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路小跑回来,神色紧张。
“就在前头第一道门旁边打,血糊糊的......”她回来就蹲到姜如初的身旁,低声说道。
姜如初摸摸她的头,“无碍,我们又没有舞弊,坦坦荡荡。”
秀才只是有了乡试的资格,乡试其实才算是正式的科举选材,选出的举人便有了候补做官的资格,舞弊的后果也会更严重。
一旦被查出,不仅革除秀才功名,永不许再考,还要被打板子,戴枷示众,功名与名声尽毁,数年苦读一朝作废。
到这个关头还敢冒险的读书人也是少数。
天光彻底大亮,队伍缓缓前移,姜如初终于排到了第一道大门处,伸头已可以看到前方第二道门内的搜检人。
待入了这第一道门,所有看书的考生都要将手中的书籍或其他不符合规制的物品都扔进一旁的大筐里。
一位横眉竖眼的守卫站在门边大声呵斥:
“请诸位考生将所有可疑之物自觉放进筐里,小抄夹带之类也自觉放弃,现在拿出来还来得及......”
“若是稍后被前头搜检的大人们查出来,不仅累及各位秀才相公的功名,还要送刑部严办!”
队伍里的文弱书生们都是一脸的心悸胆寒,纷纷将自己手中的书籍扔进那筐里,也有人一把将自己的外袍脱了扔进去。
那守卫伸手拿起来一看,便看到衣袍内衬里缝了一张小小的袖珍书,他顿时抬头眯眼看来,而那秀才已眼神闪躲的飞快往前走去。
守卫再次朗声呵斥道:“现在坦诚的,概不追究!”
姜如初早将自己的书籍都交给桂花带回去,过了这道门便开始严禁,只许考生进入,似桂花这等伴读或是侍从,便皆要留在门外。
跨进第一道门时,旁边地上还有一滩新鲜的血迹,尚还未干透。
她步履从容,神情淡定的从那大筐前路过,什么也没有留下......
乡试的搜检尤其严格,或许是因为女秀才较少的原因,搜检的那位从宫里来的嬷嬷闲得发慌,看到姜如初上前,眼神顿时一亮。
她将这女秀才拉到帷幔后,搜得那叫一个仔仔细细,从头到脚,连她的发髻都散开梳了一遍,所有的衣物包括鞋袜都翻开查了一遍。
经这嬷嬷手搜检的考生若是查出舞弊,她也是要被连累的,因此难免小心严谨些,翻来覆去查了三遍。
出门时她不忘解释一句:“望秀才娘子勿怪,搜检严格乃是职责所在。”
姜如初自然明白,她全程配合,这时也是十分有礼:“多谢嬷嬷搜检严格,方才能证我科举清白。”
嬷嬷满意的点头,有真才实学的读书人,才会不惧搜检严格。
连姜如初带的米面,也都被守卫们过了一遍筛子,腌菜都被倒出来又装回去。
而其他带馒头大饼的就惨了,被掰碎都是小事,有些面饼太过厚实,守卫们都懒得细查,直接丢到一旁。
男考生们都是当众解衣、脱鞋袜、散发,衣服被褥都得解开,过搜检后的众考生,一个个散着头发赤着脚,手挽考篮,活像一群叫花子。
等姜如初拿到自己的号舍号牌时,日头都快要落山了,脚都站得发酸,才终于听到一声炮响,得以进入自己那条号巷。
身后的贡院大门被重重关上,落下层层重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