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州,安平县。
此刻,隔壁十全县那则惊破天的大消息,尚还没有传到安平县这边。
整个安平县一切如常,城中百姓依然“安居乐业”,“处处升平”,每日依然都有无数百姓酒足饭饱后,从驿站门口经过......
今日已经是“女御史”等人抵达此地的第六日,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着,明日张尚书等人的大船便即将抵达港口。
一大早,桂花就叹了无数口气。
整个队伍所有人,除了孙灵素贴身保护于她之外,不管是寇伟还是樊顺,甚至包括袁非月、曾洪英等人都各自有自己的事忙碌。
一个个的都不见人影,唯有桂花像个吉祥物似的,整日要端坐在驿站内。
随着一声叹气声后,桂花第无数次的扭头确认道:“大人应该收到消息了吧?”
大人要是再不来安平县,今夜的庆功宴就得她去赴,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去应付那些老奸巨猾的老狐狸,光是见到那些人.......
“我就是难受,瞧着一个个都是笑脸,但一见他们笑,我就头皮发麻。”桂花嘀咕道。
孙灵素本就是个行事一板一眼的,女骑的其他人听说都跟着总旗一起办正事去了,唯独她被留在驿站,她的心情自然也不算好。
闻言她木桩子似的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桂花见孙灵素话也不说一句,百无聊赖的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桌上堆得整整齐齐的这些文书和卷宗,这些她也根本就没翻开过。
因为不必看,能得到胡同知等人许可送来的这些赋税、刑狱、军务的文书卷宗,早就是滴水不漏,什么也不可能看得出来。
一想起胡同知、姚通判那几人的嘴脸,桂花就只觉得浑身难受,说不出来的那种难受。
自从那日洗尘宴过后,这些官员就变着花样似的,整日的不是这个宴,就是那个宴,总之有各种各样的由头,师出有名。
比如哪处渔港重新恢复船只来往,哪处的河道又清理干净恢复如常,何处的海塘又修补好,何处的房屋又重建齐整........
前几次,桂花都以水土不服为由敷衍了过去,而今夜席宴的由头,是安平县堤坝加固完毕,事关修建堤坝的大事。
而她这个专门到此督检此事的巡按御史,无论如何,都没有再推辞的理由。
“听周女郎说,她们一进十全县就被当成流民赶到了城外,大人肯定吃了很多苦,而我却顶着大人的名头在这里享清福.......”
听桂花碎碎念个没完,一直站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半晌的孙灵素,终于皱眉看了她一眼。
对她的紧张和担忧视而不见,只语气平平的催促一声:“到时辰了,你该去门口了。”
桂花闻言一顿,再次叹了口气。
生无可恋道:“走吧.......”
等二人刚走出门,远远的便看到驿站门口已经围了好几个人,有跨着菜篮的、挑着扁担的、提着大桶的.......都是年纪不一的百姓。
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
桂花嘀咕一句:“这是又换人了,天天都换着不同的人来,还真是煞费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