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谅他，不能累及冯氏百年盛名.......

其实从在云川书院里见到姜如初那一刹那，他就非常清楚她的目的，毕竟大家也是老相识，她似乎也察觉到他的迟疑。

尤其是在知晓他的“不忍心”后。

姜如初第一次寄信回盛京，正是在他的默许之下，不然整个云川书院如铁桶一般，别说是一只白虎，就是一只蚊子也飞不进来.......

她一直尝试说服他，冯言都并未理会。

直到公子竟真的被她说动的那一刹那，他才意识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她，原本，他当夜就打算直接除掉她。

但姜如初一番话，却彻底让冯言动摇。

“冯郎君，还记得你的先祖，冯首辅吗？”

冯言举起的长刀当即一愣。

他当然记得，这位女首辅大人的画像，至今还挂在他们冯氏祖祠的正中央，她是他们整个冯氏的骄傲，冯氏的每个后辈都不会忘记！

真正忘了的，是他们.......

冯言骤然一顿的神色，说明一切。

姜如初早就将他摸透，句句直击他内心。

“我明白你是为冯氏不甘，为整个冯氏子弟不得重用感到愤怒，为你的先祖，这位首辅大人被人彻底遗忘感到失望。”

“但你有没有想过，冯氏子弟谋逆，只会让你的先祖蒙羞，让冯首辅声名扫地.......”

“你想要改变冯氏现状，现下，有一个不可错失的良机，这才是冯氏真正的出路。”

到这时，冯言都还只是心神大乱，彻底动摇，也并未真正的做出抉择…….

直到，他们彻底踏上回京的路。

直到，收到崔太后的密令，公子回京当夜就选择入宫.......冯言便知晓，该做出抉择了。

此刻他看向地上那具尸体。

“别怪我，是公子自己，选错了路........”

终于察觉到这一幕的众人，纷纷回头看来，俱都目瞪口呆，手上的兵刃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冯将军竟然杀了盛将军！？

冯言漠然回头，对上无数人惊疑不定的视线，当即环视一圈，朗声道：

“九方淮序谋逆，现已在宫中伏诛！”

“在扬的将士们，若是想将功补过的，现下立马放下兵刃，束手就擒，还能免于祸及家人，倘若负隅顽抗.......”

这一夜，血流成河。

漫长无比。

漫长到，姜如初恍惚间抬眼，看到晨间第一缕阳光透过宫殿的槛窗，照射到她脚下时。

冒出的第一个想法是。

.......终于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