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陆安南等人,纷纷怔愣看来,而周围的看客们,也都是一副呆愣的模样。
“还是霍郎君令人钦佩.......”
蒋怀民等人纷纷上前,虽心有不甘,但开口就是真心实意的称赞,眼中满是敬佩。
最终还是多亏霍郎君力挽狂澜,才稳住局面,跟那多日无踪无影的姜如初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安南也在一瞬间怔住。
对于躲起来不敢见人的姜如初,他毫不意外,并且嗤之以鼻,对于进宫申冤的周长济,他也认为他是假模假样,大概是不甘于探花之名,想为自己争一个重考的机会。
可唯独眼前人,他有些看不懂。
此刻若是换作陆安南自己,他绝对做不到在此刻放对方一马,必然要让对面今日彻底的下不来台,最好一败涂地........
将他们这些叫嚣的考生彻底“打服”,不是为他们这些新科进士正名的,大好时机?
霍衍舟抬眸看来,目光四扫一圈,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的对上周围所有人的目光。
只是淡淡解释道:
“今日之比,其实大家本不必如此,我等本皆是今年的考生,何以针锋相对........”
他难得说这么长的一段话,声音疏冷,音量并没有任何的抬高,但无端就是有一种让周围所有人都静下来的力量。
“其实今年的舞弊之事,皆是起于一个女子,我等皆是受她所累,都是受害之人。”
“大家本应是今年的同科,其实本该携手共进,侥幸没有陷入其中的,也不该是被攻伐的对象........”
蒋怀民等进士,纷纷用力点头,不满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考生们身上,对啊,还不是他们,自己受了冤屈就非得要拖他们下水!
四周一片静谧,众人听他之言,不管是今年的考生,还是刚刚高中的进士。
皆是一片信服之色,接连点头。
众人这才明白,原来霍郎君是来劝架,并非是来偏帮让哪一方的......如果是方才,他一进门就直接开口,怕是没人会有耐心听。
可现下,他在将对面的所有人都逼得哑口无言后,再开口,说出来的话便是重若千钧,才会让人觉得合情合理。
感受着整个燕来楼的安静,霍衍舟淡淡的收回目光,顿了顿,再次开口:
“诸位受了冤屈,其实在下也能感同身受,你们需要一个发泄口,也着急想要尽快得到一个结果.......”
“但是别急,相信朝廷很快就会有处置,你们这样闹下去,原本占理,也会变没理。”
“我们要相信朝廷,大人们自会查清始末,还大家一个清白........”
陆安南静静的打量着对面这个人,此刻即是占尽上风,也没有半分得色,还能大度从容,与从前的他,何其相似。
可是他知道自己,那时候的他,也并不是真的毫不在意,只不过是为了在人前,得个君子的好名声罢了。
而眼前人,他泠泠如珠玉坠瓦,又如雪巅般清寒泠冽,与从前的他,分明又不同。
这世上真的有.......真君子吗?
连陆安南这样的人,也开始恍惚起来。
二楼上,有一人的目光从始至终一直定在人群最中间,此刻那个耀眼至极的人身上。
左世才的目光,缓缓的在所有人的面上打了个转,将他们此刻的神情尽收眼底,情不自禁握紧手中的茶盏.......
楼下,蒋怀民的神色中是自愧不如,众进士眼中都是感激之情,其他人的神情中,不是佩服,就是崇敬之色.......
左世才静静注视着楼下这道身影,良久,他终于缓缓的收回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