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母神情一闪,当然能明白姜如初在说什么,但一听到女儿当真能读书习字,眼中含着的泪瞬间又流了下来。
她哽咽的用力点头,立马又要跪下,忙被姜如初一把拉住。
安母半跪着,泪流满面道:“小妇人明白.....小妇人明白.....做母亲的绝不能耽误孩子!”
姜如初顿时看出她眼中的决绝,怔然一瞬,随即无奈一笑道:
“安婶婶,你看你想到哪儿去了......我的意思是,你一个人再去卖竹编也不合适。”
“......要不,你看以后你就到我家北街的糕点铺,去帮帮忙?”
安母霎时愣住,满脸泪水中瞬间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连声答应,随即不顾阻拦,硬是“砰砰砰”的给姜如初磕了三个响头。
“秀才娘子大恩大德,小妇人无以为报!”
姜如初也缓缓露出一个笑容来,伴读一事,总算尘埃落定。
自这一日起,姜如初便开始收拾行囊,此时离九月已不足十日,她还要提前两日过去,路上还得耽搁两日。
算一算,五日内她就必须要出发。
桂花进了姜氏的门,从此就是姜如初的伴读以及侍女,那是要跟在身边十来年都不止的人。
因此姜氏族中这两日,就将桂花要了过去,说要好好的教导一番,做伴读要有伴读的样儿。
族中这两日也送过来不少东西,锦绣华裙是少了许多,但该有的书院用具依然给她配齐一套,
除此之外还给她重新定做了一套文房四宝,以及一把古琴,一套棋盘,一身骑装以及扳指护具等。
姜如初也趁机去县城里购置了不少时下新出的各式诗集以及民间选本,还有几刀上好的竹宣纸。
所有东西挑拣收拾起来,竟能装整整一辆马车。
一切准备就绪,整装待发。
桂花从族里回来时,完全是一副标准的侍女打扮,整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装扮一新,梳着侍女应有的双髻。
姜如初瞧了一眼她脚上的淡蓝色布鞋,又看了一眼她崭新的蓝色短衣半裙,笑了笑问道:“可还喜欢这身衣裳?”
桂花用力的点点头,随后立马想起什么,有些生涩的回道:“......回女郎,奴婢喜欢。”
姜如初微微皱起眉头,想了想说道:“以后自称己名就好,不用自称奴婢。”
桂花没被教导几天,本也不习惯,立即就改口过来:
“回女郎,桂花喜欢......”
见姜如初满意的点点头,小丫头这才露出一个笑容来。
姜如初自然知道桂花这般乖巧听话是为了什么。
她微笑道:“你既到了我身边,我自然不会亏待于你,但我身边不养闲人,只有你将份内的事都做好,才可以看书习字。”
桂花听到自己最想听到的事,瞬间绽放出一个笑容,当即猛的用力点点头,眼神十分坚定。
“女郎,你放心,桂花一定不偷懒!”
临行前,姜母十分的放心不下,她跟了一年多,突然要让女儿独自前往书院读书,好一番不习惯。
但家中铺面田地没人照看,也属实不行,况且孩子将来科举还要花无数的银钱,她深知自己留在家中挣银钱更为重要。
姜母泪眼婆娑,殷切嘱咐:“如初啊,你可要好生照顾自个儿,读书再重要也没有你的身子重要......”
随后又抹着泪将桂花带到一旁交代一番,比如姜如初的喜好和习惯,每日几时起床看书,几时入睡......生怕桂花太小不懂得照顾人。
姜如初只能笑笑,再怎么,桂花应该也不至于熬那些可怕的“十神汤”之类的给她喝。
八月二十六日,晨露未散,金光初撒。
一辆满满当当的马车缓缓从无尾巷驶出,姜如初带着桂花二人,在老熟人头叔的护送下。
再次往大同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