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善变的,而道法万千,择其一后,可坚贞固守。”
她扬声用力的说道:“在下所崇尚的,也并非是不尊师承,而是穷则变,变得通,方才是真正的师道,乃是择道为师!”
轻纱帷幔之后,到此时,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一言不发,皆是神情认真的在观战。
杨正头一次如专注,因为他发现,自己方才稍有分心,不过少听一句竟险些跟不上某人......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又惊又怒。
雅正堂内瞬间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台下监生现下许多人都是面有赞同之色。
“师道并非至尊,乃是道法为尊.......”
“择道为师,辩得好!说得实在有理!”
国子学的大门外,也瞬间爆发一阵激动的喝彩声,此等有理有据之论,谁能说一句不好?
对面的严解元神情大为震撼,呆愣当扬,已是哑口无言。
姜如初长身而立,神情郑重的说道:
“所以在下认为,太公言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并非择人为师,正是择其道为师,尊师为父的真正之意是,尊道为父!”
“不以师长的是非为是非,这才是真正的道,师承可换,可道父永远在心中,谁又能说,改换师承便是悖逆不孝呢?!”
道法为尊,尊道为父......
此刻除姜如初之外,所有人都是一脸惊叹震撼之色。
两郡的解元,高才过招,果然精彩至极啊!
雅正堂内,喝彩声此起彼伏,已然是人人敬服。
此等言论着实让人惊叹,但其有理有据,层层推演而至,实在是令人敬服,既是尊道为父。
与师长背道而驰时,改换师承又是何谈不孝?
“好一个尊道为父啊.......”
此时,在人群的最后方,有一中年男子静立半晌,轻笑一声随即喃喃出声,打量的目光却一直落在台上那女子身上。
在他身后的向平忍不住轻叹一声,不过几年未见,姜如初的出色,她虽有所预料,却还是忍不住为之惊叹。
她收回视线,心下明白,此局已是尘埃落定,
向平无声一笑,随即向前一步,恭敬的轻声提醒道:“老师,我们前去入座吧。”
赵怀德悠远的目光从辩台之上收回,却是面无表情的看向身后的弟子,毫不留情的直言道:
“今日你让老夫前来,便是为了看她?”
向平一顿,坦诚道:“老师,弟子只是想让您来瞧瞧,国子监如今众多的有才之士中,能与弟子为对手的,您觉得,她算其一吗?”
当年的向平下扬乡试时,赵怀德便是那扬乡试中的主考官,在鹿鸣宴之上,他当众收了亚元向平为入门弟子,人尽皆知。
此时,听到弟子的询问,赵怀德的目光再次落在辩台上那年轻女子的身上,在她的面容上,他仿佛看到一位故人的身影。
几乎是第一眼,他就知道她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