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初神情意外,再次出声确认道。
如果真是同一人,不就是当年与她在乡试中认识的那个举子,科考的时候还吃过她的饭来着,正坐她对面号房的那位.......
同名同姓,同样是娄县人,还能为官的概率,其实几乎是微乎其微,所以这个黄县令几乎不做他想,大概率就是她认识的这位。
阿蛮早就对她的无知深有体会,无奈道:
“你果然是外乡人,咱们县老爷的名字都不知道,他都到任一年多了......要说这个县老爷呢,为人倒是不坏,就是傻不愣登的。”
到任一年多.......基本能确认就是那位兄台,没想到乡试之后,身有举人功名的他,竟是到了如此偏远的十安县来做知县。
姜如初这几日,听面前这个阿蛮骂过不少贪官狗官,反正在他的嘴里,这淮南一带的官员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连她这个“女御史”,都被他提及唾弃了好几回,这还是头一回,从他的嘴里听到骂人的话时,没有憎恶的神情。
反而是一脸的嫌弃,以及些许......同情。
“他也不会说咱们当地话,就一个劲儿傻笑,被庄家村和潘家村的人骑到脖子上都不知道,整日就知道没心没肺的傻乐。”
阿蛮嫌弃的摇了摇头,提及他们十安县的这个父母官,没有之前的愤恨不满,只有满脸的失望,以及难以言说的绝望.......
对于这些普通百姓来说,许多见识浅薄的甚至都不知道知县上头还有谁,他们所能接触到的最近的官员,就是本地县令。
这就是一个地方县最大的官,当地百姓的天,所以也称知县为父母官,而如今,十安县的父母官是这样.......怎能让人不绝望?
说着,阿蛮神情难免还有些奇怪。
“不过之前他还经常出县衙来到处走,兴致来了还喜欢半夜赶海,最近好些日子好像没见他人影了,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听到这里,姜如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无声一叹,了然道:“怕是这几个月,你都很见到你们这位县老太爷出门溜达了。”
阿蛮一愣,“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姜如初没有多言,不过在这么偏僻的地方都能碰到老熟人,算是个意外之喜,看来她得尽快,想办法去拜访一下这位同科…….
她不答反问,“你方才提到的庄家村和另一个潘家村,这两个村子都是你们当地的大村吗?”竟都能让县令看其脸色。
阿蛮顿时点头,左右看了一眼,俯身装模作样的捞淤泥,头也不抬的小声说道:
“这就是咱们十安县最大的两个村了,也是人数最多的,这次洪灾,十里八乡都惨不忍睹,潘家村和庄家村也损失惨重。”
“但这两个村实力雄厚,即使是遭了大灾,那也是不愁吃喝的,不过这两个村一直都不对付,为了争地争田的,常年打......”
“最近更是斗得厉害,听说还死了人。”
姜如初神色有些意外,乡野村民一向把田地看得比命还重,为了争抢发生械斗是常事,在他们凤台,争地盘抢山林也是常有的。
但能斗到出人命的地步,是格外少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