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长乘勾勾手,示意陆沐炎伸出胳膊,平放茶桌。
她点点头,照做。
长乘调整呼吸,双掌置她腕侧,缓缓闭目,掩过那抹探究的神情,起炁凝神。
现在就能凸显VIP病房的好处了,窗外骤风混雨,热烈分明,屋内死寂,落针可闻。
片刻,长乘深闭着的丹凤眼,缓缓睁开…...
他甚至未将手抽离,保持号脉的姿势,眼底光亮分明:“小炎,你现在,应该找个镜子看看。”
那语气里,隐隐透着激动,含着一股按耐不住的兴奋。
陆沐炎稍愣了一下,没动作。
他死死盯着陆沐炎的眼睛,眸光炯炯:“这一扬大汗后,你的身体在快速地代谢着...你知道人体的脂肪是怎么排出去的么?”
“我来告诉你,除了大小排便——人体的脂肪,大部分是靠呼吸排泄体外,所以人需要运动,或需要睡个好觉。但你现在,可以说是…”
他深邃的凤眼里勾着浓浓的兴奋,那股抑制不住的心情,让他的语速不经意的放快。
她眨着眼睛,听着这些话,心脏随着他说的每一个字,突突跳着...
陆沐炎咽了咽嗓子:“什么?”
长乘按着她脉搏的双手,隐隐加重几分力道。
他目光笃定,语气里不容置疑,清冽而富有磁性的声音缓缓道:“你现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超负荷的有氧运动。并且,每次的呼吸间。”
“注意、是每一次的、一呼一吸间。”
“就是,你听我说话的现在、此刻、每一秒钟内。”
“你都在急速的瘦着...”
这番话,长乘嗓音低沉,眼眸如炬,手指轻颤,眼底兴奋滔天。
“什,什么…?”
此话一出,她愕然呆住了。
长乘见她这副神色震惊的模样,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快去啊!傻愣着干什么?左拐进卫生间看看去!”
但她只是听着...缓缓缩回手臂,并没有做出任何的举动,低下头…...
陆沐炎眼底透着一股意味不明的晦暗,低声道:“嗯…是喝药的关系,还是因为我昏倒之后再醒来...就变成这样了?”
“呃?”
他听闻这话,微微一愣。
“我开始急速的瘦下来,是用…阳爷爷的死换来的么?”
陆沐炎低头,双手垂在腿上,声音隐隐发颤,眼眶湿意涌动,手掌攥拳,指节开始泛白。
长乘一听,急急解释:“呃那!不不不、不、你不能这么想。”
见她没有任何反应,长乘声音佯怒:“……你,你这小孩,咋这么不信任我医术呢!”
她嗓音哽咽,眼底自责分明,声音低沉:“肯定,也有阳爷爷的原因吧...”
长乘一脸认真,眼底坚定,手掌一挥:“什么话!你瘦下来那是天经地义,大势所趋!”
陆沐炎抬头,勾了勾嘴角,强撑一抹笑意:“呵呵,嗯呢。”
他装作没看懂这抹勉强的笑容,只当陆沐炎是真的高兴。
长乘迅速岔开话题,转而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呃…高兴吧?那什么,你先别来得及高兴,还有一件事…”
陆沐炎散乱的眼神稍稍聚焦,歪头,些许不解。
他提起玻璃壶,菊花完全舒展开来,茶色显出灿灿的浅黄。
长乘叹了口气:“唉...你刚刚装酷,把我碎成两半的杯子扔了,那可是玉做的…..”
他嗓音夸张,眼底戏谑,手掌递茶给她,满脸透着泼皮无赖的神情:“两瓣我还能找锔瓷的匠人给钉上,你这…...我,我可是看到有玉的碎渣啊!”
说着,他放下玻璃壶。眼神夸张,震惊分明:“你莫非是武学大家,一直在隐藏实力?!刚刚那一下,是用内力摔下去的不成?咋碎这么彻底呢!?”
“啊啊啊可怜了我的和田玉啊,这可是一颗黑点,一丝杂质都没有的黄口玉啊…”
话落,长乘心疼万分,捶胸顿足,大有一副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指定不跟你过了!的泼妇样子。
但这夸张的举动下,还暗暗小心瞥她,生怕她再露出个什么厌世的表情...
陆沐炎听罢,看着他这浮夸的样子,满脸风轻云淡,不为所动,悠悠然道:“从我三百万里扣,能够么…”
他错愕,眉宇间带着难以置信:“啊?你哪来的三百万?”
“我的奖金啊。”
她面无表情的眨眨眼,无辜看向长乘。
好了,这下他是真的震惊,不是装的。
他眨着瞪圆的眼,声音急促,眼底愕然,结巴道:“我、你、你刚刚不还说是十万!?”
陆沐炎缓缓地端起桌上的菊花茶:“是啊,给我妈十万,给我二百九十万。”
长乘目瞪口呆:“哈?!”
她像是看不见长乘的表情一般,神态自若地喝完,又自顾自的点点头,明晃晃地举着杯子,冲着长乘努了个嘴,示意道:“唉,你尝尝,这茶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