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一个比一个狠.......”
此刻,正在清理河滩的流民,听闻他们在几日之内就必须将这条长长的河道清理干净,劳作量比之前翻了好几倍。
早已是怨声载道,纷纷暗骂这女御史。
“贪图享乐”“不顾百姓死活”“最好早点走,这些可恶的官。”等等不满之言。
不过此时,这位人人口中“贪图享乐”的女御史本人,尚还一无所知,现下,就正在这清理河滩的流民队伍当中。
听到蒋怀民神情古怪的传达的话。
正哼哧哼哧用簸箕装淤泥运到岸上,卷着裤腿被晒得满脸通红的某人,扭头大汗淋漓的看来,神情中带着不可思议。
“原来如此.......”
原来他们这几日,日日天不亮就被押着来疏通河道,搬运死尸,修补海塘.......都是因为她这个巡按御史爱吃这红膏鲟?
累得半死不活的姜如初,简直被气笑了。
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今日周灵依然不在,她日日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她身手好一些,能避开看守的衙役,出去打探消息,所以免于干苦力。
蒋怀民都要累死了,这几日,他真是过得牲畜不如,日日累死累活,还吃不饱,人都累瘦累黑了一大圈。
他都后悔死了,早知道第一日就主动去打探消息的,还以为留在姜如初身边能表忠心,谁知日日都是被押往各处干苦力。
“这些该死的狗官......”蒋怀民咬牙切齿。
当下简直恨不得姜如初马上亮出身份,他先去把这十全县的县令暴打一顿,然后将这些阳奉阴违的官,通通都砍了!
到今日,从三人进入这十全县,已是第五日.......这些官员大致的情况,这附近几个县是个什么情形,周灵日日出去探查。
时至今日,姜如初基本算是掌握了。
起初,见这些流民听闻朝廷派了钦差下来,还带着赈灾粮和赈灾银,这样的喜讯竟不能让这里饥饿流离的百姓有任何反应。
姜如初还心有不解,在经历了这几日的切身体会后,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朝廷不来人,这些流民还能照常干活,不必加工加量,也可以不必躲躲藏藏,辛苦之余还能自己去海边捡点贝壳死鱼吃。
再惨也就这样了。
朝廷来人,这些流民便哪儿都不能去,日日被看押起来,每日定点定时的去干苦力,明面上反正不能被上头来的钦差看到。
此刻就是换作姜如初自己,她都觉得,这上头不来人巡查,她今日怕是还能少干点.......
什么赈灾粮赈灾银的,这些都是离他们遥不可及的东西,从头到尾压根就见不着,哪里又有任何的欢喜可言。
此地百姓对朝廷,早已都不抱任何期望。
从十全县到附近的几个县,哪怕只是表面景象,就已经是让人触目惊心.......洪水席卷过的地方,几乎全是淤泥堆积,树木残枝遍地。
而这些,官府也不是没派人清理,只是大约是劳动力不足的缘故,便只先清理了城内,以及官道附近能一眼看见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