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只剩一片惊慌的急促呼吸声。
赵怀德莫名就平静下来。
移动视线,对上杨克仿佛要吃了他的目光,微微一笑,开口试探道:
“杨大人,听闻你最近正沉浸在丧子之痛中,都说你今日不会入宫赴宴了,没想到,竟能在此处看到你.......”
他刚开口,杨克的眼神就已像要吃人般,听赵怀德风轻云淡的说完,他已然怒不可遏。
咬牙道:“赵怀德,你以为你将我儿的尸体扔到城外,还有意祸水东引,指向长公主,我杨氏就会受你的蒙蔽么.......”
“你的一举一动,早在周氏耳目之下!”
要不是周太傅始终顾念着周杨两家世代相交之情,暗中将此事的真相告知于杨家,他和沉浸在悲痛之中的兄长,险些冲动行事。
赵怀德倏地神情怔然。
缓缓看向神情了然一切的周太傅,以及周围乌泱泱的,显然比他们更早就蹲守在此处,此时正好将他和齐大人一行人包围的禁军们。
.......老夫身体硬朗,也行得正坐得端。
此刻再想起方拓海说过的话。
以及姜如初,对他隐含担忧的目光,分明就是知道今日会有此一遭,不,她或许知道得更早,早在她离开盛京之前.......
此时此刻,赵怀德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尔等不必负隅顽抗,束手就擒吧。”对面,周太傅冷漠的声音响起。
赵怀德抬眼平静的看来。
“太傅所言,下官不明白,下官束手就擒可以,但总归要明白,自己犯了何罪?下官和齐大人是奉太后娘娘之命,前来觐见。”
他身旁的齐大人鼓起勇气道:“对,我等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前来觐见太后娘娘,不知所犯何罪?要劳烦太傅大人前来?”
对面的杨克见赵怀德明知已经大祸临头,竟还能如此淡定从容,顿时怒从中来。
悲痛道:“赵怀德,你杀我儿,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唯一的儿子啊.......我要你偿命,还要你的两个儿子一起偿命!”
赵怀德闻言,面无表情的看向他。
此刻他淡定的面容之下,其实比起死上两个儿子的悲痛,似乎也并无差别,甚至更胜。
他语气不明的声音响起:
“你应该感谢赵某救了你们杨氏一命,有时候,这些不贤不孝的子嗣,死了,倒比活着要更让人欣慰些。”
杨克一听,当即怒火中烧。
“果然是你,你杀我儿,竟还.......”
一只大手搭在他的肩头,顿时将他的怒火平息几分,周太傅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抚。
缓缓看向对面的人,冷漠道:
“赵大人,不必逞口舌之能,太后娘娘今日遇刺,眼下受到惊吓,尚未缓过来,早已将清泉宫的所有都交由陛下决策........”
“何时能召见你等,简直信口雌黄!”
“本官有理由怀疑,你等私自离席,潜伏在清泉宫外,和逆贼九方淮序乃是同谋......”
赵怀德神情淡然,无力一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往日高傲的眼眸,却早已是灰败一片,因为他听得清楚明白:太后已无力出手。
“来人,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