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怔怔的看着那个方向。
她总是有想不完的事,做不完的事,对于这个少时结交的书信好友,她自问,自己的确是一个不合格的朋友.......
人群里,施若愚静静的与她对视着,眼角滑过一丝晶莹,忙垂下眼眸,放下幕篱。
手上却举起一封信,朝她轻轻晃了晃。
姜如初见状一怔,随即微微一笑。
该说的,她都放在了昨日留下的这封信中,她相信若愚一定逐字逐句看过了。
她在信中嘱咐了很多,也解释了自己的不得不为,最重要的是她提到了若愚的父亲——多年前同样去了全州的施将军。
虽多年再没有他的消息传来,但姜如初觉得,这位施将军未必离开全州了,所以她在信中告诉若愚,会尽力帮她找到她父亲.......
姜如初远远的望着人群中的若愚,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轻轻挥了挥手。
......若愚,这次我定不会食言。
施若愚遥遥的看到她露出一个笑容,幕篱之后的那张脸上,也逐渐升起一个笑容。
她缓缓将手中的那封信放到胸前,笑容中带上一丝怅然......如初放心,你信中所言我都明白,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旁边曹桂茹视线在二人之间打转,忍不住悄然叹了口气,你说说,昨日明明可以好好的告个别的,却偏要闹别扭。
今日只能偷偷来送,连话也说不上......
她轻声提醒道:“娘娘,咱们该回了,不然要是您私自出宫的事,传到陛下那里,恐怕又要惹得陛下不快了。”
施若愚闻言头也不回,冷笑一声:“我管他高不高兴,反正他现在也舍不得杀我,本宫以后不伺候了。”
如初也离京了,她再无牵挂,心情正是不爽利的时候,哪还有心情应付狗皇帝。
曹桂茹见她显然一脸不装了的模样,赶忙小声道:“娘娘,您可不能前功尽弃。”
“姜大人现下就算离京,以后也还是要回来的,您还是得牢牢握住陛下的心,以后姜大人回来,才能有您倚仗啊.......”
施若愚淡淡道:“等她回来,不知多少年之后了,反正现下,我是没心情演了。”
曹桂茹无奈道:“姜师妹信中可是才说了,让您好好照顾自己。”
施若愚一动不动,沉默了许久
还是道:“回吧........”
她忙活了这么久,与狗皇帝虚与委蛇,本一心想为她在朝中铺路,谁知一扭头,便听闻姜如初要离京之事,她能不生气吗?
可昨日,将她留下的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里面字字句句都是对她的关切,如何收敛锋芒,如何在宫中独善其身都给她想好了。
只是独善其身,已然来不及了…….
施若愚终于明白,如初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利用她这个后妃在朝中站稳,她替她想的,从来都是如何保全自身。
想到这里,她神色闪过一丝奇怪。
扭头看向曹桂茹,“你说,如初为什么要在信中说,让我提防长公主?”
明月公主向来以狗皇帝这个皇兄马首是瞻,与她这个宸妃也向来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即使是真要发疯,也不会发到她的面前。
曹桂茹也是不解,替她将幕篱掩了掩。
低声道:“姜师妹向来心思缜密,从来不会说平白无故的话,她既要娘娘提防长公主,咱们还是留个心眼为好.......”
施若愚若有所思,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