋的孩子,但今天左瑜打趣说起“左衡的小朋友”,据说这“小朋友”和他雇主的双胞胎儿子也玩得很好,难免就让他产生了误会,以为左衡临考前分心交了个小女朋友,现在一看发现是个男同学,顿时不再纠结。
陈司机哈哈一笑:“你好你好。那左衡你既然这么说,我就先走了,你和你朋友好好吃饭。诶诶,不用送,你们快吃饭。”
目送大叔出了门,黎晨才好奇地问:“他是谁?”
“是我伯伯家的雇员。”左衡含糊回答之后指挥黎晨,“洗手吃饭。”
黎晨有点懵:“啊?不用麻烦了,我回家吃吧,我也该回去了。”
左衡没有应声,他动手打开餐盒,把每层的菜取出来:一锅腌笃鲜,一盘清蒸河鱼,一碟酱汁肉,一碟香椿煎蛋,一碟清炒蚕豆。将腌笃鲜的砂锅摆在中间,其他菜环绕砂锅摆放,然后把饭盒里的米饭分进两个碗里。
做完这些,左衡才指了指那碟酱汁肉:“我妈妈给你点的,她说现在这时候吃酱汁肉更合适,酱方还是适合在冬天吃。”
“阿姨怎么知道我想吃……”黎晨疑惑的语气很快变成红着脸的语无伦次,“左衡!你告密!我,怎么,你……”
他不明白左衡怎么会记得他随口说的一句想吃,更不明白左衡怎么可以让自己这么麻烦左阿姨。
黎晨又困惑又不好意思,望着左衡,渐渐说不出话。
有人记得他随口说过想吃什么,这对黎晨来说完全是新鲜的体验,在他的记忆里这种事从来没有发生过,就连花钱雇来的做饭阿姨,也因为黎晨能够识趣地察觉到对方强烈的不想多麻烦的气场,就算对方偶尔也会说可以点菜不用担心麻烦,黎晨还是选择顺从对方一成不变的健康食谱。
连他的家人都不愿意为他做的事,连付费的做饭阿姨都不愿意多麻烦的事,为什么左衡就这么做了?
为什么要为他付出这么多麻烦?
手腕,被握住了。
左衡将他带向厨房水槽,一本正经地说:“饭前要洗手,不能不讲卫生。”
这是污蔑!黎晨立即反驳:“我哪有不讲卫生!”
左衡点头:“嗯,那就好好洗手。伸手。”
黎晨纠结地揉搓着左衡挤在他手上的洗手泡沫。
他不想被左衡当成小孩儿,但不知怎么的,左衡总能让他顺着左衡的意识行动。
难怪同学们说左衡会给他下降头。
还会吃小孩儿。
哦,是顿顿吃小孩儿。
左衡疑惑:“突然笑什么?”
黎晨忍着笑给左衡报告同学群里的谣言:“同学们在群里说你会下降头,他们还说你顿顿吃小孩儿。”
左衡无言以对。
都说谣言止于智者。
他们班显然没有智者。
洗完手,顺理成章地坐下吃饭。
事已至此黎晨也不好再拒绝,毕竟左衡妈妈特意给他点了道菜,那就只能努力吃饭。
左衡眼睁睁看黎晨把一顿饭吃出了无以为报的架势,问他好吃吗,他说好吃,问他喜欢哪道菜,他说都喜欢。
怕自己太生气,左衡第一次不愿意把问题往深里想。但他真的很疑惑。这小孩家里到底是怎么养的,怎么好像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要受不了了一样的。好好一个人怎么能真被养成了流浪猫。
一顿饭快结束时黎晨好像终于缓过来了,好奇问:“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吗?”
左衡心情不好但还是配合他,淡淡地说:“我怎么知道?我顿顿吃小孩儿。”
黎晨终于又笑了起来。
吃完饭黎晨要帮忙洗碗,左衡也没拒绝,让他洗了手帮忙冲盘子。
洗完碗黎晨果然说他已经打扰太久了他要回去了。
左衡不太想让黎晨离开视线,但他知道黎晨这种怕给别人添麻烦观念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变的,强行留下黎晨或许会让黎晨更有压力,而且现在外面雨小了一点,不如让黎晨趁现在回去。
道理他都懂。
左衡沉默片刻,才提醒道:“你的手机在我房间,去拿吧。”
对哦!差点儿忘了手机。
黎晨跟着左衡回他房间拿手机,路过乐高时有点可惜,他还没拼完呢。
左衡注意到他的视线,将手机递给他说:“你下次来可以继续拼。”
黎晨开心起来,把手机塞进裤兜里,又跟着左衡走到玄关,换上鞋子,发现鞋子也被烘干了。
救命啊左衡也太过细心。
左衡等在门口,将手中撑开的伞递给他:“到家给我发条消息,路上小心。”
黎晨接过伞,打定主意明天要记得把伞还给左衡:“好的,左衡同学再见~”
“嗯。”
左衡看着他撑伞离开,背影在雨水中远去。
人不是猫,左衡提醒自己,人和人是独立的个体,你得尊重他自己的想法。
“可如果他自己的想法对他有害呢?”
左衡自言自语。
转弯之前,黎晨转过身来,发现他还在门口,开心地对他大力挥手。
左衡举起手,挥了一下。
黎晨这才转弯离开了他的视线。
左衡闭上眼。
他必须做得更多,他控制不住了。
他愿意尊重黎晨的想法,但前提是,黎晨的想法不能对黎晨有害。
左衡或许无法解决这个问题,但他至少必须改善这个问题。
更多地了解。更多地影响。更多地诱导。
他不一定能够完美做到,但那又如何?
他已经不可能再对黎晨袖手旁观。
黎晨:我到家了,但我有问题想问你左衡同学
黎晨:你什么时候把我手机设置成飞行模式的?还静了音?
黎晨:还有,你什么时候在我口袋里塞的复习任务卡?!
木头人:好好完成,明天上学我会检查
黎晨:……哦
黎晨无言以对地放下手机,对着桌上的复习任务卡看了看,忽然趴倒在书桌上。
怎么就是对左衡的安排一点办法没有啊啊啊!说好的反抗左衡暴政呢!
黎晨把脑袋在衣袖上蹭了蹭,闻到淡淡的洗衣剂香气。
那是凑近左衡时,偶尔会从他衣服上闻到的香味。
简直就像……左衡就在这里。
啊啊啊啊为什么要记住这种无用的生活细节啊!
黎晨猛地直起腰板,端端正正地坐在桌前。
事已至此,不如复习,明天左衡要检查的。
嗯,复习~——
作者有话说:*我为什么又看见了凌晨四点的晋江,因为我码字慢_(:3」∠)_
*左衡:我的猫乖到自己给自己参加家长会,然后在路上被不负责任的原主人骂了,这还有天理吗?没有。所以我必须出手。
黎晨:(闻闻闻)(是左衡的味道)(不好意思地咪咪喵喵)(突然开始好好学习)
第30章
第二天没有下雨, 是个阴天。
出门上学前,黎晨用奶茶外卖袋子把晾干擦净的雨伞装好,准备还给左衡。
脚步轻快地走到命运的路口, 黎晨发现广东仔竟然推着他的小电驴走在人行道上, 正对着面无表情的左衡有说有笑。
聊什么呢?
黎晨跑到左衡的另一边, 轻轻撞撞左衡的肩膀:“在聊什么?”
不等左衡回答, 广东仔发现他手上两个精美的袋子, 好奇问:“哇, 带了乜嘢好东西返学啊?”
黎晨把小的那个奶茶袋子递给左衡:“没什么啦,这个是左衡借我的雨伞, 我带来还他的。这个是送物理课代表的生日礼物。”
物理课代表就是双研导师, 黎晨上次恶作剧向她借了遮瑕膏和粉底, 她今天生日,黎晨就准备了她们最近热聊的玩偶当谢礼。
广东仔看清袋子里的盒装玩偶有些惊讶:“咁大手笔?厉害喔!”
闻言, 原本不甚感兴趣的左衡似乎也有些好奇, 朝黎晨手里的袋子看去,发现是不符合他审美的东西,又兴趣缺缺地移开了视线。
黎晨连忙解释:“是因为我上次向她借东西,她直接把我需要的东西给我了, 所以应该要回谢礼的啊。”
听了他的解释, 广东仔反而更好奇了:“你问她借了咩东西啊?需要回这么大礼?”
这下黎晨不解释也不行, 只能回答:“是遮瑕膏。”
左衡立刻了然,肯定是为上次的恶作剧借的。
以他对黎晨的了解,不回这份礼, 黎晨大概是没法心安。
但对方会不会觉得黎晨回这么重的礼是很生分的行为,左衡就拿不准了。在社交上,黎晨比他强太多, 应该用不着左衡来担心?
广东仔用一种全新的目光打量黎晨:“想不到啊m,你还化妆的喔?”
发现左衡明白了,黎晨也不介意广东仔的调侃,笑着回:“哪有啊!我当时有事,需要遮掉猫抓伤而已。”
原来是遮猫抓伤,广东仔不懂这种精致男孩行为,也就丢到一边,只是随口开玩笑:“大佬,我生日在十月十号,很好记的哦?”
黎晨学着他做狡黠状:“好啦我记得啦,不过我生日在6月21,先看你表现哦?”
就这样笑闹着进了大门,广东仔要把电驴停去车棚,黎晨才有和左衡独处的机会。
换做平时,黎晨早就打开了话匣子。
可是今天,和左衡肩并肩走着,黎晨就会想到昨天种种,就不好意思说话了。
他不说话,左衡倒是有话说,伸出手要道:“任务卡。”
黎晨迅速摆正了心态。其实完全没有感到不好意思的必要啊,这里存在着什么值得不好意思的要素吗?没有,完全没有。
这里只存在着无情的左衡和更无情的任务卡。
黎晨生无可恋地从书包里抽出复习任务卡交给左衡。
完成情况还不错,左衡嗯了一声,进教室前说:“午休见。”
黎晨在他身后吐了吐舌头。
略略略。
黎晨一个上午忙得很。
他给双研导师送去了生日礼物,结果因为礼物太贵被魔法四人组狠狠教育了一番,双研导师说什么都不收这套玩偶,黎晨有些失落,眨着伤心狗狗眼不肯把礼物收回,搞得所有人都在动摇。
最终是塔罗大神站出来主持了大局,她让咖啡之神把溢价玩偶挂上二手软件,有了好运巫师拍照神技的加持,咖啡之神通过娴熟的二手运作,以两倍价格迅速卖出了溢价玩偶,同城快递快如闪电,午休前就已钱货两讫。
然后就是分账环节,塔罗大神坚持让黎晨把本金收回,剩下的收益,分三成给咖啡之神当佣金,黎晨再拿三分五,剩下的三分五就当黎晨请魔法四人组喝奶茶吃蛋糕。
黎晨实在是哭笑不得,原本是想送礼,结果一来一回,怎么还倒赚了200?
但黎晨也理解塔罗大神的苦心,没有比这更完美的解法了,他还是选择把200块收下,这样大家都高兴。
黎晨午休时对左衡感慨:“有这样的大局观和商业头脑,她们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左衡没想到早上一闪而过的念头居然得到了印证,心里有点微妙的满足感,感觉自己在社交方面也不算是无药可救。
耐心听黎晨说完整件事,左衡也对塔罗大神的果断处理很佩服,但他有个疑惑,低声问黎晨:“塔罗大神是哪位同学?”
“你这样别人会误会你很无情的,左衡同学。”黎晨不赞同地对左衡连连摇头,“同学爱呢?要把同学爱装备起来啊!你要从孤独走向人间,可是你连同学都记不住。”
左衡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我不是故意记不住,只是对外号不熟悉,有记忆点的同学我还是能对得上号的。”
第一次听左衡展开解释这个问题,黎晨不禁好奇:“劳驾,您说的这个‘记忆点’指的是什么?”
左衡停止咀嚼手指胡萝卜,思考片刻,才举例回答:“表现出特长,或者,发表过令人印象深刻的发言,又或者,发生过比较意外的事,我记得有个同学上学期骨折……”
黎晨一言难尽:“您这标准也是药丸,为什么对你记仇的你记不住,同学骨折你能记住?”
左衡一时没想起来:“谁对我记仇?哦……是那个。”
这下黎晨乐了:“敢情您又把他给忘了啊?!”
有什么好笑的?左衡看他一眼,几口嚼完了胡萝卜,收拾好饭盒,拿出今早收来的复习任务卡:“开始检查。”
黎晨笑不出来了。
今天也在左衡的抽问与小测试中度过了午休。
午休快结束时,黎晨趴在左衡课桌上哼哼唧唧地休息,打开手机发现同学群消息提醒99+,还有人@他。
昨晚他完成任务卡后实在无聊,就又把同学群消息给放了出来,但只是看同学们聊天,自己没水群,对着平板看着猴哥睡着了。
这时发现有@ ,黎晨心想大概又在围观胡萝卜吃播,担心他们又在造谣左衡,麻利地点了进去,结果发现同学群在打赌左衡做的复习计划内容。
各种猜测五花八门,有的猜测很邪门,有的猜测更邪门,于是有人受不了了干脆@黎晨求真相。
黎晨纠结起来,他要是不澄清吧,那邪门的猜测也实在太过邪门,继左衡顿顿吃小孩儿后再攀谣言巅峰,他怕群聊消息走漏出去,万一左衡高考考了个状元榜眼探花之类的,暑假走路上都能被下届高三家长逮起来炖成聪明汤。
但他要是澄清吧,任务卡是左衡费时费力写的,又不是他自己的东西。
左衡发现黎晨对着手机一脸纠结,不禁皱眉:“怎么了?不要侧趴着看手机,会斜视的。”
“哦。”黎晨顺从直起腰坐好,对左衡报告了同学群里对任务卡的邪门猜测。
左衡十分无语。
谁会在高三复习计划里用毕生功力画上独家背书妖符?
首先,毕生功力是什么东西?
他看上去很像妖怪吗?
Again,他们班显然没有智者。
左衡回答得很直接:“你可以拍照发群里。”
黎晨还是为左衡着想:“真的吗?你费时费力写的,没必要因为他们开玩笑就发出来。当然,你愿意发出来给大家参考,我也觉得特别好。”
左衡竟然笑了一下。
黎晨哇地调侃了一声,左衡立刻收了笑容,面无表情地说:“你好像觉得这张卡很厉害,谢谢。但是我想,你拍照发出去,他们只会惊讶你的复习进度之落后,或许,还会怀疑我的指导水平。”
黎晨难以置信:“左衡同学,你这话就有一点点过分了吧,说得好像我很弱似的!说你嘴巴变毒了你还狡辩!你就是变毒了!”
左衡抬眼看他:“你可以验证一下。”
黎晨狐疑地看看左衡,他知道自己复习不上心,进度比不上同班的学霸们,但不管怎么说,黎晨毕竟已经在左衡的指导下追上并超过了老师课堂上的复习进度,难道还能比同学们落后很多吗?他不信。
既然左衡给了准许,黎晨就对着今天的复习任务卡拍了照,发到了群里。
黎晨:都别吵了
黎晨:今天的复习任务卡.jpg
:……?
:??
:?这不对吧
:早儿你怎么才复习到这?
:难道是深入考点?
:那也不对啊,这内容显然还是阶段复习啊
:m你这进度不对啊
黎晨:你们别这样?我要怀疑人生了?我的进度真的很慢吗??我已经比课堂快了啊!
:救命你还真的才复习到这啊
:m……?没有人在跟课堂进度啊!
:准确地说,是几乎没有人在跟课堂进度
:谁还在跟?
:早儿啊
:……合理
:倒也没必要这么准确
:左神辛苦了
:左神辛苦了+1
:学宗强者恐怖如斯
:换个角度看,早儿你进步空间还是很大的,加油
:笑死,那很会鼓励了
:m,你拜左神为义父吧,我还是不跟你抢了,你这不拜义父说不过去了
:还辞让起来了,抢得过吗你
:怪不得左衡顿顿吃小孩儿,还要倾毕生功力给早儿画独家背书妖符,左衡辛苦了
:左衡辛苦了
黎晨:救命不要再加固谣言了,左衡他不顿顿吃小孩儿!
:那就是偶尔吃小孩儿,什么都吃只会让左神营养均衡
黎晨:……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救命我要笑吐了
黎晨退出软件,果断关机。
什么同学爱,都毁灭吧。
左衡还在看他。
黎晨生无可恋地认输:“你说对了。”
左衡流露出果然如我所料的微妙满足气场。
黎晨开始自我怀疑:“我的复习进度真的不行吗?”
左衡不以为然:“当然行。”
黎晨不解:“可他们都说我复习进度太慢了。”
左衡一脸淡然:“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
啊?
黎晨愣住了。
这这算是在自夸吗?!!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我……这么装的话怎么会听上去有点帅,黎晨不理解。
不知为何,黎晨感觉脸部温度在上升,试图转移话题:“你,那个,左衡同学,你五一出门玩吗?”
“我不出门玩,”左衡平静地陈述,“我要给你补课。”
啊?
啊啊?
黎晨有很多很多问号。
告知传达在哪里?商量过程在哪里?人类的道德和文明的底线又在哪里?
“怎么?你有其他安排吗?”
“没,我没。”
“嗯。”
人类的道德和文明的底线在哪里!在哪里!——
作者有话说:*有的人吃醋了,有的人dom全面启动了,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