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 嗯,是他。(1 / 2)

浮世愿 秃尾巴老陆 1837 字 6个月前

她快步来到电梯口,脚步虽急却不失轻盈,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在空荡的走廊低低回荡。

电梯口无人,只有她方才待过的应急通道楼梯门虚掩着。

一线昏暗的光从缝隙透出,映在地面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小炎,来。”

一阵爽朗低沉的声音从门后传来,清冽中夹杂一丝厚重,如山间溪流撞击岩石。

熟悉!

陆沐炎心头一震。

她微怔,眉头轻皱,疑惑地走向那扇门。

这声音……在哪儿听过?

是41床刻意压低后的嗓音吗?

她脑海中飞速闪过片段,却抓不住确切的记忆。

长乘倚在防火门旁,身形半隐在阴影中,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似要掏烟。

他络腮胡在微光下泛着淡淡轮廓,姿态随意却透着一股沉稳。

陆沐炎走近,面上浮起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率先开口:“谢谢你…乘哥。”

声音低柔,带着几分感激,眼底却闪过一丝拘谨。

他无所谓地冲她温柔一笑,掏出烟盒,继续摸索打火机,指尖动作熟练而散漫:“害,咱俩谁跟谁,这不是顺手的事么。”

这语气轻松,嘴角微扬,露出一抹坦荡的笑意,像在安抚她的局促。

她尴尬地点点头:“嗯…”声音低得几不可闻,随即走到楼梯口台阶,一屁股坐下。

重重呼出一口气,脊背微弓,像卸下千斤重担,她双手撑在膝盖上,指尖微微发白,眼底闪过一丝疲惫。

“乘哥,阳爷爷是什么原因?”

她垂眸问,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试探。

长乘床在她身旁随意坐下:“你也知道,老头直肠癌,在肠子上做了个造瘘口。据他自己说,早晨换瘘口袋时滑倒了,扯出个肠穿孔。不过脱离危险了,剩下的就是恢复。”

话落,他语气平稳,掏出一根烟递给她,自己点上一根,火光在昏暗中一闪即逝。

她垂眸接过烟,凑近他手中的打火机,火苗窜起,点燃烟头,火星隐隐闪烁。

她深深吸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白雾在微光中袅袅升起。

楼梯口透着门缝的一线光,她的胳膊撑在膝盖上,指尖夹着的烟,隐隐在抖…...

…...

半晌,陆沐炎紧咬牙关,声音颤抖挤出:“呵呵…换瘘口袋?”

她语气涩如黄连,眼底闪过痛苦的光。

倒下的时候,分明是拿着鞋刷,是要刷她送的那双鞋。

那双她没什么钱,在超市卖扬买的29.9的拖鞋。

换瘘口袋?那老头可从来没换过,那是她每天的工作。

老头啊老头,你哪怕找个别的借口,我也会少点内疚啊……

一想到那双鞋,那双从来没有染黑的白色拖鞋,在阳爷爷倒下的时候,一只在脚上,另一只凌乱地撇在一旁,有一道明显的黑色划痕。

想到这儿,她就忍不住的抖。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亲人的温暖,被人在乎的温暖,从妈妈身上从未得到过的温暖…….

真揪心啊,真揪心啊......

“呼…...”

陆沐炎努力地调整着呼吸,她稍挺起了胸膛,重重的吸口气,又深深地吐出来,试图放松紧绷的肩膀。

泪,一滴也没落下。

从小到大,哭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哭到她都开始恨这样软弱的自己…

于是陆沐炎,决定再也不要哭了,从那个时刻开始,她就养成了这样缓解压力的方式。

这也是她卑微生存到现在,唯一能做的事情。

一向轻松悠闲的长乘,此刻倒是安静,坐在她身旁默默抽烟。

薄唇微抿,微光勾勒他棱角分明的侧脸,眼底深邃如潭,看不清情绪。

烟雾缭绕,他指尖的烟头忽明忽暗,像在黑暗中跳动的星火。

等等!

她忽地一震,目光锁定他的侧脸。

这弧度,这抽烟的姿势,这压低的声音…

她猛转头,死死盯住他,眼底燃起惊疑的光。

“他?!”

陆沐炎下意识地在心里急问,心跳如擂鼓。

“嗯,是他。”

老白确认,语气笃定如磐石。

长乘床察觉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微微一愣,歪头看她,眼底闪过疑惑,却未开口。

他手指夹烟,动作顿了顿,似在揣摩她的反应。

她睫毛忽颤,深吸一口烟,烟雾呛得她喉咙微涩。

陆沐炎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乘哥,你觉得…小时候,值得怀念么?”

语气平静如水,带着一丝试探,眼底却藏着深意。

他错愕一怔:“?”

身形在黑暗中僵住,指尖烟头明灭更快,像被点燃的惊疑。

空气凝结,门外电梯曳引的拉扯声清晰可闻,似在拉长这片刻的沉默。

…...

半晌,他低头轻笑:“呵,小时候?可不值得怀念吧。”

这声音低沉,带着清冷与孤单,和那夜遇见的男人如出一辙。

长乘抬头看向她,似要承认什么,眼底闪过一丝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