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正平,这位在汉东交通系统经营了数十载,早已习惯了在规则的缝隙里翻云覆雨的“老江湖”,此刻,却如同一个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精气神的木偶,瘫坐在那张象征着权力的红木椅上,面如死灰。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
想说“反对”,想说“这不合规矩”,想说“我……”
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主席台上,那位新任的“绩效办主任”高育良,那双金丝眼镜后,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神时,他所有的话,都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变成了无声的、绝望的呜咽。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赵峰,用他最引以为傲的“规则”,为他量身定做了一座最坚固、也最无法挣脱的……囚笼。
而高育良,就是这座囚笼,最忠实、也最无情的看守者。
他输了。
输得如此突然,如此彻底。
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挣扎余地都没有。
而就在旧势力那如同多米诺骨牌般轰然倒塌的背景下,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中立”,仿佛置身事外的京州市长李达康,终于动了。
他不是第一个举手表态的,也不是最后一个。
但他的“站队”,却比任何人都更具分量,也更具戏剧性。
他猛地,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动作,是如此的迅猛,以至于他身下的椅子,都因为巨大的惯性,向后滑出了半米,发出了刺耳的摩擦声。
他没有去看早已沦为丧家之犬的罗正平,也没有去看那个正襟危坐、气扬强大的高育良。
他的目光,灼热,坚定,充满了压抑不住的干劲和一种近乎“朝圣”般的狂热,死死地,锁定在了那个站在主席台中央,平静地,接受着所有人敬畏目光的年轻人身上。
“赵书记!”
李达康那洪亮的大嗓门,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破了会议室里那诡异的寂静!
“我,李达康,代表我们京州市政府,坚决拥护您的英明决策!”
他没有说任何空话,也没有讲任何套话。
他只是用最直接、最有力的方式,向这位新生的王者,递上了他最完美的“投名状”!
“高书记!”他又转向刚刚上任的“绩效办主任”高育良,脸上,堆起了最热情的笑容,“关于‘芯片谷’项目的所有前期拆迁和土地审批工作,我们京州市,不等不靠!”
“我在这里,当着所有常委和媒体的面,立下军令状!”
“一个月之内!”他伸出一根手指,那动作,斩钉截铁,“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完不成,”他的声音,响彻云霄,“我李达康,自己辞职!”
这,就是李达康。
一个永远懂得,在什么时候,该下什么样的注的,最顶级的政治投机者。
他的这番“表态”,不仅彻底地,与罗正平那帮旧势力划清了界限,更是将自己,牢牢地,绑在了赵峰这艘看起来前途无量,甚至可以说是……注定要驶向星辰大海的超级战舰之上!
赵峰看着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莫测的玩味。
他知道,像李达康这样的“利刃”,用好了,能为他披荆斩棘,无往不利。
但用不好,也同样,能反过来,伤到自己。
会议,结束了。
罗正平等人,失魂落魄地走出会议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