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樱私立高中的顶层精英班,安静得有些诡异。
教室里没有扛着长枪短炮的节目组人员,只有天花板角落里,几个不起眼的隐形摄像头,正无声地记录着一切。
这是寄宿制学校,所有学生的手机在上学期间都会被统一收缴。
就算没收,这群天之骄子也不会有兴趣去关注什么网络热搜。
捉弄一个乡下来的土包子,还需要提前做功课吗?
“燃哥,真不管啊?”前排一个男生回头,朝着教室最后一排的角落使了个眼色,“乔宝珠那帮人可都打好招呼了,今天有好戏看。”
叶灼燃眼皮都没抬,懒散地靠在椅背上,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课桌底下。
他也是叶家人。
但他和那个需要靠着节目组博取名声的叶麟不一样。
他是长房长孙,是叶家板上钉钉的继承人。而叶麟,不过是二房那个小三登堂入室时,带来的拖油瓶。
一个需要借着乔家大小姐的东风往上爬,一个生来就在顶峰。
云泥之别。
所以,当乔宝珠娇滴滴地求到他头上,让他帮忙“关照”一下新来的交换生时,他只觉得聒噪。
一群闲得蛋疼的蠢货。
叶灼燃的视线,扫过坐在门口附近的王浩。
那小子正一脸紧张地抱着个拖把桶,桶里是半满的、泛着灰黑色的脏水。只要新来的那个乡下丫头一进门,他就会“不小心”被自己的脚绊倒。
一盆脏水,劈头盖脸。
多完美的意外。
多幼稚的把戏。
叶灼燃嗤笑一声,连这点小事都不敢自己动手,还要指使王浩这种想挤进他们圈子的暴发户子弟。
没劲。
在他看来,真正能让那个乡下女孩吃苦头的,是这里全英文的教材,是每周一次的末位淘汰制,是那些从骨子里就透着傲慢的老师。
搞这种明面上的小动作,除了能满足一下乔宝珠那点可怜的虚荣心,还有什么用?
“燃哥,你说那丫头会不会当扬哭出来?”另一个男生凑过来,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我赌她撑不过三天就得哭着滚回山里去。”
叶灼燃终于舍得掀开眼皮,给了他一个“你很吵”的眼神。
那男生立刻闭了嘴。
“别弄过头。”
一旁坐得端正的顾锦麒,慢条斯理地用指尖推了一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刚才还一脸兴奋的男生瞬间噤声。
“遵命,会长。”那男生立刻换上一副恭敬的嘴脸,哈着腰,“您放心,就是给个小教训,让她知道咱们圣樱的规矩。”
顾锦麒笑了笑,镜片后的眼神却没什么温度。
“规矩?王浩那桶拖把水,就是圣樱的规矩?”
他语气不变,问话却像冰锥,扎得那男生一哆嗦。
顾锦麒是顾曜大伯家的儿子,也是这所私立高中高三的学生会长。他跟叶灼燃这群人,虽然还没掌握实权,但也算得上金字塔尖尖的那批。
至于在乡下录综艺的顾曜和叶麟,在他们眼里,不过是占了个姓氏的便宜,还没资格触碰真正的权力核心。
“乔宝珠的面子要给,”顾锦麒的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着,“但别把事情闹得太难看,有摄像头呢,惊动了校董会,你担不起,我也嫌麻烦。”
“是是是,我懂!我懂!”男生点头如捣蒜。
一直没说话的叶灼燃,这时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嗤。
“乔宝珠的品味,也就只配得上这种把戏了。”
他的话里,是对乔宝珠毫不掩饰的轻蔑,更是对自己那个需要靠女人上位的“弟弟”叶麟,无声的鄙夷。
顾锦麒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他们都没有带麦,摄像又隔得远,在交换人生的乡村主角进入前,直播间的人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
观众们只能看到,中断了近二十四小时的直播间,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重新亮起了。
没有主持人热情洋溢的开扬白,也没有画外音故作神秘的旁白。
画面来自一个固定在天花板角落的隐形摄像头,视角冰冷而客观,像一只漠然的神明之眼。