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姜府中。
姜如初醒来,已在床榻上躺了好一会儿。
想了想,她今日应该去国子监一趟.......当然不是听课,而是去收拾自己书案。
自殿试放榜,榜上有名的那一刻起,所有人在国子监的课业,就自动结业。
既然已经结业,曾经授过课的师长们,姜如初想,也该去拜别一下.......
国子监今日,依然在正常行课,没有因为任何人的结业和离开,产生丝毫影响。
姜如初这次进门,同她第一次进国子监时,竟奇异的都是同样的一片安静。
其实细细想来,从她去年入国子监到现在,总共也不到一年的时光,对这里,她没有寻希书院的孺慕,也没有云川书院的熟悉。
但在这里,她见到了无数的天之骄子,无数的人中龙凤,见识到世家的尊荣,天家的尊贵,见过无数文人风采.......
国子监的这大半年,其实她受益匪浅。
姜如初最后一次拿着自己的身份牌,走到四门学附近,就听到一阵阵朗朗读书声。
她没有贸然进去打扰,只是静静的坐在门前的大树根下,等着里面堂课结束。
这时,有路过的人,发现了她。
严解元远远看到四门学前门前,那个熟悉的,就算化成灰他都认识的身影,便是一愣。
当即脱口而出:“姜如初.......”
姜如初闻声抬头,看到他表情呆呆的站在不远处的模样,同样也是一愣。
他就是当初在第二场文辩中,一下台就被传闻被她“气吐血”的那位,东郡的解元。
自当初文辩结束后,这位严解元一在国子监内碰到她,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要么掉头就走,要么歪着头装没看见她。
这次难得没跑,还杵在她跟前,这么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脸上是一种说不出的表情。
“你怎么......”来了。
严解元欲言又止,刚开口又反应过来,她已经提前结业,自然应该是来拜别师长的。
他去年才刚刚高中解元,今年并没有下场,还打算再读三年,但对于前段时间闹得沸沸扬扬、一波三折的事,也有所耳闻。
此刻再看到她,却有种难以言说的之感。
姜如初这人,说实话,他看不懂,他也不明白她为什么在金榜题名,圣眷正浓的时候,选择自请赈灾,离开盛京........
换作是他,苦读科考多年,能有如此大好前程的时候,也很难如此轻而易举的放下。
严解元自问做不到,但这并不妨碍他对眼前人,油然而生的敬仰之情,他沉默着抬起了手。
在姜如初怔然不解的目光中。
双手执礼,默默的朝她行了一个书生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