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妙梦把自己摔在床上,锦缎被子被揉得皱成一团。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像是在嘲讽她的狼狈。
她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因为一个素不相识的厂医,被父母指着鼻子骂。
可一想到哥哥陈建国的样子,她的心就像被针扎似的疼。
半个月前,陈建国在边境执行任务时遭遇伏击。
为了掩护战友,右腿被流弹击中。
送到军区医院时,伤口已经感染化脓,医生不得不做了大面积清创。
原本以为养养就能好,没想到后续检查发现。
子弹碎片损伤了神经,膝盖以下几乎失去知觉。
“妙梦,哥以后就是个废人了。”
那天她去医院探望,陈建国躺在病床上。
曾经挺拔的身躯缩成一团,眼神空洞,像口枯井,没有一丝活气。
“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哥哥从小便对她很好,看不得任何人欺负她。
还有那双手。
那只曾经能轻松举起冲锋枪的手,现在连杯子都握不稳。
她只能强忍着眼泪安慰。
“哥,你别胡说,医生说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
陈建国自嘲地笑了。
“专家都来了,说我这条腿就算能站起来,也得跛一辈子。
你说我一个军人,跛着腿怎么上战扬?”
从那天以后,陈建国就像变了个人。
以前爱说爱笑的他,现在整天躺在床上一言不发,饭也吃得越来越少。
甚至有一次,护士发现他偷偷藏起了安眠药。
陈妙梦的心都被揪紧了。
她跑遍了京城所有的大医院,请教了无数专家。
可得到的答案都一样。
神经损伤不可逆,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直到上周,陈父在单位听同事闲聊。
说轧钢厂办了扬义诊,有个姓易的医生医术神乎其神。
原本陈父没当一回事。
只以为又是哪个单位为了评优,想出的法子。
可之后两人说的话却让他惊讶。
说那厂医不仅能针灸治老寒腿,还把一个瘫痪多年的姑娘治得能站起来了。
“那姑娘我认识,是保卫科李科长的妹妹,跑了多少个医院也没办法,现在居然能扶着墙走几步了!”
同事说得眉飞色舞。
“听说那易医生是中西医结合,用的法子也是独门针法,扎几针就能让麻木的腿有感觉。”
陈父虽然心动,但也没太在意,只当是江湖郎中的噱头。
毕竟这种事,越传越邪门。
可晚上回家,他越想越不对劲,连夜让警卫员去打听。
虽然邪门,也不想放过这一个机会。
第二天警卫员回来汇报,说那易医生确实有本事。
轧钢厂的杨厂长、甚至派出所的陈所长都很看重他。
尤其是李科长妹妹的事,很多人都能作证。
“爸,你不会真信一个厂医能治好哥的腿吧?”
陈妙梦当时还嗤之以鼻。
“那些大医院的专家都没办法,他一个小厂医能有什么本事?”
陈父却皱着眉。
“我让警卫员去查了,这易平就是过年时老领导提过的那个年轻人。
老领导说他不仅医术好,还很懂人情世故,是个可用之才。”
陈妙梦这才想起那个在老领导家见过的年轻人。
唯一好的点就是那副长相。
话不多,却也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出几句让人刮目相看的话。
当时她觉得对方配不上自己,全程没给好脸色。
现在再想想,还是觉得他配不上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