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固了。

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扼住了喉咙。

汪涛，这位刚刚还在用“科学”与“理性”的利剑，将赵峰逼入绝境的首席科学顾问，此刻，正死死地盯着全息屏幕上，那个他曾经只能在《华尔街日报》的年度峰会上，远远仰望的、如同神明般的身影。

他看着对方那“卑躬屈膝”的姿态，看着对方那双充满了对“未来”无限渴望的、狂热的眼睛。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一瞬间，被彻底抽干了。

所有的逻辑，所有的常识，所有的、他引以为傲的、从自由联邦最顶级的学府里学来的“科学定律”，在这一刻，都如同被瞬间蒸发的露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不……不可能……”

他嘴唇哆嗦着，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连他自己都听不清的、充满了无尽困惑与恐惧的音节。

“这……这是幻觉……这一定是赵峰那个骗子，请来的演员……”

然而，就在他这最后的、可悲的自我催眠，刚刚开始时。

屏幕上，另一个，他同样熟悉到骨子里的身影，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欧洲诺基亚的董事长，奥拉夫·佩尔松。

一个，在世界通信行业，以“严谨”和“保守”著称的、如同冰山般冷酷的北欧巨人。

“史密斯先生的意见，”佩尔松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来，那纯正的芬兰式英语，不带一丝感情，却又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就是我们诺基亚的意见。”

“我们，也同样认为，”他看着镜头，那双如同冰海般深邃的蓝色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真正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

贪婪！

“TD-SCDMA，以及其背后，那个更伟大的‘4G’构想，才是这个行业，真正的未来。”

“任何，试图阻挡这个未来的力量……”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都将被，时代，彻底碾碎。”

轰——！

如果说，史密斯的话，还只是一道惊雷。

那么，佩尔松这番不加掩饰的、充满了“背叛”意味的宣言，则如同一颗真正的、足以将整个旧世界都彻底炸毁的……

核弹！

在“问天”会议室里，轰然引爆！

“疯了……他们都疯了……”

汪涛看着屏幕上，那一个个，他曾经只能仰望的“业界神明”，此刻，却为了一个被他鄙夷为“技术垃圾”的标准，而争先恐后地，向那个他最看不起的“野路子”，递上“投名状”，他整个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他踉踉跄跄地后退一步，重重地撞在身后的椅背上，那副价值不菲的金丝眼镜，从他那张早已毫无血色的脸上，滑落，掉在了昂贵的地毯上，摔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而就在整个会扬，都陷入了一片如同见了鬼般的、绝对的死寂时。

赵峰，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这一切。

他只是平静地，走到了那个早已被吓得魂飞魄散，瘫坐在主位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的沙龙主持人面前。

他将那份，早已被他们“否决”了的、关于TD-SCDMA的立项报告，轻轻地，拿了起来。

然后，他又从自己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同样早已准备好的、装订得无比精美的……

文件夹。

他没有说任何话。

他只是，将那份文件夹，轻轻地，放在了会议桌的正中央。

然后，缓缓地，将其，推到了所有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