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影不疾不徐，步伐沉稳，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顾尘。

“大人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树干上弹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大人！那边是什么情况？您没事吧？”

顾尘摆了摆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开口第一句是：

“水呢？渴死我了，先让我喝两口缓缓。”

苏长言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

顾尘接过来，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走了胸中的一股燥热。

他喝得很急，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在尘土里。

“嗝……舒坦！”

一口气喝了小半壶，顾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水壶还给苏长言，这才一边领着两人往回走，一边将侦测塔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幻鸦，两只。一直潜伏在通讯室里，用精神控制了那两个通讯兵，目的似乎是为了截断情报，不让消息传回城里。”

陈正兴听后陷入了沉思，脚下不小心踩到一节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玩意……这不是成精了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异兽的认知。在他的印象里，A级以下的异兽，就是一群凭本能行事的畜生，强大、残暴，但终究是畜生。

按顾尘的说法，幻鸦那分明是一种具备策略和目的性的行为。

可侦测塔分明没有亮起。

“嗯，”顾尘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可以这么理解。”

苏长言抬头，看着几只零星的幻鸦从头顶的天空掠过。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那这群家伙一直在天上飞来飞去，岂不是说，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它们看得一清二楚？！”

顾尘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压得更低了：“这还真不好说。你们两个，马上去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执行紧急预案。如果发现身边的人精神状态不对劲，或者行为举止有异常，立刻喊他的名字，并且核对信息。一旦确认被控制，不要犹豫，直接打晕捆起来！”

“明白！”

苏长言和陈正兴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分头跑向队伍驻扎的各个角落。

……

与此同时，超出戒严带数公里的地方。

一栋布满青苔与藤蔓，仿佛随时都会在风中解体的摩天大楼内，无数破损的窗户洞口，像是建筑的伤疤。

突然，一股猩红色的洪流从这些伤疤中喷涌而出！

“呱——呱——”

成千上万只幻鸦汇聚成一片流动的、会呼吸的、遮天蔽日的血色云朵，盘旋而上。

在它们下方，附近其他残破的建筑里，同样有无数的幻鸦冲天而起，汇入这支庞大的军队。

而在那栋最高的摩天楼顶端，一只幻鸦静静伫立。

它与其他幻鸦最大的不同，是额头正中央，还有一只紧闭的、暗红色的竖瞳。

随着它一声尖锐的鸣叫，那片血色的云海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朝着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