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她从里到外凉了个透。
电脑肯定是被什么流氓病毒给攻陷了。
颜昭昭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沉甸甸地坠入了寒冬的冰水里。
信这个真的能改变人生?
这个念头荒唐得让她想笑。
别扯了。
她这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是被一张张账单和催款单教育出来的。她唯一信奉的神明,只有银行卡余额上那串冰冷的数字。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她这种码字工写在小说里,骗人眼泪的廉价童话。
那玩意儿,与她的现实世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颜昭昭伸出手指,死死按住台式机主机的开机键。
那恼人又疯狂的嘶吼声,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渐渐弱了下去,最终戛然而止。
短暂的死寂后,她松开手,再次按下。
风扇重新转动,屏幕亮起,光线照亮了她毫无血色的脸。
然而迎接她的,依旧是那个诡异的游戏界面。
颜昭昭面无表情地放弃了挣扎。
她转过身,从床边的角落里拖出了自己那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
开机,联网。
她熟练地在云盘里找到了时间最近的历史文档版本。
经常当牛马的人都知道,为打翻的牛奶哭泣是最奢侈的浪费。有这个时间,都足够你盛一杯新的牛奶了。
很快,笔记本键盘的敲击声很快在小小的阁楼里重新响起。清脆又密集,像是她对这操蛋生活无声的抗议。
食指僵硬地悬在键盘上方,微微颤抖。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句号键。
清脆的“嗒”一声,像是为今晚的煎熬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颜昭昭长长地、几乎是痉挛般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夜的肩背,瞬间垮塌下来。她缓缓抬起头,脖颈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窗外,夜色不再是纯粹的黑。一抹灰败的、毫无生气的鱼肚白,正从天际线的那一头,冷漠地渗透过来。
那是黎明,却不带来任何希望。
她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右下角那串冰冷的数字,刺得她眼睛生疼。
04:30。
中间的符号不知疲倦地闪烁着,像是在无声地计算她被剥削的生命。
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疲惫。可她的大脑却像一根被过度拉扯的皮筋,断裂前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紧绷的亢奋。
嗡嗡的耳鸣声取代了睡意,盘踞在她颅腔之内。
她一点也不困了,还有四个小时,她就得挤上早高峰的地铁。然后在公司的打卡机前,按下新一天上班的指纹。
现在睡下吗?
她太清楚那种只睡一两个小时后被闹钟强行拽醒的痛苦了。
那不是休息,是另一重更深的折磨,只会让本就混沌的脑袋,变成一团搅不动的浆糊。
颜昭昭缓缓转过头。
那台被病毒劫持的台式机屏幕,依旧固执地亮着。
幽幽的白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像一只沉默的、充满恶意的眼睛。
它就在那里,在黑暗中无声地窥视着她。
玩游戏?
这个词对她来说,已经像上个世纪的古董一样遥远。
上一次玩游戏是什么时候呢?
好像是还没有被那十几万外债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吧。那时候的她,还会为了抽到一张五星角色卡而尖叫。
也罢。
反正电脑已经废了,人生也差不多了,还能更糟到哪里去呢?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拉开角落里那台嗡嗡作响的小冰箱的门。
一股混合着冷气和食物腐败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她摸索着,从中拿出一瓶玻璃瓶装的牛奶补充能量。
这是去年回家时,奶奶硬塞给她的年货,包装上印着一个她不认识的本地品牌。
保质期,早就过了。
搁在以前,这种东西她看都不会看一眼,只会嫌弃地扔掉。
现在……
颜昭昭面无表情地拧开了金属瓶盖。
一股微酸的、不太新鲜的气味,直冲鼻腔。她没有丝毫犹豫,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将整瓶牛奶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滑过干涩的喉咙,带着一种黏腻的异样口感。
她的胃里立刻一阵翻滚,抗议着这粗暴的对待。
没什么好矫情的。
路是自己走错的,债是自己欠下的,这就是代价。她用手背胡乱抹了把嘴,唇边还沾着冰冷的奶渍。
颜昭昭重新坐回到那台诡异的电脑前,椅子发出“吱呀”一声。屏幕上的像素笑脸仿佛感应到了她的回归,也随之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游戏界面自动跳转到了下一页。
【请为您的初始小人分配属性点。】
屏幕上出现了六个选项:
【家境】:1
【颜值】:1
【智力】:1
【体质】:1
【幸运】:1
【道德】:1
初始可分配点数:10。
颜昭昭的视线扫过这几个词,最后像被磁石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钉在了【颜值】那两个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