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你可别以为桂花瞎想,方才我看到你上那霍老的马车时,就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
姜如初意外的看了她一眼,她其实早觉得有些不对劲......霍老怎会突然拦在路上要与她手谈?偏还正巧摆上那一盘残局。
仔细一想就能明白,他根本就不是为了下棋而来,那霍老分明是故意摆出那局残棋,便是为了与她引出冯首辅,试探她的态度。
而她表现得也正好,像是一个初出茅庐,会有一些不切实际的理想,也有着符合她这个年纪应有的冲动,与热血的模样......
桂花的声音还在姜如初的耳边似远似近的响起,“我方才琢磨好一会儿,终于想起......就像我家小时候养的那只狸子,我娘看着它生了小狸子时的模样......”
但某人的耳朵与脑子,此时根本不在一起,随着马车开始慢悠悠的晃动,她的心思还牵在冯首辅那让人震撼的女尊论上。
其实前人之事,后人无法得知当时的情形,也无法评说。
姜如初是向往冯首辅,却并不代表,她就认为冯首辅是一个完美的犹如神明一般的存在,只要是人,难免会有己私。
没有人真正无私的人,谁都想要拥有话语权,但同样是手执利刃的人,有些人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有些人却是为了想要伤人。
即便冯首辅只是想要所有女子以她为尊,想要的只是权利,但只要她愿意让所有的女子都能得到自由,又有何不可呢?
可她的确太急功近利了.......
“冯大人并非是急功近利,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她太知晓,自己已是不可能实现这个愿景。”
“.....不过是最后的啼血之声罢了。”
曾敏幽幽叹了一声,眼中浮现出淡淡的敬意。
正坐在书案前的她,缓缓提笔落下一个字,轻蹙眉间,抬头看向前方正忙着给她展示自己从凤台带来的特产的姜如初。
“老师,这是我们凤台有名的苦茶,这个季节不算最好喝,但您还是得尝尝.......这是我母亲铺子里最好吃的那款糕点。”
“我觉得这款最好吃,至少比那款绣才糕......”
啼血之声?
姜如初怔然一瞬,恍然间仿佛明白了什么,可以是为不甘,也可以是为女子觉醒发出的最后一道破壁之声。
就好比自己,她想的最多也不过是能像男子一般登高望远,在初闻此女尊论时,也实在震撼。
女子不仅可以站起来,竟还能骑在男子头上?
好生令人惊奇的想法,即使姜如初知道此愿景很难实现,但她在听到这一道啼血之声时,也难免心如擂鼓。
曾敏抬眼看过来,柔声道:“如初,过来挑一个吧。”
姜如初瞬间收回遐想,看向自己的老师,疑惑不解的快步走过去道:“挑什么?”
曾敏展开手中的纸张,露出几个早已思虑许久的字。
笑道:“明年你就该满二十,名以正体,字以表德,挑一个属于你自己的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