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就到了三月。
这个月初九,就是所有举子的大事,正是今年的会试之期,因是在春日的考试,因此也称为春闱之日。
眼看春闱在即,在家中养伤闲得发慌的姜如初,终于实在是坐不住,忍不了.......
于是,她还是杵着拐杖,晃晃悠悠的来了国子监,在桂花碎碎叨叨的关切下,她在国子监门口与她挥别。
“放心,不会有事的,就算有事,薛师姐她们还在呢,我也不是一个人.......”
因为国子监内,行课时是不允许监生们带任何的侍女小厮进来的,所以一想到自家女郎要独自一人进去,桂花就一脸紧张。
姜如初费了好一番口舌,这才十分不容易的,将这个小丫头安抚好。
因为已是春闱月,到这个关头,今年但凡要下场的举子,不管是来自多远的府县的举子,基本上都已经到齐。
而这时还没来的,有直接举官不再科考的,也有家中拿不出足够银钱的,也有因路途遥远,在路上生病耽搁的。
但到这时,基本也来不成了。
到这盛京城赶考一次,不管是走水路也好,走陆路也罢,加上到盛京的落脚处,以及考试前后的吃食药材等等......
少说也要三四百两。
地处偏远些,家境清寒些的,即使做了举人,在养一家老小之余,还要拿出这么多的银钱,实属艰难。
因此对于许多赶考的举子来说,这都是,他们有生之年头一回来到盛京城,见到这富贵乡,看到这权贵扎堆的热闹。
所以今日,作为南壁最高学府的国子监,周围自然也是围着不少,满眼向往,一脸崇敬的读书人。
正围在国子监黑色的大门前,或是站在附近的桉树下,静静地看着.......
能到国子监读书,听一听当世学问最高的博士们讲的课,是多少出身贫寒的读书人,终生无法实现的梦想。
国子监的女子本就占少数,尤其是正在进门的某人还杵着拐杖,自然就是十分的醒目。
瞬间吸引了周围不少读书人的视线。
有人啧啧道:“果然不愧是国子监的读书人,都残废了,还如此勤勉呢?”
“说的正是,看看人家这年纪,这劲头,让我等身体健全的人,真是自愧不如啊.......”
谁残废了......她只是受伤!此刻,某人的头上闪过几道黑线。
“不过,若是我也能进国子监读书,别说残疾,就算半身不遂,爬我也要爬着进去......”
听到这一句,刚进门的姜如初回头看去。
此时,正好奇的看着她这个方向的那几个读书人,明显都是从很远的州府来的,衣着服饰与附近的州府都不同。
他们身上都裹着厚厚的棉袄,但个个神采奕奕,眉眼飞扬,精神抖擞的看着国子监这道黑色的大门。
人人黑亮的双眸中,恍若有光。
旁边几人听到方才那人说的话,纷纷发出压低的笑声,显然生怕发出吵闹之声,但这些笑声里,没有任何嘲笑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