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正神情错愕,不可思议的看着对面的人。
周长济沉默以对,因为他知道,他刚才的话,对方其实听得一清二楚。
杨正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他的目光中依然透露着惊愕之色,他缓了缓。
“太冲,此事非同小可.......我知晓你现下只是在说气话,但不能拿此事玩笑。”
“我只当方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你知道的,伯明,我从不说气话。”
周长济冷静而又无情的声音响起,让对面的人刚刚平稳下来的呼吸瞬间再次错乱。
四周的气氛顿时陷入死寂。
杨正呼吸急促,双眉倒竖,终究还是忍不住他那易怒的性子,心火顿起。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终于忍不住出声质问,但还是强忍着怒气。
压低声音提醒道:“周杨两家的婚事乃是圣上赐婚,下了圣旨板上钉钉的事,岂是你说退就能退的?”
周长济淡淡出声,一语击中要害:“如果没有退婚的可能,你又为何要生怒?”
杨正带着怒意的神情仿佛被刺痛一瞬
他生怒,自然是因为心知肚明,虽是赐婚,但世家若真铁了心想退婚的话,其中可操纵的手段实在不能太多......
更何况,还是周氏。
杨正勉强恢复几分冷静,缓缓道:“太冲,会试在即,你我两家乃为一体,我这番行事,也是为你的前途。”
“若是能除掉一个劲敌,你的状元之位,便又更多了几分胜算。”
周长济闻言眉头瞬间一动,冷然道:
“伯明,这就是周杨两家婚事,不能再继续的原因,你实在太不了解我了.......”
他周长济生来骄傲,从不屑于这种没有对手的胜利,况且,如果赢他的是姜如初,这似乎也并不是那么的让人难以接受。
更何况,会试尚未开始,乾坤未定,他们就急着要帮他除去对手,是认为他一定会输吗?
杨正哼笑一声:“借口,你敢说,你乡试被她压了一头,夺走解元之名,不曾憋闷在心。”
“难道你还想再被她压一头?”
周长济沉默的看着他,但没有逐渐带上冷意的表情,说明了他的态度。
他冷静开口,平静的分析事实:
“周杨两家,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使结亲,也早晚意见不合,走不长远,不如尽早退婚为好。”
对面人冷静的神情、理智而又犀利的言语,终于将两个儿时好友之间仅存的那一丝体面。
彻底撕破.......
杨正瞬间冷笑一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姿态,“看来并不是我杯弓蛇影,无端猜疑你.......”
“父亲原本还说我庸人自扰,反应过度,还说你并非是耽于儿女情长那种人。”
他此话意有所指,有什么呼之欲出。
心底的猜想彻底被验证,周长济神情一冷,语气莫名道:“所以,真的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