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上一片静悄悄,所有弟子都静静的注视着堂前,脸色难看的这位经学先生。
乔先生胡子一直抖个不停,目光锐利的紧紧盯着姜如初,他今日心下实乃大为震撼,竟有女弟子真能做到......
他去年随口一说,今日这女弟子竟当真一字不落的背出了《周礼》与《孝经》,说不定方才那本《四书章句集注》......
姜如初平静的和乔先生对视着,等着他的回答。
男弟子们看好戏的神情,也带上了几分奇异的神色,这姜如初,今日还当真要砸先生的扬子不成。
周灵巴巴的盯着身旁这人,情不自禁咬了咬嘴唇。
在众人屏息凝神的注视下,乔先生神情莫测,胡子却在一抖一抖,顿了顿终于哼道
“今日老夫,还当真想多讲一本......”
说着他低头在手边的一摞书卷仔细翻找了一番,竟挑出里面最厚的那本,重重的哼一声道:
“这本《尔雅》,便是老夫打算讲的第三本!”
堂上众人顿时个个深吸一口气,霎时齐齐神情复杂的看向中间那孑然而立的女郎,目光里都带着好奇与一丝期待之色。
外头天色渐渐昏暗,已到了下学的时辰。
周围斋舍的弟子们已然纷纷走出,留芳斋附近逐渐吵闹起来。
姜如初看着那本厚重的《尔雅》,心下皱眉,面上却不显。
只是平静的出声道:
“先生,您今日书案上大约放了十一本经书,而留芳斋内,此时却有二十八名女弟子,若是您今日打算将您手边那一摞的书全部讲完......”
“弟子大约得背到天亮去,您的经书既要全部讲完,这是不是就意味着今日堂上所有的女弟子,都能随学生一起结业?”
堂上众人呼吸一停,女弟子们个个睁大双眼,呼吸急促。
乔先生拿书的动作一僵,不可思议道:“你今日背几本书,就想让所有女弟子跟随你一起结业?”
姜如初定定的看着他道:“先生,您想将所有的经书讲完,学生想将所有的师姐师妹一起结业,这很公平!”
难道先生将所有的经书讲完,她便真能将所有的都背完?
这番自信到有些张狂的话语,不仅乔先生哑然失语,就连她周围的所有男弟子以及女弟子,都是神色迟疑。
但事关已身,这一刻,所有的女弟子都乍然团结起来,一脸愤然,齐齐一致出声。
高呼道:“对,先生今日想一堂课讲完所有的经书,我等所有女弟子都在今日堂上结业,实乃公平至极!”
男弟子们表情严肃,皱眉看着一切,却难掩其中兴奋期待之色,有男弟子甚至也跟着一起点头赞同。
“一本经书结业一人,总共二十八名弟子,却没有二十八本经书,这不公平!”说最后这句话的人,却是范燕。
她神情义正词严,显然也是想跟着一起结业,方才若是一本经书算作一人,这姜如初的选择定然与她无关,可眼下却已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