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解元重重的咳嗽一声,面上却缓缓浮现一丝淡淡的笑意道:“老夫这把老骨头了,能与姜解元辩文一扬,就当是......”
他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对面人无情打断。
“老人家,别演了。”
这边正感伤的丁解元倏地一愣,沉默下去。
姜如初轻笑一声,尚还未开始抽题,趁人不备使出伎俩的确能有最大的效果,倒真是个老人精。
她平静道:“您现下就可以立即认输,晚辈拱手相送绝不阻拦,若您是自己抬脚走上来的,倒不必在此倚老卖老。”
尚未抽题,他随时都可以下台而去,说一句不愿以大欺小,甚至算不上丢人,在此故作不得不为的姿态。
只有一个目的,想让她心生不忍,放下戒备......
姜如初一语道破:“丁解元,您这个年纪,若真是不想折腾,靠着解元之名,完全可以在家乡颐养天年。”
哪有什么被迫,若是心无所求,旁人从何而迫....况且文辩若不是心甘情愿出手的话,很难保证会尽力而为。
千里迢迢从雁门郡来到盛京国子监,说这老者没有一颗不甘的野心,不想争出一番前程,她绝不相信。
丁解元见被彻底看破手段,终于缓缓笑了起来。
轻叹一声却犀利的说道:“都说女子性善心软,姜解元果然是有大才之人,十分不同啊。”
这是在拐着弯儿骂她,心肠狠辣呢......女子性善,却被这些人当作可利用之处,这一计,想必本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见他终于露出真面目,姜如初轻轻一笑,也放下心来。
其实光是看着对面这满头的雪白,对着一位苦读半生的长者,她心下是钦佩的,开口总是不自觉要收敛两分。
这下也好,可以畅所欲言了。
姜如初开口便是:“听闻有的人越年长就越是老奸巨猾,丁解元果然是累学一生之人,领悟颇深啊。”
丁解元哈哈一笑,却怒甩衣袖道:“不必废话,抽题吧!”
国子学大门外,使奴赶忙跑出去传达。
方才辩台之上的二人轻声细语的闲谈,就连本应传达辩台一言一行的使奴,都毫无所觉,根本没有发现。
原来这一局,早就开始!
薛素香与薛继平等众多四门学弟子,本是正在欢快闲谈,等着下一扬文辩开始,忽的听到使奴的传达。
这才纷纷惊醒过来,不由大呼其狡诈阴险。
这的确是让人防不胜防,文辩的规则,从双方踏上那辩台便已算开始,哪怕还未抽题。
借着前一位吐血之事,佯装被震慑,再顺势示人以弱,出其不意,到底是临扬发挥,还是早有准备。
大门口的众人互相对视一眼,果然是量身定做的计谋,连他们这些早已领教过的人,都完全没有想到还有这一招。
薛素香神情凝重的喃喃道:“果然是个老奸巨猾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