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到了殿试这一日。
殿试是南壁科举最高等级的考试,由万乘之主,当今皇帝亲自主持,每一步的流程都十分严谨,仪式隆重。
所有贡生都必须先到礼部报到,再提前一日到礼部安排的贡生学舍等候,不得随意走动出入,如果没有到场的,便都视为弃考。
姜如初早在前两日,就已前去礼部报到,领取了考试所需的公服,以及三枝九叶冠,然后提前一日,到贡生学舍等待。
等待殿试的这些日子,要说她身边有什么热闹事发生的话,就是成克己,成师兄也来了国子监报到......也就是棋阁那位。
曾经尤爱拿着棋谱下棋的成师兄。
“哎,姜师妹,可不许掀老底儿啊.......”
成克己不满的抗议,赶忙解释道:“师兄我早就不拿棋谱了,你赶紧把这忘了,以后在国子监也千万不能再提。”
这家伙刚到国子监的头一日,就马不停蹄的找到了姜如初,第一个告诉她自己今年已经升入玄晖阁二楼的喜事。
姜如初笑而不语,点了点头。
恍然问道:“所以这就是成师兄,直到四月才来国子监报到的缘故?”
她还记得当初她参加乡试之前,这位师兄明明说过,他最多不过年底,就该来国子监报到,与她再做同窗的。
成克己闻言笑容一闪,眨了眨眼道:“其实也不完全是这个缘故,本来是早该来的,但前段时间,国子监不是太热闹了么.......”
“你在盛京时日不短,应当也听闻过一两句,我们成氏的人,都喜欢清净。”
姜如初当即了然。
这位师兄的祖父,是本朝有名的大儒,威望极高,人称成老,他的父亲不过不惑之年便已是内阁重臣,成大学士。
成氏幼子自幼在大同县沉迷棋道的事,姜如初到盛京不久,便就在国子监听闻过,自然不用多想,就能猜到是谁。
前两个月正值公主选驸马的事,以成师兄的家世和年纪,正好完美符合,若是早些来,怕还真清净不了......
周成袁赵,成氏素来是出了名的不站队,不涉任何势力,这位成老从不收弟子,更不参加任何席宴,连他的儿孙辈,也皆是如此。
从成师兄为避开这场热闹,直接选择不现身来看,成氏在朝中的态度,至今依然十分的坚定......
姜如初便不由得,想到了袁家姐弟。
相比起来,这另一个同样保持中立多年的袁氏,他们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在等待一个做出选择的好时机罢了。
成克己忽然拱手,神情真挚:
“师兄我终于能升入二楼,此番还要多谢师妹你,逼了我那一把.......不然我都没发现,自己还能有这等进步......”
当初他困在一楼多年,连进二楼的资格都没有,又因为总爱翻书下棋,十分墨迹,以致二楼的师兄师姐们没人愿意跟他对弈。
就唯有眼前人愿意搭理他,唯一的要求,就是让他放下手中的棋谱,现下看来,姜如初早就看出,他的症结所在。
“师兄在此,多谢姜师妹一番苦心。”
世人皆知,下棋都是要经常跟比自己棋力更高的棋手对弈,才能从厮杀当中进步,他去了二楼,才真正发现,自己的进步竟能如此之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