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知州及胡同知等人匆忙赶到县衙门口的时候,距他们起初抵达城门口那会儿,其实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儿。
一行人浩浩荡荡从城门一路过来,遇到这一路见他们就跑的百姓,也丝毫未觉不对,毕竟往日里,看到他们就跑的也不在少数。
胡同知满心满眼都是他那听闻被打断了腿的义子义女,恨不得立刻回去瞧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定要将那出手之人碎尸万段!
队伍里大大小小的官员,除了这安平县的官员胥吏之外,其他官员其实大多都是事不关己,一副赶着瞧热闹的姿态。
竟还有真假钦差一事,一州上下这么多官员都被蒙在鼓里,以为自个儿将人玩儿得团团转,实则早被人查了个底儿朝天........
这事儿可新鲜了不是?
其他各州的知州们,基本上也都是看好戏的态度,毕竟这巡按御史来的是全州,查的又不是他们,他们自然也就不慌张。
苗知州及秦知州几人悠闲的从飞快前进的轿子中探出头来,互相饶有趣味的对视一眼。
该慌张的,怕得是傅知州才对。
然而他们想错了,此刻端坐轿内的傅知州一脸平静,目视前方的眼神中,却尽是意味不明的期待之色.......
本以为是个莽撞的愣头青,不想这些竟然都是假象,这还是傅祥平头一回见到这么有意思的小辈,连他竟都被骗了过去。
金蝉脱壳,瞒天过海.......实在有意思,多有趣啊,他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心绪大动过了,这样胆大包天的后辈,可不多见。
傅祥平此刻心下,是前所未有的期待.......
然而此刻心思各异的众官员,不管是轻松悠闲也好,平静期待也罢,甚至是事不关己的,在片刻之后,全都成了一片呆滞。
在看到前方这一片狼藉的时候,所有人,前前后后跟随而来的众官员、乡绅、胥吏,全都一脸呆滞,震惊当场。
“天爷,衙门这是被人洗劫了?!”
胡同知震惊得一时失语,呆呆的上前两步,甚至下意识的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直到他踩到地上一根刚啃过的骨头,险些一个踉跄。
这才恍惚的回过神来,抬眼看去。
整个庆功宴上,目之所及,到处凌乱不堪,地上、桌上都是吃剩下的残羹剩饭,啃过的骨头遍地都是,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看着这片仿佛被什么野兽洗劫过的宴席。
身后的众官员,久久都难以回神.......
此刻宴席上的人基本上都跑光了,唯独正中间的那桌上,还有一男一女正坐着吃个不停,听到门口的动静,两人双双抬头看来。
周灵看了一眼,心里嘀咕一句竟来得这么快,复又赶忙低下头,抓紧多吃两口。
而她旁边的阿蛮,抬头看到门口站着这么多穿着官服、脸色难看的人,顿时吓了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凳子上弹起来。
一脸惊恐,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
傅祥平走下轿子,面无表情的走到众官员前方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一片狼藉的宴席上,一个年轻女子正埋头苦吃,一个年轻男子正傻呆呆的干站着,对面这大大小小的官员,就这么震惊的干看着。
此情此景,就是为官半生,早已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傅知州,此刻也忍不住神情一震,愣在当场,一脸的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