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爷交代好族中大小事,也早已选定好下一任的姜氏族长,正是姜如成。
其他的叔伯兄弟没有谁敢有异议,老太爷将如成带在身边教导这么多年,他们对此早有预料,不接受也早就接受了。
但老太爷什么都交代完,却迟迟不咽气。
就吊着这口气,日夜都睁着死气沉沉的双眼,就那么盯着帐顶,竟还撑了好几个月!
所有人都惊讶不已,眼睁睁的看着老太爷的这口气足足吊了两个月,嗟叹不已。
却都心知肚明,明白他在等什么。
躺在病榻上的姜老太爷,浑浊的双目死死的盯着帐顶,要不是那还在起伏不止的胸口,简直像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后方的姜莲华,紧拧着眉头,看着这揪心的一幕,写信给如初的时候,她还说,老太爷最多不过这两日光景。
谁能想到,连参汤都喝不进去的他,竟还能再撑过十来日,简直让人匪夷所思。
这时,老太爷的眼珠子突然往旁转动。
床前含着泪的姜如成见状,顿时领悟。
他摇了摇头,哽咽出声道:“还没有消息......丁县令那里也没有任何消息......”
听到这一句话,老太爷嘴唇微微翕动,却早已是油尽灯枯,似乎连转动眼珠都吃力。
老太爷是算着日子的,按照原本的殿试时间,现下肯定已经放榜,他就等着放榜这一日,这才又吊了十来日。
最终,他滚动的喉间只是发出嘶哑一声。
姜如成含着泪,努力安抚道:“大爷爷放心,殿试早就考完了,现下肯定已经放榜,喜讯已经......在路上了.......”
说着说着,他撇开目光,默默流泪。
因为姜如成心里清楚,他是在瞎说,他也知道大爷爷肯定等不到了,前两日丁县令才告诉他们盛京殿试推迟的消息。
如初妹妹现下,怕是刚刚考完。
要等到喜讯送到凤台县,怕是还要下一个十日后,老太爷如何再能撑过去.......
在场的许多人,姜常富、姜常德,包括姜莲华在内,众人也都已经知晓此事。
此时大家也都在默默垂泪,此时都忍不住无声的擦了擦眼角,却不敢说出真相。
吊着一口气何等痛苦,老太爷撑了这么久,不就等着那个消息,若是在此时说出真相,怕是老太爷要死不瞑目。
开口就要让人死不瞑目啊,谁担得起?
姜如成强忍着情绪,擦了擦泪。
只能哑着嗓子说道:“知望就在县衙门口等着,一旦有消息,一定立马带回来.......”
他的话音刚落,门口顿时响起姜知望的压抑不住激动的声音:“......有消息了!”
“盛京有消息回来了!”
所有人纷纷惊诧回头,便看着姜知望出现在门口,一脸喜意,大步流星的跨进门来。
众人顿时神情大喜。
姜莲华上前两步,高兴道:“殿试考完了?放榜了?如初考上进士了?”
姜知望带着一个微笑,急奔而来,没有理会众人急切询问的目光,只是当先急冲冲的奔到老太爷的床前。
朗声唱道:“恭贺凤台县无尾巷姜如初,姜娘子高中庚子科殿试一甲第一名!”
一甲,第一名?!
满屋子的人,皆是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