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转身背过手,一副羞于与他再言的姿态。
严解元方才被她数次怒骂为“野狗”,都不曾如此羞愤过,眼下心有敬服之时,却被她羞于为伍,瞬间气得有些头晕眼花。
在台下人不明所以的眼神中,严解元愤然下台。
走到最后一步的时候,还险些一个踉跄,旁边监生好心的想要上前去扶,却被他一把甩开,怒斥道:“要你多事!”
周围的监生神情一顿,随即生怒,怒骂他一句:“输不起啊?莫名其妙......”
什么输不起!
严解元心中一口郁气顿时凝结胸口,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踉跄着勉强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心下却不停安抚自己。
他就算心有轻视不服,也是读书人之间的意气,人之常情,何来的为人冲锋陷阵,他年少成名,从未受过此等羞辱!
严解元自诩身有读书人的傲骨,想起姜如初方才那副羞与为伍的神情,他便只觉胸口有一口郁气堵着。
荒谬至极,荒谬至极!
就在这时,听到四周响起的欢呼之声,他闻声抬头一看,却见方才与他一同前来的另一位丁解元。
正老态龙钟的背着手,缓缓上台......
从元解元,到他,再到这位年过花甲的丁解元......俱是今年乡试中的一郡魁首,到此时,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严解元已然双眼发直,此时他终于彻底明白,方才那女解元呵斥他滚下去时,那语气中的鄙夷不屑从何而来。
自己好歹是一郡解元,年少成名,也是家族和师门荣光......
他胸口里的那一团郁气骤然上升到喉间,双眼愤怒的看向那正在缓缓走上辩台的丁解元,张了张口想要提醒。
却发现自己怎么都发不出声......
严解元面色惨白,拼劲全力想要出声,终于,他堵在口中那团郁气被冲了出来,他赶紧大喊一声:别去!!
然而周围的监生却瞬间神情莫名的看来,瞬间惊恐的四散开,人人都张大嘴在喊着什么......
怪哉,他们开口竟是无声的......
殊不知,在周围监生的眼中,严解元自己才是无声的,众人只知他面色惨白的静坐半晌,忽然口吐鲜血。
瞬间吓得众人惊恐看来,赶忙起身为他唤医官。
此时他们喊的是:“天呐,严解元吐血了!!!”
“快快快......快叫医官!”
“快来人啊,严解元吐血了......快叫医官啊!”
台上的姜如初震惊的看向这个方向,对面的丁解元正要拱手报出自己的名讳,也顿时被吓了好大一跳。
雅正堂瞬间炸锅,听到那些监生惊慌失措的喊声,人人惊讶无比的看向这个方向。
天呐,那女解元文辩,竟将东郡的严解元气吐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