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钰理直气壮：“现在又想吃了，不行吗？”

赵峰低笑：

“行。”

他付钱买了一份红豆沙，递给她。

孟钰接过，舀了一勺，突然递到他嘴边：“尝尝？”

赵峰顿了顿，低头含住。

“甜吗？”她问。

赵峰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喉结微滚：

“嗯，甜。”

孟钰满意地收回勺子，自己吃了一口，眉眼弯弯。

夜风拂过，吹乱她的发丝。赵峰伸手，替她拨到耳后。

孟钰僵了一下，耳尖悄悄红了。

要么说这老板是个会做生意的呢，看着对年轻人眉来眼去的立即就笑笑，又推过来一份豆沙。

“这份是我们新推出的。”

“小情侣亲一下可以半价哦。”

“还可以额外送一次半价拍写真照片的机会呢，最近在年轻人里面，大学生里面很流行的。”

"啪嗒"一声。

孟钰手里的汽水瓶盖掉在了地上，在水泥地上转了几个圈。

她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眼睛死死盯着糖水摊老板推过来的第二碗红豆沙。

"这、这..."

她结结巴巴地说，手指绞着连衣裙的腰带，

"我们不是..."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围着印有"个体经营"字样的白围裙，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哎呀，小姑娘害羞啥？现在年轻人不都兴这个嘛！"

她指了指摊位上贴着的海报，上面用毛笔写着"情侣特惠"几个大字。

孟钰感觉自己的脸烫得能煎鸡蛋了。

她偷偷瞄了一眼赵峰，发现他竟然在认真看那份写真套餐的宣传单！

"这个..."

赵峰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温柔，"拍一套要多久？"

"很快的！"

老板热情地指着摊位后面的布景，"就在那个'幸福人家'的牌子前，咔嚓一下就好！"

孟钰刚要反驳，突然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搭在了自己肩上。

赵峰的气息靠近，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夏夜的风。

"可以拍一张。"

他声音很低，只有她能听见，"就当...替我女朋友服务了。"

孟钰的心脏突然漏跳一拍。

"女朋友"三个字在她耳边炸开，比刚才的汽水泡泡还要让她头晕目眩。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过我就不亲了。"

赵峰继续道，手指在她肩头轻轻摩挲，

"怕她害羞。"

老板哈哈大笑："小伙子还挺会心疼人！来来来，站这边——"

孟钰像个木偶一样被带着走到布景前。

背景板上画着拙劣的月亮和星星，还有用红漆写的"甜蜜蜜"三个大字。赵峰的手从她肩上滑到腰间，轻轻一带，她就靠在了他怀里。

"笑一笑。"

他在她耳边说，呼吸拂过她的耳垂。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孟钰感觉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她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接过那张即拍即得的照片的——照片里，她笑得眼睛弯弯，而赵峰低头看她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真配啊！"老板边擦相机边感叹，"郎才女貌的..."

赵峰还正想着，要不然自己也拍一张情侣写真算了。

一回头看见一张大黑国字脸盯着自己。

孟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手里的照片"啪"地掉在了地上——她父亲孟德海正站在三米开外，手里还拿着公文包。

脸上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一般。

空气凝固了。

孟钰猛地从赵峰怀里弹开，差点撞翻糖水摊。

她的嘴唇颤抖着："爸、爸...不是您想的那样..."

孟德海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在地上的照片和赵峰之间来回扫视。

最后，他干咳一声，僵硬地转过身："我...我就是来报告一下今天的工作情况..."

不是啊，什么鬼啊？

你们两个不是认识才半天的时间吗？

我从这里离开也不过才一个小时的时间。

这赵峰进展这么快？

不是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

这还没嫁出去呢。

赵峰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异样："孟局长，这事——"

"不用解释，赵组长人品我放心。"

孟德海突然提高音量，把路过的一个小孩吓了一跳，

"...理解，理解..."

他说着就要走，却又转回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块钱拍在糖水摊上：

"那个...照片钱。"

老板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位穿着干部装的中年男人同手同脚地离开，又看了看面前两个满脸通红的年轻人，突然恍然大悟:

"哦——这是老丈人撞见女婿了啊！"

孟钰发出一声小小的哀鸣，捂着脸蹲了下去。

赵峰摸了摸鼻子，弯腰捡起那张照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上衣口袋。

"赵峰！"孟钰从指缝里瞪他，

"把照片还我！"

赵峰假装没听见，转身往孟德海离开的方向走去：

"孟局长！"

"今晚上还得麻烦你，我得去一趟看守所见赵瑞龙。"

夜风吹过，带来远处音像店里播放的《甜蜜蜜》。

孟钰蹲在原地，看着两个男人一前一后走远的背影，明明豆沙已经吃完很久了，唇齿间的甜却挥之不去。

夏夜的星光落进糖水里。

晃啊晃，晃出满心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