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加密线路,传回到省委督导组的办公室时,
京州的午后,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但办公室里的空气,却比西伯利亚的寒流,还要冰冷。
赵立春,这位刚刚才在汉东的权力棋盘上大杀四方、意气风发的新任代省长,此刻,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斗败公鸡,颓然地瘫坐在沙发上。
他手中的那份文件,早已被他捏得不成样子,那上面,汪涛那充满了精英式傲慢和“投降派”论调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二十年的差距……”
他喃喃自语,那双总是充满了力量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发自内心的……
无力。
高育良,也同样沉默了。
他那颗总是能从最复杂的乱局中,找到破局之道的、如同超级计算机般精密的大脑,在这一刻,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机。
他知道,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政治博弈了。
这是“国力”的碾压。
是整个国家,在最核心的科技领域,长达数十年的落后与孱弱,所带来的、无法回避的……
宿命。
在绝对的技术壁垒面前,任何的权谋,任何的智慧,都显得如此的……
苍白。
“小峰……”
许久,赵立春才缓缓地抬起头,他看着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言不发,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如同雕塑般的年轻人,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要不……算了吧。”
“ TD-SCDMA这个项目……我们……我们先放一放。”
“我们斗不过的。”
“我们现在,手里所有的牌,都只是汉东的牌。而我们的对手……”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是整个世界。”
这,是妥协。
也是一个在官扬沉浮了半辈子,早已被现实磨平了所有棱角的老人,在看清了那堵名为“差距”的、无法逾越的高墙后,所能做出的、最理智,也最无奈的选择。
而就在整个办公室,都即将被这股名为“绝望”的气氛彻底吞噬时。
一直沉默的赵峰,却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充满了无尽自信与滔天战意的、冰冷的笑容。
“爸,高书记。”
他缓缓地转过身,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的退缩和气馁,反而,燃烧着一股足以将整个天空都点燃的、名为“不屈”的火焰!
“谁说,我们手里的牌,只有汉东了?”
他看着两位早已被这惊天噩耗,震得心神不宁的盟友,一字一顿,如同在立下一个无法被撼动的誓言。
“这个世界上,有一种东西。”
“它,没有国界。”
“它,不讲规则。”
“它,只信奉,最原始,也最纯粹的……”
“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