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对于少挚,她心内有太多情绪交织。
君自天上来,我如地中尘…...
疑惑、喜欢、诚惶诚恐、患得患失。
我自知平凡,且比大多数人都普通,长得不好看,甚至是…...有些丑陋。
只因为小时候帮过他,便得他如此对待?
那时的少挚,孤儿,无父无母,以捡垃圾乞讨为生。
思绪飘飞,回到了那年初遇…...
十月深秋,暴雨如注。
少挚独自蜷缩在一个24小时取款厅一角。
陆沐炎呢?老规矩,刚被妈妈打的离家出走,来老地方睡觉——这个取款厅,是她的第二个“小家”。
她推门进来,愣愣地眨了眨眼。
嘿,家里来客人了?
平时经常缩着的地界儿,被一个卷毛狗占了位置?
哦,时过境迁,不能这么说了,卷毛狗是少挚的“曾用名” 。
当时啊,他就躲在那儿,双手环膝,头埋得很低。
湿透的衣衫如纸贴着肌肤,棕褐卷发淌着水,滴滴坠地。
这小卷毛狗,听到提款厅外有推门声,一动不动,完全无视。
看来是打击过于强烈,已近万念俱灰,俨然将生死置之度外。
陆沐炎呢?巧了,也浑身湿透,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指印。
倒是谁也别笑话谁,俩人半斤八两。
可她那眸中,却燃着倔强与韧性,亮着大大的眼睛,压根不管这位卷毛狗,大大咧咧地在他身旁一屁股坐下。
许是这位置有点窄,还毫不客气地往卷毛狗那儿挤了挤。
率先打破这份宁静的,是陆沐炎打的一个喷嚏。
“阿……阿嚏!”
他低笑:“噗呲...”
哎,这卷毛狗还有心情笑我?
“笑什么,你没打过喷嚏。”
陆沐炎率先说话,白了这小卷毛狗一眼。
“哦,我羡慕你。”
卷毛狗头仍埋膝,低声说道,嗓音悠闲。
“羡慕,羡慕我?”
陆沐炎侧过脸,微微不解看向他。
“羡慕你年纪轻轻,身怀绝技,摩托打火。”
卷毛狗仍是低头,但语气里满是戏谑,似笑非笑。
陆沐炎挑了挑眉,皮笑肉不笑:“……呵呵 我也羡慕你呀。”
空气顿了半晌……
呃,这卷毛狗怎么不接话?
陆沐炎忍不住了:“……你倒是问我为什么羡慕你啊!”
真是无语,这人怎么回事?
“怎么了?你也不是第一个羡慕我的,我经常被人羡慕。”
卷毛狗将低头进行到底,仍还是那个漫不经心的调子,不紧不慢。
嘿嘿,逮着机会喽。
陆沐炎佯装羡慕,彻底转身看向他,声音掐地俏皮:“嗯嗯,是呀,到底是时代好了~动物都能进化了,试问谁不羡慕一只卷毛狗居然成精了呢?”
卷毛狗一怔:“?”
她歪着脑袋,作势要看他长什么样子,贱兮兮地勾着头:“咦,被说中了?见过黄鼠狼讨封的,难不成卷毛狗也讨封?”
“……陆,沐,炎!”
这话有点太毒,卷毛狗实在没收住。
她心内咯噔一下,瞳孔骤缩:“你,你认识我?!”
卷毛狗骤然抬头,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眼睛!
那双眸子——梦里见过!
刹那,一股极度不舒服的异样感猛地袭来!
危险!
看着这双深眸,她的心跳骤然加速。
可…只有一瞬,转瞬后,那不舒服的感觉骤然消散,好似从未发生过,一切都是她的幻觉一般。
紧接着就是……美!
真是绝美,这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男生。俊美异常,湿漉漉的短发垂在额前,半掩着过于勾魂夺魄的眉眼。
“美得不像人类。”这是陆沐炎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的形容。
十月中旬,下着大雨的夜晚,卷毛狗的白衫甚是单薄,将肌肤掩地如羊脂玉一般玲珑剔透。
湿发凌乱贴面,凛冽桀骜的凤眸低垂,长睫轻颤,危险与美感交织相融。
这份美下,似蕴藏着巨大的危险。
可谁让这人有着一副令人窒息的俊美脸庞。
她完全忽略了这丝异样,呆呆地看着。
…….以至于很久很久之后的后来,想到这扬命运安排的相遇,心脏处传来剧烈的疼痛,多次令她指尖发麻。
…...
再回神,少挚伸出手,嘴角挂着一抹浅笑,拉住她的手。
“炎儿,想什么呢,走。”
思绪骤然被打破。
面前的少挚,这张俊美的脸好似变了,好似没变。
初识的异样感早已消失,可另一种疑惑,却在慢慢上升…...
陆沐炎眨眨眼,回过神来,道:“……少挚,走,吃十万个羊肉串。”
他闻言,轻笑牵她,夕阳拉长两人身影,一明一暗,如诗如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